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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一妃虽晚不须嗟-第1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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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世忿忿道:“孺子不可教也!我管不了你们了,竟然撒这种谎愚弄本座!”

    千玺道:“首座你听我们说,我们真的看见一个黑衣人!”

    那男子也道:“是的首座,我也看见啦!”

    闻世唾道:“家印好好的在那里你们看到了吧?我看你们是气不过本座罚你们,故意半夜叫我不得安生!”

    千玺道:“绝不是!首座,你还是小心点,既然家印他没偷走,他就一定会再回来的!”

    闻世扬起手:“你个”

    突然,他的手停在了半空,脸色煞白惨叫:“糟了!!!”

    他转身狂奔回圣训阁,一个黑影刚刚从二楼跳下落地。

    “快,抓住他!绝不能让他跑掉!”闻世爆叫!

    闻世的弟子得令,瞬间拔剑起阵,将那个黑衣人团团围住。闻世一声令下,十几个弟子仗剑一起朝那黑衣人扑去,一阵寒光闪烁,那个黑衣人左忽右闪居然一一避过了他们的扑杀,再几个呼吸,竟然出了他们的阵法!

    这时千玺也奔了过来,圣训阁门生的剑阵在翠渚堪称之最,黑衣人完美从阵法中解脱的画面被他尽收眼底,千玺不禁吟了一声:“好厉害”

    “快追啊!”闻世简直撕心裂肺。

    他带头飞跑上前,他有个年轻的门生脚力极猛,一会儿之后竟眼看要追上了那个黑衣人。

    突然,那门生踉跄倒地,重重摔在了地上!

    众人大怔,一看,竟然是阿黄狠狠咬住了那个门生!

    愣过后,众人留下二人探看伤者,闻世和其余人醒过神来,继续向黑衣人追奔过去。

    谁知,阿黄放开了门生,一步蹿到人前乱咬乱叫、狂吠不止,俨然一条凶神恶煞的烈犬。

    “千玺!你快把你的狗叫走!!”

    千玺怔惶地看着阿黄,远眺那逐渐消失的黑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静,抿着嘴唇,没有出声。

    ------题外话------

    白锦玉盗印写完了,刺激吗?

 第三百一十三章 尽失 7

    四日后,暮色将合,红霞满天。

    白锦玉风驰千里,终于在城门将闭前赶回了长安。

    她头戴斗笠一身男子装扮,跳下烈风,将左肩上的包袱往上提了提,一不小心牵动了手臂的伤势,小小地吃痛了一声。

    圣训阁的剑阵真不是徒有虚名,若不是闻宴无事时常教她各种破阵之法解闷,她纵有非凡的轻功,那一晚她也绝无可能仅仅中了一剑,就轻易地从翠渚逃脱了出来。

    想她这只左臂真是多灾多难,之前在粮仓被人用鞭子抽的伤刚养好没多久,现在又受了一剑好在已经过去了几日,伤口早已不再流血,牵拉之时稍微注意些也不太碍事。

    白锦玉右手抓着马缰把烈风往长安城里牵,她走了两三步,顿住,回头又拉了拉缰绳,烈风岿然不动。

    “是不是太累了?”白锦玉上前顺着烈风黑亮整齐的长鬃捋了一把,好声道:“我也是,再坚持一会儿,等进了城就能吃个饱、睡个饱啦!”

    烈风似是听懂了,蹄子动了动,白锦玉再牵起缰绳,谁知,烈风不进反退,往后慢退去。接着,它幅度不大地甩着长颈,试图将白锦玉朝另一个方向牵引。

    白锦玉朝它拉扯的方向看去,是北方。

    白锦玉一瞬间了然,烈风不想进长安城,它想回铎月了。

    “你想回铎月是吗?”白锦玉摸着它微微汗湿的身体,柔声地问。

    听到“回铎月”三个字,烈风陡然一昂首,兴奋得鼻子里喷出两口热气,喷在白锦玉脸上,直把她给逗笑了。

    “你真的听得懂回铎月三个字?”不等白锦玉说完,“回铎月”三个字像是又刺激了烈风一回,它四条腿急不可耐地在地上踏步,脖子仰天抖擞了又抖擞。

    “我天,你一匹铎月的马怎么能听懂中原话呢?是乌穆教你的吗?”白锦玉笑着奇叹,马儿一听到乌穆的名字,白锦玉感到它更兴奋了。

    “好了好了,”笑过之后,白锦玉摸着烈风俊美的马脸道:“你真的不打算进长安了吗?你已经等不及要回去了是吗?我这一路让你辛苦了,本想进城后好好慰劳你一番呢!”

    烈风无言,白锦玉看了它一会儿,笑着将马辔和缰绳从它的头上解摘了下来:“既然你那么想回去,那就回去吧!我明天也要离开长安了,你主子的盛情邀约我还没有计划,不敢劳烦你再多忍受思乡之苦了。”

    白锦玉绕着烈风将他好好地看了一遍,感慨道:“烈风,你是一匹好马,能和你结识、得你相助,我感激万千!如今无以为报,便还你最渴望的自由,你去吧,找乌穆,回铎月去吧!”

