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定你-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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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赶忙退后,此时的袁木看起来较常人要冷静和冷情,她毫不顾惜小男孩与她的血缘亲情。
为了防止男孩发出哭叫声,她单手捂住男孩的口鼻,根本不管男孩是否能正常呼吸。
“你!”女人心疼地看着脸色已呈绀紫的儿子,愤怒地质问袁木,“亚他是你亲弟弟呀!你怎么能这样对他?”
“哼!少跟我打这些愚蠢的感情牌,照我说的做!”袁木的耐心消耗得极快,她双目赤红,像一头随时都会发狂的斗牛。
“没有房产证,只有合同,你妈这房子属于拆迁户,房产证还没办,这你应该知道的。”
女人谨慎地前行了一步,企图将她的儿子从袁木的刀刃下救出。
“退后,别惹火我!”袁木思忖了片刻,道:“既然是合同,那就拿来让我看看。”
“你、你别”不及女人将话说完,袁木冷声吩咐道:“少踏马啰嗦,麻溜的,不然我就让你儿子跟他爸一样,少几根手指。”
女人闻言赶忙走出房间,到隔壁卧室抽屉里拿出当初和刘笑语签署的买卖房屋合同。
瞥了眼桌面的手机,她偷偷地拿起拨通110后,放到乳罩内。
袁木并不清楚这房子当初是否真的像女人所言没办房产证,毕竟这里不是她的家,她每次均以“客”的身份登门。
她松开捂着男孩口鼻的手,准备接过女人递过来的合同,谁知,男孩的头失去她手的力量支撑,直接往一侧一偏耷拉到刀刃上。
“亚!”女人惊呼一声,不管不顾地飞奔上前,一把推开袁木,将儿子抢过来抱到怀里。
炽热的鲜血顺着女人捂在男孩脖颈的手流下,男孩像睡着了,没有呼痛,没有呼吸。
“啊亚,醒醒啊,你别吓妈妈,亚!”女人疯了一样摇晃着怀里的孩子。
想起乳罩内的手机,她掏出来,对着话筒尖叫:杀人了!快来人救救我儿子呀!
未及她再多说一句话,手机被袁木抢了过去。
袁木也有些慌神,她没想到都这么大的一个孩子了,居然这么不抗折腾,这前后也不过十多分钟的时间,竟然就死了?
虽然时间紧迫,但袁禾没有阻止唐正阳的一片好心,在经过一个夜市时,买了一身衣服给她换上。
她将刘笑语的睡衣叠好,放到衣服袋子里。
赶到大昀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她一路指引着唐正阳将车子开往她先前的家。
之所以回去,她是想去看看到底是谁从刘笑语手里买走了房子。
因为房子在她的名下,没有她出面,任何人都无法卖掉那栋房子,除非不在乎产证的强买强卖。
司华悦对袁禾的家庭情况了解得不多,但袁禾了解司华悦,她知道司华悦不是一个连话都讲不明白的人。
她一定是有事在瞒着她,尤其是带刘笑语离开大昀市的这段,已经卖掉了房子,那她是从哪里将人带走的?
再有就是袁木,她到底从一开始就是在装病,还是已经治愈后继续装病?
她记得很清楚,那晚袁木跟司华诚睡在一起被她撞见后,司华诚不知情,但袁木很清醒,她是知道的。
事后她并未找袁禾解释这件事,这说明她是故意上的司华诚的床。
而在那件事之后没多久,袁木就被袁石开给送进了精神病院。
她知道袁木是因为什么事得的病,她也曾因为这个原谅了袁木那晚的过错,同时也心疼过这个姐姐。
毕竟是血肉相连的亲人,错得再离谱,也割舍不断这份血缘。
但今晚,当她听到司华悦偷偷告诉司华诚的那番话后,她彻底愤怒了。
她可以容忍她设计勾引自己的男人,也可以容忍她装病欺骗她和刘笑语,但她无法容忍她弑亲!
能力和时间限制了她的手脚,直觉告诉她,袁木离开奉舜只有一个去处,那就是大昀市。
所以,她想先从房子入手,将里面的人赶走!然后看看能不能顺藤摸瓜将袁木找到。
还没到小区门口,远远地,唐正阳和袁禾都看到了在小区外停着两辆警车,还有一辆救护车正在调头离开。
袁禾现在的身份不能见警察,她让唐正阳将车开到一个树荫下,熄灯后,看着小区大门。
等了约莫半个小时的时间,那些警察才离开。
小区保安似乎是被警察和物业方训斥过了,一个个都精神抖擞地在门口站岗。
搞不清小区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又不能一直待在车里不出去。
几番斟酌后,袁禾决定先过去问问情况,让进就进,不让进再想别的办法。
“我陪你一起过去。”唐正阳看出了袁禾的踟蹰,他忙拔下钥匙,随她一起下车。
果然,看大门的非要他们俩出示门禁卡,还要报出楼号和单元号。
“诶,你是袁医生吧?”一个年龄稍大的保安眯缝着眼走过来,有些不确定地上下打量着袁禾。
袁禾一看,曾经的邻居,这人居然跑这儿当起了保安。
袁禾将那人往一旁拉了把,低声说:“陈哥,是我。”
确认了人,陈哥拖着袁禾远离那些保安,小声说:“哎呀,你怎么赶这么会儿回来了?”
