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春华-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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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那几十个被官兵杀害的族人之中,还有那襁褓中的婴儿,你告诉我一个婴儿做错了什么,他凭什么不能活命!我真是瞎了眼,竟没有看破你的心思,你骗得了小陌,你骗不了我,你这般作践自己也要留在这个村子里头,也要娶我的女儿,无非是为了冰决!”
冰决!当真是冰决!连陌心下一紧,那日看到师父留下的锦囊,还以为只是一时的玩笑话,却不想竟是真的,师父一个从未踏入他们族中的女子,算年纪看来当年的事情她也不可能参与,为何她会知道冰决,难道是占卜而得?
“母亲,你冷静一些,听我说,林沐从来不知道什么冰决,就连女儿都不知道,女儿与他相识更是从一开始便不曾说过村子里的事情,如今他所知道的一切,都是母亲刚刚所说出的,我相信他,他定然不会是为了冰决而来。”
林沐拉开挡在自己身前的连陌,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不能让她挡在自己的身前,她是自己的妻,需永远被护在身后。
“连夫人,您若是不信,我也没有办法,此事我事先并不知情,如今只能回都问过父亲,才能理清你们之间的误会,还希望连夫人能够明白,晚辈定会给连夫人一个交代。”
连夫人抬起一掌,二人隔开百米,却依旧打在了林沐的胸口,林沐跪在地上,捂住胸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从来只觉得连夫人温婉异常,安静异常,却不知道这样的人还会如此高的功夫,即使是大内的禁卫军也不是她的对手。
“连夫人若是能够解气,这一掌晚辈自然是受得住的。”
“小子,一掌就能够填这么多的人命么!我要你今日死在此处,尸身必要喂了山中猛兽才好,你即使代父受过,也是死不足惜。”
连陌瞧清母亲的下一掌,急忙跪在林沐的身前,真的有那一刹那她觉得他们会是一家人了,却在此刻变成了难以解开的仇人,如果非要有谁付出代价,不如让自己来承受。
“母亲,林沐是孩儿的一生挚爱,若母亲执意要将他杀死,不如就连同孩儿一同杀了,这样一来也能够留得两全!”
连夫人收起内力,失望的凝视着下跪的女子:“你还未姓林,你仍旧是我们连家的人,你若杀了他我便从此不再追究,若是不能,你便同他一齐离去,永世不得回村,我与你的母女情谊也就此走到了头,我就当没有生过你这样不孝的孩子。”
“母亲!”
连陌在地上磕着头:“求母亲原谅,今夜若是林沐再受一掌,定会死于孩儿面前,这是孩儿最不愿看到的事情,还请母亲原谅。”
连陌搀扶着林沐从众人中间走过,一阵杀意过,连夫人并不打算放走他们,哪怕要连陌恨自己一辈子,这个男子也留不得。
连陌却紧紧贴在林沐的背上,头也不回的说道:“母亲既然说了,就应该做到,母亲也不想未来的孙儿还不曾出世,便没了父亲,如同我一般,自小做个没爹的孩子!”
“你!竟然这般!滚!你们滚!我再也不愿看见你们!”
“可还受得住?”连陌轻声说着。
林沐点了点头,身上阵阵寒意袭来,莫名的发抖,他不自觉地握紧了身边之人的手臂,那一掌并未用足气力,不然此时自己已经没了气息。
“别怪你母亲,她已经手下留情了,她也有自己的恨意,只是这件事情,我并不知道。”
“你放心,我定会带你安然离去的。”
“你怎么这么傻,毁了自己的清白来维护我,我若是死了,你日后可怎么办?”
“没什么日后不日后的,你若不在了,我定不会独活!”
第两百二十六章 情知相许
沉重的夜色落在二人的肩上,山中偶尔传来一声啼叫,惊扰着林子中的每个生灵。
女子迈着缓慢的步伐,架着身边逐渐失去意识的男子,这样下去他们支撑不了多久,她环视四周,拖着男子向一处山洞走去。
二人还穿着宴席上的那身华服,林沐吐出的鲜血,滴在那金色的绣线上格外显眼,女子将外衣脱下垫在林沐的身下。这一切他原本不必受着,即便他的父亲真的做过什么错事,也不该由他来承担这一切的结果。
“小陌”
男子迷迷糊糊的说着话,他只感觉到周身异常的冷,明明已是夏日,却仿佛冬日般寒冷刺骨,这种异常的痛楚,是一阵一阵,自里处向外蔓延的,本不应该这般丢人的呻吟。
林沐下意识的将嘴合的严实,咬紧牙关,不过是一掌而已,那么多的刀剑棍棒,能挨得自己都挨过了,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最重要的是,不能再让小陌担忧了。
连陌从外拾回许多干草,铺在他的身下,在他的身上又铺了许多,她探了探男子的脉搏,不似寻常的内伤,这样发作,半夜恐怕会发热,而他们匆匆从村子里逃出来,没有带上任何物件。
女子定了定神,顾不得那么多了,必须要先回村子问清楚再说,母亲竟然有这么多事情都瞒着自己,光是会武这一样就已经让自己很是惊讶。
“你回来了。”连夫人如往常一般,坐在屋子里饮着茶,并未抬眼,那院子里的人,便是她刚刚舍命相护在他人面前的女儿。
连陌跪在地上,她知道不论自己说些什么,母亲都是听不进去的。院子的石砖路上散了许多茶花的花瓣,她身旁的三色茶花已被掌风摧毁,这是母亲平日里最为珍惜的花草,可见母亲正在气头上。
“娘,女儿不求别的,只希望娘能告诉我林沐身上所种的掌法为何如此奇怪,可是冰决?”
