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定你-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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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面有三层楼,一楼是生活科的伙房和储藏室,二楼三楼是老弱病残犯人的车间。
西面是五层楼,一楼是医务室,二楼是狱警专用病房,三楼是生活科犯人的监室,四楼是艺、教育两科犯人的监室,顶楼一整层楼是入监队。
医务室隶属于生活科,犯人的监室自然也是在三楼。
司华悦现在急于想见到袁禾,确定她是否安然无恙。因为一路下来,她看到的情况太不寻常,她担心袁禾出事。
踏上西楼台阶,正面是通往楼上的步行梯,左首是医务室大门,右首是入监队犯人的劳动大厅,大厅里有一扇铁门就是通往负一层的禁闭室。
司华悦推开医务室的大门,尽量将头压低,不让人和监控见到她的脸。
走廊里静悄悄的,能听到病房里传来的鼾声。
她径直走向门诊。
门诊的门虚掩着,她探头从门上的玻璃看进去,发现里面坐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犯人。
这个人她认识,姓杨,大伙都叫她杨大胖子,是袁禾的联号。
终于见到一个清醒的人,司华悦心情稍稍放松一些,推门走了进去。
杨大胖子听到门响,条件反射般站起身,见是一个狱警,她浑身哆嗦了一下。
袁禾被带走已经两个半小时了,她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只知道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情况。
而且带走袁禾的那俩陌生狱警看起来凶巴巴的,她替袁禾担心,却又不敢脱岗去找她。
现在又来了个狱警,她以为轮到她了,吓得低下头,等待这狱警下达指令。
“杨大胖子,今晚你没和袁禾一起值班?”司华悦问。
嗯?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杨大胖子颤巍巍地抬起她的胖脸,壮着胆仔细看向这狱警的脸。
司华悦?
门响,她紧绷的神经再次拉紧,结果却见到一只红眼狼走了进来,她白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第一百四十九章 黎明前的厮杀(9)
肺像被烈火在灼烧般难受,袁禾尽一切所能不去注意体内的疼痛,拼力张大嘴让氧气进入肺部以缓解那种死亡的窒息。
一个身穿防护服的男人不时地看一眼手里的计时器,同时仔细观察着袁禾的反应。
“下一支!”
当计时器发出滴的一声警报时,他对身后的人说。
男人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将袁禾带来禁闭室的扎着一条马尾的“狱警”,另外一个也是身穿防护服,看起来像助手的人。
助手赶忙打开医药箱,箱子里放置着很多针剂,其中有两支曲颈安瓿瓶,一支粉色,一支乳白色。
乳白色的那支已经打开,里面仅剩下一半的粉末,瓶口用药棉和医用胶布紧紧地缠裹着。
由于太紧张,也或许是太着急,他戴着医用橡胶手套的手指被砂轮片割开一道口子。
他慌忙从一旁的一个袋子里取出一副新的手套换上。
“蠢货!”马尾女人怒斥了声,猛地抬起手准备抽这个人,可看了看他那硕大浑圆的防护帽子,只得愤然地将手放回枪套上。
助手这一次很小心地用砂轮片将瓶口割开,递给前面的男人。
袁禾此刻躺在禁闭室的光板床上,左手肘窝上插着一个采血针头,右手肘窝正在输液。
刚才那个说话的男人将兑好的药粉注入输液袋里,随着他的动作,输液袋里的液体瞬间变得浑浊。
当这些掺杂了粉末的液体输入袁禾的体内后,刚才那种强烈的窒息感和疼痛感慢慢有所缓解。
袁禾的神志也开始逐渐变得清明。
她盯视向那个身穿防护服的男人,看不清那人的长相,但却可以看清他的眼睛。
从他的眼睛里,袁禾读到了一种痛惜和无奈,她不明白这人为何会用这种眼神看她。
当那人说出“采血!”两个字时,袁禾明白了,或许,今夜她将死在这里。
这已经是第三袋血了。
助手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依然手脚麻利地开始采血。
禁闭室里的温度较室外要低五度左右,现在外面的温度已降至零下十度,在这里值岗的犯人都是穿着棉大衣,抱着暖水袋。
医务室里有暖气,袁禾被带出来时,身上仅穿着三层衣服,最外层的白大褂,里面的囚服和贴身穿着的保暖内衣裤。
随着血液的流失,她脸色越来越苍白,感觉整个人像坠入了寒冷的冰窖,透骨的寒意蔓延至全身,因失血过多,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防护服男人按了下计时器,重新开始计时。
“还要多久?”马尾女人面现焦急,问。
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了,再有两个小时监狱里的犯人就要到起床时间了。
“正常的话,还要一个小时左右,”防护服男人说:“但我觉得她坚持不了那么久了。”
他们三个人都冷得要命,袁禾失血那么多,还穿得那么单薄,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让人吃惊了。
马尾女人闻言,看了眼袁禾,说:“看好她,在她咽气前将最后一袋血抽出来。”
说完,马尾女人快速走向隔壁房间。
这间屋子里,入监队的两个值岗女犯和仲安妮被绑在一起,坐在床上。
另外一个身穿警服的短发女人正在这个屋子里来回踱步缓解寒冷,看着她们仨。
进去后,马尾女人一把将床上的那床破被子抽出来。
“还得多久才能离开?冷死了!”短发女人问。
“说是还要一个小时左右,我估计用不了那么久,那女的看着快不行了。”马尾女人说完,拎着被子走出去。
坐在床上的仲安妮和另外两个犯人的嘴里都塞着她们各自的袜子。
听到那两个女人的对话,仲安妮疯狂地扭动身体,徒劳无功地试图挣脱开捆绑去隔壁营救袁禾。
短发女人一脚踹到她的心口窝,“玛德,老实点!”
