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春华-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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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严拿起酒壶,灌了几口下肚,有人的地方总会有纷争,呵呵,他在心底处轻笑着。阿娘也曾经这样说,若没有哥,北国如今还是部落之间纷争不休的场面,为什么总会有战争
哥总说,南朝过于强大,不宜开战,其实他心里最清楚,哥只是不想那些刚刚才喘了几口气的子民,又遭受另一场杀戮的洗礼。可谁又能保证,这次的平息能够保持多久。
“默儿,你喝多了,不能再贪杯了,咱们一会儿还要回驿馆。”北莫尘将玉扇收起,打破了凝重的气氛,即使他能够保证这暂时的和平,他也保证不了日后。如今谈笑一起饮酒,难免不会再次沦为敌人。
哈都克放下酒杯,拍了拍姜严地肩膀:“小严,我们该走了。”
北念歌沉思在刚刚的对话中,她和哈都克好似两个世界的人,又随时可能成为对立的两个人,不会有任何一国的公主会下嫁给求和一国的使臣,她感觉那几盏酒入腹中,却如何都暖不起来。
所谓缘分,不过是有缘无分么她默默地跟在众人的后面。
一行人从偏僻的侧门进了驿馆,侍卫们除了当值的已悉数歇下。按照计划,他们躲在屋中不同的角落里。
子时,打更的声响从街上传来,慢慢地一阵熟悉的琴音响起,燕语默对这个旋律再熟悉不过。只是隐约感觉此人,比起上次那位宫主,功力要深厚许多。
“默儿,小心些。”北莫尘听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有些担心。
“哥,他们上来了。”姜严挨着哈都克的肩膀,小声地说着。
哈都克将长刀慢慢拔出,望向不远处的北念歌:“公主切记,一会儿不论发生何事都不要出来,万事还有我、我们在,你只躲在柜子里便好。”
北莫尘有些不悦打断了他的话:“一会儿他们上来,你们尽量躲好,只跟在后面就好,不要暴露了行踪。”
门被“哐”地一声推开,侍卫们冲向床边,对着床上一阵乱砍,燕语默提前预备好的鸡血撒的到处都是,侍卫们慢慢停下手上的动作。琴声此时戛然而止,一根琴弦撞在窗框上,窗框“啪”地向左右两边弹开。
青衫拂过窗台,轻巧地跃了进来,白色的绣花鞋只点了一下。
燕语默的冰决已练到第三层,凭听来人气息和步伐,便知道此人轻功了得,但内力并不如他们二人,至少她和北莫尘合二人之力还是对付得了的。
他们此时正躺在床上,装作使臣的模样,倒在血泊之中。
“这就是北国的使臣么,生得倒是俊俏,只是可惜了,如此不识时务”软甜的娃娃音从上方传来。
姜严躲在黑暗的降落处看得十分真切,月光照在床头,那女子一身翠绿衣衫像是加了一笔浓墨,显得有些老成,却依旧挡不住她脸上的娇媚。
明明是杀人于无形的刺客,眼神中却透露着纯粹与稚嫩,就如同这白日与黑夜同时出现一般矛盾。
女子见床上二人没了呼吸,便将琴背在胸前,谈这几个音符,笑着说:“走吧,又到了用药的时间了,日后兴许还用的着你们。”
过了一会,燕语默二人也跟随其后离开了驿馆。渐渐城市变成了树林,燕语默十分想不通,这么多的地方可以隐藏,这些人怎的总喜欢上什么深山老林,或是翠竹松木里头,怎么行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还要陶冶情操么
还是说,她们都是一个地方培训出来的莫非,制丹并用琴声控制人的有好几个人燕语默一边跟踪一边仔细思考着,血丹极其复杂,连张舒都这样说,那就证明制丹的方法肯定也很复杂。
再者从母体身上抽出血液来制丹,那么炼丹师肯定不会离母体太远,如果制丹人有很多的话,难免会暴露重要的位置,而且这个人如果能操纵这么大的局面,定也是个疑神疑鬼的人,怎会放心将秘方传与他人
最有可能的就是,这些女子只是被派来选择目标和控制目标的,眼前这个绿衣女子的功夫远在那日那个女子之上,她们之中想必武功水平都不一样,还好今日没有遇着她们之中武功最高的。
“默儿,那女子消失了”北莫尘低声的说着。
“刚刚还在,这么多人还会凭空消失不可”
二人狐疑地向前走去,这时琴声从近处传来,刚刚行动缓慢的侍卫们纷纷向他们杀来,北莫尘来一把将燕语默推在了一旁,手臂上中了一刀。