    说着,她亲热地在烈风健硕的屁股上拍了一记,把它往北向推了一步。

    烈风往前迈了三五步,停下,回过头来看着白锦玉。

    白锦玉身挎包袱,怀中抱着马辔头,含笑的目光中既有对这几日始终相伴的不舍,也有为烈风归乡的欣慰。

    徐徐的晚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飞鸟三三两两从天空划过,陆陆续续归林。

    “走吧,烈风!”白锦玉拿出马鞭,在黑马的屁股上抽了一鞭,似是给它下了决心:“回铎月!”

    鞭声落下,烈风长嘶一声,当即不再犹豫,撒开四蹄,一径北去。白锦玉看着它矫健的身影在视野里欢脱地跑跳而去,心中百感交集。

    这时,身后传来了预示关闭城门的暮鼓声,白锦玉一醒神,她可是和闻正严约好了,今日和苏丽华“换回身份”去潇湘客栈和他们汇合的!

    眼下已拖到了黄昏,再拖到明天,闻正严那个老古板很有可能直接就宣布不认她这个门生了。

    想到此,白锦玉赶紧转身,朝城门飞奔过去。

    赶上最后一刻,白锦玉在城门守卫的骂骂咧咧中进了城。入城之后她没有半点耽搁,径直地就赶赴了工部侍郎府。

    侍郎府上的人已等得焦急,白锦玉一跨进大门,便看见苏策、若兰、还有黄姑就等在了门边上,可见他们这一天是过得多么忧心忡忡、坐立难安。

    “东西有了吗?”苏策和若兰几乎异口同声地问。

    白锦玉点点头,拍了拍包袱:“有了。”

    他们心照不宣,即使是在侍郎府,除了苏策、若兰、黄姑,也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他们口中所指的“东西”是什么。

    听白锦玉说“有了”,若兰长抒一口气,急欲从白锦玉地肩头把包袱取下,手伸了出去,白锦玉往后缩了一下。

    毕竟这可是闻世的家印啊!

    “孩子,时间紧迫啊,”若兰道:“你今晚不是还要回去和师门聚首吗!别耽搁了,速让黄姑把东西带给丽华,她也好早些还回来!”

    听了这话,白锦玉觉得没错,虽然心有忐忑,但是仍知道该怎么做就得怎么做。她取下了肩头的包袱,递给了黄姑,郑重道:“千万小心,我的命可都在你手里啦!”

    黄姑抱紧了包袱,沉声道:“小姐放心,奴婢晚上一定会把东西还回来!”

    “好,我信你!”白锦玉信诺道,既是对黄姑的叮嘱也是对自己的安抚。

    这时,苏策上前对黄姑道:“我派最得力的人送你回去,速速吧,娘娘还等着呢!”

    白锦玉和苏策相视一眼,心下了然他口中的“娘娘”并不是指苏丽华,而是皇后。

    黄姑诺诺领命,苏策指了两个年轻强壮的府丁将黄姑送出门,白锦玉目送着车马在渐渐昏暗的暮色中远去,心中五味杂陈,到了这一刻,她真的是行了背叛师门的大逆了!

    “锦玉,”若兰领着白锦玉走进侍郎府,回首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再瞧她身上的衣服也已污浊,便嘱咐道:“我安排人给你沐浴,你也换身衣服吧!”

    白锦玉这会儿哪有心情洗澡,推辞道:“不必了。”

    若兰顿了一下,道:“你今晚不是要回师门那里吗?你打算就这样风尘满面,衣衫邋遢的去见他们吗?”

    这话点醒了白锦玉,她兀自低头看了看身上,点点头:“嗯,还是洗洗吧,那麻烦母亲了!”

 第三百一十四章 尽失 8

    未央宫偏殿,太监宫女全都被支开,灯火摇曳中,一双白皙的玉手谨慎地在一卷赭黄的绸帛上按了一枚方约寸余、圆底方顶、碧绿如漆的玉印,在那玉印所落的位置不远,赫然印有一枚红色的指纹。

    这双玉手施力,稍稍压了片刻,随即一下果断地将玉印提离了绸帛。

    “这连印上的缺角都一模一样,怎么能做到如此之像呢?!”皇后娘娘捧起这卷绸帛,比照着案前另一面装帧精美却十分古旧的绸帛。

    身披一件披风的苏丽华道:“这个仿印的大师是个世外高人,技艺卓绝,只要给他图样,他就能造出完全一样的印章来。”

    皇后赞叹道:“当真是高人啊,简直以假乱真,太不可思议了!陛下之前一直担心会有出入,现在看了这个效果总算放下心来了。”

    “娘娘和陛下大可放心。”苏丽华从容地将方印收入了一个云纹的锦盒,接着又将锦盒放进了一个八角红漆的食盒中。

    “皇后娘娘?”苏丽华盖好食盒,忽然抬起头来,撞见了皇后痴痴盯着食盒的样子。

    皇后感到被注视,匆忙收回眼神,想想又追问道:“如此好的东西,当真要销毁吗?”

