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春华-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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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语默正想着事情,没注意到马车,跟着跌倒在前,一双手急忙扶住了她,她顺势倒在了那人身上。
“你没事吧?”
“恩。”燕语默将头埋在他的衣服里,轻轻应和着,她想着就这么赖着算了,省的自己解释他也听不进去,恩,敌不动我不动,这个办法目前来看最是方便。
“没事就好,你可起来了。”水月低下头,她这个模样像极了受委屈的小狗,让人很想摸摸她的头,可是他的手停留在她的上方,他想起那男子与她说话的神情,莫名的愤怒不知从何处聚集。
“你可是要一直这么赖着?”
燕语默听见冷淡的语气从近处传来,鼻头一阵酸涩,带着哭腔说道:“恩,我就不,我,我不起来。”
水月察觉到她的声音发生了变化,无奈见不得她落泪,便轻轻弯下腰,趴在她的上方,将头缓缓贴在她的头上:“我不过是怨你不曾与我说过这样一个人。”
“可你没给我机会解释,你一直在生气,也不理我。”燕语默抬着头顶了他的头一下。
“毕竟是你的过去,你若说了,总比我如此知道的要好许多,我也是会心生醋意的。”
“你骗人,就算我提早说了,你也会心生醋意。”
水月轻笑一声,她倒是了解自己:“那你既然都知道,还愿不愿意说了。”
“说!”燕语默猛地将头抬了起来,撞到了男子的胸口,“我说,省得那个死崽子之后添油加醋地告诉你。”
马车突然向右晃了晃,燕语默失了重心,栽倒在水月的身上,儿大果然不由娘啊,越大越是小气,随口说一句都说不得了。
水月抱着近在咫尺的女子,突如其来的亲昵让整个马车变得暧昧异常,他注视着女子的双眼,那些醋意与怒火顿时消散开来,他只瞧见那女子的嘴一张一合地说着话,却听不进她说的声音。
“其实,那个人是如今当朝的太子殿下,我认识他的时候”燕语默瞧他出了神,坐在他的腿上,挥了挥手,“水月,水月,之竹,之竹,你听到我说话了么?”
“我在同你解释”
水月脑中一片空白,他拉过女子挥在面前的手,将她拉向自己,当两唇相抵的那一刻,是久违的熟悉,仿佛就像触电一般,一股热流逐渐涌入心间,他紧紧扣住她的后脑,不允许一点儿空气进入他们彼此之间。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将女子松开,浅浅地在她微肿的红唇上印下一吻,女子将双眼紧闭着,不敢睁开,她拉过男子的宽大的袖子遮住自己的面容。
“小一,你刚刚可是要同我说些什么?”
“不重要了,我不说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燕语默轻轻呡着嘴唇,留恋着刚刚的甜蜜,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着,他还是一如从前那般啊。
“我总觉着这么抱着你,这么吻着你,十分熟悉。”水月将她抱紧了些,“我确实不该与你置气,那人瞧着便讨厌非常,我不大喜欢他瞧你的神情。”
“你可是想起了什么?药庐么,梅花还是别的?”她急忙拿下头上的簪子,“这个呢?这个可还记得,这是你送与我的,你准备了很久,可有印象?”
水月见她满脸欢喜的模样,不忍心说不,他拿起那根发簪,原来不是那人送的:“有些印象,但又记不得太清楚,小一,你是不是很希望我能够想起从前的事情?”
“也不全是,我只希望你能够想起从前美好的事情,我们之前那些美好的回忆,那些误会我宁愿你永远也不要想起来。”
水月将发簪重新戴在她的发间,轻轻摸着她的脸,贴在她耳边说道:“我觉得好像与你这般亲近,能想起些什么,不如下次我们再试试,如何?”
燕语默想起刚刚窒息的画面,脸噌地一下子红了起来:“你真是失忆没失忆都是一个样子,不正经!”
“你以为亲一下就能想起来啊,那不是跟睡美人的魔法一样。”
“睡美人是什么?”
“睡美人啊,是一个童话故事,说的是一个沉睡很久的公主被一个吻唤醒的故事,很久很久以前呢”
小叶子推了推身旁的孩童:“你瞧,他们和好了。”
“什么故事不应该讲与小孩听的么,一个大叔倒是听得津津有味。”张逸双手插在胸前,不悦地皱着眉。
“你说说,自家爹的醋也要吃啊,说出去定要让人笑话,哈哈哈!”小叶子扬起手中的鞭子,“还有几里地我们就到了,王石大哥他们若是知道阁主回来了,一定很开心!”