“女儿?我不记得我还有什么女儿,姑娘莫不是在说笑。”
连夫人知晓她定会回来,为了那小子的性命她也会回来,只可惜仍是无用,那一掌她慢了几分,无非是想让他死的不必那般痛苦而已,但终归还是会死的。
“姑娘我劝你还是回去守着你那情郎的好,那一掌他既然受了,便必定活不过今夜,回去吧,许是还能见上最后一面。”
连陌叩首站立起来,双拳攥的严实:“你是我的母亲,您的决定我从未反抗过任何,哪怕寒来暑往逼着我勤学苦练,做尽我心中不愿做的事情,我也只能受着,因为我觉得母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我好。但如今看来,却并不是,您背负着血海深仇,却对我只字未提,如此训练于我也是为了日后报仇所用,我想要的答案您从来不会告知于我。哪怕那人是我最爱的人,要相伴一生的人,您也不愿尝试着去了解,去听他的解释,我在您的心中究竟算作什么!一个只能为仇恨活着的人嘛!”
“我从前觉得您和别的母亲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是严厉了些、冷漠了些,终究还是疼着我的。您疼我的方式就是在我订亲的宴席上,亲手杀了我一心认准的夫君,只为了许多年前不确定的一件事。”
“姑娘若觉得我无情走便是,并没有人强求姑娘回来,这里再也不是你的家,如你这样忘记自己至亲血仇的女儿,我如何还能留得住。”
连夫人口中说的狠厉,内里却何尝不是别样的难过,她确实一开始是想让小陌去报仇,可随着小陌一日一日的长大,她只盼着能够健康长乐便好,若不是此次她又怎会想起种种往事,一切都抵不过命运捉弄罢了。
“母亲可以不要我这个女儿,但我永远都是母亲的孩子,此次离去,必然会将旧事查个水落石出再回来,还请母亲耐心等候!”
连陌转身离开,绕到小路上,从另一侧拿出自己与林沐的包裹,那里头还有来时师父准备的药材与锦囊。那日她打开锦囊,并不明白如今倒是明白了,那时医治中了冰决掌法之人的方子,林沐能不能活过今夜,就看他是否能够挺过去了。
她回到山洞中时,林沐已经失去了意识,整张脸通红通红,滚烫的吓人,可嘴里却不停地念叨着冷。
连陌将药材磨碎一半敷在了他中掌的胸口,另一半煎了药喂他喝下,虽然这烧是退下了,可他仍旧不停地打着抖,说着胡话。她紧紧的抱住他,离火堆更近了几分。
“这样会不会好一些?”连陌想着自己的功夫应是与母亲的如出一辙,自己的内力不知能不能救得了林沐,可这万一无效,会不会恰好加重了他身上的苦楚。
要是师父在就好了,师父通晓万事,定会寻到解决的办法。
“林沐,你会好的,我在,我在你的身旁,不管你如何,过了今夜,我便同你一起。你生我便活着,你若我便与你一同去,省的你一个人寂寞。”
到了半夜突然下起瓢泼大雨,雷声盖过了所有,连陌继续探着男子的脉搏,脉搏越来越微弱,这样下去恐怕
只能勉强一试,将身上的功力渡给他,可他一直喊着冷,自己稍稍松开,他便不停的打抖,这该如何是好。
女子微微扯开领口,总归他们是夫妻的,倒也无妨。白皙的脸上不知是因为火光映的有些发红,还是触碰到男子身上的温度,不由的染成了红晕。
她低头观察着男子的神情,还好仍旧是紧闭着双眼,两个人里外六层的衣裳将二人过得十分严实。她贴近几分,传着功力,林沐的脸色逐渐缓了过来,她高兴地抱住身前的人,靠着那个结实的后背,一股奇怪的触感从心中迸发出来,她更加羞涩的躲进了层层衣物的里头,将自己与他一齐盖了个严实。
男子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还只有微微的亮光,乌黑的云层仍旧遮住了大半的天空,一丝亮光透过云层照在了洞口,林沐摸了摸自己的头,有些疼,四周温暖的紧。
第两百二十七章 查证当年之事(一)
山中夏日早晚都有些寒凉,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只觉得胸口好似没有昨日那样疼了,身上也是力气充沛,怎么会这样,他明明记得自己昨夜难受的昏了过去。