    苏丽华道:“是的,那高人因为陛下是位仁君,才勉为其难造了这个物件,但是他有言在先,用完之后一定要还与他面前亲自销毁。”

    皇后听了,可惜地叹了一声。

    苏丽华抬眸瞄了皇后一眼,洞悉她心中所想,慢条斯理道:“娘娘不必可惜。此物虽然稀罕,但实则无甚用场,毕竟是赝品,留着就是留着把柄。此物之用途可一不可再,所印之物也并不能昭之于众,他日陛下使用这遗诏时也须得注意扩散的范围。如若被庐州闻氏知晓,那便无从解释,后果也不堪设想。所以,这印,要毁便毁了吧!”

    皇后听言,默了一默后,道:“你所言极是,留着的确是弊大于利。”

    苏丽华提起食盒,目光沉静地对皇后道:“陛下和娘娘切记,千万不可让晋王殿下知悉此事。以后如若瞒不住,也决计不可使他知晓是我找来的仿印。”

    皇后放下平展的绸帛,应允道:“好,丽华你放心,此事我和陛下已经达成共识,绝对不会让晋王殿下知道的。此刻,陛下正在观殿拖着晋王殿下,他也绝对不会知道你今日入过宫的。”

    苏丽华“嗯”了一声,抬手拉起身后披风的帽子,微微欠身道:“那么娘娘,臣妾不宜久留,就先告退了。”

    “好,”皇后上前握住苏丽华的手,动情地道:“丽华这次又多亏你了,你几次三番力挽狂澜,我和陛下一定会牢记于心的!”

    苏丽华光滑的下颚线不自然地收紧了一下,她随后抚上皇后的手道:“娘娘言重了,晋王殿下与陛下是嫡亲的手足,同气连枝,荣辱与共,我帮陛下和娘娘,也就是帮晋王。”

    皇后重重地点了点头,感慨道:“晋王殿下有你真好!你对他一片真情,处处为他着想,默默付出甚至舍生忘死,真是太难得了!”

    苏丽华的脸遮在宽大的披风帽里,晦暗不明,片刻后,她道:“娘娘,臣妾耽搁不得,先告退了。”

    “好。”皇后松开手,苏丽华再三欠身,转身而去。

    明月高悬,照得潇湘客栈在初起的夜幕中莹莹发亮。

    某屋中,坐着翠渚众人,气氛僵硬冰冷,堪比数九寒天。

    半晌令人窒息的死静后,一袭黑衣的闻正严硬声道:“散了,不必再等!此等劣徒平日贪图享乐偷闲躲静随心所欲,怎会舍得放弃晋王府的荣华富贵?!老夫也是愚钝了,她一拖再拖如此明显,我却到此刻才如梦方醒!”

    蓉夫人听言,一脸赧色,忙偷瞄了静坐桌前的闻宴一眼,解释道:“山长息怒,都是蓉儿管教无方。不过锦玉这个孩子虽然时有散漫,但是她向来尊师重道,大是大非问题上是绝对分辨得清的。”

    “你管教无方?”闻正严强调似的反问,虽是反问蓉夫人,目光却压着怒意直视闻宴。

    闻宴一身湖蓝色的衣袍,周身笼着寒意,目不斜视,只字不语,如坐无人之境。

    闻正严无形中碰了个冷钉子,可又拿他没办法,继续气道:“还说什么尊师重道?如果她真的把老夫放在眼里,如何能让我们几个长者等了她整整一天?!”

    蓉夫人道:“或许她遇上了什么阻碍耽搁了,山长,我们再等等,我相信锦玉言而有信”

    闻正严一挥手,打断蓉夫人的说话:“蓉儿,你也醒醒吧!贪图富贵也是人之常情,晋王是何等位高权重,此人也堪称一代人物,如此诱惑不是常人能抗拒的!”

    蓉夫人语塞,这时,一个夫子上前道:“是啊,更何况我听说那晋王殿下对她的这位侧妃很是喜欢,还说”夫子急忙打住。

    闻正严道:“还说什么?”

    那夫子支吾不言,捂着嘴道:“没什么没什么,这几日我在楼下大堂闲坐,道听途说而已。”

    他越这么遮掩,闻正严越是恼火地想知道,“啪”的在桌子上猛击了一下,叱道:“让你说就说,何来吞吞吐吐!到底道听途说了什么,她是不是又做了什么让师门难堪的事?”

    蓉夫人也一吓,连忙从中缓和道:“夫子你就说吧,别让山长生气了,既然是道听途说,我们就当闲话一听,不要当真就好!”

    那夫子紧紧咽了咽喉咙,不敢再拖延,却涨红了脸道:“说说她擅房专宠,夜夜”

    一道冷冽刺骨的目光无声地投来,那夫子顿时竟比闻正严拍桌的时候还要紧张,直接闭上了嘴巴。

    闻正严也始料未及是这种传闻,一时也愣住。

    见此,从旁另一个夫子似乎很胆大,冷笑了一声,阴阳怪气道:“我说呢,难怪她七八天都没有来呢,不会是”

    蓦地,闻宴倏地站了起来,一言不发转身欲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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