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妃虽晚不须嗟-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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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白锦玉浑身湿透的趴在地上,身下干燥的地面已被她的身子印了一大片的水渍。
闻宴搁笔,从案桌前起身,一步一步走到白锦玉的身边,白锦玉就赖在地上看着他走近。
“快起来!”闻宴道。
白锦玉不动,揉着腰作出痛苦的样子。
闻宴脸色不佳的叹了一口气,道:“我不训你,快起来!”
“哦,好!”白锦玉心中当即释然,慢吞吞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衣服本就湿了,再这么一摔沾上了泥土,顿时就更没法看了。
迎着闻宴审视的目光,白锦玉赶紧把湿漉漉的衣服拧了拧,陪笑着道:“没事没事,我刚才救了个落水的人,已经让家丁帮我去找干净衣服了。”
闻宴厉色道:“又逞能?在西赵还没逞够?”
白锦玉掸着手肘上的灰尘,停下道:“闻宴你怎么不问问情况就这么下定论呢?”她笑着道:“我这不是逞能,我这是见义勇为!”
闻宴偏过矜傲的眸子看了她一眼。
白锦玉神神叨叨地低声道:“我告诉你啊,我刚才救了一个投水寻死的女子!我怀疑啊,这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就是今天柯家的新娘子!怎么样,是不是”
说了一半她就止了声,因为她看见闻宴不仅没有什么看戏的心情,两道俊眉反而更加竖了起来。
果然,下一刻,闻宴冰冰道:“多管闲事。”
白锦玉好生无趣,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定是要说遇到这种寻死的只管随他们去就好了,他们自己不惜自身,我们何以费心费力。”
“正是。”
“哎呀,我这不是古道热肠嘛,看到漂亮姑娘情急之下就给忘了!我保证,”白锦玉竖起两根手指:“我以后再遇到一定三思而后行,不不不,一定置之不理掉头就走!”
闻宴没再说什么,一向高风霁月的脸上脸不是太好。
“跟我来!”他扫了一眼白锦玉,令道。
白锦玉应承着,跟他出了偏厢,穿过几个精致的门庭,来到了一间静雅的房间。白锦玉打量着这个进深宽阔、布置典雅的房子,感慨道:“闻宴,这个柯老爷真是把你奉为上宾了,连自己的主卧都让出给你了!”
闻宴对此没有表态,转而吩咐道:“等我。“
白锦玉看了眼他,点点头。
不过片刻,闻宴从里间走了出来,手里托了几件洁白胜雪的衣服,待走近了,他将衣服递给白锦玉。
白锦玉睁大了眼睛,双手捧过,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奇叹道:“哇,这是白绡啊,闻宴你干嘛?”
闻宴道:“去换了!“
白锦玉纵然赞叹心痒,但仍是把衣服推还给他:”这恐怕不行吧,我是青衣门生是没有资格穿白绡的,这样被人看去,可使不得。“
闻宴道:“翠渚门生穿人家家仆的衣服就使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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裸更作者伤不起,
就睡了一晚没码,感觉节奏就被打乱了,
反正每天两章我还是会更的
希望尽快恢复节奏吧,大家包涵几天!
第一百七十二章 出山 3
“呀,白姑娘在这儿呢,老奴拿了衣服鞋子给姑娘来!”正在这时,一个老妈子蹑步走来,手里夹着干爽的衣裳鞋子,本欲跨进门来,忌惮地看了闻宴一眼,就停在了门口。
白锦玉随即将白绡推还给闻宴,走到门口从老妈子手中接过衣裳谢过,折返了回来,施施然道:“既然都不使得,那两者相较我选以上犯下,不选以下犯上。”
闻宴手里托着白绡,并不因她这种懂事特别愉悦。
白锦玉道:“闻宴,白绡在我的心里是万万不可亵渎的,我要穿也得凭自己的资历穿。入翠渚十年的弟子就可以升白绡,我已有八年,再等个两年就可以换白绡了,到时候自可光明正大的穿服白绡。”
闻宴脸上的愠色稍稍缓除,眼角微微含笑,平声道:“快去里面换了吧!”
白锦玉点了点头,当即进了里间,脱了湿掉的衣服换了,再出来之时已是一身黄色的荆钗布裙,俨然一个娇俏的农家少女。
白锦玉道:“这衣服稍微大了点,估计是刚才那老妈子的衣服。你看我丑吗?”
闻宴无话可说。
白锦玉瞥了他一眼,将衣袖凑上他的鼻子道:“这衣服可能是丑了点,可是你闻,香不香?”
闻宴向后退开半步,白锦玉料他也没有闻,嘀咕道:“你要善于发现别人的优点才是,不要一天到晚看谁都毛病一堆,特别是对我,你要多嗳,闻宴,你别走呀!”
话还没说完,白锦玉就小跑着追了上去:“你去哪儿?”
