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春华-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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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条计划不通,就只能不让连陌遇见百里狗贼了,也不能让她嫁给燕之行,目前来看待在林相府就是最好的选择,离那些人都远一些,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了,看来这条路是可行的。
嗯,但是自己究竟要在这里待上多久?万一事情还没办完,就被迫要出去了可怎么办?
轮转王君这个魔头,真是办事太不靠谱了,什么都没交待,自己要怎么计划啊!也没个人物简介啥的,真是揪心,现在的南都比之后的更加不开化,人命根本不值钱啊,走在路上都有可能莫名其妙的就被杀了
不知道张舒现在如何了,有些想他了,成亲后第一天,就魂归他处,不会再有人如自己这么惨了。
一定要回去,这次的赌局自己绝对不能输!哪怕牺牲自己的性命!
虽然插手别人的人生,对连陌并不公平,但是如今只能从她下手了,只要她嫁进了林相府,或是离开此地,永远不踏足南都,那么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燕一一将放在枕头底下,抱着被子睡着了,着实有些累啊!
她慢慢闭上双眼,梦中来到一个奇怪的地方,这里流着一条没有尽头也没有源头的河水,河水明明在流动却听不见丝毫的水声,安静的有些可怕。
她沿着河流一直向前走着,却好像并未动过一步,只一直停留在原地。
慢慢的,一个紫色的身影出现在远处,她听见那人跪在地上,同那片云雾缭绕中的人说着什么。
“缘起缘灭,勿要强求,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不,她从未做过错事,为何最终我的劫却要由她来扛,我愿永坠地府,只求能为她重塑魂魄。”
“缘也孽也,拿起亦该学会放下,太过执着,终会害人害己”
燕一一努力的想拨开云雾,却不想雾气越来越浓,将她团团围住。
“小陌,这儿便是相府的花园了,这里是整个相府的中心。”林沐倚着石亭的柱子,看着那片荷花池。
“你们倒是与侯府不同,格局有些奇怪,这么大的一个荷花池,建造的时候一定很是费时费力吧?”连陌在亭中坐下,闻着荷叶的香气,池子中以前碧绿,再过几个月,荷花就应该开了,这里届时一定很美。
“是啊,这是父亲为母亲建的,听说母亲病重时很想念家乡,很想看看荷花盛开的样子,父亲便将这儿的房屋走廊拆除,亲自建了一个荷花池,里面的每一支荷花,都是父亲亲手所种,只盼愿母亲的病能快些康复。”
“可惜,父亲的荷花池建好后,母亲并未来得及看到荷花盛开的样子而我一直被寄养在侯府,直到母亲病逝才回来”
连陌走到他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想我能够理解你的感受,我从小就跟着母亲相依为命,那种失去亲人的感觉并不会随着时间,而慢慢减少”
“我想之前的父亲一定是十分温柔的,只可惜我不曾见过那样的父亲,他常年都奔波在战场,即使见面,也很少能聊上几句。”
“等过些时日,我们一同赏荷如何?”少年充满希望的看向那个女子。
连陌微微点头:“好,不论我在何处,只要公子邀请,我必定赴约。”
“谢谢你。”林沐轻声说着,“不知为何,在你身边总觉得十分自在,这些话我从未与旁人说过。”
连陌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他并非如自己想象中的那般跋扈,诺大的府邸,他却被孤独笼罩着,也许那些骄傲、自大,只是更好的伪装。
少年望着她的眼睛,那黑色的瞳孔闪烁着,不知不觉印上他的心间,女子的话语让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安心,也许真的会有这么一个人,只要她在,便会觉得那些回忆都不再痛苦。
母亲的最后一面,是他心中永远的渡不过的坎,先帝为了牵制相府,将他送至燕侯府上,尽管仲由与他亲似手足,但那个地方他仍然是痛恨的。
他更痛恨那个站在燕侯身旁的女子,如果不是她,他定能够见到母亲临终前的最后一面。
“长安,过去的事再多的遗憾也难抚平,人总该活在当下,我想你的父亲也会同样心疼你。”连陌微笑着说道,她不知道他刚刚在想些什么,但是他的目光充满着杀意。
第一百七十八章 你不是她
苍山断崖处,白衣男子坐在岩石上,被周围的雾气团团围住,男子的长发不似往日松散开来,一根木簪简单的将头发挽成发髻,多了几分成熟。
“公子,夫人夫人要回燕王府,被我们拦了下来。”王石从一旁走出,自从夫人上次死里逃生已有月余,但是二人之间的关系不知为何,有些叫人看不穿,明明是新婚夫妇,却从不宿在一处,尽管他也曾问过几次,但张舒总是避而不谈,也就不好再说。
“恩。”张舒起身,望着远处的云层,一如心中的压抑,久久不得消散。
那日,小一突然从梦中惊醒,他激动的将她抱住,却被轻轻推开,她的眼睛依旧不能视物,但在他的眼中那张熟悉的面容下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
她再也不会傻傻的对着自己笑,不记得周围的人,不记得逸儿,不记得自己,甚至从前爱吃的习惯也消失不见了。
她会每日卯时便起身,在院中练武,很多时候他看向她,都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奇怪,他们之间就像是有着一条无法跨越的距离。
张舒走到屋前,轻轻将房门推开:“听说娘子,想要回燕王府,可是想家了?”