“怎么了陈哥?我刚才看到有警察过来,小区里出什么事了吗?”袁禾不解。
“我跟你讲,你赶紧走,过几天再来,你那姐姐还是妹妹的,已经被警方通缉了,她在小区里杀人了。”
袁禾一惊,问:“袁木?她杀谁了?”
陈哥瞥了眼大门口,低声道:“买你家房子的女人的儿子,听说被活活砍死的。”
“袁木人呢?”袁禾问。
“跑了,听说那女人报警了,她就吓跑了呗。”陈哥说。
“那你们保安没看见她往哪儿跑了?”小区里有监控,进出门需要门禁卡,除非是恰好有车进出,走车道溜出去。
可即便这样,也难逃值班保安的眼。
“我当时就在保安亭里,好像看见她跟着一个男人走的。”
“男人?陈哥,你有看清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吗?”
“那人一直站在树荫底下,具体长啥样我没看清,看身形年龄应该挺大。”陈哥努力回忆。
“这些你告诉警察了吗?”袁禾接着问。
“说了。”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开过来,直直地开到袁禾的身前停下。
司机摇下车窗探头问:“你是叫袁禾吗?”
袁禾讶异地看着司机说,是我。
“哦,刚才一个坐我车的老客让我给你捎个话,说让这个姓唐的老哥带你去趟单窭屯。你爸妈租的房子到期了,有些东西落在那没带走,让你去收拾下,如果不去,他们就当垃圾给扔了。”
单窭屯?袁禾听说过这个地方,但没去过。
唐正阳看着袁禾,好半晌才开口说:“不要去了吧?”
“去,我妈的东西不能让他们随便丢弃了。”
明知道这里面有问题,可袁禾依然想去看看她母亲生前那一年生活过的地方。
第五十六章 伤口撒盐
距离单窭屯越近,路况越差,加之好几处的路灯还是坏的。
若非唐正阳熟悉这里的地形,换做旁的司机带路,纵然路上不出状况,时间上也会至少晚到一个小时。
“你以前来过这里?”袁禾出事前也有过三年的驾龄,看着唐正阳熟稔的驾驶,她很清楚这绝非是驾驶技术高那么简单。
“哦,是的,”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唐正阳的心情是复杂的,听袁禾问,他无比感慨地回道:“一个星期以前,我爸和我闺女就住在这里。”
说完,唐正阳放慢车速,将车停靠到一盏亮着的路灯底下。
“怎么不走了?”袁禾警惕地看着唐正阳。
四周非常荒凉,不见路人,不见行车,不见绿化,路灯光圈外一片沉寂的黑暗蔓延至远方。
“袁禾”唐正阳在斟酌言辞,他总觉得这次去单窭屯像是什么人设下的一个圈套。
他对单窭屯的了解不多,很多事都是在周末回家吃饭时,唐老爷子闲聊时讲给他听的。
有些事甚至都被他忽略掉了,因为那时候他觉得除了他的家人,单窭屯里的人和事于他无关。
尽管如此,他还是知道这个地方隐藏着一股可怕的力量,这力量蓄势待发,只待一根导火索的出现。
“你应该是认识司华悦的吧?”
