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一把火-第4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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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老余家只是普普通通,那倒还好,就算余钢从外面回来,顶多也是少数真正的老熟人上来串一下门,打算招呼就很了不得了,根本就不会有太多人拎着礼物上门。
可现在呢?
老余家不仅发财了,还成了决定农机厂未来命运的关键!
于是乎,那些所谓的老熟人,就开始挖空心思想着如何上门来套近乎、刷存在感。
套近乎,刷存在感是不能空着手的,也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
现在理由又有了:钢回来了!
这还了得?
结果是在这一晚,余家的门都快被敲烂了,很多余钢熟悉的,或者有印象但名字都叫不出来的,纷纷前来登门。
“听说钢回来了”
开口基本上都是以这句开头,然后把手里拎的东西一亮,说是土特产啥的,给钢尝尝鲜,或者带到江陵去之类的。
紧接着又是一句:“哦,有客人啊,那我就不多打搅了。”
然后把东西往门口一放,连老余同志想拒绝都来不及,人就不见了踪影。
可能是已经得知老余家不收贵重东西的缘故,送来的倒不是啥贵重物品,大多是一些土特产,或者是一些不会伤筋动骨的烟酒之类的,可问题是这数量未免也太多了一点吧?
还没到开饭的点,余家客厅的地上就摆满了东西,多得连脚步都挪不开了。
真的很夸张。
夸张得连余钢都难以置信。
对此,他又能说什么?
这能算是老余家受贿吗?
还真谈不上是行贿受贿,顶多只能说是一种被放大的单方人情往来,若是太过于生硬的拒绝,反而会显得余家不近人情。
国情就是如此。
可这样的国情,却是把余大老板搞得难受了,因为这弄得他想安安静静地跟家人一起招待老任一家吃顿饭都不成。
“呵呵,钢,你这一回来,弄得你家还蛮热闹的嘛。”
在酒兴不停地被打断之后,连老任都忍不住调侃了起来。
余钢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上一次,当梁家汶跟他去江陵,津津乐道地讲起很多人连夜排队给李厂长送礼的情景时,当时他还觉得梁家汶的话稍稍有些夸张,那样的情景应该只会在电影或喜剧里才有。
谁知,类似的事竟然在今天发生在了自家身上。
这就是所谓的现实往往比戏剧更夸张吗?
还有更夸张的在后头,晚饭吃了没多久,农机厂的新任厂长吴厂长竟然也登门,手里拎着两瓶酒一条烟。
跟别的送礼人不一样的是,他并没有搁下东西就跑,而是大大方方地进了门,嘴里嚷嚷道:“哈哈,老余,难得你家钢回来及任总到来,我必须得厚着脸皮过来蹭一杯。”
连厂长都给副厂长送礼来了!
而且还送得如此堂而皇之,这让老余还有余大老板能说啥,能将其拒之门外吗?
当然不能。
好歹现在正值华为跟农机厂并购进行之中,人家作为厂方代表,来会会资方代表很正常吧?
只不过余钢知道,吴厂长的登门,绝对不是简单的拜访那么简单,而是来摸底来了,并且不是为了替农机厂摸底,而是为了替自己的前程摸底。
为啥这么说?
因为在合作条件里,华为这边按照余钢的意思提出了极其硬性的一条,那就是新厂的人事权将归属于华为,尤其是重要领导岗位的人事任命,必须得到华为的认可。
这么一来,普通职工倒没事,反倒是农机厂那些当官的未来就有点悬了。
按理说,像吴厂长这种当官的,就算不能继续在合作厂当领导,政府也会给他安排新的去处,可是在整个西山,在事业单位体系内,又还能有哪个地方比得上华为所投资的未来农机厂的发展前景?
因此,吴厂长有想法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吴厂长的到来倒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前来送礼的人相对少了一些,估计大家都觉得,当着正厂长的面给副厂长家送礼,并不是一件多么敞亮的事。
总算能稍微清净一点把这顿饭吃完了!
不过余钢知道,这种现实比戏剧更夸张的事还只是刚刚开始而已,若是不想点办法解决,估计接下来的几天余家都没得安宁。
该如何是好呢?
第1009章 万物皆可用
此时的吴厂长在想什么?
正如余老板所料,他确实是为了个人前程而来,正在琢磨着如何来开口。
作为体制内的事业单位干部,他就这么想留在农机厂?
