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春华-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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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她放松的时候,黑衣人将长刀从自己肩头穿过,直向树后插去。一片竹叶从那人的颈脖处划过,瞬间没了呼吸。
燕语默看见一个红衣男子从树上飘了下来,好奇着这人着实与自己有缘,以至于走到哪里似乎都能遇见。
“不客气,又救了你一命,这个就记在之前的账上吧,我相信太子妃定有重谢。”
“什么救”燕语默这才发现红缎那端的人失了挣扎,回头正看见那穿过树木的银色刀柄,“好吧,你确是救了我。”
她开始有些怀疑莫一是不是一直跟着自己,只是为了关键时刻敲诈一笔,毕竟这是紫金阁的传统。
“你怎么会在这里,不会又是路过吧”燕语默检查着地上的尸体,希望能够得到什么蛛丝马迹。
张舒拍了拍腰间的酒葫芦:“这回不是,今日城里热闹的很,本是凑凑热闹,不想看到新娘子被人追杀,这不拯救公主是每一个南朝子民的责任啊”
“我看不然,你是觉得救了公主能得许多银子吧”燕语默仔细打量着这些尸体,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事物,“这回真是让你如意算盘打错了,我可不如公主值钱。”
张舒笑了笑,从惜梦殿开始他便一直跟着她,她一向最重情义绝不会坐视不理,却不想碰上这么一出刺杀的大戏。
“这身衣服在你身上还挺好看的。”张舒看出了神,她大婚的那日,他不曾去过,只是远远的望着那座城,没想到她穿上红色竟是这般好看。
“是啊,是啊,多谢阁主大人赞赏我真是穿这结婚的衣服穿够了”
“噗嗤”张舒想起她之前说过的逃婚场景,笑出了声音。
燕语默抬头奇怪的看着他:“有这么好笑么有那功夫站在一旁看笑话,不如帮我找找他们身上有没有什么线索。”
“你也太小瞧我了,你想知道的事情紫金阁里都有答案,只是”
燕语默翻了一个白眼:“知道了,银子对吧”
“甚是聪慧”
面具下的双眼专注的望着眼前的女子,女子却丝毫没有察觉。
第七十一章 怀疑
“哎,银子的事情先记在账上吧,莫一你可知他们是谁人派来的”燕语默双手环抱在胸口,仍有些不死心地打量着地上的尸体。
张舒仔细瞧着那一身红衣,腰间的红绸已掉落在地上,裙摆四散着打开,头上的喜冠因刚才的打斗有些歪了,红色的缎子衬得她格外的白皙与尊贵,这样的没,再无那时一身粗布的俏皮模样。
是啊,遇着她的那一年,她才十三岁,而今已经年仅十六,已为人妇。
燕语默见他并无反应,又添了一句:“你放心,银子肯定不会少的,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就亲自将银子送到阁主府上,如何”
张舒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或许她依旧没变还是那个一身傻气的丫头:“如此,甚好甚好”
“太子妃可仔细想一下这北国与南朝开战,究竟什么人能够获利”
“恩要不就是北国的君主想借机开战,要不就是那皇帝老儿,如果两国的结交是假的,那么这次和亲刺杀则是最好的借口。但是刺客主要都是冲着花轿去的,这刺杀公主的行径有些太过明显了,若是北国的君主想要开战,就应该先杀使臣才对。目标这么明显,这不摆明了要嫁祸给北国。上次念歌失踪,皇帝老儿都差点杀了使臣一干人等,这次念歌若是死了,这场仗必打无疑,北国人应该不会这么蠢吧”
燕语默一手托着下巴,继续分析道:“既不是北国君主干的,那么就只剩下皇帝老儿,虽然他这个人颇有心计而且也有野心,但是直觉告诉我他不会这么狠心杀了念歌。那就有可能是其他人,其他的权势滔天而且将君主、皇帝都不放在眼里的人,北国我就不知道了,南都倒是有一个。”
从上次驿馆刺杀开始,燕语默就想到百里天沐铁定不会再安静下去,没想到竟这么快又再次出手。
“嗯,孺子可教也,这次确实是相爷出的手。”张舒回头望着树林的另一个方向,“不过皇帝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燕语默跟着他的目光看去,并没有任何人的踪迹,她皱了皱眉头:“你是说,皇帝的人刚刚也在”
张舒轻轻颔首,那些应该是北逸的密探。