他稍稍动了动身子,立马发现了周边的异样,这柔软的触感是他翻了个身,不巧正压住了身旁的人。难怪在这山洞之中也能够如此温暖,原来小陌将他们所穿的衣物都盖在了身上,女子的脸上还留着粉粉的痕迹,眼皮紧闭着,里头却不安的转动。
难怪她在装睡,目前的情形尴尬的要紧,林沐这个混迹战场的公子,也经常听营里的兄弟调侃着新婚之夜的事情,而此时他们虽然订了亲,但终究还不是夫妻。
女子的唇仿佛就在自己的咫尺,可这样小陌会如何想自己,一想到旁处,周身就不断地燥热起来,他抬起手臂支撑着自己,正想离开,却被两只玉臂挽住了脖子。
“你”
男子犹豫的开口,低头俯视着女子的面容,她仍旧紧闭着双眼,将自己一把拉了下去。
一瞬间,林沐只觉得难以思考,轻轻地吻向女子的唇,她拼命护着自己的样子,开心的样子,捉弄自己的样子每一幕都刻画在脑海之中。此刻,她是他的,这世间的任何,都不能将他们二人分开。
“林沐”
女子闭着双眼,不敢看向对方,有些禁受不住,唤着男子的名字,他的汗滴在自己的额间,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却也合在情理之中,她不知是对还是错。
林沐放缓身上的动作,生怕弄疼了她,轻轻的回应着她的呼唤,在她的耳边说着她的名字,说着自己的心意,说着一生的誓言。他想让她放心,更想让她明白,她于自己,是多么的珍贵。
天色逐渐破晓,近处并没有什么人家,直到中午的阳光晒得人晃眼,他们才缓缓醒来。
二人不约而同地顾着旁处,不敢对视,山洞中异常的安静,他们分别找寻着自己的衣物,穿戴完毕之后,便拿起包裹,向外头走了出去。
女子走在前头,只想走得快一些,看不见他的脸好似那山洞中的一切便都是一场梦境。
身后的人拉住了她的手,林沐与她并肩走着,拿过她的包裹,搭在自己的另一头肩膀上,他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只剩一脸的笑容。
连陌察觉到他的笑意,捏了捏他的手掌,他倒是开心的很。
“你笑些什么?”
“好好好,不笑,不笑。”
“我问问罢了,你还这么听我的。”
林沐贴身过来,盯着她乱眨的双眼:“从今往后,娘子说什么便是什么。”
连陌低头浅笑着,娘子这两个字还是蛮好听的,抬起手掐了他的脸一下:“那咱们快些回南都,与伯父商议下之前的事情如何,总要叫这些误会解释清楚才好。”
“怎么还叫伯父呢,日后也是要与我一同叫父亲的。”
“那就要看我母亲什么时候答应你娶我咯。”
连陌挑了挑眉毛,扬着笑脸说道。
“啊,那不行,看来我们得用飞的才更快些!”
林沐拉着女子的手,大步的走着,胸口隐约有股气息游动着,他运功压了下去,并未让女子察觉。
燕一一在相府左等右等,不见有回信,焦急万分,每日都要亲自跑几趟驿馆,再三确认,不过都是悻悻而归。
照旧从驿馆垂头丧气回来的她,看到坐在自己屋子里头的两个人时,激动地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你们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定是收到了我的信吧,小陌那锦囊没用上就好,就好!”
林沐双手抱在胸前,这大姐许久未见,还是一点儿没变。
“大姐,日后定要尊称您为神医才好,您怎么就知道我会中掌,要不是您留下来的锦囊,我都不知道死在哪里了!”
“什么?还是用上了?”
燕一一拉过连陌,仔细地询问着一切,这才知道原是自己的那封信害了他们,若不是自己写了一封信寄过去,连陌的母亲也不会知道林沐就是林燮的儿子,也不会白白毁了他们好好的订亲宴席。
“早知如此,我不该写那封信的,说不定你们此时已经成了好事了。那日林相与我闲聊,说到此事,我思前想后觉得说的应是连陌的族人,便着急的写了封信,怕小陌与她母亲说了你的真实身份,却不想这罪魁祸首竟然是我。”
“师父,这不怪你,这些事情母亲早晚会知道的,若是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