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他心有白月光-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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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听得院子里有个小孩的声音在说:“辰姨妈安好。”却是益谦。
又有丫鬟们齐声道:“常夫人安好。”
看来他们是正巧在院子里撞上了。
片刻间,芸儿便在门外禀道:“姑娘,常夫人与谦公子到了。”
“快些请进来啊。”我起身迎向门口。
早有丫鬟挑开珠帘。
随着珠帘碰撞发出的清脆悦耳的声音,我们不禁眼前一亮。只见一位出水芙蓉般的妙龄女子手里牵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孩从门口走了进来。
女子一进门,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眼波流动,向屋里微微扫了一眼。
“辰娘姐姐?”我上前一步,上上下下打量来人几遍,福了一福道,“恕妹妹失礼。才几日不见,却是认不出姐姐来啦。”说着,拉过益谦另一只手牵了,另一手拉着辰娘,往里走去。
常庚站在椅子前面,不转眼地盯着辰娘,都忘记打量益谦了。
“你,你是辰娘?”常庚有些傻傻地问。
辰娘垂着头浅浅施了个礼,低声叫道:“官人。”又转身对着二表哥福了一福,道:“小女子禇氏见过章公子。”
二表哥拱手行礼道:“嫂夫人快快请坐吧。”
辰娘又还了一礼,才坐在常庚下首。
常庚的目光紧随着辰娘,仍杵在那里。
我冲对面的辰娘轻轻眨眨眼。辰娘脸红过耳,垂首不语。
“常兄?”二表哥叫道,“常兄莫不是怕坐久了腰疼?”
二表哥说得一本正经,全不似说笑。
常庚也正经八百地点头道:“唔,可不是呢。每日在衙门里坐着,腰都直不起来了。”说完,忙坐了下来。
二表哥有意无意地看我一眼。我忍不住牵牵嘴角。
秘书省里,有谁不知道四个秘书郎中,常庚是最坐不住的那一个呢?他每日去的倒挺早,从不耽误点卯。但常常半上午半下午的便不知溜去哪里了。
“谦儿,快去见过你辰姨妈和,和——”我拉着益谦的手,弯下腰对他说着。说到此处,顿了一顿,不知该叫他如何称呼常庚。
辰姨丈?不大顺口。
常大人?未免太严肃。
我正皱着眉苦苦寻思,益谦忽然满口稚气接着道:“师爹。”
我摸着他的头笑道:“这个叫法好。”
又扭头对常庚解释道:“常公子,我们谦儿可是正式拜辰娘姐姐为师了的,因此也可以管他辰姨妈叫师父,叫常公子师爹倒也说得过去。常公子您说呢?”
常庚一脸愣怔。看看我又看看禇辰娘。
二表哥似笑非笑。一双丹凤眼的眼梢微微上扬,因愈显狭长而平添了些许魅惑感。他冷眼瞧着常庚,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可以可以。自是可以。”
常庚连声应着的功夫,益谦已离开我身边,依次给辰娘和常庚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身来,对着二表哥又要下跪磕头。
二表哥手一抬,皱眉道:“免。再磕下去脑袋都要磕出血来了。”
益谦拱手鞠躬,道:“益谦谢过爹爹。”然后,跑到我身边,倚在我膝前。
常庚带着一脸迷茫的表情,视线由辰娘身上转到益谦身上。而后,总算回过神来,目光轮流在我和二表哥脸上转了几圈,笑道:“章兄,嫂夫人,有孩子承欢膝下的感觉想必很好吧?”
二表哥不置可否地扬扬眉。
我搂着益谦的肩头,含笑道:“可不是呢。回头姐姐有空了,还要请她教教我们谦儿功夫呢。”
一直显得有些拘束的辰娘笑笑,道:“一点入门功夫罢了。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下午便先教教他扎马步吧。”
常庚忍了忍,终归没忍住,讪讪问道:“夫人还会拳脚功夫?我竟然不知道。”
我心说,你不知道的多了。可见你平日有多忽视辰娘了。
辰娘一与他说话,就变得拘谨起来,垂下眼眸,口气有些僵硬地道:“会些简单的罢了。”
常庚薄唇紧抿,定定地瞧着禇辰娘。借着他看辰娘的功夫,我飞快地打量了他一下。
常庚其实也生得唇红齿白的,不过就是一双桃花眼中透着一股轻浮之气。整个人看上去也比较单薄。
三十七 惊艳2
小坐了一会儿,二表哥便请常庚辰娘先去含经堂拜见老太太。
今日要宴请二公子同僚夫妻的事,昨日姨妈前去含经堂问安时,早已禀告了老太太。等我们一行人一踏上通往含经堂的甬路,远远便瞧见含经堂的大丫鬟如月候在院门外。
一见我们过来,便先对着常庚辰娘施礼,道:“二位便是常公子与常夫人吧?快请进吧。我们老太太听说两位到了,早就等着呢。”
常庚忙拱拱手表示歉意。辰娘也浅浅一福。
如月含笑轻轻摇摇头,又对二表哥和我施了个礼,便在前面带路。
一路上众人都安静行走,只听的见衣衫发出的窸窸窣窣声,和堂屋檐下围廊里传来的百灵鸟清脆的鸣叫声。
微风拂过,阵阵花香从天井两侧飘来。
不知怎的,我就忽然想起留园那光秃秃的庭院来。
如月立在门口禀道:“禀老太太,二公子他们与客人们到了,现在请进去吗?”
