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妃虽晚不须嗟-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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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玲默了一阵,片刻后才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懂。”
千玺无语道:“还小孩子,我都十六了!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白师姐肯定已经不在人世了,如果她活着,肯定会回来的!”
千玺当年是扬州城出名的少年神童,因为出身商贾,按大徵朝的律例不可参加科举进入仕途,故而在八岁那年来翠渚参加招考,谁知初露锋芒便一举夺魁,从此入了翠渚。
白锦玉低下头去,想起自己离开的时候他才九岁,七年时光,对少年来说是天翻地覆的变化,如今纵使当面相逢,估计她也连认都认不出他了。
闻玲不说话,只听千玺一拳落在了跪垫上,忿忿道:“都是那劳什子的晋王凤辰!这辈子别让我看见他,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听着这个话,白锦玉一头冷汗,当即感到凤辰身体有些发硬。千玺这个臭小子,小时候就口没遮拦,这越大好像越狂妄了。
她堆着笑眼看着凤辰,拍了拍他的胸口,指望他不要放在心上。
闻玲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
千玺又自言自语道:“凤室自从一百多年前诓骗庐州闻氏的家印开始,就家风不正,男子贪权好色,女子爱慕虚荣,皇帝换得比床单都勤,就没一个好东西!”
白锦玉颈间狠狠地咽了一咽,这个千玺真是太敢说了,这下恐怕不是给凤辰拍两下胸口就能完事的的了。
她睁着大大的眼睛,既紧张又歉意地抬眸看向凤辰,给他拍胸口的手也变成攥着他了。
再如何憎恶一个人都不应辱及先祖,她真的担心凤辰一气之下要冲出去把千玺好揍一顿。
那就遭了,千玺好像没有修习武功
唉,千玺的这张嘴哟!
想到千玺肯定还有后续,她另一只手也抬了上来,两手同时紧紧地攥着他胸口的衣衫,随时准备在他暴起的时候拉住他。
她定定地盯着凤辰,只觉得他应该是发怒了,眼睛越来越红,正在想怎么安抚一下,却见凤辰俊美无俦的脸庞越来越近,下一瞬竟然倾覆了下来。
白锦玉唇上一温,向后缩去,然而立即感到一只大手托住了自己的后颈,她不仅不能后退,反而更靠近了一些。
顿时口鼻之间全是凤辰的滋味,是清凉的,也是温热的,好像吸进去就呼不出来,有些困难。
一小会儿,凤辰轻轻离开了她,再次望着她的时候,眼里蕴着一层迷朦的水雾,漂亮得令人心颤!
白锦玉睁着圆圆的杏眼,完全不知自己面色微酡,碎发垂鬓,双眸凝人的样子有多引人入胜。她有些不解地看着凤辰,千玺在数落他先祖,他怎么不生气却这样对她呢?
怎么会亲她
亲!!
白锦玉眉心一跳,后知后觉地认识到凤辰刚刚做了什么!
蓦地一阵局促,有点懵了但显然,她醒悟太晚,此刻,他们已经亲完了。
白锦玉真是服了自己了!
这时,千玺的声音又响起了:“我觉得白师姐后来一定是被凤辰的色相给迷惑了,说什么代妹嫁夫去去就来,结果被人迷得七荤八素的。我刚才说的话漏了,我若见了凤辰不仅要打他一顿,我还要给他毁了容才是!”
千玺语中似有血海深仇,白锦玉看了眼凤辰,真是五味杂陈。
闻玲唾道:“你呀,你怎么去打他、给人家毁容啊,你自己又不好好练习武艺!”
闻玲这话也不得了,她意思如果千玺武功可以,也是支持他的。
千玺笑道:“师姐,凡事亲力亲为那是傻子,我是不会武艺,但我有的是钱,我家可是扬州首富!等我继承家业,哪天想做了,我散尽家财也要做!”
白锦玉正腹诽这孩子越说越离谱,却见凤辰的脸又压了下来,这一次,他一手扶住了她的后背,力道加大了许多。
白锦玉明白了,原来凤辰这是在撒气呢!
千玺说的话令他生气,可他又不能跳出去发火,所以用这种方式在发泄怒气。
只是她的心跳怎么能跳成这副样子呢?!又快又强烈,她甚至都听见自己的心跳了,天,这心跳声凤辰一定也听得到白锦玉懵懂地承接着,整个人就像陷进了流沙,脸上羞得滚烫。
许久,凤辰终于放开了她,两人呼吸都忽轻忽重,白锦玉向千玺看去,只求这个小祖宗不要再胡说八道了。
“这个凤辰怕是要断子绝孙了,一个大男人这么多年就生了一个孩子,真是太好笑了,我真的怀疑他那唯一的孩子是不是”
白锦玉吓得炸裂,毫不犹豫地一把拉下凤辰的脖子,自己递了上去!