马车停了下来,车上的女子睡得正是香甜,听故事的人还没睡着,讲故事的人却已经熟睡。水月将她轻轻抱在怀里,马车外的少年与孩童已经走上了台阶,他抬眼看着冗长的阶梯,将女子背在了背上,慢慢地向前走去。
“王石大哥,你看谁回来了?”
“你们家夫人终于把那个小鬼头找回来了?”
王石走出殿外,冲小叶子身后的孩子笑了笑,随后目光定格在近处台阶上的二人,一身白衣背着那淡蓝色的身影,公子!
“公子!”王石惊讶地叫出了声,众人闻声纷纷从殿内聚了过来。
第一百三十五章 重返血棂教(五)
“她的房间在何处?”水月开口问道。
“额,公子请跟我来。”王石见他与之前有些不大一样,心生诧异,只向前走着,公子为何对这儿并不熟悉?
“怎的教主都不与我们打招呼?这么多年不见了”瘦猴子有些失落地说道。
“诶,你们说咱还叫教主么,这不两个教主啦?这咋算呢,俺看啊,干脆办场婚礼,喜庆一下,这山上许久没有喜事了。”刘铁拍了拍瘦猴子的肩膀,“你看你,人家教主回来当然眼中只有夫人了,怎会还看得到你,哈哈哈?”
“他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了。”一个稚嫩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小阁主,你说啥?教主他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了是啥意思?”
“就是说他不记得你刘铁,不记得血棂教的所有人,甚至不记得母亲了。”张逸淡淡地说道。
水月将女子轻轻放在床上,将被子掩实,环视着四周,这儿便是她平时住的地方么?
周围的摆设十分简单,只有一些必须的物品,还有许多许多的书籍竹简,还有一些药材堆放在角落里,不过看上去好似已经放了很久。
“这是她的房间?”
“回公子,这是公子以前的房间,公子不不记得了?”王石问道。
“嗯,之前的事情不大记得了,殿外的那些人都是血棂教的弟兄?”
“回公子,是的,还有些人在山顶练武,就是之前沈家军的那些人,由沈武领着。”
“沈家军?”
“上次苍山大战的时候,夫人曾经给了他们银两,想让他们离去,但他们并未离去,就此留了下来。”
“你是?”水月抬眼问着,那男子给自己一种十分亲切的感觉,就如同多年的好友重逢一般。
“回公子,属下叫王石,是公子的贴身侍从。”
“从前的事情我不大记得了,你能否同我说下十年前那场大战的事情?”水月将手从被子上移开,女子睡得正熟,他深知有些事情她定不会让自己知晓,“我们出去说可好,她这几日睡的并不好,莫言吵到了她。”
王石见他嘘声的样子,他笑了笑,不论是记得还是不记得,他瞧着燕语默的神情还是一如从前。
或许刻入骨髓的爱,就是这般难以更改。
“回公子,那日属下正在藏剑宗”
男子立于殿前,听王石慢慢说着从前的事情,满山的风景在他眼中顿时变了模样,他好像看到了那日漫天的呼喊声,鲜红的血液四处蔓延着。
他恍惚间看见一个人死死的拉住自己的手,泪水滴在自己的脸庞上,而他口中说出的尽是决绝之词。
“够了。”水月攥紧着拳头,“你与我说的事情,莫要与她提起。”
北莫尘,那人叫这个名字么,十年前的债在他眼中只是一个垫脚石而已么,水月想起梅园中,那静坐着饮酒的男子,满含深情地望着他的妻子。
“我出去一趟,若她问起,就说我去了山间。”
“是,公子。”王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前公子发怒之时也是这般模样。
马蹄长啸,水月驾着马向白日里来的那个地方奔去,深情么?不如就此湮灭如何!
他飞入梅园之中,轻轻一掌而过,面前的梅树断作两截,他从怀中拿出火折子,用手将那明亮的颜色点在梅枝上,火势贪婪地蔓延着。
“主人,不好了!园内起火了!”
北莫尘从阁楼上向下望去,整个梅园陷入一片火海之中,有一个白色身影立在墙角之上,正看着自己。
他冲着那人影飞身过去,站在那人的对面,拿起玉扇,指向那白衣之人。
“可是你烧得梅园?”
“不错,看着碍眼,烧了如何?”
“栽种一棵树倒也不浪费我多久的时间,东西可以烧毁,只可惜情谊不会。”
“太子殿下觉得这火光了好看,此十年前烧山的那场如何,呵呵!”水月将手抱在背后,蔑视着前方。
“听闻殿下一直想与我正大光明地打一场,不如就现在如何?”
