地下城的一百万种活法-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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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们家有钱了!”
那天。
时限的最后一天。
妹妹突然追到了王城。
郑瑟匹永远不会忘记妹妹那张可爱的脸蛋粘满泥泞的样子。
她欢笑着,像是吃到糖的孩子一般,兴奋的追上来握住了郑瑟匹的手。
“妈妈把我们的祖宅卖了。”
郑凝儿开心的笑着,笑的无比灿烂。
在飘着雪的冬天,那笑容宛如艳阳般璀璨温暖。
可那声音,却隐隐有些哽咽。
“钱存了钱庄,随时都能取出来用。”
欢笑的少女眼中渗出水雾。
那套房子很值钱,是祖祖辈辈生活的大宅,虽然家道中落,却位处鹿角湾的主干道。
更重要的是…
那是父亲留下的最后的遗物。
“你终于可以和萧璇姐姐结婚了呢。”
少女一边欢笑,一边已是泣不成声。
有了这笔钱,加上这段时间拼命的执行任务,最后当掉了自己的佩刀。
郑瑟匹终于凑足了六万金币。
六百公斤的重量,对lv39的郑瑟匹而言,往日不过是和棉花没什么区别的轻盈。
而如今,抓在手里,却是如此的沉重。
然而,当郑瑟匹带着妹妹郑凝儿抵达宗人府,给出这六万金币的时候。
宗人令萧宝国的第一句话就是…
“这脏兮兮的小泥娃子是谁?轰出去!”
郑凝儿被轰出了宗人府,只能在冰天雪地里,呆在门口,等待哥哥出来。
郑瑟匹紧紧的握着拳头。
这是母亲和妹妹希望的,这是母亲和妹妹希望的,这是母亲和妹妹……
望着旁边大厅正在布置的订婚宴,无数遍默念着这句话,为了不让下此决心的母亲和妹妹失望,承受着无以言表的屈辱。
郑瑟匹硬生生抗下了这份屈辱。
然而萧宝国,萧璇和郑瑟匹三人上了订婚宴,坐在首位的萧宝国却开口道:
“小郑啊,没想到你真的凑出了六万,不过这点钱,还有点不够啊。”
“不够?”郑瑟匹愣住了。
萧宝国轻蔑的笑道:“彩礼六万是够了,可房子呢?你可别说,结了婚住在我府上?王城的房子,一套少说要四五万吧?
还有婚礼,家具置办,金器,传家宝的采购等等,没有二十万,恐怕办不下来啊?”
“是啊是啊。”
一旁萧璇握住郑瑟匹的臂膀,撒娇道:“你可是未来的战王,如果别人看到我们日子过的不好,丢的不光是宗人府,还是你的脸呢。”
这一刻,郑瑟匹的尊严被彻底践踏在脚底下。
“开什么玩笑?”
宗人府吸纳高手,这是皇室很常见的做法,目的就是为了精化皇室血统。
无论是贵族侯爵,还是平民百姓,都梦寐以求能够得到宗人令的青睐。
可是…
可是……
我结婚,是为了能让妹妹和母亲过上好日子,即便有一天我战死沙场,她们也能安稳的过好下半生。
从来不是为了我自己!
从来不是!
为此,你就算把酒倒在我脸上,把饭菜扣我头上,我都能忍。
可如今,妹妹和母亲却…
这根本就是本末倒置了啊!
砰!
“开什么玩笑!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说?!我母亲把我父亲的遗产卖了,我妹妹为了我,徒步在雪地走了120公里把钱送来!
事到如今,把我妹妹赶出去,然后你们又跟我说还要更多的钱?!”
郑瑟匹一掌下去,整个酒桌都坍塌了。
“哼,你想在我宗人府闹事?!”萧宝国当场翻脸。
周围卫兵一拥而上,将郑瑟匹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是你们欺人太甚!”郑瑟匹巍然不动,怒声斥责。
而旁边,萧璇也一改往日温柔,摔了盘子讥讽道:
“堂堂一个大英雄,叫你拿六万还真只凑出来六万?连娶个媳妇的钱都不舍得出,还人民的英雄,战王候选人呢?呸!也不嫌丢人!
还口口声声说什么我对女人不感兴趣,装的跟真的一样,我真是瞎了眼了当初才会跟你!”
萧宝国更是将金币甩在郑瑟匹脸上。
“滚出我宗人府!”