女子坐的十分端正,轻轻扇着茶杯上的热气,尽管眼睛还在治疗,但是她的日常生活似乎并不受任何影响,之前在房间内装的铃铛和线,从她出事起,就再未派上过用场。
“确实有些念家了,不知夫君可愿陪我一同前往?不知晓毒夫人过的可还好?”
他将门关实,停顿了一瞬,坐在女子的身旁:“为夫本意是想明日带娘子回府的,只是教中事务繁忙,一时忘记了,是为夫思虑不周了。”
“夫君事务繁忙,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帮妾身备好马车就好,多谢。”
张舒转着茶杯,长叹一声:“哎,可惜毒夫人双目双耳被毁,不然逸儿叫声祖母,她该是开心的。”
“毒夫人怎会如此,夫君可与我详说,从前的事,妾身都不大记得了。”女子将茶杯放在桌上,花色间隔的地方出现一道细小的裂痕,“不知燕王可知晓此事?”
“此事说来话长,若不是百里天沐,毒夫人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更不会与燕王生出许多误会,哎,如今虫毒攻心,只怕日子并不长了。”
“虫毒攻心?”女子手掌渐渐缩紧,握作一团,“百里天沐”
张舒看见她眼里流露出的恨意,嘴角微微扬起:“姑娘不必如此,你是燕语默对吧?”
“呵,妾身不知晓夫君所问为何,燕语默本就是妾身的名讳。”女子眉眼低转,十分淡然的说着。
“或许是在下说得太过婉转,在下的意思是姑娘是真正的燕语默,不是么?在下并无任何恶意,只是姑娘如今眼疾未愈,还是不要外出的好。”
张舒停顿了片刻,拿起茶盏:“就如同这个茶杯,外在并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是昨日的茶与今日的茶,盛的并不相同。”
女子注视着他,眼前一片模糊,男子的话语让她觉得受到了威胁,她自认为这一月自己隐藏的很好,周围的人都将她视作失忆,就像最开始她穿越到另一个人的身体内时一样。
女子的嘴唇微抿,手掌慢慢蓄着内力。
“姑娘或许误解了在下的意思,那个借用你身体的人,叫做燕一一,她是在下的妻子,此生最爱的人。在下之所以会限制姑娘的自由,除了眼疾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在下在等她回来。”
“若是她回不来了呢?”女子手掌暗暗藏于桌底。
张舒的目光逐渐移到她的身上:“姑娘虽然身负冰决,但据我所知姑娘还并不会运用,若是硬拼的话,想必姑娘的胜算并不大,再者,这是苍山,血棂教的兄弟都在外面,如何看,姑娘都占据下风。”
“若她不回来,等姑娘眼疾治愈,在下自会带姑娘去想去的地方,只是”
“只是如何?”
“只是毒夫人已死,燕王已疯,百里天沐下落不明,在下不能欺瞒姑娘。
女子松开了手掌,有些无力:“死了?你说她死了?怎么会这样”
“在下可以将详情告知姑娘,但是在下有一个请求,还请姑娘可以将姑娘知道的事情告知在下,姑娘之前去了何处,为何如今又会回来?”
“公子是个坦诚的君子,好,我可以答应你。”女子认真的回道。
“在下刚认识小一的时候,她受了很重的内伤,后来”张舒手逐渐扶上自己的额头,“可是在下到的太晚了,到达崖边的时候,毒夫人已经坠落崖底”
“原来是这样,可你是如何得知我并不是她?”燕语默没有想过真相竟然是这样,母亲这许多年的仇恨,竟然是一个误会,而自己也听信了百里天沐的谎言,差点酿成大祸。
张舒淡淡地开口:“既然爱她,又怎会认不出,她很特别,与你不同,一个人即使失去记忆,有些习惯还是改变不了的,最重要的是,姑娘装作不认识旁人,却对毒夫人十分熟悉,在下也是以此作赌注才加以试探。”
“燕一一,我之前只见过她一面,在死之后,一个非常昏暗的环境中,那时我还不知道为什么会遇见她,直到我借着她的身体醒来,那是一个全然不同的世界而这次不同,这次我是突然晕了过去,便回到了这里。”燕语默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一切。
“这次与之前可有什么不同?”张舒听她说完,感到十分蹊跷,如果第一次是巧合,那么这次呢?
