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作精身患绝症后佛系了[重生]-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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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事是不是你刻意而为?”
“……”
其实只要说句不是,或许这件事就会被当作一件普通的抱错事件来处理,毕竟二十多年都过去了,还能找出什么证据来?
可当她对上女儿难过的眼神时,却怎么都说不出否认的话。
做出那样事的她不会觉得对不起一个陌生的孩子,可如今她面前这个是她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
愧疚在此刻达到了巅峰。
“……是。”路婉撑着沙发扶手捂住嘴,泪水在被皱纹包裹的眼里打着转。
得到母亲肯定的那一瞬间,乔媛的泪水瞬间落了下来。
“麻烦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乔媛下意识地想拦,可手在半空僵持了好一会儿,只有默默收回,看着路婉被警员带走。
木南山沉默地看着这一幕,虽不是他本意为之,但还是感到痛快。
路婉没想到木扬也在外面,看到儿子那一瞬间,泪水潸然而下。
“扬扬,你原谅妈妈……”
不原谅……
怎么原谅得了。
木扬下意识想要后退,可好半天才想起自己坐着轮椅腿上打着石膏。
他不愿面对众人或是同情或者好奇的神色,只能退缩着躲在解别汀身后,在解别汀掌心写了几个字。
解别汀眸色微动,他面朝木扬的生母,缓声说:“恐怕没法原谅,您这是犯罪。当年就算有再多不得已,明明还有更好的选择,您可以找领养家庭,也可以选择福利院,却走了最错误的一条路,害了所有人。”
“……”路婉看着不愿意见自己的儿子,再看看泪流满面的乔媛,什么话都说不口了。
……
除了姚鸢,所有人都来到了警局。
路婉显然对这个地方很恐慌,摩挲着纸杯僵持了半天。
木南山已经将当年路婉同谋寄来的那封信拍好的照片给了警方,路婉看到那些证词后,顿时泄了气一样呆坐在椅子上。
过了半晌,她哑声问:“能让孩子们出去吗?”
木扬没出声,乔媛肩膀微颤,但情绪还算稳定:“妈,我想听。”
“……”
路婉抵住鼻下转了好几下才放开,她轻吐一口气,缓缓道出当年的真相。
事实跟木南山他们所知道的并没有太多出入,唯一他们不清楚的是,当年为了给乔建振治病,路婉不仅欠了亲戚朋友的钱,乔建振还欠了一屁股高利/贷。
乔建振一死,这笔债务自然就落在了路婉头上,没有钱就是寸步难行。
一个婴儿耗得不仅仅是钱,还有时间与精力,偏偏路婉什么都缺。
她什么都怕,怕高利/贷找上门来因为还不起钱打断她的腿,怕他们带走孩子,怕儿子生个病自己都没钱治,怕他这辈子都要跟着自己过苦日子。
歹念一旦在心里冒了头,就会不断生根发芽,怎么都灭不了根。
路婉把身边最后一笔借来的钱给了当年那个同事,和她合谋了一起偷梁换柱的事。
可她不曾想,她掉换的不仅仅是两个孩子的人生,还有众人知道真相后要痛苦煎熬的后半辈子。
警员问:“既然身上那么多债,为什么还要养大调换的孩子?”
路婉僵硬一瞬,她不敢去看乔媛的眼睛:“本来没想养。”
年轻的她犯下错事,可生活的压力让她没时间问责自己的良心,调换孩子成功后,她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卖掉这个女婴换一笔钱,以此来还债务。
可那个年代的女婴不值钱,路婉找了很多途径也照顾了乔媛很多天,才谈到了一个合适的价格。
这是一窝人贩子。
孩子本以为交出手,可路婉听着街上有人讨论,说西边村子里有户人家小孩被拐卖了,找了两年终于找到了,肾被割了一个,腿被打断了,被人为控制着痴痴傻傻在街上乞讨。
路婉强迫自己不去想,可是没办法,小婴儿的哭笑的样子在她脑海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她还没回到家就后悔了,立刻跑回去要人,可人家买家都谈好了,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路婉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生生断了一根手指,才将年幼的乔媛抱了回来。
乔媛怔愣地呆在原地,她从未想过,自己在街坊邻居口中听闻到的母亲为救自己而断指的事情真相是这般不堪。
不是街坊邻居口中那样,她被人贩子拐卖路婉为救她而断指,而是路婉想要卖她却又中途后悔。
乔媛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木南山深吸一口气,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木扬看着路婉的缺了一指的左手,情不自禁地攥紧了解别汀的衣角。
解别汀将其轻轻扯开,将衣角换成自己的手与木扬交握着。
有了路婉自己的供述,当初的真相全然明朗,乔媛成了所有人同情怜悯的对象。
多可怜啊,本该一生荣华富贵吃喝不愁活得跟千金一样,最后却在这犄角旮旯的小城里活过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前二十年。
而她本该享用的一切资源,都被另一个孩子占了去。
多让人愤怨不平。
叹惋过后,众人散去,路婉被带走暂时关押起来。
“咳——”
木扬再也没法控制,他开始止不住的咳嗽,生理性的眼泪溢满眼眶,反胃的感觉不断在咽喉上涌,可胃里已经空了,他什么都吐不出来。
木南山手忙脚乱地将水杯递到木扬嘴边:“这是怎么了?”