“莫尘”燕语默拔出腰间匕首,将迎面而来的长刀,一刀斩为两截。
“你没事吧”燕语默担心地问着身旁,这一次,她不能再眼睁睁看着有人为自己受伤了。“无碍”北莫尘用扇柄打向对方头顶,侍卫闷声倒地,转即在琴声下再次站了起来。
燕语默拿出事先备好的绳子,抛给北莫尘:“没用的,琴声不停他们不会停下的,将他们绑起来”
北莫尘扯紧了一头,将绳子绕过每一个侍卫的双手,最后缠在身后的大树上,他从燕语默手上接过另一头,狠狠地打了一个死结。
燕语默用脚将他们手中的兵器尽数踢掉:“走,去会会那个女子。”
绿衣女子坐在不远处,停下手中的动作,似笑非笑的望着他们:“你们二人不会真的是使臣吧”
“今日你休想逃脱,除非你说出你幕后的主使者”燕语默将手插在腰上,总有种正义使者上身的感觉。
“哈哈,这位姐姐演的十分像个样子呢只是不知你们能与我过上几招。”女子用手猛地拨动着琴弦,一股剑气扑面而来。
燕语默巧妙地翻身躲过,几招下来,她高声问着:“你这女子,怎的只攻击我一人,怎么,我得罪你了”
少女笑的如银铃般清脆:“我向来都不太情愿杀长得如此俊俏的男子,多可惜啊”
燕语默心中十分无语,你们做杀手的就不能有点一视同仁的原则嘛
“有些不对”一旁的北莫尘突然开口道,“糟了,她是在拖延时间,我们中计了”
少女稚嫩的脸上仍挂着娇媚的笑容,可手上的琴身突然翻转,一个暗器发出,直直飞向燕语默的胸口。
燕语默还未来得及反应,一个身影便挡在了自己的面前,暗器打在了北莫尘的肩膀上。
“哎,真是可惜了,这张俊俏的脸啊”少女叹了一口气,“这么就要死了,真是可惜啊”
“不可以”燕语默感觉身上寒意逐渐聚集在丹田处,“不可以再有人在我的面前死去,我绝不容许”
一股真气从她的体内爆出,她如秘籍中所写的那般控制,由掌心发出,不远处正走过来的少女应声倒地。
少女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嘴角的血滴在地上:“是你”
燕语默此时只在意北莫尘肩膀上的暗器:“解药”
“呵呵,解药,我不给又如何”
燕语默走到她身边,点中她的穴道,将她衣服解开,里外搜了一遍,拿出一白一黑两个药瓶:“是哪个”
她瞧着绿衣女子脸上掘强的神情,厉声说着:“你该知道,我可以用你试药吧,一颗不够,就三科,总能试出来的”
绿衣女子轻笑一声:“还以为太子妃会用多么正派的手段,也不过如此罢了。黑色的是解药,即使你们此时飞天遁地,怕是也救不了那驿馆内的二人了。”
“默儿,我们先回驿馆再说,她说的未必会是真的。”
燕语默将黑色瓶中的药丸倒出,自己服用了一颗。
“默儿,你不可”
“无妨,这还有一瓶,若是错了,也还有救。”
远处的红衣男子站在树上看着这一切,不知不觉手指嵌进了树干中。
第六十二章 双双坠崖
北莫尘正欲阻止,情急之下只觉喉中一阵腥甜,晕了过去。
“莫尘。”燕语默抓着他的衣袖,手中的黑瓶突然落下,她只觉一阵头晕,“你瓶中的才是毒药。”
绿衣女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到燕语默的身边,踢了踢:“总还不算太蠢,不过可惜,我的目标本来就是你,那么俊俏的人儿我怎么舍得伤呢”
她从腰间掏出暗器,正欲致昏睡的女子于死地。林中风过,红衣男子从后方持一截树枝,正中她的肩膀,绿衣女子瘫在地上,身上失了气力。
“你跟他们是一伙儿的”绿衣女子咬牙说道。
“是也不是,碰巧路过。”男子将瞥了一眼北莫尘,一只深青色的衣袖正搭在燕语默的腹上,他将树枝探到他的背出,往外拨了拨。
“你的主子是谁,说,我且留你一命。”
“哼,我从不会求饶,不过你不要忘了,太子妃可是中了毒的。”绿衣女子瞧着这举止古怪的高手,像是为这女子而来。
红衣男子将树枝举起,直逼她的咽喉处:“最后一次,你的主子是何人”
她见男子不为所动,眼中杀意渐浓,急忙说道:“其实我从未见过。”
树枝向前逼近,抵着雪白的肌肤,一道血痕十分醒目。
“大哥你别冲动,我所言句句属实,一直都是红袖姐姐与我们见面的,也是她派发血丹和琴谱给我们的,我想应该只有她见过主子的模样。”她轻轻摸了摸喉咙处的划伤,有些心疼。
“嗖”一只暗器飞来,正向着绿衣女子的胸口,男子轻挥着树枝,将暗器打在了一旁:“此地不宜久留,先回驿馆。”
绿衣女子望着近处那只暗器,她知道既说出了口,便不会再有活路,不过跟着这些人,至少暂时不会有性命危险。她将地上的燕语默扶起,刚想将她的手放在肩头,便被制止。