轰隆一声。
宗人府的大门合隆。
郑瑟匹扑通跪在了地上。
他并不是后悔自己丢掉了妻子。
而是因为…
郑凝儿已经死在了门外。
就是郑瑟匹在宗人府里半个小时的时间。
郑凝儿在门外等候,实在冷的受不了,就想去隔壁街道的挡雨板下躲避风雪。
可谁知穿过道路时,被一辆路过马车碾过,硬生生碾死了。
当郑瑟匹出来的时候,只看到被染成火红的雪地,还有奄奄一息的妹妹。
而那辆马车,早就已经逃逸,不知所踪了。
“妹!再坚持一会!妹!我马上带你去看公会医生!”
“哥…哥~婚礼…怎么样?和萧璇姐姐…什么时候…结婚?”
弥留之际,郑凝儿艰难的话语中,尽是对哥哥的关心。
郑瑟匹的心像被捏碎了一样痛。
“昂,很快!很快就结婚!到时候你来做哥的伴娘!你最爱吃糖了,哥给你吃不完的喜糖。”
“是…吗?那…太好…了……”
手中,妹妹的身体逐渐冰冷。
郑瑟匹发了疯的在大街上奔跑。
明明已经给妹妹注入战意提高她的生命力,可却一点作用都没有。
“哥…我不喜欢你…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结了婚…要开朗点哟……”
“我知道!我知道!我一定改!妹!妹!”
“我啊…从来不希望…哥去做什么英雄…因为哥哥…就是我的英雄……”
“凝儿!!”
郑凝儿就这样在期待的笑容中,垂下了染血的手。
命运就是这么凑巧。
里,话剧里,都要讲一个道理。
可是生活,却从来不跟你讲道理。
当噩耗要来的时候,它从来不会给你解释。
生活这个卑鄙的东西,只会像三流里的强行死亡一样,带走你最亲近的人。
是的,一点道理都不会给你,一点解释都不会给你。
一边是承受了无尽的侮辱,一边是妹妹突然遭受横祸。
在那之后,郑瑟匹带着噩耗回到家。
母亲一夜便白了头。
待办完葬礼后,有一天,郑瑟匹早上起床,发现母亲已经死在了床上。
母亲身体本来就不好,郑凝儿的死,对她打击太大,加上又是冬天,母亲脑梗发作而死。
在悲痛的梦中,没有任何痛苦的死去了,
那一天,郑瑟匹失去了一切。
我只是,想要做一个和父亲一样伟大的战士而已。
郑瑟匹向战王门提出了辞令,并辞去了冒险者的身份,归还了腰牌。
腰牌上,写着郑瑟匹当年的真名:!
是的,上面的故事主角郑瑟匹,当年其实并不叫郑瑟匹。
,才是他的真名。
而三天后的夜里,找到了那个马车车夫所在的屋子。
“不要!你是王国得英雄!你不能这么做!”
“不,我不是英雄,我只是一个不称职的哥哥,一个不孝的儿子。”
那晚,马夫的惨叫响彻夜空。
那晚,做的很漂亮,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冒险者公会的调查能力根本找不出任何有力的证据。
马夫全家被杀光,屋子被烧毁。
没人知道是谁做的。
从此销声匿迹,失踪了整整三个月。
直到大部分人都忘记他的时候,冒险者公会里,来了一个新人。
他的名字叫:郑瑟匹。
……………………
一零九:我杀你妹,你能怎样
“喂?怎么了?刚才的气势去哪了?不是说有本事杀我吗?站起来啊!”
对着腹部的一发撩空腿,郑瑟匹被一脚踹到半空。
罗夏像是故意玩弄一般,以枪柄为棍,狠狠一击抽的他凌空飞出。
木屋的墙壁当场被撞穿。
郑瑟匹再次飞到了屋外。
“哇!罗夏好厉害!”
萧璇欣喜的连连股掌。
罗夏笑道:“在这等我,我去处理这个反贼。”
说罢,扛着枪,罗夏悠然自得的沿着破口走出屋外。
“你真的退步了啊。”
两边是杀声震天,罗夏走的闲庭信步。
“当年,你都快lv40了,以你当年的水平,即便我现在吃了天神丹,想要对付你也要废很大的功夫吧?
可现在的你算什么?退步成这样,我都替你觉得丢人。”
“为…为什么?”
“哈?”
颤抖着攥紧手下泥土。
郑瑟匹哽着声,用嗫嚅般的声音咆哮道:“你…你得到了我…的一切,为什么…你还要……”
“你是傻x吗?”
不用他说完,罗夏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低声讥笑道:“因为我和你不一样啊。
你知道当年为什么你会落到那种田地吗?”
用枪一挑,郑瑟匹凌空飞起。
罗夏精准的抓住他被血染透的衣领,拉到身前低声道:“这是什么世道?像你这种沉浸在保家卫国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里的人,往往都是第一批牺牲者。
我不一样,我才不要死,不光不要死,我还要活的很好!钱,权利,女人,名誉,死了这些可都享受不了了!”
