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妃虽晚不须嗟-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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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锦玉笑道:“大叔,不然我给你写几个字裱在你这摊头上,保证让你每天生意兴隆。”
白锦玉有一茬没一茬地和人聊着,乌穆却半晌没说话,过来一阵才道:“闻兄,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啊?”
白锦玉听了,拍了拍身旁的大布口袋道:“当然是回家喽,你看我买了这么多的礼物就是要带回去送人的!”
乌穆不由地好奇打量她的布口袋:“你都买了什么啊,鼓鼓囊囊的?”
白锦玉打开一点口袋给他看:“你看有胭脂水粉还有香膏,你闻闻这个香膏特别香?”她把一小盒香膏递到乌穆鼻子下,好心道:“怎么样?香不香,你要不要买一点给庆娜?”
白锦玉等着乌穆的回答,然而等了半天,却发觉乌穆双眼凝着,直直地看着她。
正想问怎么了,乌穆道:“闻宴,你会游水吗?”
白锦玉蓦地一怔,有些局促地收回手臂。
乌穆又道:“你有没有在一个漆黑的晚上,救过一个落水的人?”
白锦玉腰杆不禁僵了一僵,喉咙里像是被堵上了什么东西。眼睛想瞟又不敢瞟,最终还是瞟了乌穆几眼,弱弱道:“你都知道啦?”
乌穆却似松了一口气,不自觉地就笑了。
白锦玉左右看了看,神情隐秘道:“你会帮我保守秘密的吧?”
乌穆愣了一愣,发现她承认之后居然没有什么变化,反倒觉得自己多虑了,不禁也放松了下来,道:“当然啦!”
白锦玉满意地点点头,这时,乌穆又道:“闻宴,你还记得李政敏说过的露脐舞吗?”
白锦玉道:“记得啊!你不是说那不叫露脐舞,叫灵旋嘛!”
乌穆道:“对,我明天想跳!”
白锦玉瞪大了眼睛,惊喜道:“真的吗?!”
乌穆点点头。
白锦玉不禁放下筷子给他鼓了两下掌道:“好,我把刚才说驸马一定是凤辰的话收回!”
乌穆嘴角笑了一笑,道:“你明天一定要早点来!”
白锦玉道:“好!”
与乌穆分手后,白锦玉又去几家店里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回客栈的时候天色已经黑得深沉。
她背着大包小包走在回客栈的街上,走着走着,越来越感觉有些不对劲,隐隐觉得身后似乎有人跟着。她不禁心道莫非这一路买东买西的被贼盯上了?
想到此,她赶紧提一口气准备施展轻功甩开来人,刚一提脚。
“白锦玉!”
这熟悉的声音响起,白锦玉当即一愣,刚提起的身子硬是乖乖地落了回了地面。
她背对着来人木木地呆滞了片刻,半晌都不敢动,直到避无可避了,才讷讷地转过身来。
看清来人后,她干干地笑了一笑,道:“闻宴。”
次日。
西赵王宫开阔的花园庭院里,幔帐遮蔽了蓝天,织锦铺就了地面。屏风、案几、餐具酒盏,目光所及的一切陈设无不精美绝伦流光四溢,连树上都缀着美丽的玛瑙璎珞。
园中各国嘉宾早已列位,参加招婿大典的青年悉数在此,放眼望去总有三四十人之多,然而迟迟地,却有一人始终未到。
不一会儿,宫人宣道:“闻宴公子到”
人们的目光一亮,一齐向花园入口处看去。
不一会儿,却见一个身量八尺的男子衣带缓飘地走上前来。他生得极俊,是那种非常高傲的英俊,只要看一眼,就让人觉得他目下无尘不可一世,或许他本身并无此意,但这是一种出身大家与生俱来的隔俗感。
他从容地走到花园的中央,一抬手,飘逸如云的水袖缓缓落下。他向最高处的楚离拜礼,朗声道:“徵朝庐州翠渚,闻宴,拜见国君!”
一阵整齐的惊呼!
乌穆当即就站了起来,戟指道:“你说你是谁?!”
男子根本不回答,神情翩傲。
楚离一时也呆了,怔愣了片刻才向闻宴问:“这这怎么回事,你说你是闻宴?那那之前那个闻宴又是谁?!”
闻宴再一施礼,道:“启禀国君,江湖之中素来有肖小之辈一直以玷污我庐州闻氏为乐。近日晚生得悉有一男子冒充我闻宴之名来参加招婿大选,胡作非为毁我清誉,故不远千里来到贵国向国君秉明。我庐州闻氏立身不与本朝朝廷瓜葛,更不会与他国王室结姻,还望国君为我闻氏正名。”
他说得昂然,言语之中傲世轻物,但是却不令人生厌,反而给人一种本应如此的感觉。
“啊?!”楚离彻底懵了。全场更是沸沸腾腾,吵杂声响起来一片。
“那她在哪里?”纷乱中,凤辰站了起来,脸上一刹那出现了紧惧神色。
或许是本国的殿下,闻宴还给点薄面,没有像对待乌穆那样置之不理。但他也只是将目光移向凤辰,无色地看了他一阵,道:“昨夜打了一架,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凤辰默了一下,沉声追问道:“她是谁,是哪里人氏,哪门弟子?”