北莫尘将手中玉扇展开,挡住前方直击过来的掌风,他将扇子收起,卷起袖子,截住面前的招式。
水月招招紧逼,丝毫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他抬脚将脚下的瓦片踢向前方。
北莫尘一掌将瓦片劈开:“不曾想先生还喜欢耍些小孩子手段。”
“说到卑鄙,在下自是比不过殿下。”水月眼中露出杀气,他很想在此刻结果了那人的性命。
“呵,教主现在才来算账,恐怕晚了一些!”北莫尘将瓦片打向水月,“你莫不是不记得了,默儿还是本殿下的太子妃。”
“那又如何?”
“如何,呵呵,想来是不大懂名正言顺这四个字,我若不写休书,你们二人始终不过是这江湖上的笑柄而已!”
水月将掌法收回,看向刚刚瓦片断裂的地方,将墙灰粘在鞋上,一脚凌空踢去,北莫尘一时不察,墙灰尽数铺在他的脸上。
“张舒!”
“殿下好兴致,唱戏唱得兴起,不如在下给你舔个粉墨,殿下继续!”
沙尘扬起,白衣男子驾马而去,若是太子死在自己的手上,血棂教这许多年的太平岂不毁于一旦,而小一苦苦守候的那片家园将会在此受到战火。
他不能为了仇恨,再次将那些人,将她置于危险的境地。
北莫尘拿出胸口的手帕,擦着面上的灰尘,整个梅园陷入熊熊大火之中,他的脸在火光之下映得十分可怕。
“我倒要看看,你们二人如何能够在一处!”
燕语默睁开双眼,摸了摸肚子,原是有些饿了,这才半夜醒来,她习惯性地摸着身旁,身旁空无一人。
她光着脚跑下床塌,四处找寻着,空荡荡的房间竟变得可怕起来,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推开房门。
她径直跑了过去,抱住了那个人:“我以为,我以为你不见了。”
“我只是出去看了看,兴许能想起什么,小一不是很希望我能想起以前的事情么。”
她嗅到一股淡淡地焦味,抬起头望着那个男子:“我不需要你记起从前,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不要再走了,真的,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第一百三十六章 无头尸(一)
“小一。”
“我不必知道你去了何处,做了何事,我只想告诉你,我再也承受不起失去你,从前的事情我们就此放下好不好,我们回谷中,带上小逸一起,我们从今往后只过平静的日子,或是我们去游山玩水,不再理会这江湖上的事情。”
水月将她拦腰抱起,满眼皆是疼惜:“怎么这么傻,都忘了穿鞋子,地上凉,若是生了病怎么办?”
水月将被子牢牢盖在她的身上:“快睡吧,明日便带你们一起出去游玩,可好?”
燕语默往里挪了位置,伸手轻拍着身旁空出来的地方示意着,水月见状躺了下来,他将手臂放在她的后背上,轻轻地拍着。
“别怕,我不走,就在你身旁。”
“之竹,其实在你失踪了一年之后,我曾经去过皇宫。”
水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侧着身看向她,静静听她说着。
“我找了许久,几乎翻遍了整个苍山,就连沿岸的村庄都没有你的一丁点儿踪迹,我有些心灰意冷,大战之时留下了曾经爆发真气让我有些有些走火入魔,我一时间压制不住心中的情绪,便趁夜入了皇宫,我本来打算杀了北莫尘替你报仇。”
“但是正巧御书房内除了他还有几位大臣,他们在商讨水患的事情,说着百姓是怎样流离失所,也是因为他的决定让我放弃了杀他,对于政治,他确实可以成为一个好皇帝,若是杀了他,天下便要重新易主,免不得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可最遭殃的依旧是百姓,我没有办法因为自己一个人的仇恨,去连累那么多无辜的人,不知你会不会怨我?”
“不会,今夜我同你做了一样的选择,你怕是已经知晓了。”
“恩,你身上的味道太浓了,刚刚找你之时,便以瞧见远处的火光了。”她心中猜想若是仅仅是为了吃醋倒不一定会如此,也许他向旁人询问了之前的事情,恐怕心中怒火难平,才会一把火烧了梅园。
“有的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做什么似乎都瞒不过你的眼睛。”水月将手抚在她的面颊,轻轻捏了一下。
“彼此彼此。”燕语默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我去了梅园,我想着他既如此心仪这个园子,不如就毁了也罢,不想他还在园中,便用言语激我,可他说的话我却无法反驳,想想他以往做过的事情,总是能轻易地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我便动了杀心,最终还是放下了,你说的对,杀了他只会引起更多的杀戮,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他说了什么?”
“他说若无休书,我们终究是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