木扬拼命的摇头,他紧紧攥着解别汀的手,在他掌心颤颤巍巍地写了两个字:回家。
解别汀微怔,他轻抚着木扬的后背,试探地问:“回我们的家?”
木扬费力地点点头,像是哑巴了一样再没发出任何声音。
木南山看着儿子的背影,沉默了好一会儿追了出去叫住解别汀,把他拉到转角去说了几句话:“你们先回去也好,好好照顾扬扬,这边我们会解决好的。”
解别汀嗯了声。
木南山蹙着眉头,有些局促不安:“扬扬会不会、会不会恨我们……”
解别汀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前世也是这样,木南山和姚鸢最纠结的事莫过于是木扬在恨他们把路婉送进监狱的所作所为。
“不会,是他自己报的警。”
木南山有些错愕,过了许久后他才出声问:“你帮我试探试探扬扬的意思,我是想,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打算起诉路婉遗弃罪。”
解别汀:“……”
木南山眉头锁紧:“我怕她想要回扬扬,可这么多年,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扬扬都是我们的亲儿子……”
“我明白了。”解别汀应允,“我先带他回家。”
“……好。”
解别汀走到木扬身上,用指腹擦了擦他眼角的泪痕:“别哭……我们回家。”
木扬没法回应,喉间只勉强发出一声急促嘶哑的短音。
他坐在轮椅上的背影安静又脆弱,明明他是此件事中最大的受益者,可如今看起来,他却又好像是最大的受害者。
第30章 回家
这座他们居住了将近一个月的小屋终于空落下来; 没什么要带走的,里面多数是房东的东西,除了衣饰以外,一个背包足以。
木扬手里拿着一个相框; 是泥石流事故前; 突然不见了的结婚照。
解别汀进来时便看见这一幕,他顿了顿:“之前……你说不要了。”
木扬说不要了; 解别汀便出于私心收了起来; 于是那晚木扬拎着背包离开时; 里面也只有一个相机。
木扬摩挲着照片,解别汀穿着正装,脸上是一如平常的淡漠。
而木扬眉眼间的喜色怎么都藏不住,像是个终于得到心心念念糖果的孩子。
明明照片里的就是一个月前的他; 少年意气风发,行事张扬,但与此刻的他之间却隔着一个五年的灵魂; 于是再回不到曾经的肆意。
解别汀走到他身旁:“东西收拾好了。”
木扬抱着相框缓缓转头; 瞧见解别汀递给了他一个木牌; 正是刻着平安喜乐的那一个。
“要挂相机上吗?”
木扬沉默着摇摇头; 握住解别汀修长的手指,在他掌心写了两个字:给你。
解别汀微顿:“那先放我这里; 等你想要了再拿走。”
木扬没给出回应; 只是安静地望着这栋温馨的小屋; 不知道会迎来怎样的下一位主人。
这里也同样算不得家,只是一栋租来的房子; 里面没有一样东西属于他们; 于这间小屋而言; 他们都是过客。
*
两人的行李只有一个行李箱和一个背包,背包是解别汀带来的,谭珏没想到他会在这边耗这么久,只让助理给他装了几件换洗衣服。
行李箱是木扬来时带来的,里面除了衣服以外还有一些小东西——
一个木扬的专属日历,上面记录着今年的每一个重要日期,爸妈的生日,解别汀的生日,与解别汀相见九周年纪念日……
还有一个画框,里面是一副十分抽象的火柴人画像,两个纤细的火柴人手牵着手相互依偎在一起,面朝夕阳。
当然,对于画艺不精的木扬来说,所谓夕阳也就是一个圆圈,外面围着数条放射性的线条,意为阳光。
至于木扬带来的那个背包已经因为泥石流脏到无法清洗,也没有特殊意义,便暂且丢掉。
维修过的相机似乎没有以前好用了,此刻正孤零零地放置行李箱的角落里,不知道主人何时才会再一次宠幸。
此刻已是下午四点,晚霞已有雏形,木扬最后看了眼暖光下的卧室,驱动着轮椅转身朝解别汀移去。
解别汀背着包,一手握着行李箱,木扬握住了他另一只手,安静得不像话。
去火车站之前,他们还去了一趟医院,姚鸢暂且还不知道路婉被拘留起来的事,正呆呆地望着窗外的梧桐树。
她望着风景,她的孩子也在病房门口望着她。
木扬停了许久,最后还是缓缓来到了病床前。
“扬扬?”姚鸢侧头,看着状态不是很好的儿子心疼地问:“腿有没有好点?”