她感到凤辰身躯一怔,下一刻便紧紧地被他箍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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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不会浪,但阅是个干净的地方,朕尽力了。一部好作品应该是作者读者一起创造的,所以那些细节请你们补上想像,呵哈
第七十九章 夜露 11
这一刻的凤辰让白锦玉觉得有些陌生,已然不是那个她所熟悉的温之人了。
他不再那么淑持,不容分说就夺走了她的所有呼吸。他的臂弯是那么有力,有力到她感觉自己就快要被揉进他身体里去了。
白锦玉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顿时脑袋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迎合着他,整个人从僵硬逐渐变得发软。
凤辰真的太她好像快承受不住了!想关掉眼睛,可是一闭上眼睛,这感觉却反而更加清晰了,她又急又羞,眼看就要崩溃了,凤辰放开了她。
空气骤然就回来了,白锦玉湍急地呼吸了几口,昏昏沉沉的脑袋才慢慢清醒了过来。她攥着衣角,抬起头来,眼睛睁得像小鹿一样看着凤辰,就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二人目光交汇,凤辰的眼中布满了怜惜,他捧上她的脸,细细地注目,指腹轻轻抚过白锦玉微有些肿的双唇,眸光中露出歉意。
刚才一阵,世界万籁俱寂得就像只有他们两个,这会儿回神过来,发现千玺仍然还在滔滔不绝。
闻玲苦口婆心地劝他:“你该理解闻宴,他很不易。当年你白师姐犯下大错,致使我们这脉闻氏受尽非议屈辱,你也知道的,我们这一脉从来都是最出类拔萃的若不是为了重振家门,以闻宴心高气傲的个性才不会去和其他闻氏竞争这山长之位的。”
“迂腐!”
闻玲原是打算对千玺晓之以理的,不想千玺听了嗤之以鼻:“不就是丢了块家印嘛,重新做一个不就得了,那是什么值钱的玉做的啊,和田的还是昆仑的?我去看看我家有没有,我们扬州的玉工天下翘楚,他要几个给他造几个!”
闻玲道:“哪能这么随意,家印是翠渚三宝之首。”
千玺道:“翠渚三宝?呵,天下人都知道的东西算什么宝贝,如果真是宝,应该藏在家里,生怕别人知道才是!”
白锦玉听着佩服,千玺不愧是扬州闻名遐迩的才子,胸中万壑,而且辩才一流。
闻玲被他说得无言以对,千玺道:“闻宴这个山长,当得胜之不武,若不是娶了师嫂我看他也当不上!”
闻玲:“你”
千玺道:“我说得不对么?他难道不是看出了老山长有意和梁溪王氏结姻,主动去了人家提亲,这才锁定胜局的?”
闻玲道:“看出这层的门生子弟很多啊,但是只有闻宴一个人去梁溪王氏求亲啊!”
千玺道:“那是他们都听说了师嫂患有口疾,望而却步了,此事足见闻宴视名利重于一切,才会什么都不顾了也要去”
“住口!”
白锦玉正听得心惊,闻玲出声斥断了千玺,训话道:“你真是越说越过分了,这件事情上你怎么可以这样说闻宴,他也是为了我们啊,不然以他的个性,怎么可能去做这些事情?!”
千玺愣愣道:“师姐这话,为了我们?我并不需要他这么做啊!他要是真超然物外就不会做这么世俗的事情了,而且,我最看不惯的是他娶了人家姑娘回来,对人家冷冷淡淡,这和过河拆桥有什么分别!”
借着千玺的抱怨,白锦玉得悉了闻宴这些年的经历,心中泛起一阵难过。
闻宴的个性高傲绝俗,仿佛一出世就是鼻孔朝天的。就像闻玲所说,若不是为了在翠渚重振声威,他才不会去做向人求亲这样的傻事,更何况,听千玺的话,这梁溪王氏的女子还有一些瑕疵。
真是太难为闻宴了!
说到底,还是她闯的祸,家印在他们这脉被丢,声名一定跌入谷底,在这样的情况下闻宴还能赢得山长之位,真不知道他背后做出了多大的艰辛。
想到此,白锦玉心头涌上难以名状的歉疚和痛心,不禁鼻头一酸,一滴眼泪夺眶而出,只是这滴眼泪还未流到腮边,凤辰已经抚上她的脸,替她拭去了。
“纵是如此,你近日就不能忍忍吗?”闻玲话锋一转有点着急地道:“你师娘刚刚离开,偏偏又逢着孟其止和宋瀛海向翠渚下战书,听说他们人已经到了庐安,明日就进庐州城了,闻宴这会儿肯定心里够烦的了!”
“难道闻宴会怕他们?就孟其止和宋瀛海也配和闻宴并称江流三杰?”
虽然刚刚还对闻宴一百个不满意,但这会儿,千玺口中却对闻宴毫不质疑。
他不屑道:“来就来吧,比才学难道我们翠渚还会输?!”