里面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和衣裙的窸窣声,紧接着,一个圆脸丫鬟掀开了堂屋门上挂着的五福临门珠帘,含笑道:“老太太请诸位进去呢。”
常庚回过身子,从贴身小厮喜乐手里取过一盒糕点,走在前面。辰娘跟在他身后一步左右。我与二表哥紧随其后。
老太太坐在外间的刺绣折叠屏风前,和蔼地看着我们几个。
常庚双手把手里的糕点递给林大娘,道:“这是刚刚路过麦香园买的点心,据说是最近新出的品种。请老太太尝一尝。”
老太太笑道:“常公子有心啦。以后再来可不必这般客气。”
没看出来常庚竟是个嘴甜的,笑道:“常庚祖父母已离世多年。好不容易见着个脾气和顺的长辈,我便当自家长辈来孝敬了。还请老人家不要见怪才是。”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我老太婆平白得个孝顺的晚辈,高兴还来不及呢,还见怪?”
二表哥个子比常庚高出将近半头,听得这一老一小聊得热络,垂着眼眸斜斜暼了站在身边的常庚一眼。
说笑过了,常庚与辰娘上前一步,正式行礼:“老太太安好。”
老太太点头微笑:“快坐下吧。”
常庚辰娘落座后,我与二表哥也见过老太太,坐在下首常庚他们对面。
老太太礼节性地问候了一下常庚家中长辈身子可好,又闲聊几句,毕竟不熟悉,又隔着辈分,便再无话可说。
一时间,屋里只闻得几声此起彼伏的啜茶声。
老太太看了看辰娘,忽然笑道:“看来还是穿得亮一些称肤色啊。你看看多好看的个人儿。花无百日红,人不再少年。年轻时候啊,总喜欢显得成熟稳重一些,尽拣那些暗色的穿。如果我老太婆能再年轻个十几二十岁,一定要拣那些亮亮堂堂的颜色来过过瘾。”
屋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老太太今日穿的是一件烟栗色鹤纹罗裙,上身是同色无花纹的襦衣,只在领子处绣了精细的花纹。因要见客人,外面特意罩了件琥珀色广袖外衫。倒是称得偏暗的衣裙亮了许多,看着既富贵又庄重。
辰娘脸上飞起两朵红云,不知是害羞,还是兴奋。
坐在她左手边的常庚侧过脸瞧了她片刻,又转头对老太太笑着道:“老人家现在看起来也精神得很啊,等我们到您这个岁数,指不定得邋遢成什么样呢。”
屋里又是一阵笑声。
主客相谈甚欢,此时,便是见好就收起身告辞的最佳时机了。
我起身施了个礼,笑道:“老太太且先歇着,我们先带常公子与辰娘姐姐去见过父亲母亲。”
老太太挥挥手道:“刚好我也有些乏了。你们去吧。可要招呼好客人啊。”
常庚自来熟地笑道:“老人家不必费心。我与章兄同为秘书郎。我夫人与嫂夫人又情投意合以姐妹互称。章兄的小公子更是拜我夫人为师学艺。您看,我们又不是外人,何须特意照拂?”
他说得头头是道,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不过,并未听他提起辰娘之父安阳侯与姨丈的故旧,似乎他并不知情。
看来他们夫妻之间是不怎么闲聊的。
我有些忧心地看了辰娘一眼。她嘴角挂着一丝笑意,正专注地听着常庚说话。
老太太诧异地扬眉问道:“学艺?”
“武艺。”常庚一在,感觉别人都插不上话。
“辰娘还会拳脚功夫?”老太太惊讶地看着辰娘,“倒是听说过安阳侯一门三将,可没料到他家的宝贝姑娘也会武艺啊。”
常庚倒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接着道:“可不是呢。连我这个官人都不知道呢。”
辰娘微垂着头道:“花拳绣腿罢了,不值一提。”
不知为何,她今日总是特别容易害羞。也许是因为常庚在身边?
别了老太太,我们一行人便赶往思懿堂。
姨丈今日也休沐,早早便与姨妈收拾利索。
丫鬟禀报过后,请我们进入厅堂时,姨丈手里正随便翻着本书,见我们进来,便放下手中的书,神情严肃地端坐在外间椅子上。姨妈也一脸肃穆地端坐在对面椅子上。罗大娘笔直地侍立在她身后。
见他二人如此严肃,刚才还自来熟的常庚不由得也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双手奉上从麦香园带来的糕点,规规矩矩地上前拱手行礼后,又随着姨丈一声毫无起伏的客套话“贤侄请坐”,悄没声息地坐在丫鬟早早备好的椅子上。
沉默半响,姨丈道:“贤侄与犬子同在秘书省为官,日常可有何心得?”