闻宴道:“著书。”
白锦玉惨色道:“还著书啊?在翠渚著,到这儿还著,那还不如别来了呢!”
闻宴提了一口气,赫然回首看着白锦玉,胸中平息了一阵,道:“不是你想来庐江采菱吗?”
初闻此言,白锦玉有点木住,停了片刻她恍然大悟,喜滋滋地道:“之前蓉夫人一直犹犹豫豫要不要来庐江参加婚宴,是你说也想来庐江看看,她才下定了决心来的莫非,”她咬着唇把头探到闻宴的眼前道:“你是为了成全我来庐江采菱呀!”
闻宴凝眉。
“闻宴,”白锦玉小声道:“你是不是早就原谅我打你的名号去西赵的事啦?”
闻宴睨了她一眼,分明道:“没那么容易!”
白锦玉道:“都过去两三个月多了,圣训阁我跪也跪了,圣人书我抄也抄了,我给你端茶倒水伺候了这么久了,你说嘛,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原谅我!”
闻宴冷冷回瞪白锦玉。
白锦玉道:“啊?给句话啊,我们这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总冷颜相对也不是个事,说个时间让我有个盼头啊!”
闻宴看了她片刻,说了三个字。
“到死吧!”
说完,举步往前走去。
“啊?!”白锦玉凌乱了一会儿,一把上前拽住了他,“好吧好吧,不原谅拉倒了,你别走呀,我们一起去看看那个我救回来的新娘子!”
闻宴道:“你好无聊。”
白锦玉被噎住,反驳道:“哪里无聊啦,这柯家的新娘子成亲当天投河自尽,多劲爆啊!难道你就不好奇其中故事原委,当事人的心中想法?”
闻宴没有回答,凝眸将视线从白锦玉的脸上一路往下,落在了她拉住他胳膊的手上。
“哦失礼失礼,”白锦玉被他目光炙烫,旋即干笑着松开手,再次邀请道:“怎么样,去看看呗?”
闻宴正欲再次拒绝,这时候一声号啕破空而来,隔着好几处院落传来一阵人仰马翻的声响。
“快!去看看!”白锦玉当即不再管闻宴同不同意,拉上他就往声音的来处跑去。
二人赶到一处小院,猛地在院子门口刹住了脚。
只见那被救回来的新娘子此刻正趴在院里的地上,几个家丁粗暴地按住她,更有一个老妈子如泰山压顶一样跪坐在她的身上!
那新娘子手脚胡乱的抓跩扑腾,口里寻死寻活地呼叫,头上的金钗步摇纷乱撒了一地,发髻更是凌乱不堪。
白锦玉先是惊呆了,但眼前的画面实在太过刺激,她刚想出口阻拦,不禁“扑哧”一声先笑了出来。
“还笑!”闻宴低声呵斥。
白锦玉正了正声色,赶紧扑上前阻拦:“停停停快住手,你们这样可不行,这位可是你们柯家的新娘子!”
听了这一句,不管是那按得起劲的家丁老妈子,还是那个寻死觅活的新娘子都一愣,齐齐停了下来。
“啊?”
“这是我们公子的新娘?”
“不会吧?!”
几个家丁退避三舍窃窃私语。
“你快下来!”白锦玉拉了拉那还坐在新娘身上发呆的老妈子,给她往一旁使了个眼色。
那老妈子听说自己身下的是今日的新娘子,早已吓得六魂无主,利索地从新娘子的背上滑了下来,连忙缩到了一旁。
新娘两眼滞愣地看着白锦玉,任由她俯身将她扶起,半晌才道:“你是救我的那个人?你怎知我的身份?”
白锦玉道:“看你刚才身上的喜服,我猜的!”
新娘子默然不语,似乎这时候才想起自己刚才身上还穿了那么一套惹人注目、极易识别的衣裳。
白锦玉接着问她:“夫人姓赵?”
新娘子一怔,连退好几步,眼露惊恐道:“什么夫人,谁是夫人!你不要叫我夫人,我不要嫁、不要嫁给柯子进!”
白锦玉与闻宴对视一眼,回过头来看着这新娘子,好声道:“那赵姑娘,你我问问,今早在柯府迎亲入门、结拜天地的那个新娘是你吗?”
新娘听言,沉默了,继而长吸了一口气,承认道:“不错,是我。”
白锦玉不禁歪起头想不通了:“这就奇怪了,那时候我也在场,并未见姑娘有任何的不情愿啊!怎么不过几个时辰,姑娘就变得如此抗拒这门婚事,甚至到了要一死了之的地步呢?”
那新娘双肩垂落,脸上渐渐露出怨愤,白锦玉从她的神色观察,这的确是一个很刚烈的女子。
默了半晌,仿佛挣扎过一番,那新娘子才幽幽吐露道:“他们骗我!我拜堂成亲之时尚不知被骗而已。”
白锦玉疑道:“骗你?怎么说?”