“估计是看到公主并未在此,便离去了吧,没想到皇帝老儿想的还是挺周全的。”
张舒冷哼了一声,那个坐在至高之位上的人是什么性情他最清楚不过,恐怕就是北念歌在树林里遭遇不测,这些密探也未必会出手相救。
“走吧,我送你回城。”张舒扶了扶她头上的喜冠,“歪了。”
燕语默本想将冠子扔掉的,但又一想这么贵重的东西毕竟是念歌的嫁妆,还是就这样顶回去算了,不过这喜冠是真的重啊,比自己那时带的还要重上几分。
“我又不是小孩,我认得路,我自己可以走回去。”燕语默扶了扶头上的“分量”。
“倒也是,这一路也不远不近的,再埋伏几个刺客也比较方便,太子妃想来肯定能够应付得了,那在下先行告辞了。”张舒拱了拱手,准备离开。
“誒,等一下。”燕语默急忙叫住他,刚才已经花费了许多气力,再来一波自己可真的要命丧此处了,“莫一阁主,难得见一回面,不如就边走边聊,边走边聊。”
燕语默心里盘算着,陪人聊天总算不得是情人保护自己吧,应该不用花费银两了。
“聊天啊,倒也可以,就是吧”
一听对方拖长声音,燕语默急忙打断,拯救自己的荷包:“莫一,你们这儿的人结婚总带这么重的冠子,真是脖子都要压断了。”
“也不见得,穷人家的女儿嫁人也不过红布一块而已。”张舒见她扶着头冠的样子,有些好笑。
两个红色的身影并肩走在林间的路上,十分扎眼,一双影子不知不觉在阳光下叠加在了一起。
燕语默突然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哈哈哈,你瞧,我们都穿着红色的衣裳,倒是有些喜庆,不知道的人该以为我们是不是被洗劫了的新郎新娘,这成亲当日被洗劫该是有多倒霉。”
身边的气氛突然冷了几分,张舒只是一直往前走着并未回话,燕语默跟上他加快的步伐。
“我就是开个玩笑,阁主莫要介怀。”
“嗯。”
“阁主为何从来不好奇我怎么直接称呼皇上为皇帝老儿,一般人都应称之为圣上,我也理应唤一句父皇。”
“嗯。”
“好像不论我说出什么别人不能理解的词汇你都能够理解似的,就好像你已经习以为常。”
“嗯。”
燕语默停下脚步,低头说道:“阁主知晓天下事,可知道张舒这个人。”
张舒继续走了几步,停了下来:“已到城门处,太子妃请慢走,在下也就此告别。”
“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脸,你的声音、喜好都不似他,但我总有一种他在我身边的感觉,如果看不到你的面容我想我定不会死心。”
“在下面容粗鄙,怕冲撞了太子妃。”张舒拱了拱手。
“莫一,或许这个要求很唐突,但是”
燕语默走到他的面前,轻轻抬起手,慢慢伸向莫一的面具,他只是静静站在自己的面前并不抗拒。
面具下的大半张脸布满了烧毁的伤疤,那些陈年旧伤醒目得有些刺眼。
“呵呵,怎么,不似太子妃所想的那般俊俏”
这次来之前王石特意提醒了自己,几番“无意”的接触,难免会惹人怀疑,毕竟相处了许久,总怕会有被认出的那日,便提前做了准备。却不知为何,他竟有些希望她能够认得出自己。
“唐突了,还望阁主海涵。”燕语默拱了拱手,“阁主请放心,此事我定不会向第二个人说起。”
“恩,看清了就好。”张舒将面具带上,“这世间知道我真实面目的并不多,就算你五十两罢了”
燕语默呆呆地看着他转身离去,就这么看一看五十两就不见了,此人或许不能久交啊,这样下去就算是皇上也会破产的吧
张舒背对着她问道:“若我是他,你当如何”
“我也不知该如何,若你是他,这份情谊恐怕这一生也偿还不了了吧。”
“为何”
“有人说过做人理应向前看,永远不该回头。”燕语默有些怅然若失,等回过神来,眼前早已没了人影。
燕语默将喜冠取下抱在怀里,慢慢向城中走去。
张舒在暗处目送她离开,呢喃着:“若不该回头,那沉浸在过去的人又该如何是好”
驿馆内,北念歌一直紧抓着哈都克的手不放,直到他的面色逐渐恢复正常。
“回禀公主,使臣体内的毒已经清除。”
北念歌高兴地抹了抹眼角的泪水:“那就好,那就好,多谢这位小兄弟了。”
定睛一看,她这才瞧出端倪,这不是那日在客栈外弹琴的姑娘,连忙起身拔出床边挂着的佩剑。
绿袖见状,立马缩在了姜严的身后:“你怎么这么凶啊,我刚刚还救了他呢”
“小严兄弟,这怎么回事”北念歌将手中的剑缓缓放下,“她怎么会在这儿”
“公主,哦不,大嫂,大嫂你听我说,她已经改邪归正了,并且也受那紫金阁阁主的压制,并不似之前了,其实她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
绿袖对着北念歌,吐了吐舌头。