闻玲道:“这次人家有备而来,来势汹汹,绝对不可轻敌小视。”
千玺道:“我看他二人是记恨着从前的那些破事,一直看世人称呼闻宴为江流三杰之首很不爽,所以想来找搞一场战,让闻宴输给天下人看看。”
千玺口中的破事其实是当年闻宴成名天下的一桩美谈。
闻宴十四岁那年,陪同父亲,也就是白锦玉的师傅闻山四处游历。
路经荆州时,适逢荆州百年世家孟氏正在和鲁山宋氏进行一场清谈辩论,论题就是治国安邦应用儒术还是道术。
本来两三天可结束的辩论,两个世家生生辩了一个月。
究其原因是两家中都有一个厉害的小辈,一个是孟其止、一个是宋瀛海。
这二位少年功底深厚,才思敏捷,唇枪舌剑二十天,居然难分上下,这两个氏族的对战、两种治国理论的辩论最后变成了他二人的单挑。
一次本来规模不大的清谈会,逐渐引来各方关注,直至变成了一场天下瞩目的大辩论,两个小辈孟其止和宋瀛海一时名声鹊起。
闻山和闻宴来到荆州的时候,正是论战最为胶着的时候,孟氏家主是闻山老友,于是就向他请求支援,闻山于是就让闻宴参加辩论,相助孟氏一臂之力。
闻宴其人眼高于顶,但的确有高傲的本事。他不负众望,一出场仅用了半天,就帮孟氏掀翻了宋氏,论证了道家理论的弊端,儒术治国的优越之处。
本来这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但是闻宴就是闻宴。
他驳斥完了宋氏的方策后,枪头一转,居然又开始批判起了儒家治国的思想。他引经据典,侃侃而谈,当下又把儒家的那一套批了个狗屎不如!
他一个人驳完道家驳儒家,儒道两术在他口中体无完肤,当场把所有的看客都惊呆了!
结果孟、宋二氏拍案而起,当场化敌为友群起口伐闻宴,闻宴一人舌战群儒、大杀四方。
最后,那场旷日持久轰动了整个清谈界的辩论,被闻宴在一天的时间内终结了,而辩论的结果是荆州孟氏、鲁山宋氏双双铩羽而归,庐州翠渚反而名声大振!
闻宴至此一战成名,世人因推崇这三个青年的奇才,便称他们为“江流三杰”,这不仅是对他们个人的认可,也是对他们背后的三个世家大族的高山仰止。
第八十章 夜露 12
闻玲说不过千玺,便默不做声了,千玺这时催促道:“师姐你回家看孩子去吧,我没事,等下桃子、李子醒来了找不到你又要闹了。”
千玺这一提,白锦玉立刻听到闻玲站了起来,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匆匆忙忙地给千玺叮嘱了几句,连奔带跑地提着灯笼出了圣训阁。
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白锦玉本能的身子提了提有点想留她。但是她想想,不可能,自己没有面目见翠渚中的任何人,遂脚跟又落回了原地。
千玺长大了,闻宴娶了妻子,闻玲也有了儿女物是人非。
白锦玉看了凤辰一眼,叹了一口气。
“谁?!”
白锦玉一惊,没曾想到这叹息声音被千玺听到了。
她下意识地一把抓住凤辰,睁着不知道如何是好的眼睛!
凤辰见此,覆上她抓在手臂的那只手,道:“也好,就把家印交给他。”
白锦玉木愣愣地看着凤辰,他的这个建议她有一些畏缩。
“谁在那里?是人是鬼?!”千玺的声音敞亮,欺人欺鬼。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白锦玉的脚就像粘在了地上,她摇摇头,没有勇气。
她只想放下家印就走,她没有准备见任何一个翠渚的故人。
凤辰见她若此,心有所了,伸过一手握住了她,层台缓步地牵着她走出了楼梯的阴影。
千玺这时已经从跪垫上起身,他疑惑地盯着圣训阁的西北角,目光炯炯地看着刚刚那声音发出的地方。
明黄如玉的烛光,将圣训阁氤氲出细腻的光晕,千玺凝神看着,只见那光晕的将尽处,走出来一个春山一样的男子,仙姿玉貌,一瞥惊鸿。
千玺不由地看得怔住,喃喃道:“这是哪里的神仙?”
话音落下,他看见那男子手里还牵着一个人,不由地偏头屏息凝神,那男子眉目柔和地将手拉了一拉,一个女子步履迟疑地走了出来。
千玺整个身子猛地一振!眼睛睁大到了极致,神情愣了足足有十几个呼吸。
凤辰拉着白锦玉的手轻轻往前一送,松开了她,温声道:“别怕,去吧!”
到了这一步,心中怎么想、什么感受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事要把这非常隆重的翠渚三宝之一的家印交给千玺。
白锦玉低头,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