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春华-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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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死,恐怕没那么容易,你可是牵制他人的筹码,怎么能这么轻易就叫你死了。”
紫衣将酒坛打开,倒入碗中,在抬手泼过去的那一刻,被一股掌力震碎,药酒如数洒落在紫衣的身上。
张舒将地上昏迷过去的燕语默扶起,输送了些内力,将肩膀处的银针逼出。
“你是何人?可知这个地方易进不易出!”紫衣抽出腰中的软剑,向张舒的颈间攻去。
张舒轻轻转身,瞥见燕语默身上的伤痕,怒上心头,抬起一指夹住剑身,软剑瞬间断作两截,断掉的一段直直插在紫衣的肩膀上。
身边的乌衣卫见装,纷纷拔刀,张舒将燕语默小心放在地面上,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她的身上。
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出的招式,不过几瞬,周围的人除了紫衣都毙命在地上。
张舒抛下手中的长刀,一步一步走到紫衣的面前,声音寒到极点:“她身上的伤可是你做的?”
紫衣捂着自己中剑的肩膀,厉声道:“是我又如何!你以为你走的出这里,尊主不会放过你的!”
张舒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一阵掌风过,“咔嚓”一声,紫衣吃痛的看向自己的双脚,关节已被震碎。
“啊!!!”紫衣眼中瞬间被恐惧占据着,“你你究竟是何人?”
“你不必知道我是何人,只需要知道,你伤了她,就该拿命来赔。”一声淡然的回复,不带任何情绪。
“咔嚓!”“咔嚓!”紫衣的左手与右手相继被折断,她痛苦的倒在地上,惊恐的看着站在她面前戴着面罩的男子。
张舒拎起地上的酒,缓缓转着酒坛:“你既然如此喜欢用刑,不如自己试一试如何。”
药酒倾数浇在紫衣断掉的关节处,紫衣痛到几近昏厥。
张舒转身抱起地上的燕语默,将她眉间的褶皱轻轻抹平,径直向外走去。
“药酒里帮你多加了一味药,半个时辰内,会毒如骨髓,浑身溃烂而忘,若是忍不住也可以选择自尽,哦,忘了,你的手不能用!”
“你别走!你们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哈哈哈哈哈”
燕语默感觉自己被一个人抱在怀中,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眼神,她的伤口粘到了布料,有些吃痛:“嘶”
张舒急忙将她抱出,藏身于山上的另一处山洞,他抱住她的腰间,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逐渐升温,他不禁慌了神。
“小一,小一,你坚持住,我带你回去!”
燕语默听到那个熟悉的呼唤,微微睁开了双眼,随即又昏了过去。
乌衣卫越来越多,到处都是脚步声,张舒抱着燕语默,被逼到崖边,瀑布的声音震耳欲聋。
“你们已经毫无退路,还不束手就擒,你们杀了紫衣宫主,休想活着离开!”
张舒望着怀中的女子,乌衣卫的人数太多,小一还在发烧,等不了这么久。他看向身后的瀑布,嘴角扬起,抱紧女子,纵身一跃。
他将自己的身体压在燕语默的身体之下,风将他的面罩吹开,面罩下的脸布满了丑陋的疤痕。
燕语默有些迷糊的睁开双眼,瞧见他的面容,小声叫着:“阁主”
“别怕,我在。”
冰冷的潭水灌入燕语默的口鼻中,她渐觉意识有些模糊,已经支撑不住,随着水流坠入潭底。
在双眼合实之前,她看到有一个身影向自己游过来,在昏暗的潭底中好似出现一道光亮,她伸出手,又无力的放下。
第八十八章 识破他的身份(二)
张舒将燕语默抱上岸边,他担心地摸向她的额头,温度仍在升高,她的身体不时地打抖。
被潭水浸泡过的衣服异常的冷,山中的风吹过,即使是张舒也觉得有些受不住,此时燕语默身上的伤口已经有些发紫,急需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敷上伤药才好。
他焦急地望向四周,只有一处石岩底下可以遮蔽,岩石已经有一部分下倾,会有随时倾倒的危险。他正想向崖底别的地方寻找,雨点突然不留情面的落下,敲打在他们的脸上,张舒抱起昏迷的女子,向石岩处走去。
石岩下有一些枯草和树枝,还有一副已经损坏的弓箭,看来之前可能有人在山中打的时候,在此处歇息过。
张舒将燕语默轻轻放在草堆上,将树枝支起生火,拿出随身携带的创伤药,不知该如何是好。
燕语默身上的伤明显已经拖不得了,但是伤口除了脸颊,几乎全身都有,只能将衣服脱下,他虽然并不在意,可若她醒来发现,该如何?