这是必然的。
今年才四十岁,比老余还要小上几岁的他,正值年富力强时,然后在农机厂原厂长出事后,被上级领导紧急调来了农机厂,接任了新厂长的职位。
他个人是怎么形容这次调动的?
救火队员!
在他的职业生涯里,已经经历了数次这样的事,从西山最早破产的纺织厂,再到前几年被重组的钢铁厂,然后到这次的农机厂,每一次,有烂摊子需要收拾时,上级领导就会想起他这位正牌大学本科经济管理专业毕业的救火队员。
他的十几近二十年的职业生涯基本上就是这么过来的。
大学毕业后,他来了西山,被分到了当时效益还算不错的西山国营纺织厂,然后从厂里的普通科员干起,一点一点往上爬,然后在十来年之后,好不容易爬到了纺织厂副厂长的位置,纺织厂就面临倒闭了。
纺织厂临近倒闭时,门路宽广的厂长早就铺好了后路,去到了一个更有油水的位置,然后上级领导就把纺织厂的烂摊子丢给他来收拾。
说实在的,一家国营大企业的破产清算还真不是一件人干的活,大量债主得打发,即将下岗的职工得安抚,上级领导那里还得给出一个还算过得去的交代
在这种复杂局面下,负责收拾烂摊子的厂长只能夹着尾巴做人,就算辛辛苦苦把烂摊子收拾完了,最终也只有苦劳而没有功劳。
事实证明也是如此,在顺利收拾完纺织厂的烂摊子之后,没有太深背景的他,并没有因此获得更好的安排,而是回到国资委被闲置了一段时间之后,又被派往了钢铁厂继续收拾烂摊子。
然后收拾完钢铁厂,又回国资委闲置了一年多,就又被派来了农机厂救火。
吴厂长相信,若是没有华为的投资,农机厂最终也难逃破产倒闭的命运,而他自己,则又会在完成救火工作后,再次回国资委喝茶看报纸,然后等待下一个救火单位的到来。
这是他想要的生活吗?
若不是他前些年的工作并没有积累太过于深厚的资本和人脉,以及稍稍缺少了那么一点点勇气,他早就辞职下海了。
他早就已经明白,在西山这种地方,受体制和资金的局限,国有企业是没有前途的,因此,心有不甘的他,早就想为自己寻找新的前程。
现在机会似乎来了。
他没想到,农机厂在面临倒闭之时,竟然会绝处逢生,遇上华为这么一家大救星。
华为是谁?
来自国内一线大城市的知名民营企业,以技术先进、管理先进、资金雄厚著称,有了这样一家实力企业投资,转型生产汽车零部件的农机厂会没有前景?
因此,已接连当了好几次救火队员的吴厂长不想走了,他想留在农机厂,来博一份新的前程。
可这事并由不得他,也由不得西山市里,而是得看华为这边的态度。
毕竟华为早就声明了,新厂的人事任命权必须得归华为所有,而吴厂长虽然是农机厂的现任厂长,可是在华为眼里,他又有啥价值?
先不论背景,他的价值还比不上对农机厂更为熟悉的余副厂长好吧!
他倒不是想跟余副厂长争权,而是想给自己争取一次公平竞争的机会,只要能留下来,让他在新厂做一名中高层管理人员他也乐意。
于是,在思来想去后,在明知余大老板似乎很难打交道的情况下,他还是硬着头皮登门了,因为一旦错过这次就会,就很难再有下次。
要知道,任总可不是那么容易见到的,而他要想在新公司里有好的发展,得不到任总的认可那将是很难的事情。
只是该怎么开口呢?
吴新民,也就是吴厂长好歹也是四十岁的人了,气还是沉得住的,因此,在晚餐期间,他只是厚着脸皮敬了几杯酒,并没有急于开口。
一直到饭后茶余。
“任总,有些问题我想冒昧地请教一下。”
吴新民开口了。
“请说。”
“等农机厂改制完成后,关于人事去留问题,华为这边是怎么考虑的,厂里很多同事都在担心这个问题。”
思来想去之后,吴新民决定还是问得直接一点比较好,当然,他推出了大家来当一块挡箭牌。
这可是一个相当敏感的问题。
如此敏感的问题,老任又岂能轻易表态?
作为老狐狸,他立即说道:“这事你问我可是问错人了,你得问余董,在华为,所有的新业务都归余董管,连我都得听他的,包括汽车产业。”
他很不厚道地把事情推到了余大老板身上。
这倒是吴新民所没想到的。
他虽然是农机厂的厂长,但离华为以及余老板之间毕竟还隔着好几层,因此信息并不算太灵通,根本就不知道,余老板不仅是理想集团的大老板,而且在华为的地位也是如此尊崇。
连任总都得听他的?