木扬掏出手机打了几个字:挺好的。
姚鸢微怔,虽然已经从医生护士那听到了木扬因为刺激而产生应激障碍的事,可亲眼看见冲击力要更强一些,姚鸢当即眼泪就落了下来:“妈妈没事了。”
木扬点点头,他避开姚鸢的眼神,低头打下几个字:她坦白了当年的事,暂时被拘留了。
姚鸢愣了愣,她像是不认识这行字一样看了许久,声音沙哑:“扬扬,她……”
木扬:我没关系。
姚鸢眼睛一酸,看着木扬状似平静却空洞的神情无比痛心。
曾经她和木南山无数次觉得木扬太跳脱了,性格混,希望他能略微懂事一点,如今木扬真的懂事了,变得格外听话,却不是他们真正想要看到的样子。
“是妈妈让你受委屈了。”姚鸢下了病床,把木扬按进怀里,“扬扬,你要记得……不论发生什么事,你永远都是我的儿子。”
她不知道咖啡厅那一幕木扬听到了多少,但实际晕厥并非完全因为乔媛的那些话,更是因为情绪激动说出了一些不恰当的话后发现木扬就在不远处。
那一瞬间姚鸢脑子里一片轰鸣,当即就撑不住晕了过去。
“妈妈不是故意说她是小偷,只是太难过了……”
木扬说不了话,表达不出自己的情绪,姚鸢只能揣测着他难过的点,一一解释。
“至于乔媛……”
木扬轻轻推了推姚鸢,在手机里打下一行字:你和爸爸想怎么做都可以,不用顾忌。
他对上姚鸢伤心的眼神,迟疑片刻后又打下一行字:我还有解别汀,可乔媛什么都没有。
路婉一旦进了监狱,木家这边如果不处理妥当,那乔媛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提到解别汀时,木扬自己都是不确定的,或许他和乔媛一样,也早已一无所有,但没关系,谁让他是小偷的儿子呢。
他理应懂事一点,不要让别人去痛苦地纠结权衡,在一切摊到台面前体面退出。
他和乔媛注定难以同台,或许他们能出现在同一个家里,却难以平分父母的爱。
姚鸢声音哽咽:“扬扬,你是不是觉得爸爸妈妈在放弃你?”
木扬怔了怔,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抬手有些僵硬地顺着姚鸢的背,想说不要哭,不想要看到你们难过,可嗓子却发不出声音。
木扬待姚鸢情绪稳定了些后打下告别的话:妈,你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
“你们要去哪里?”
——回家。
木扬曾经只有一个家,如今也是一样,他似乎依然只有一个家,或许再往坏点想,他一个家都没有了。
六点整的火车票,他们要抓紧时间了,姚鸢见木扬心意已决,深知他留在这里除了受到伤害什么意义都没有,只能无措地放他离开。
走之前她拉着解别汀叮嘱说:“你一定要照顾好他,他的嗓子要带去医院检查一下,妈求你,这段时间别那么忙工作,多陪陪他,让他高兴一点……”
姚鸢闭了闭眼,简直不敢回忆泥石流那天的事:“我知道,他跟我和南山之间有隔阂了,可我们对他的爱永远不会变……”
木扬不知道里面的两人在说什么,他一面在病房门口等着解别汀,一面看着医院里形形色色的路人。
这里和外界不一样,每一个人都来去匆匆,眉眼里多多少少都带着忧色,有苟延残喘的病人,有即将面临生死别离的家属,这一栋小小的医院,每天不知道要承载多少伤痛。
空气中的消毒水味让木扬难受地皱了下鼻头,等到解别汀来到身边,他才抬起头,把手机里提前打好的字给解别汀看:
——快来不及了。
解别汀推着他走进电梯:“不会。”
这座小城所属位置偏,他们得先坐一个半小时的火车去另外一座城市,然后再赶到当地的机场,赶最晚一班国内航班回家。
解别汀本想再这里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