“有一种被人拉拽的感觉,无形中好像有股力量将我拉了回来。”燕语默低下了头,晕倒之前他们正在约会,她正准备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个人现在一定很担心吧。
“燕姑娘,如果你不介意,我能否为你搭个脉,在下担心眼疾会有变化。”
“恩,多谢。”
第一百七十九章 奇怪的脉搏
张舒从怀中拿出手帕,搭在她的右手上,探查到脉搏之后,他抬眼看了看燕语默,有些不可置信的再次探了探脉搏,渐渐陷入了沉思中。
“不知教主看的如何,可是有些严重了,我见你眉头紧锁”
“有些不大好说,但是我觉得不应瞒你。”
“如何?”
“眼疾正在慢慢好转,可能还需要大半年左右或是更长的时间,眼下有件更要紧的事情,你怀孕了。”张舒尴尬的看了看对面的女子,那个如此熟悉的面孔,却是另一个陌生人,没想到第二个孩子来得并不是时机。
“确切地说,应该是这个身体有了身孕。”
“?!”燕语默脸上升起一团红晕,用她在那个时代的话来说,她还是一个未婚的女子,却提前体会了当妈的感受,“呵呵。”
“咳咳燕姑娘”
“教主大人,我需要一个时间冷静一下”
“恩,在下先替燕姑娘调制下敷眼的药物。”
“教主费心了。”燕语默慢慢走到床边,做出要休息的样子,听见脚步声逐渐走远,才彻底放下戒心。
为什么燕一一在自己的身体里,度过了十年?燕语默并没有告诉张舒这一点,其一她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其二对于张舒所说的真假,她还并不是完全相信,看来需要找一个对自己没有丝毫怀疑的人,重新问一遍崖边的事情。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连她自己都不是十分确信,自己去到那个世界,仅仅只是经历了两年,按道理来说不应该是一致的么?
更让自己难以接受的是,燕语默抚上自己的肚子,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是怎么回事,真是让自己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
林默如果知道自己如今的囧状,一定会吓一跳吧,等了许久,来之不易的机会,却被自己错过了,自己居然会感到失落。
呵呵,原来情这个东西,当真不知从何生起。
如今,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却诸多的不习惯,为何会有这种奇怪的感受?
物是人非,母亲身故,燕王疯了,即使是自己曾经深刻在骨血中的仇恨,也变成了一个笑话,自己若是母亲,得知真相之后,也会难以面对这个世间的一切,一切都只不过是谎言的包裹,究竟又什么是真实的?
也许,既来之则安之,才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王石神色匆匆的大步迈向书房,便瞧见了神情有些古怪的公子,还未开口。
“王石,若是夫人问你从前的事情,崖边发生的事情”
“公子,属下一定会守口如瓶。”王石拱手回道,难道公子担心自己的嘴不严实?
“告诉她,如实相告就好,她想知道什么,便都告诉她。”
“是,公子。”王石看见公子趴在案前,全神贯注的看着宣纸上的画,转身正准备离开,突然想到了什么,拍了下自己的头。
“哦!对了,公子,瘦猴子他们在崖底发现了毒夫人的尸体,也不能算是尸体,总之是有些奇怪,尸体就放置在殿中,还请公子前去定夺。”
张舒望着画上的那个形状,拿过旁边的书籍,盖住了那个另类画法的小女孩。
他跟着王石来到殿中,向瘦猴子等人询问着:“你们在何处发现她的尸体,可是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启禀教主,我们是在崖底发现的,毒夫人的尸体躺在一截树枝的上面,应是掉下去的时候,摔在了树上”瘦猴子并不敢看向那具尸体,只是一直盯着张舒站着的位置。
“他奶奶的,教主,你是不知道,我们几个兄弟去搬尸体,明明没了气息的尸体,突然间从担架上掉了下来!”刘铁挥着流星锤,绘声绘色地说着。
“这还不算奇怪的,最奇怪的是,他奶奶的,俺去扶了她一把,她她竟然好似有心跳,俺俺不知道是不是俺的错觉,邪乎的很,教主一定要仔细看看!”
张舒弯下腰,正要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