“你…就为了这些……”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
抬腿一发膝顶将郑瑟匹击飞。
罗夏冷笑道:“你高尚又能如何?到头来还不是全家死光,沦落为一个瘪三?等你死后,还要替我顶锅,成为一个人人唾骂的败类!
而我呢?等你死后,我是挫败郑瑟匹的叛国阴谋,孤身击退鹰谷冒险者的英雄,享受川东的名誉和权钱。
好人不长命,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你活该被我利用。
你知道萧宝国为什么当年突然把彩礼提高到二十万吗?是因为我上门了啊,蠢货!
知道我为什么跟你抢女人吗?因为宗人令的势力,给你这种只知道保家卫国的蠢货身上,根本就是浪费啊!
你不知道享受,那还不如给我呢!”
“老公,加油啊!干掉那个杂碎!”
身后不远处,不知情的萧璇还在为罗夏加油呐喊。
“听到没有?你明明付出那么多,却没人理解你!
你明明以前是英雄,现在谁还记得你?
你口中的人民,只不过是一群只知生存的猪猡罢了,他们并不会在乎你的生死,更不会在乎理解你的感受。
为愚蠢的人民奉献的都是白痴!做英雄的人,活该死的凄惨。”
说到这里,罗夏抬起枪。
枪尖顶住了郑瑟匹的咽喉。
他的脸凑到了极致。
他的笑容扭曲到了极致。
将嘴凑到郑瑟匹耳边,罗夏像是忍不住嘲笑般说:“在杀你之前,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
当年碾死你妹妹的那个马夫,你是不是以为那只是个碾死你妹妹后逃跑的,不负责任的人渣?
不不不,其实那马夫的老婆孩子都得了白血病,没钱治疗,是我出钱让他碾的!”
“呃?!”
此话一出,郑瑟匹颤抖的身子僵住了。
充血的眼睛瞪大,不敢相信的看着罗夏。
而罗夏奸佞的表情却向他印证了。
这不是为了气自己的谎话,其实货真价实的事实。
“你?”
“昂,是我啊!这种走投无路的老实人,真是太好利用了!”
这一刻,本就破碎的世界,仿佛被罗夏一脚踩在地上,再一次碾成了粉末。
“为…为什么……”
“为什么?不明白吗?当年你我并列王城双骄,可事实是,我怎么努力都赢不了你!
大家都记得王城双骄的,却不知道我罗夏!这双骄有何意义?
那群愚民只会嘴巴上说,一群弱者却有狗胆去评价强者,把第一捧到天上,把第二贬的一无是处!
这样下去我永无出头之日,如果不碾死你妹妹,我怎么击垮你的精神?我怎么爬到今天这个高度!”
这一刻,郑瑟匹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全貌。
不远处,萧璇还在摇旗呐喊,为罗夏助威。
身后,冒险者们在浴血奋战,接连阵亡。
而这一刻,郑瑟匹的世界,却变成了无声。
如果说,妹妹的死彻底击垮的郑瑟匹。
那么如今,罗夏所说的事实,就是彻底杀死了郑瑟匹。
我荒废的这六年…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所坚信的正义,公道,到底是什么?!
“是时候结束了,死吧,!”
罗夏暴喝一声,高举手中长枪,只需下一个呼吸,就能贯穿郑瑟匹的咽喉。
而郑瑟匹的眼中,落下了一滴血泪。
我不甘心!
为什么会这样!
我不甘心!
如果说这个世界是恶意的话,冲我一个人来不就好了?
如果说我无意间得罪了你的话,杀我一个不就好了?
我妹妹…郑凝儿…她才16岁!
才16岁啊!
她是个乖巧懂事,孝顺体贴的孩子,为什么要对她…
老天!我…凝儿,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的经验告诉我,老天这玩意并不存在,就算存在,那老天眉毛下俩窟窿多半也是用来喘气的。
我只知道一件事,命运,永远只能握在自己手里。”
夺命的枪头在最后一刻停在了咽喉前。
那熟悉的第三者声音,闯入了罗夏和郑瑟匹的战斗。
“什…你怎么会在这?战王罗斯福呢?”
罗夏的大声惊呼,将郑瑟匹拉回了现实。
睁开眼。
只见郑乾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旁边,一把握住了本该贯穿郑瑟匹咽喉的长枪。
一尘不染的脸上,挂着和往日一样的吊儿郎当的笑容。
郑乾没有正眼看罗夏,而是有些不满的对刚睁开眼的郑瑟匹说:“原来你真名叫,好名字。
不过一码归一码,我是队长,你隐瞒姓名,这次任务,你别想再拿分红了。”
说罢,郑乾握枪的手一推。
罗夏就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