被她这一踹,三个人一起躺倒到光板床上。
而袁禾那边的两个防护服男人在马尾女人离开后,附在袁禾耳边小声说:“对不住了孩子,坚持住,这是解药。”
说着,他将一个小瓶子塞进袁禾的囚服兜里。
袁禾此时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但她依然坚定地点点头,用感激的眼神看了看眼前这两个男人。
“你踏马个死胖子,不就是只狼吗?看把你吓得那怂样,白长这一身胖肉!”
这边司华悦好一顿掐人中,拍脸,捏鼻子,终于将杨大胖子给鼓捣醒。
杨大胖子醒来后,首先对上的就是趴在她身旁好奇地盯着她看的笑天狼的那对红眼珠子。
咯
她嗓子眼里打出一个大大的嗝,眼珠子一翻,又想晕倒。
司华悦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拎起来,“再敢晕过去,我直接把你大卸八块,当宵夜喂狼!”
头皮的刺痛和司华悦的恐吓让杨大胖子强打精神,集中注意力努力不让自己再晕过去。
扭过头不去看笑天狼,一点点磨蹭着坐到病床的最里边,尽量拉大与笑天狼的距离。
“你来就来,咋还带个大宠物来呢?”她满含委屈地说。
司华悦的到来,她只有惊,没有喜,因为她清楚司华悦这辈子永远都没有穿警服的机会。
如果司华悦穿着常服进来,或许她会因重逢而感到无比喜悦。
但此刻她笑不出来,一则司华悦来的时间不对,二则,袁禾被两个陌生的狱警带走。
联系起来一分析,她直接将那俩狱警归类为假狱警,与眼前这个司“狱警”是一伙的。
可一想又不对,司华悦跟袁禾的关系,监狱里上到狱警,下到犯人,哪个不知道?全天下的人会害袁禾,司华悦也不会。
“袁禾呢?你跟她不是联号了?那你的联号呢?怎么就你自己在这儿值岗?”
见杨大胖子眼珠子不停地转,司华悦懒得去研究她的想法,抛出一堆问题问她。
“我跟袁禾还是联号,她今晚被两个狱警给带走了。”
杨大胖子将今晚发生的事,全部讲给司华悦听,包括袁禾去了趟禁闭室给仲安妮看病的事。
“你说那俩狱警是两个生面孔?”司华悦问。
杨大胖子是公报私仇,将她的科室主任给杀了,死缓,跟仲安妮是同一批被投狱的,也就是说,她在监狱里服刑的时间比司华悦都久。
没道理会有她不认识的狱警。
联想起外面那些值班狱警的“昏睡”,司华悦暗道不好。
“你现在先脱下岗,速度去三楼找找袁禾在不在,我去禁闭室。”
说完,司华悦带着笑天狼直奔禁闭室。
司华悦在监狱里的时候,杨大胖子等一波犯人一直视她为靠山,唯她命是从,听司华悦这样安排,她二话不说,紧跟在司华悦身后去三楼找人。
禁闭室外的大厅很大,与大厅门相对的是一间监控室,入监队的,里面的监控仅针对禁闭室。
只要禁闭室里关押进犯人,这个监控室便会有狱警值班。
司华悦蹑行至门前,发现门上没挂锁,这就表示里面有人。
轻推了下门,又是反锁,进不去。
如果里面有狱警,没睡的话,应该会听到她刚才推门的声音,因为这间监控室的面积统共也就十个平米左右。
侧耳倾听,里面有断续的鼾声传出。
又是一个昏睡的狱警。
她放弃进去看监控,直接走到禁闭室的铁门边。
笑天狼这时候冲里面龇牙咧嘴,这狼很聪明,知道现在不能发出任何声响,所以,它没有嗥叫。
它这一个举动无疑就是在告诉司华悦,里面有情况,而且还是让笑天狼熟悉的情况。
这扇门的隔音非常好,同时也很重,开关的过程中,会发出很大的声响。
怎么办?
