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妃虽晚不须嗟-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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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头顶自有祥瑞之气显现召唤与我。”
闻言,全场顿时安静了下来,下一刻,白锦玉远远向面前一指,笃定道:“我已经认出来了,右边数起第四位姑娘,就是她无疑!”
迎春楼内一阵倒吸气,这认得也太快了!
百来双眼睛齐刷刷向白锦玉所指之人看去,全场寂静一片,落针可闻。
片刻之后,人群才开始有隐隐骚动。
人们纷纷压低呼吸,睁大眼睛,伸着脖子,看着老鸨应言将右起第四个女子从一排人中牵了出来。
“快,快掀开!”
“看看是不是?”
“快点快点。”
满场都是浮动着这种催促之声,白锦玉看着那富商握紧了拳头,大汗淋漓。
有人说:“我操了,我怎么比自己洞房还紧张?”
有人说:“我也是。”
那老鸨拈着盖头一角,声道:“各位客官掌好眼睛看好啦,这就三、二、一,开!”
一拽手,揭了那红帕子!
盖头并不怎么徐徐地落下,露出了一个清清秀秀模样标志的女子。
富商脸上一片惨绿,之后场内渐渐响起了鼓掌声,是几个迎春楼的姑娘带头拍起了手:“神了神了!他真就认出来了!”
“是啊,都一动不动的,也没说话,他怎么就认出琳琅来的?”
“哎呀不行了,我要嫉妒琳琅了!”
“是啊!和这位标志的公子做命定之人死了也值了!”
这时,白锦玉卖乖地起身,向他那富商一作礼,道:“承让了!”
富商的脸由绿转白,兀自站了好久,半天醒不过神来,。
老鸨更笑得合不拢嘴,拉着那叫琳琅的姑娘到白锦玉面前,道:“那道士说得不假,看来公子真是琳琅的命定之人,她今晚就是公子你的了!”
话音未落,迎春楼里发出震天的喝彩声,人们吃惊、吃瓜、叹为观止。
这时,有人端来一壶酒,琳琅在老鸨的示意下,斟了一杯,低着头双手递给了白锦玉:“请公子饮酒。”声音细细的,没有什么情绪。
这便是清倌酒了,费了半天劲就为了这一杯酒,白锦玉郑重地看了看这杯酒,祈祷不要白忙一场。
她接过酒,一饮而尽。
是了!!
心口一跳,白锦玉全身都提起了精神,是这个味道!这是正宗的清倌酒!她喜不自禁,一把捉住了琳琅的手。
全场响起一阵阴阳怪调的起哄声,琳琅浑身一颤,把手缩了回去。
“对不起对不起。”白锦玉连连道歉。
“你们还这么客气做什么,等下琳琅人都是你的了!”老鸨给了白锦玉一个很懂的眼神,琳琅则抬眼看了一眼白锦玉,速速又低了下去。
“哼!”一声粗暴的愤恨,白锦玉看去,是那富商踢翻了凳子,推开了人山愤愤然地离了场!
成者为王败者寇,在这青楼里也是,在他背后跟着一堆的“输不起”、“自取其辱”和指指点点。
第二十章 破题 5
不甚明亮的几盏红烛,将琳琅的闺房氤氲得一团旖旎朦胧,屋里俨然一间洞房,桌案上摆着酒水小菜,红帐子、红被褥,目光所及一片火红。
迎春楼的群芳在门外推推搡搡,有人乐见清纯佳人从此沦落风尘,有人插科打诨瞧热闹不嫌事大,有人说着讥诮话简直酸上了天,总之热火朝天乌烟瘴气。
老鸨气急败坏地爬上楼来,把围在门口的一个个狠狠骂了一遍,人群才勉强地散了。
“不好意思啊,她们就是这副德性,春宵一刻值千金,打扰了打扰了!”老鸨一面打着招呼后退,一面合手带上了房门。
剩下的白锦玉和琳琅四目相对,还委实很有些尴尬。
白锦玉偏了偏头,道:“姑娘请坐。”
琳琅低着头瞄了白锦玉一眼,无声地坐下。
看着屋里的陈设,白锦玉心头泛过一阵唏嘘,想到若不是自己横叉一脚,此刻坐在这间屋子里的就是那个油腻的富商了。
但很快,她摇摇头,想到自己的出现也不过是片刻,明天以后眼前这个清白姑娘还是逃不过碾落风尘。
“苏公子请饮酒。”琳琅双手斟起一杯酒水,努力地做出从容的样子,可惜她实在抖得厉害,不少酒水都已溅在了双手上。
白锦玉恭敬地接过杯盏,为免她受惊,尽量没与她有肌肤触碰,道:“谢谢姑娘。”
眼前这个女子,已非豆蔻之年。这个年纪还未许配人家的女子,往往都是因为家贫出不起嫁妆。
她忽而想起,从前闻宴开玩笑叫她留在翠渚做老姑娘,就总说外面行情凶猛,翠渚绝对出不起她的嫁妆。
想到此,白锦玉心中掠过一丝酸楚,想想若是现在叫她回翠渚做个老姑娘,她恐怕做梦都要笑醒了。
白锦玉抿下一口酒,入口绵柔,气味芬芳,是清倌酒,是七八年前跟着闻宴下山浪荡的味道。
传统的青楼中清倌在破瓜之前,都会以此酒待客,一来是身份的体现,二来也是揽客为了待价而沽。
“苏公子,你是如何在十六个人中将我认出的?我不信,像我这样的薄命之人还有什么祥瑞之气。”
听见问话,白锦玉回神,看见琳琅睁着楚楚的眼睛很认真地在问。
白锦玉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道:“这个呀,其实是你们的妈妈告诉我的。”
“妈妈?”