闻宴直视着他,一字一字道:“一概不知。”
就这样,白锦玉消失在了西赵,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就像一阵风似的热热闹闹地来过,又像一阵风似的忽然消失得一干二净。
楚离国君不知是不是疲了,竟没有过多的追究那个假闻宴的事情。
不久后,天下人便知道了凤辰当选了西赵驸马的消息。
但没人知道,白锦玉就藏在闻宴随身带来的门徒中,神不知鬼不觉地随他一起回到了翠渚。
------题外话------
我是伪装清纯:西赵选婿写完啦,撒花!!
真是没想到花了二十章差不多八九万字,希望你们喜欢这段回忆
第五十章 道心 1
“聚如风雨散如烟,此生无复再来期。”白锦玉望着钰贺的一方牌位幽幽吟道,脑中闪过在鱼尾山第一次见她时的景象。
凤辰低垂了下眼幕,从白锦玉身旁走向供台。白锦玉这才注意到他的手上衔着一支纯白的牡丹。
富贵一朵,色白而腴,皎洁如玉。
白锦玉认出,这是王府里那圃紫牡丹里的奇株,就是她入府那日让言洛大惊小怪啧啧称奇说“等了多年才开出”的那朵白牡丹。
“若不是三年前的长安大疫,钰贺如今应二十有三了。”凤辰修长的手指取过供台上的一支净瓶,轻柔备至地将牡丹的绿茎插入其中。
癸未年长安大疫,夭亡者过万。
这场骇人听闻的疫情白锦玉远在铎月也有耳闻,万没想到钰贺也殒身此病。
洁净胜雪的花朵就像一个雍容华贵国色天香的美人,静静地安眠在净瓶上。
白锦玉徐徐看向凤辰,他眼神露着淡淡的告慰,摇曳的烛光映在他清澈的双眸里,像琥珀一样浓深透彻。
他转过身,眉目端朗地望着她,温婉道:“山有重巅时,水有回川时。也许会晚一些,但我相信,终有一日你会将遗忘的都想起。”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了出来,同时也有些许的愧疚涌上心头,她没有遗忘,她什么都记得,当真受不起眼前人说出这样的期许。
“好了,”凤辰道:“天色已不早,我送你回房就寝。”
“好。”白锦玉转身,向钰贺的牌位郑重再次拜了三拜,临走时轻轻道:“钰贺,我再来看你。”
凤辰默默看着她做的举动,静立不语。
白锦玉由凤辰领着,在夜阑人静中绕过迂回曲折的院径,回到了苏丽华的院落,二人一路无话,似乎都是有话想说,可是又不知道如何说起。
苏丽华的房前早有两个小婢女焦急地等在门口,一见白锦玉回来,忧愁的脸色立即转为欣喜,奔着上来迎她。
两个小婢女向凤辰、白锦玉行了礼,一人道:“娘娘去哪儿了,吓死奴婢了,哪儿都找不到你!”
白锦玉看了看凤辰,推着小婢女回道:“你说那么夸张吓着殿下了,我就是睡不着赏个月去了而已!”
白锦玉自顾自地往前走,一拉却拉不动小婢女了,回头,看见她对立在门口的凤辰恭谨地问请道:“殿下今晚是否在娘娘这里就寝?”
白锦玉一怔,结结实实地哽了一下。她怔愣地看向凤辰,只见他留步在门槛外,看着她,像是就在等待她如何回应。
白锦玉窜起一脑门的汗,看看这大半夜的,看看这在场的两个婢女她干干客气道:“呃殿下是啊,你要不就在这儿将就一下?”
片刻,凤辰莞尔道:“当真吗?”
“啊哈。”白锦玉噎住,觉得这个问题必须要慎重回答。
她刚提一口气,凤辰已道:“我正要跟你说,圣上今日下了御旨,府里上下明日起需斋戒三日,三日后你要与我同去离境观恭迎太子殿下回京。”
“太子殿下回京?离境观?”白锦玉奇道:“为何”她刹住嘴,差点就问出太子从哪儿回京,为何一回京就去道观?难不成太子出家当道士了?
这些问题如果问出口,她就太不像苏丽华了,苏丽华久居长安,这些事情她岂会不知?!
“这次太子殿下找到了玉玄子道长,总算说服他回离境观了。”凤辰道。
“哦”白锦玉似是而非地点着头,总觉得玉玄子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想了一阵没想起来,就随它去了。
她转念凤辰说斋戒三日,心道:听闻这斋戒期间夫妻是不可同房的。于是连忙放心大胆道:“殿下,太晚了你别走了,你就在这里休息吧!”