他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自己若是这么做,会不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嘶”草堆上的女子翻动了下身子,发出轻微的叫声,脸上的表情有些痛苦。
“不管了,救人要紧,到时大不了请罪就是。”张舒在地上挑选了几根稍微长些的树枝,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架起,遮挡住里面的女子。
天色越来越阴沉,雨声逐渐变大,整个崖底都遍布着雷声,他们身处在岩石下,一衣之隔却好似在另一个世界。
张舒将目光移到旁边的石壁上,双手慢慢地将燕语默身上的衣物解开,有些鞭痕深的伤口与衣服破裂处黏在了一起,他深怕会撕扯到伤口,手上的动作越发的轻了些。
他将手帕接住外边的雨水,帮她清洗了下伤口的表面,大大小小的鞭痕竟有十几处之多,心中不由揪在了一处。
那个女子,好似死的自在了些。
他更后悔自己没有好好保护好燕语默,一时不察,就让她陷入此境地,这些伤,恨不得替她一一受着。
膏药敷过之后,他将那件已经烤干了的外衣披在她的身上,把她身子底下的衣物架起,放在火堆旁,便坐在了火堆的另一边。
相识许久,却从未与她这般之“近”,张舒低着头,添了些树枝在火中,这一夜,或许会比想象中的还长一些。
他接了些雨水,将手帕洗净浸湿,走到衣服的后头,将手帕放在燕语默的额头上,正欲走,袖子却被牢牢地抓住。
“别走”
张舒伸手抚平她眉间的褶皱,声音有些低沉:“小一,我并不是你想的那个人,你可知道?”
“别走”
他很想扯开她的手,他并不想做别人的替代,如果她想的人已经不会是自己,那么多一刻的纠缠都只会是一种煎熬。
“好冷冷”
他无奈的笑了笑,躺在她的身侧,将她紧紧抱住,周身运着内力,向她输送着真气。
人说今生情,前生的债,许是前生欠了她许多,这一生才要他悉数归还。
于她,他总归是没有任何办法,他的所有包括自己的命,只要她要,他都愿意给。哪怕他们已经再无可能,哪怕她已为人妻,哪怕她心仪之人有一日会变成他的对立面,都不再重要。
自他们决裂之后,这还是第一次能将她瞧个仔细,她长大了,眉目间多了几分神韵,脸型也不似之前那么圆了,有了些棱角。
少了原来的那份稚嫩,但仍旧很可爱,他喜欢看她说的眉飞色舞、口无遮拦的模样,喜欢看她认真练武,大口吃肉的模样,她好似有千百种的样子,可他都喜欢。
“小一,你要快些醒来,挺过这一夜便没事了。”他将手抚上她的面颊,紫色的鞭痕触目惊心。
“是我不好,来得晚了些,害你受了许多苦。这些伤慢慢就能去掉的,你的面容仍会如从前一般,没有经过你同意就帮你敷了药,你醒来定会怪我,对不对?”
燕语默有些冷,向身旁凑了凑,她感觉自己好像贴在一个很温暖的物体上,而有人在低声说着话,叫着她的名字,她真正的名字。
妈妈,是你么?她下意识蹭了蹭头。
张舒呆滞在原地,转而将手放在了她的脑后,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
“小一,不怕,我在。”
“那日你说我们已经两清,再无瓜葛,我只觉好似有人在我胸口上挖开了一个洞,那种痛楚是那么的真实,你头也不回地走向前,我想这辈子我们不会再见了。可你再次出现了,但是你却并未认出我,但这样重新陪在你的身边对我来说,也是一件幸事。”
“公主被迫和亲,以你的性格定不会袖手旁观,我从宫中跟着你到城门口,本以为乌衣卫追着的是公主,不曾想却是你。我立在树枝上,瞧着你将盖头掀开,一身嫁衣,周遭的一切顿时都失了颜色,我有些嫉妒娶你的那个男子,他能够瞧见你最美的一面。当你对我说出怀疑的时候,我期盼着你摘下面具,又害怕被你认出。”
“若你发现了是我,定会再次转身离去,你最讨厌别人欺骗于你,不是么?”