白锦玉连连摆手:“你误会了!我和她绝对没有串通,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帮了我呢!”
白锦玉压下声音,仿若怕被人听去,道:“只因刚刚在堂中,我一说那命定之人头顶有祥瑞之气,她的眼神就瞟向了你的位置,所以我就知道了嘛,是不是很简单?”
琳琅了然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苏公子你真是聪明过人。”说着,又给白锦玉斟了一杯酒。
“哪里哪里。”
看着气氛还算融洽,白锦玉捏着杯子又饮了一杯,左右寻思着接下来该如何开口引入正题。
“姑娘可会唱曲?”白锦玉问。
琳琅眸色一颤,忽而警惕地问:“公子要听什么?”
这个犹如惊弓之鸟的反应白锦玉看在眼里,略略觉得有些奇怪,她又没说唱什么,琳琅就吓成这样,显然不是一个训练有素的青楼女子该有的样子。
于是,她刻意道:“嗯巫山枕、弄百花、云雨透、或者最老套的十八摸好了,你随便唱哪个我都喜欢!”
果然,琳琅脸色一下刷白,身子不自主地往后移去。
白锦玉决定更过份一点,直接上前握住了她还在桌上的手,道:“你怎么了”
还没等她说完,琳琅就像被烫了一样,一下甩开了白锦玉的手,站起来连连向后退去,慌张得连凳子都碰倒了。
白锦玉眯起眼睛,这个琳琅的确有问题!
看着离着她八丈远的琳琅,白锦玉不动声色,拿起筷子吃起桌上的酒菜,一边吃一边漫漫打量起这个屋子。
一个人的住所往往会透露主人许多的信息。有钱没钱,品性怎样,爱好如何,甚至地位高低都可以窥得一二。
这屋子不大,用度也不如何讲究,可见除了有个清白之身,老鸨也并不看好这个年龄偏大、姿色只能算尚可的琳琅。
白锦玉的目光一扫而过,只觉一切平平无奇,若非要说点,就是那南墙上挂着的一副书法在整个房屋里稍显突兀。
白锦玉放下酒筷子,起身走到那幅书法面前,好好端详了一下。
这副字还是幅草书,勾笔连划错落交织,竟然有些水平。她细细辨认了一番,轻吟道:“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白锦玉不禁“啧”了一声,在青楼女子的卧室中挂着这么一句正气凛然的话,怎么也觉得格格不入。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白锦玉口中仍赞道:“真是好字,笔法遒劲、傲骨嶙峋。琳琅姑娘,这幅好字不知是何人所书呀?”
无人应答,白锦玉转过头来,捕捉到琳琅脸上一掠而过的惊慌,如果她没有看错,琳琅已经有些发抖了。
白锦玉也不继续勉强,离了那幅书画,慢慢地在这不大的空间里兜游了起来。
每走一步,她都感到琳琅的目光在紧紧地攫住自己。
越过一展小屏风,白锦玉漫无目的地看了一圈,忽而眸光一亮,瞥见一个不起眼的小桌案下整齐地码了些纸砚。
白锦玉走上前去看了看,思忖:这迎春楼又不是点云斋,这里的姑娘应该用不着舞弄墨。不过,即使房中有些房四宝也没什么,但是要这么藏着掖着要说这个琳琅不可疑,她白锦玉第一个不信!
白锦玉回头看了一眼琳琅,琳琅的眼色已经可以用惊恐万状来形容了。
白锦玉踱回那幅书法前,瞻仰了一下,道:“琳琅姑娘,你过来。”
琳琅不动。
白锦玉道:“你过来嘛,刚才是我冒犯了,现在我保证再也不乱说乱动了。我只是很喜欢这幅字,想让你给我讲讲而已。如果你这都不来,那我可得去找老鸨要个说法了!”
白锦玉拿出了老鸨要挟,琳琅踌躇了一阵子,最终慢慢地靠了过来。
白锦玉欣然地点点头,同她一起看着眼前的书法,道:“这字一看便知是由男子所书,让我猜猜,这位公子一定是琳琅姑娘曾经的相好吧!”