一句话噎得日常最爱溜号的常庚顿时瞠目结舌,好半天说不上话来。良久,才讪笑道:“嗯,秘书省,书多,各种典籍也多。日常整理还是挺费劲的。”
姨丈不易察觉地皱皱眉,应道:“哦,贤侄所言极是。”看着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失望。
二表哥抬眸冷冷地扫了姨丈一眼。
姨丈您可千万别再问这些问题了。心里这样想着,也不敢插嘴,只好垂着头瞧着鞋面上的百合花。
还好姨妈看出有些冷场了,忙打岔道:“辰娘这身衣裳挺好看的。是在哪家铺子做的?锦衣阁?还是素衣坊?”
常庚也偏过头好奇地看着辰娘。
辰娘起身福了一福,微垂着头答道:“回夫人的话,这衣裳,是——”她迟疑地看向我,见我微微颔首,才接着道,“是寒烟妹妹帮我缝制的。”
一时间,厅堂内除了二表哥之外的人都齐齐看向我。
一 宴客1
我起身对着姨丈姨妈福了一福,同时,心里飞快地思索片刻。
齐家娘子的话语神情无比清晰地在脑海中盘桓。
姨丈姨妈又会如何看这个事呢?
即便当初决定这么做时,已考虑到一向古板的姨丈姨妈可能会有的反应,如今事到临头,我心里还是不免有些忐忑。
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再说那也不符合我一贯的作风。
我的视线从姨丈姨妈惊愕的脸上一扫而过,垂眸道:“禀父亲母亲,的确是媳妇为辰娘姐姐亲手所缝制。”
姨丈看我许久,缓缓阖上眼睛,又缓缓睁开。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及其复杂。
屋内一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辰娘后知后觉地尴尬起来,扭头匆匆与我对视一眼,两人并排站在堂前。
过了好一会儿,姨妈缓缓开口道:“我都不知道烟儿竟还如此擅长女红。”末了,又补了短短一句评价,“挺好的。”
而后,又对着辰娘勉强笑道:“辰娘,你们快坐下吧。”
借着屈膝坐下的那一刻,辰娘又抬眸看我一眼。目光中充满疑惑,仿佛在问,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我慢慢眨下眼,不易察觉地摇摇头。
常庚惊讶地看我一眼,又看向二表哥。然后,便笑着赞道:“嫂夫人真是心灵手巧啊。”
听他口气,倒完全不似拿来敷衍的场面话。
姨丈姨妈看着好像松了口气,脸色缓和了一些。
二表哥垂眸把玩着手中的茶盏,忽然开口道:“不仅是她亲手缝制,更是她亲手画的式样。”一脸的云淡风轻。
姨妈扬眉看着我问:“是吗?”
我起身施礼道:“是。”然后又坐回椅子上。
姨妈柳眉紧锁,看我半响,不知在想些什么。
二表哥又漫不经心地开口道:“人的精力有限,多用些在做事上,便无多余精力去无事生非。”
也不知他这话是一概而论,还是有所指,反正入了不同人的耳,便生出不一般的反应来。
辰娘虽过得不顺心,却不是那个会无事生非的人,听了这话,似乎想到了什么,露出一脸深以为然的表情。
至于我,我觉得二表哥分明就是在绕着弯的夸奖我只知专心做事,从不知勾心斗角。心里自然也是喜滋滋的。
我悄悄看了眼姨妈,只见她半眯着眼瞅着二表哥,一张风韵犹存的俏脸上阴晴不定。然后,便又看向我。我坦然地看着对面墙上悬挂着的一副仕女图。
姨丈从桌上端起茶盏来轻轻啜了一口,放了茶盏再抬起头时,便泰然自若地对常庚道:“令尊与我同朝为官数年,也算故交。贤侄成亲时我还去吃你们的喜酒了呢。如今犬子与贤侄又是同僚,咱们两家还当真是有缘啊。”
常庚一拱手,笑道:“伯父所言极是。”
秘书郎本就是士族子弟入仕之途。大家的父辈甚至于祖辈大多同为一殿之臣。子侄辈同在秘书省这个官署任职实在是没什么稀奇的。这都能叫有缘?
悄悄暼了二表哥一眼,却见他一边唇角微微上扬着,要笑不笑的。
姨妈也勉强笑着道:“不仅如此,辰娘的父亲安阳侯几年前就与我家老爷有过一面之缘呢。”
姨丈含笑对辰娘道:“是啊,当年我有些私事路经许郡,曾有幸与令尊小聚,还见过令兄呢。”
辰娘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