司华悦不敢贸然进去,她担心一旦袁禾在里面,还被人胁迫着,她的闯入会让那些人伤害到袁禾。
这时,余光瞥见杨大胖子从楼上下来,她快速走到杨大胖子旁边。
“怎么样?”明知希望不大,她依然不死心地问了句。
杨大胖子摇了摇头,“内岗老纪说,袁禾十二点半左右回去过一趟,换了条裤子就走了。”
司华悦沉吟了会儿,对杨大胖子说:“你去禁闭室敲门,就说找不到袁禾了,过来看看她在不在里面,医务室那边有急诊。”
杨大胖子说了声好,转身想往里走,司华悦一把扯住她说:“身上有没有口罩?”
杨大胖子从白大褂里掏出一个医用口罩递给司华悦,司华悦摇摇头说:“你戴上,问完话,你就赶紧往医务室跑,听明白了?”
“明白!”杨大胖子不知道司华悦到底要干嘛,但她无条件地相信司华悦,同时她也希望能够快些找到她的联号。
第一百五十章 黎明前的厮杀(10)
“你不在医务室里值岗,跑我们禁闭室来干嘛?”
来开门的是入监队值禁闭室岗的女犯,叫张雪娟,司华悦还记得她。
门仅敞开了一条缝,张雪娟探出半拉脑袋,她嘴上说着话,却挤眉弄眼地冲门外的杨大胖子示警。
司华悦躲在张雪娟的视线死角,她知道,禁闭室的门后肯定躲着人,不然张雪娟不可能有这种表情。
入监队在禁闭室值岗的犯人看似很辛苦,但她们每次在值岗前都装备精良。
头上棉帽、身上棉衣、腿上棉裤和棉护膝,脚上棉靴子,手上棉手套,然后还要抱着两个热水袋。
冷的只有被关紧闭的人。
而张雪娟此刻的脸色发白,唇发紫,这明显是太冷造成的。
“医务室那边有急诊,袁禾离开好一会儿了,我哪哪儿都找不到她,想着来这里看看她在不在。”
杨大胖子将之前司华悦教给她的那套说辞对张雪娟讲了遍。
“没有,她没在这里,你去别的地方找吧。”张雪娟说完,一脸焦急地看着杨大胖子,担心她没有看懂她刚才的求救表情。
杨大胖子哦了声,余光发现司华悦在对她打离开的手势,便后退了步,将禁闭室门的位置让出来。
不及里面的人关门,笑天狼蹭地一下撞开门冲了进去。
笑天狼被司华悦大鱼大肉养得有些肥壮,力气也是出奇地大。
它这全力一撞,毫无防备站在门口的张雪娟发出一阵尖叫直接滚下台阶。
门后的人似乎也被撞得不轻,司华悦能听到那人发出一声痛哼,女的。
“回去!”司华悦对杨大胖子吩咐了句,直接跟随笑天狼冲了进去。
但她没有立即下台阶,而是拉开门,看向门后的人。
那是一个穿着警服的短发女人,鼻子红肿不堪,大股大股的鼻血从鼻子里往外冒。
她手里拿着一把枪,看到司华悦后,她不顾抹鼻血,双手紧紧地握着枪柄,将枪口对准司华悦。
“你”她似乎想说什么,但一张嘴,鼻血就流进嘴里,索性不说话,就那样和司华悦俩对峙。
刚看见枪口对着自己时,司华悦有些慌,见这女人居然没有立即开枪,她嘴角一勾。
“你失去先机了笨蛋!”话出口,她手里凭空多了一把针管。
在甩出针管的同一时间,她身体伏低,躲过了那发子弹。
而那个女人却没能躲过司华悦甩进她眼睛里的针管。
针管上的针头又粗又长,是那种采血用的大针管。刚才在医务室的时候,司华悦随手从里面顺出来的。
那女人仅发出一声闷哼,任由针管在眼珠子上随着神经震颤。
疼痛使她的双手抑制不住地颤抖,但她依然紧紧地握着枪,疯狂地冲司华悦的方向开枪。
显然,这也是一个受过特殊训练的狠人。
司华悦早在她开出第一枪的时候,便瞬移至她插着针管的那一面的身侧。
她左脚踮起,右腿屈膝,猛地一踢,准确无误地踢到女人眼上的针管,将整个针管踢进女人的脑子里。
在女人倒地前,她将女人的枪踢进紧挨着的一间空禁闭室里。
短发女人身体抽搐了下,然后直直地往后仰,头下脚上地倒到台阶底下。
笑天狼此刻站在一间禁闭室门口,呲着牙冲室内发出带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