第一百七十三章 出山 4
“绝无可能!这位小娘子,我们柯家在庐江那是什么门脸,我们子进公子一表人材又何至于沦落至骗婚地步!”
那新娘子还没解释,家丁中就有一个长者先暴起了,愤愤不平地出来替柯家仗义执言。
那新娘子静了一气,着眼看了下四周,满面心灰意冷,她沉沉道:“即使你这么说,事实也是如此。我家住金陵,世代从医,我于半年前在家中救获一只受伤的鸽子,我将它好生医治,它转好后就飞走了。不想过了几日,它又飞了回来,脚上缠了它主人致谢的信笺。”
“这鸽子的主人莫非就是柯子进?”白锦玉当即便揣测道。
新娘子点点头。
白锦玉觉得稀罕,忍不住地对着闻宴道:“闻宴,你说如此方式相识,是不是一段妙缘啊?”
闻宴瞥了瞥,抿唇不语,然而神情姿态全然都在演绎“与我何干”。
白锦玉讨了个没趣,转了身对着新娘道:“你接着说。”
那新娘道:“此后这鸽子就时常带着信笺栖落我家,我与柯公子便从此以会友、书信来往渐渐互生了好感,之后不到三月,柯家的人就上门提亲了之后父母纳吉、请期一切妥当。”
白锦玉听了这段,不禁感慨道:“这么看来,柯家老爷夫人也算是开明了!不重门第,儿子想娶谁就给谁上门提亲。”
白锦玉的话中有女子攀了高门的意思,那新娘当即不屈道:“柯家虽然是一方显赫,但是我娘家的医馆在金陵也赫赫有名了近百年了。柯家聘礼虽丰,但我带的嫁妆也不薄,在庐江买下一条街也是绰绰有余的!”
白锦玉咂舌,想起闻宴从前说的“女子嫁人须准备一笔丰厚的嫁妆,嫁得越好,所须嫁妆越多”,不禁看了他一眼,深以为然。
不过这新娘子似乎跑题了,白锦玉遂将她的话头引回道:“那你说柯家骗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们与柯氏多年交往,深察柯氏的仁义诚信,绝不信他们会骗你什么!”
那新娘子淡淡笑弄了一声,继续道:“这半年来我与柯公子书信不断,因此我对他的笔迹相当熟悉。可是我今日嫁入柯府,在洞房之中无意看到一些柯公子的手书,却发现笔迹与我这半年来所通的信函大相径庭,书写者根本判若两人!”
听到此处,白锦玉也是一惊,众奴仆之前个个还面露义愤,听到了这里也有些吃不准了,互相换了换眼色,也渐渐趋于保留意见了。
“所以,他们不是欺骗我了吗!”那新娘几乎咬着牙说,脸上一阵颓然一阵坚决:“如今我人已到了柯府,又与那李代桃僵的男子拜了堂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但是,他们休想我就此认命,那些设计我的人也休想得逞!我可以一死了之,为了我的清白,也为了我那尚不知是谁、又身在何处的郎君!”
说到后来,新娘子已声泪俱下,满腔的痛彻心扉和无能为力都随着她的眼泪滴落下来。
白锦玉也默然了,这样的事无论临到谁的头上都挺难的。
忽然,那新娘一把冲上来,抓住了白锦玉,摇着问她:“你为什么要救我?你救了我,我就还要面对这一切!你救了我,你能帮我解决问题吗?你对他人的痛苦都不知道就胡乱救人!你知道别人活着以后会有多难多痛苦吗!”
白锦玉懵了,真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救了人不仅对方不领情,还全然一副怪罪。白锦玉开口就想怼两句,可是看着眼前的女子的确是发自肺腑的痛苦,这要怼的话就生生堵在了口中。
“柯家没有骗你。”
焦灼之中,闻宴的声音冰冰地响起,没有起伏,所以显得特别的正确冷静。
白锦玉回首,新娘朝闻宴看去,柯府的家丁老妈子也一齐向他看去。
闻宴淡漠地瞄了一眼新娘,道:“你跟我来。”
他也不等人反应,转身而去。
新娘子秀致的脸上泪痕还未干,眼睛怔愣地盯着闻宴身影消失的地方。
“快跟上,”白锦玉推了新娘子一把,信笃道:“既然他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新娘迟疑了一下,在白锦玉的拉扯下就跟了上去,那些身后的家丁见白锦玉二人去了,便纷纷地跟在后面,似一心要为主家守个水落石出。
闻宴一路直驱他方才写字的偏厢。
众人赶到的时候,他正在一排书架上漫找着什么,身量修长、一袭白衣,立在古色古香的黄花梨木书架前,华茂春松犹如一副画卷。
不多时,闻宴便在书架的第二层找到了一本线装的书册,随手翻拨了几页,拿着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