他愕然地看向了余老板。
余钢直接给了老任一个鄙视的神情。
啥事都得听我的?
我向来只负责拿主意,根本就不管具体的事务好吧!
他很想揭破老任的不厚道,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华为进军汽车产业这事,也确实会归在他旗下,因为除了他以外,再没有其他人能准确地把握未来的发展方向,这么一来,在这事上由他来表个态也不算啥大不了的事情。
只是这态该如何表?
他很清楚,吴新民关心的不止是农机厂大众的未来,更多的应该是考虑自己的前程。
这么一来他想留下来!
余钢立即就推断出了这一结论。
这就有点意思了!
余老板立即又来了一点点兴致。
要知道,吴新民作为农机厂改制小组中的重要成员,没理由不知道华为在人事任命上的要求,在这种情况下,他还厚着脸皮上门来问具体细节,要是没想法那就怪了。
竟然是一位舍得抛弃铁饭碗的厂长?
这就是余老板产生兴致的原因。
这也让他忍不住想,这位吴厂长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利用他来解决一下农机厂改制问题中的各种麻烦?
余老板又起心思了。
第1010章 用人之道
万物皆可用,更何况是人?
余老板确实又动了利用吴新民的心思。
要知道,但凡涉及到企业并购,尤其是国企改制,从来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若是有哪一个环节处理得不好,就麻烦不断,后患无穷,甚至出大问题。
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能最有效地排除并购过程中可能产生的各种麻烦和隐患?
有。
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把对手变成自己人,也就是在对手内部发展内线,这是在商业合作过程中最常用的手段。
站在华为的角度,在把农机厂彻底拿下来之前,把西山地方政府以及农机厂当成对手,这一说法一点都不为过。
为此,余文钢也已经有所行动,那就是成功把老余同志发展成了华为的内线。
可这还不够。
要知道,老余同志不仅是厚道人,在农机厂的根基不够,而且还是搞技术出身的,余老板也不太想把他变成擅长勾心斗角的官僚一个。
这么一来,主动送上门来的吴新民就成了更好的人选。
怎么我一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呢?
余老板忍不住得意地想道。
此时他还在想,若是吴新民真有被利用的价值,那等农机厂改制完成后,给他一个发展机会也不是不可能。
就因为吴新民是体制内下派的官员,就彻底将他排除在可用范围之内?
余文钢从没这么想过。
在用人这一点上,他是有自己独特的想法的。
很多当领导的,当手下的关键岗位缺人之后,很喜欢外聘资历更深、经验更丰富的人才来空降,但余文钢却不是如此,如果有得选的话,他宁愿从现有的人里来扶植。
哪怕被扶植的人资历和经验都有所欠缺。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无数事实证明,空降者虽然能力资历经验等方面都很出色,但往往都较为自负,然后很难融入一个现有的圈子,结果以失败居多。
而被扶植者,虽然能力经验资历方面会差一点,但不存在圈子不融的问题,并且态度上也要积极很多,因此最终出成绩的反而会更多。
在余文钢看来,态度往往比能力、资历等更为重要。
当然,这得有一个重要前提,那就是被扶植者不能是扶不起的阿斗,在被扶植之前,必要的考验还是需要的。
如何来考验吴新民可不可用呢?
余老板开始琢磨这一问题。
他把视线投到了客厅里满地的各种土特产上。
就用这个来考验他吧!
“吴厂长,在回答你这一问题之前,你先帮我解决一个小问题吧。”
余大老板就这么开口了。
吴新民心里立即一激灵。
别看他是农机厂的厂长,老余同志的领导,可是在年轻的余老板面前,他却是一点都不敢含糊,要知道,这可是连市里领导的面子都不给的牛人,比华为任总跟不好侍候。
这一点,他一进门也察觉到了,他有留意到,在整个过程里,余老板根本就没有因为他农机厂厂长的身份而对他假以颜色。
因此,他立即毕恭毕敬地回道:“余董请吩咐。”
余文钢用手一指堆得满地都是的那些礼品:“这些你怎么看?”
吴新民又是一激灵。
这不就是送礼吗?
这种情况,在这个很讲人情世故的社会,不是很正常?
早在进余家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