“你胡说!”琳琅冲口而出,声音落下她愣了一愣,自知言失,避下眼神仓惶无措起来。
白锦玉佯作一惊,道:“哦,那原来不是曾经,难道说现在也是你的相好?”
“你”琳琅气结,生生忍住了张口还击。
白锦玉一笑,故意地开始胡说八道:“哎呀害臊什么,像我们这个年纪,谁还没有个心上人呀!要不我再猜猜,这位公子应该还是个仪表堂堂、顶天立地的正人君子,因为能推崇这句话的”
话说一半,白锦玉忽地吟了一声,双腿一软,整个人栽倒了下去!!
这突然的失力,她没有半点准备,下意识地想扶住琳琅撑一把,谁知琳琅却一别肩膀,生生让她摔在了地上。
白锦玉痛得“嗷”了一声,全身失去了劲道,没力气到连头都抬不起,只看到琳琅的绣花鞋匆匆往后退了好远。
当即她就断了向琳琅呼救的念头。
说实话,白锦玉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浑身使不上劲的感觉。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受是她心中最大的阴影,令她畏惧。七年前,她就因为一次差不多的经历,直接从此武功尽失!
在地上缓了半天,白锦玉拼尽全力才软绵绵地撑起了半个身子。而见她坐将起来,琳琅急忙又向后退了几步,惶恐地盯着白锦玉。
白锦玉自己扒着案几的边缘勉力站起,将上半身全都趴在案上才凑合站住。
看着琳琅又怜又狠的神情,心明如镜的白锦玉已然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了。她不绕弯子地直接问到:“你你给我喝了什么东西?”
琳琅躲在墙角,肩头瑟瑟发抖,看上去竟比白锦玉还紧张害怕。
白锦玉无语,原本气极的她却低声笑了出来,无力地断断续续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拼死守洁?我突然想到四个字可以送给你,垂死挣扎,啊不,是八个字,还有白费力气。你干了这一行,会发生什么自己不知道吗?”
琳琅怔怔地看着白锦玉,没想到一个人到了这幅田地了,嘴巴还能说这么多话。
白锦玉又道:“你是不是以为我今晚会怎么样你?你可真误会我了我没有想对你做什么,我和那些出价的人并不一样。”
琳琅双眉一拧,揪着心口,道:“有什么不一样,你们都是仗着有些钱寻乐子消遣,龌蹉!”
白锦玉虚扶着屋里的东西,一径摸到床沿,用尽了最后一道力气,躺在了床上。
这样好多了,总比在地上强。
喘息良久,白锦玉问:“其他等等不说,我先问问你,你给我喝的是“龙去骨”吗?”
第二十一章 破题 6
琳琅缩在墙隅一角,听了之后足足停了半晌,才道:“不是。”
白锦玉豁然长抒一口气,心中居然有些高兴。
要说都是那“龙去骨”给她这辈子留下的阴影太大了,眼下自己虽然着了道,但是只要不是龙去骨,怎么样就都还好。
白锦玉喟然一叹,明明白白揭道:“那就是一般的软筋散喽?”
琳琅没接话,有些疑惑地盯着白锦玉,不明白她这口吻中鞣杂的庆幸。
白锦玉笑叹道:“琳琅,你肯定是刚来没多久吧?一点规矩都没有。我只能说你命好,今天遇上的是我,你这姑且算垂死挣扎的做法,若是换个人,你恐怕逃不了一顿打,还得坑害了这迎春楼的招牌。”
白锦玉躺在床上,真是一点劲也没了,她睁眼看着床顶的帐布,声音也渐渐无力:“不过你真的误会我了。你有所不知,那个道士叫我找清倌并不是做那种事,而是让我问她几个问题而已!”
琳琅懵懂地疑道:“问什么问题?”
因为脖子已经不太听使唤了,白锦玉在心里点了点头,道:“你靠近点!”
琳琅又警觉地一怔,怎么老是叫她靠过去?
白锦玉道:“你看我都这样了,我还能干嘛?我只是觉得声音越来越发不出来了,我怕你听不清。”
琳琅犹豫了一阵,看看白锦玉确实也丧失了行动能力,便朝着床沿靠了过来。
“再近点!”
“”
“再近点”
“”
在白锦玉的再三催促下,琳琅终于站在了白锦玉的床头,而白锦玉终于可以看清楚她的表情了。
白锦玉颇费力地提了口气,道:“那道士让问我姑娘,可否以赋得繁林蘅荟得贤字,做一首五言八韵诗?”
音落,琳琅大惊失色,脸都骇得有些变形了。她极不自然地抽了下嘴角,道:“我我不会”
白锦玉疏疏一笑,又道:“别急,他还让我问你,姑娘会不会拟一道建初二年汉察举茂才廉吏的诏书?”
这一下,琳琅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