“小姑娘小姑娘不见得能杀人,还操控那么多人。”
“爱信不信,好心没好报,亏我还帮你们救了人”绿袖翻了个白眼。
北念歌握紧手中的剑:“不好,嫂嫂还在城外”刚刚发生的事情太过混乱,一时间竟忘了这个事情。
“什么你说刚跑出去的那个新娘子是那个女人”姜严惊讶的说道。
“小严,不要再说了,你派几个人与我一同赶往城外。”北念歌正欲起身,房门被从外“啪”的一声推开,一个红色身影冲到桌前,猛灌了几口茶水。
“你们啊,一个个重色轻友的,指着你们去找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第七十二章 回宫
北念歌急忙冲过去抱住了燕语默:“嫂嫂你没事,太好了”
燕语默拍了拍她的背:“好了,你看都说了我厉害得很,那些刺客啊不是对手。”
“你这个女人,没想到为了朋友还挺豁出去的。”姜严双手抱在胸前,有些不情愿地称赞道。
“哈都克怎么样了,毒可是解了”燕语默望向床上之人,脸上被一层淡淡的紫色包围着。
“放心吧,他命大着,毒已经解了,还需休养几日,用参汤调调精神就恢复如初了。”绿袖擦了擦手上的血迹,笑着说道,“看来这儿是不需要我了,免得有人见了我心烦,走了”
“等等,多谢”北念歌抬头看了看绿袖,“之前的事情就此一笔勾销,你若需要什么随时可以来找我。”
“呵呵,公主好气度,小女子倒没什么求的,若说有的话,可能要麻烦你的好嫂嫂替我跟紫荆阁阁主求一求解药了。”
北念歌与姜严同一时间看向燕语默,燕语默虽然心中仍旧有些不大放心,但还是点头允诺。
“绿袖,等哈都克他们离开之后,我便去帮你求解药的。”
绿袖眯着眼笑道:“好啊,那就麻烦太子妃劳心了。”
说罢,便离开了房间。
姜严察觉到燕语默的担忧,说道:“你放心,我会看好她的,她定不会再犯事了。”
“若是这样最好不过。”燕语默突然语气一转调侃着,“快去吧,一会儿人家不知去哪儿咯。”
姜严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两步并作三步,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哈哈哈,没想到他也会如此不好意思。”燕语默走到门边,将门合实。
“念歌,现下他已经没事了,还不走么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北念歌拉她坐在一旁,轻声地说着:“嫂嫂,他就是北国的君主姜晗。”
燕语默惊讶地盯着床上躺着的“哈都克”:“真的假的,他告诉你的”
“恩,他亲口承认的,我从没想过我竟然如此幸运,喜欢之人与要嫁之人竟是同一个”
“难怪,这小子今天这么开心,本来看他骑马走在你花轿前还挺伤感的,如今想想竟有些好笑。还好没把你带走,不然他不得找我要媳妇儿,哈哈哈”
北念歌脸上渐渐升起红晕,有些害羞地低了低头。
“总算把这心头大事解决了,这件事情你记得不要跟任何人说,等你们出了城离开了这里,一切才算真的稳定下来。”燕语默想到那时皇帝莫名的赐婚,皱了皱眉,恐怕那时皇帝就已经看出了“哈都克”与公主是互生情愫,才故意为之,此时若有人知晓北国君主中毒之事,恐怕又要惹出不少事端。
“念歌,我要立马回宫了,已经出来太长时间,你一定要注意安全。”燕语默张开双臂将她抱在怀中,“等你们出城的那天,我再来送你们。”
“恩。”北念歌轻声应和着,点了点头。
燕语默从后门溜走之前还是不大放心,拉着姜严走到一旁叮嘱了一遍。
“小严,她若改过便是最好,但是现在是哈都克最危险的时候,关于身份的事情,你千万不能与她提起,知道么”
姜严扁了扁嘴:“知道了我又不傻,快走吧”
燕语默快马加鞭赶到宫门外,将马拴在远处的小店旁,仔细整理了下自己身上的宫女服,慢慢向宫门处走去。
“令牌”宫门口的侍卫厉声道。
燕语默低着头在腰间摸索着,北念歌确实给了自己一块,但是各个殿的娘娘都是不同的令牌,底下都有每个殿的名称,这公主都远嫁了,公主的丫鬟又跑回了宫,这谁能不起疑啊
“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大人,我”
一阵马蹄声急促而至:“快开宫门,有要事启禀圣上”
门口的士兵立马都低头作揖:“快给尤辅大人开门”
燕语默见没人理她,便偷偷从一旁溜了进去,低头向御花园快速走去。
“咦刚刚那个宫女呢”
“你说尤辅大人这气派,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