“你去扛那个男人,她交给我。”红衣男子接过她手中的女子,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淡淡地说着,“若是扛不动,也可以用拖的,只要活着就行。”
绿衣女子摇了摇头,有些可怜同样受伤的男人:“哎,明明是尊贵的太子,怎的被人如此嫌弃,想必你们二人定是有仇吧”
“若再多言语,便叫你如他一般躺下。”
燕语默辗转醒来,感觉到怀里熟悉的温度,呢喃着:“之竹。”
红衣男子怔了一下,将她扶起:“太子妃醒了便好。”
燕语默听到陌生的声音,立马清醒了过来,这才发现自己坐在马车之中,北莫尘仍旧昏迷不醒,刚才的始作俑者正坐在自己的对面,她有些惊讶:“你要将我们劫到哪里去”
绿衣女子并不说话,只是指了指她身旁的人。燕语默转过头瞧着那翩翩红衣与那很丑的黑色面罩,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顺利得救了。
“多谢阁主搭救,不知阁主怎会”怎会这么凑巧,他就来了,莫不是也是与血丹有什么干系。
“家中酿酒的葡萄没有了,出来买几斤,就碰上你倒在林中。”阁主晃了晃腰间的酒葫芦,“酒没了。”
燕语默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绿衣女子不耐烦地指了指脖子处的伤痕:“太子妃姐姐,你觉得他要是和我一伙的,我会受伤么,而且你不知道他有多么不知道怜香惜玉,还不允许我说话”
男子淡淡一个眼神飘了过来,绿衣女子立马闭上了嘴。
“阁主,你可知为何莫尘还未醒来”
“他并无大碍,只是中了昏睡散,还要睡上一阵子。”
燕语默拍了拍北莫尘的衣衫,才一会儿的功夫,怎么树叶、泥土、碎石子都沾到了衣服上,这个洁癖要是醒来定要抓狂了,一想到这儿不禁笑了笑:“倒像是在林子里滚了一遭。”
绿衣女子连忙看向窗外,着实不是她的错,毕竟一个弱女子怎么扛得动那么高大的男子,这都是合理的吧
“不知阁主可是送我们回驿馆”
“恩”
“辛苦阁主了。”
“无妨,总归是要还的。”
虽看不清那面具底下的情绪,却隐约觉着他在生气,真是一个阴晴不定、难以捉摸的人。既然是生意般的交换,她心里踏实许多,总算不上人情就好,今日欠下的救命之恩,日后还了便是,无非多几两白银,反正钱也不是自己的,不心疼
不知念歌他们怎么样了,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燕语默心中焦急起来。
当他们赶到驿馆的时候,房间里明显有过打斗的痕迹,但却不见使臣和公主的踪影。正要出去寻的时候,燕语默瞥到后院的地上有个黑影,急忙跑了过去。
“他们人呢”燕语默将小严扶起,“公主和哈都克呢”
“哥哥他们从后门逃出去了,可惜、可惜我没能拖住他们。”
燕语默对绿衣女子说:“劳烦你先帮我照看他们一下,其去去就回。”
绿衣女子望着晕着的两个美男子,心中乐开了花儿,猛点着头。
“等下,我与你一同前往。”阁主临走之际将药丸丢入绿衣姑娘笑着的嘴中,用眼神提醒着她。
燕语默急忙将马车上的马套拆下,问着身后的男子:“阁主,你会不会骑马这样快些”
见他有些犹豫,燕语默焦急地说着:“人命关天,就不要顾什么礼仪了,会就快上马”
男子一跃而上,将燕语默拉上马背:“坐稳了,觉得难受就抓住我的衣服”
另一边,哈都克带着北念歌躲在灌木丛深处,两个人瞧着周围寻找他们的黑衣人,一齐屏着呼吸。
不大一会儿,人影渐渐散开,哈都克轻声说着:“公主,他们想是走远了,我们快走吧。”
北念歌点着头,紧跟在他的身后,岂料没走几步,便被埋伏在近处的黑衣人发现了。
“他们在这里”
“不好,快跑”哈都克急忙拉着身后女子的手,往前跑着,眼前的路面越来越窄,不知不觉竟跑到了崖上。周围的黑衣人逐渐聚集过来,大约有十几个人,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把长刀。
哈都克将公主挡在身后:“你们无非是冲着我来的,不如将我身后女子放了,我便束手就擒,跟你们走”
“哈都克。”北念歌紧紧地拉着他身后的衣服,她不希望他有事。
“尊主说了,使臣不必留活口,杀了便是,至于那个女子为绝后患,一并杀了”
哈都克拿起手中的长刀,与周围的黑衣人厮杀着,北念歌在一旁帮他指点着每个人招式中的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