凤辰看着她,哑然失笑,正色道:“斋戒是从明日开始,你确定要这样吗?”
白锦玉不假思索道:“可现在不是已经过子时了吗?”
凤辰被她问住,一想,还真是。
白锦玉当真是毫无诚意。
“你早些休息吧,别闹了!”凤辰没有恼色,反而露出了纵容的神情。
白锦玉不信佛也不信道,长这么大从来没斋戒过,第一天还新鲜,第二天还可以,到了第三天真的就有点熬不住了。
清清淡淡地吃了八顿后,她终于看到花池里游的鱼就想起红烧鱼,看到天上飞过的鸟就想起鸽子汤,满脑子都是吃过的美食。所以当黄姑为了鼓励她,告诉他凤辰过午不食持斋多年后,她真的是震惊得脸都碎了。
这是出家了吗?!
对道法得多虔诚膜拜走火入魔丧心病狂才能做到这一条?
白锦玉心道:难怪凤辰都是单独用膳,八成是怕败人胃口吧!
到了晚膳的时候,奈儿仍然同之前一样过来与她一同用膳,当看见桌上陈列的烧豆腐、炒豆角,一大一小两个人都快哭了。
白锦玉是个大人,还有点自制力,奈儿却怎么劝也不肯吃了,还说要学父王过午不时。
白锦玉没当过娘,但也知道这小孩子不吃饭是不行的,于是骗他道:“你父王早就不是过午不食了,他现在每天晚上都会吃东西。”
奈儿才不信:“孩儿从没有见过父王用过晚膳,要亲眼看到才算,如果父王真的吃了,奈儿就也吃!”
白锦玉想说算了算了,但是奈儿却颇为较真,提出一定要去凤辰那里看一看。于是白锦玉第一次被小孩子逼上梁山,带着饭肴、领着奈儿来到了凤辰的书房。
“娘亲说父王也会用晚膳了,孩儿并不信。”奈儿开门见山直接说。
白锦玉陪着笑,将食盒里的菜肴一样样地取出来,铺在凤辰的案几上,道:“是啊,奈儿还说只有见到父王你吃,他今晚才会吃。”说着朝凤辰挤了挤眼睛,意思请他配合演一下。
凤辰看着白锦玉摇了摇头。
白锦玉一怔,好尴尬,看着一脸求证样的奈儿,讪讪道:“哦呵呵,你父王可能已经吃过了”
奈儿歪着小脑袋,问向凤辰:“父王是已经用过晚膳了吗?”
凤辰柔静地目光看了看奈儿,诚恳道:“非也。”
当奈儿微微皱起眼睛朝自己看过来的时候,白锦玉一瞬间尝到了什么是颜面扫地、无地自容。
白锦玉不禁闷闷地嘀咕道:“你也真是,我这不是怕孩子饿伤了嘛”
凤辰道:“我知道。”
“那你还好吧,看来是我不能跟你们这些正人君子在一起,奈儿现在心性纯良,只怕日后久了反而被我带坏了。”
白锦玉眼睛看着别处,不想看他们父子二人,虽然觉得有些汗颜,但更觉得自己一片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父王?”
心中正不平着,忽然听到奈儿一声小小惊呼。
白锦玉转头,却见凤辰已端起筷子,夹了一口米饭送入了自己口中。
“你”这下倒弄得白锦玉不好意思了,她赶忙伸手虚拦道:“殿下,你你真不必勉强。”
凤辰就吃了一小口,继而换了副了筷子,夹了几根豆角递到奈儿的小嘴边。
奈儿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凤辰,当领悟到父王是在喂他吃饭时,当即张嘴甜蜜蜜地吃了豆角。
白锦玉正看得奇,凤辰貌似不经意道:“我在道德天尊面前许了大愿,故而要持戒。”
白锦玉听了小吃一惊,赶忙站起身想上手又觉得冒犯,两手无措道:“那你赶紧吐了吧!”她左右看了看,抓起一杯水就往凤辰嘴里灌:“快快快,多喝点水,然后这样”她张大嘴,两指头比划着:“抠一抠,就能吐出来了,快点快点!”
凤辰捏着水杯、奈儿嘴里含着饭,看着白锦玉。
三人对视了一阵,凤辰道:“不必了,无事。”
白锦玉坐下身来,心中有些不放心,问道:“真的没事吗?殿下究竟是许了什么大愿啊,竟要持这样重的戒?”
凤辰的手微微一顿,没有说话,奈儿开始竖起筷子自己扒饭。
凤辰没有相告,白锦玉便料想这一定是个不得了的愿,不方便与人说,遂没有再往下追寻。
她转而问:“那殿下这个戒要持到什么时候?总不能持一辈子吧!是不是只要许的愿达成了,把愿还了就可以恢复三餐饮食了?”
凤辰停下手中,目光向白锦玉投来,直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