张舒用手擦过自己的眼角,几滴眼泪留在了手掌心,向来以为哭是一件示弱的行为,没想到自己原来也会落泪。
“你想要的是相忘于江湖,可我却始终做不到,兴许你子孙满堂的那个时刻,早已不记得有我这般痴傻至极的蠢人。我知我最不该的是杀了花倾城,我应该在一早发现她想加害于你的时候,便告之于你的,可我更清楚你是多么在意这个朋友,即使她对我下药试探,我也仍旧留了她一命。那时,我以为她要杀你,才下了狠手”
“呵,终是我自己犯下的杀戮,我应该受着,你不愿再见我,我也明白。小一,你放心,等你醒来,我便会送你回府,从此不再纠缠于你。你我之间的事,已经只是我一人的事”
张舒的声音越来越小,被困意淹没,他依旧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女子,睡着的模样却是从未有过的安然。
第八十九章 识破他的身份(三)
燕语默缓缓睁开双眼,她感觉到头顶传来炙热的鼻息,她抬头看着那张脸,因为潭水,他的脸已经恢复了本来的相貌,不再是疤痕纵生,而是一如既往的清秀、白皙。
她在他抱住自己那刻,便有了意识,当意识到自己的衣物被换,羞愧的不敢睁眼,却不想听到许多自己从不知道的事情,
一直在的那个人,是他。
他怎会这么傻,在自己说过那样决绝的话语之后,他依旧默默陪在自己的身旁。每一次巧遇都不是恰巧,即使自己在他的眼中已为人妇,心有所属。
这么多的情谊,叫她如何受得起?
她不想再次管什么正义、恩怨,她很想抱抱他,她只知道自己伤他很深,他等了自己许久。
从前总是嘲笑着故事中的主角,看不清自己的情感,认不清自己的真心,如今自己也成了故事中蠢笨的人,抛开赤诚的真心不要,只会被那些世人所立下的规矩所牵绊。
曾几何时,自己最在意的人被自己的武断,放逐出自己的世界,终究还是活成了自己不喜的模样。
她伸出手,绕过他的腰间,抱着对方,一夜好眠。
清晨,张舒醒来发现女子的手反抱着自己,并没有任何的开心,他反倒有些失落,她平时都是这般抱着那人入睡的?
他伸手探了探她额间的温度,还好,降下去了。
他走出岩石下方,在四周寻着一些野果,回来的时候才发现忘了洗,就用着岩石上流淌下来的雨水洗了洗。
燕语默已经清醒了过来,坐在衣帘的后头,听到接近的脚步声,并未出声,只是静静地坐着。
“昨日王妃应该饿了吧,我采了一些野果,不嫌弃的话可以吃些,有些酸甜,尚可入口。”
燕语默慢慢从里头走出,她坐在火堆的一旁,脸颊映的有些红。
张舒将果子递给她,只见她瞧着自己的眼神跟之前好似不大一样,有些奇怪。
一时间,整个空间里只剩下树枝燃烧着的声音。
燕语默坐在他的对面有些不大自然,此时的自己除了里衣,就只披了他的一件外套。
“昨日,我的衣服”
张舒差点被果子噎到,将口中的果子一口吞下,连忙解释着:“我昨日是见你身上伤口太深,若不处理,可能会高烧不退。所以就帮你上了药,你,你可别误会啊,我紫金阁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我可不是为了占你便宜。你放心若王爷因此怪罪于你,我去请罪便是!”
“请罪?”燕语默瞧他依旧用着莫一的口气说话,想来是还不知道自己易容被识破的事情,心生一计。
“不知阁主大人打算如何请罪?这偷窥王妃,可不是小事啊。”
张舒脸色一沉,“王妃”二字格外刺耳,她果然还是只在意北莫尘一人的吧。
“我自会去解释清楚,赔礼道歉,若王爷觉得不够,我将双眼赔与他便是!”
燕语默听出他话语间的不甘与怒气,收回了捉弄的心态,一本正经的说着:“你看的人明明是我,要赔理应也是赔给我才对,与王爷有和干系。”
张舒将头低下:“你若要,来取便是。”
燕语默走到他的身边,慢慢坐下:“你不将头抬起来,我怎的看清你的双眼,够不够赔的?”
张舒握紧了双拳,也罢,终归是毁人清白,她既想要便拿去吧,他下定了决心,将头抬起正对着她。
“恩,眼睛生的倒是明亮,就是眼神不大好。”
“?”张舒有些不解。
燕语默凑近了些,与他只有一拳之隔,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瞧见什么了?”
张舒被她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不知所措,向她所指的方向看去,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看得他移不开目光。
“就就眼睛啊,怎么了?”
“再看看!”燕语默再次凑近了几分。
张舒仔细地看向她的双眼,除了火光之外,还有自己的影子。自己?是啊,那个如假包换的自己,易容的药水已经悉数退掉。
她知道了!为何没有丝毫的怒气?
难道她发现的比自己猜测的还要早?张舒摇了摇头,突然起身:“你都知道了。”
“恩,知道了。”
“既然如此,我走便是,你记得敷药。”张舒将怀中的药瓶拿出,向后头递去,却迟迟没有人接。
他转过身去,瞧着女子低着头,肩头有些颤抖,难道是被气哭了?
“你可是在气我欺你瞒你?我”张舒慢慢蹲在她的面前。
女子见他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