唐老爷子曾告诉他说,司华悦那天去救刘笑语的时候,说过她是刘笑语女儿的狱友,这句话已经在屯里传扬开了。
通过这点可见,袁禾必然是与司华悦有过一段不浅的情谊。
“你、你也认识她?”袁禾不明白唐正阳突然停下车提到司华悦到底是要对她说什么。
“这样,袁禾,我长话短说。”唐正阳扭转身,直面袁禾。
“我当年离开奉舜后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后来在大昀的一家诊所坐诊,收入难以支付家人的开销,我爸当年认识的一个老朋友介绍他来这里居住。”
“因为这里的房租便宜,这一住就是两年的时间。”这是从出事以来,唐正阳第一次讲出他苦痛的过去。
“前段时间,司华悦跟一个姓唐的出租车司机来到这里,是专程来找刘阿姨的。”
“结果那天单窭屯老大的亲弟弟跟司华悦起了冲突,被她重伤入院。”
“也是在那天,我爸跟司华悦成为了朋友,因为我爸帮了她。”
“司华悦是一个感恩戴德的好人,她的男朋友是奉舜市市立医院的妇产科副主任,听说我的事以后,就给我安排进了他的医院上班。”
“我到市立医院工作也就一个星期的时间,司华悦给我们家在奉舜市租了一套小公寓,我爸带着我闺女就搬离了这里。”
见袁禾想要提问题,唐正阳摆摆手打断她,接着讲:“我不知道你知道多少关于刘阿姨的事,依我对司华悦的为人的判断,她应该不会亲口告诉你。”
“你是说我妈的事?”袁禾隐隐感到一丝不安,想到了袁石开当初对待袁木的事来,她不禁惊出一身的冷汗。
“是,”从袁禾的神情中,唐正阳猜测到她应该还不知情,虽然于心不忍,刚失去亲人,然后再听说这些不堪的过去,对一个人的精神打击是很大的。
但既然她坚持要进单窭屯,知道这件事是迟早的事,或许那些引她去的人就是为了让她知情。
与其从别人的嘴里知道,不如由他来讲给她听,先行安慰好她,然后再做打算。
“刘阿姨具体是什么时候进单窭屯的我不清楚,那时候我爸也不认得她,更不知道我跟你的同事关系。”
“一直到半年前,我周末回家跟我爸聊天时,偶然得知了刘阿姨的事,当时我很吃惊,更多的是伤心。”
“我有想过去帮她,也去过几次,可都被你爸给赶了出来。”
“而且你爸还对外传扬说,我想去吃免费的午餐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唐正阳越说声越低,他担心地看着袁禾的表情变化。
袁禾整个身体蜷缩偎进车门的一角,眼泪盈满眼眶却始终不肯滴落。
终于,她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当年在听说袁木被袁石开逼迫接客时,她就有过担心,担心袁石开丧心病狂,为了还赌债,会把主意打到她和她母亲的身上。
刘笑语近一年的时间没去监狱里见她,她脑子里就曾闪过这个念头,但她努力安慰自己,小区有保安、有监控,袁石开不敢乱来。
可她却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她是刘笑语的女儿,袁木也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刘笑语自然不会眼看着袁木受欺凌。
难怪司华悦在对她讲述刘笑语的事时,话里话外明显在隐瞒着什么,因为她知道,在丧母之初讲出这段历史,无异于伤口撒盐。
这让她愈发恨袁木,母亲已经为了她到宁肯放弃一个女人的自尊和清白的程度了,她居然装病,让病入膏肓的母亲给她当佣人。
想起在监狱里会见时,袁木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瓜子皮任意往地上丢,刘笑语怕狱警嫌弃会连累袁禾,便蹲下身一颗颗地捡起瓜子皮。
想起今晚司华悦说的话,“哥,昨晚先是袁木给我打的电话,说刘阿姨快不行了。然后,等我和急救医生赶到的时候,那医生对我说,在我给他们打电话以前,刘阿姨就已经死去多时了。”
“袁木在我们都抵达后,偷偷地溜了,这说明她已经听到了医生对我说的话,这是不是也说明刘阿姨是被她害死的,她伪装不成,吓跑了?”
袁木!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袁禾从未有过像现在这般恨过一个人,如果可以,她不惜加重自己的刑罚,也要手撕了这个阴狠歹毒的女人!
“袁禾,你听我讲,我知道跟你说这些非常不合适,但你坚持要去单窭屯,我不得不告诉你,希望你斟酌一下,咱们是不是不要进去了?”
唐正阳小心翼翼地看着袁禾说:“今晚的事你不觉得很蹊跷吗?”
“那个出租车司机所说的老客,是不是就是单窭屯里的人?我听说你爸因为抢劫司华悦的钱被警方抓起来了,现在应该还没放出来。”
“而他欠了单窭屯老大不少的赌债,现在你妈不在了,你爸也没能力偿还债务了,你姐又被警方通缉,他们有没有可能把目标对准你了?”
“单窭屯是一个鱼龙混杂的三不管地带,这里不仅人复杂,地形也复杂,真有事,那可是连警方都非常棘手啊。”
“去!”袁禾斩钉截铁地说:“你还记得保安陈哥对我说的话吗?他说袁木是随一个看起来年龄挺大的人走的,而那人一直在树荫下躲着。”
仇恨并未夺走袁禾的分析能力,作为一个常年跟各种犯人打交道的女人,她拥有与司华悦同样的遇事冷静的能力。
“这说明那个人就是为了等袁木才出现在我们家小区门口,同时也说明,让司机给我传话的,极有可能就是同一个人。”
唐正阳恍然明白,“你是说,袁木此时可能也在单窭屯?”
“是!”袁禾看着前方坑洼不平的路面,对唐正阳说:“我们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