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定你-第1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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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不回司致集团?”司华悦不解。
“我哪儿知道,问了他,他只说,领两份工资不好么?”
司华悦哦了声,继续闷头吃饭。
楼上传来砰的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掉地上了,接着便是拖拉的声音。
“你看,连楼上都在忙着搬家,不行我们也搬吧?”仲安妮又将话题扯回去。
刚来住的时候她就听说了房东要卖房,现在终于知道原因了——风水不好。
“那都是唬人的,不用搬。等他们都搬走了,我们把房钥匙全换了,你去楼下看看哪户的装修好,我们搬到下面去住。”司华悦说。
“什么?!”仲安妮吃惊地瞪大眼,本来眼睛就大,这一瞪,感觉脸上就剩俩眼。
“你别用这种看小偷的眼神来看我!”司华悦被她的大眼吓得噎了下。
“你这就是小偷的行为,什么叫把房钥匙都换了?让物业知道了可了不得。”
司华悦没再解释,司文俊一日不把房子交付给她使用,她就无权换钥匙。
看了看仲安妮,想着倒不如让她当个包租婆。
刑期未满之前,她什么工作也做不了,这样一来,等于给她安排个事情做,也可以有份稳定的收入。
包租婆的麻烦事可多了去了,感觉她成天唠唠叨叨的性格也挺适合的。
“边杰的脸毁得挺严重吗?”
见司华悦不想讨论搬家的事,仲安妮便转问道:“要不一会儿我乔装打扮下,和你一起回医院去看看他?”
“没事,他能治好。”司华悦吃饱了,开始收拾桌面。
仲安妮起身把她用过的碗筷刷好。
两个人来到客厅沙发上,仲安妮不放心地接着问:“他真没事?”
想起上午司华悦给她发的信息,感受事态挺严重。
“安妮,明天我出院,我想离开奉舜一段时间,要不你陪我一起出去转转?”
今晚仲安妮的话题,都是司华悦不想、也没法回答的,她干脆再次转移。
“怎么突然想出去?我们俩都没有身份证,能去哪?”
仲安妮自然也想出去,可她的情况已经不是身份证的问题那么简单。
“也是,”司华悦忘了这茬,“要不咱俩去单窭屯住段时间,反正那边也就你的几个亲戚认得你。”司华悦建议。
“好啊,我早想回去看看了,顺便把户口落下,然后把身份证办出来,也好把疾控中心给我的赔偿款拿回来。”
“行,就这么定了,明天上午办完出院手续后,我先去办身份证,咱俩下午就走。”
说着,司华悦从兜里摸出手机,给司文俊打过去,让他明天把家里的户口本给送过来,她去公安补办身份证。
回医院已经是夜里十点。
病房卫生白天她离开后被收拾过了,她的病号服换了身新的,陪护床带血迹的床单已经被换下来了。
登陆王者,发现甄本也在线,刚玩了一把,敲门声响。
“进来。”司华悦懒得下床去开门。
一阵哒哒响传来,她抬头一看,居然是拄着拐杖的边杰。
她赶忙强行退出游戏,从床上下来,扶边杰坐到陪护床上。
“你怎么过来了?”见到这样的边杰,司华悦忍不住又想起去年与他分手时的场景。
那会儿他也是现在这个状态,拄着拐杖,不过那会儿他不是因她而负伤。
“刚才顾颐给我来了个电话。”边杰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呃……”司华悦不知该怎么回应他,低头摆弄手机。
“你抬起头来看着我。”边杰轻缓地说。
司华悦依言抬头看过去,她愣了下,忙起身打开大灯。
再回来,她不敢置信地盯着边杰的脸。
这哪里还是上午刚拆纱布时看到的那张毁容的脸?
擦伤的痕迹能看出来,但没有上午看着那么明显和可怖,上面涂着乳白色的祛疤药膏。
依现在的情况来看,养一段时间应该能恢复如初。
“我的确是疤痕体质者,小时候没去当兵而选择了学医,跟这个有一定的关系。”
边杰的语调有些悲哀,许是想到了什么伤心的往事。
司华悦脑中忍不住联想到秦半月,那个跟她乳名谐音的已故女律师。
“我这次的负伤并非是因为你,而是作为医生本能下的一种反应。”边杰别开与司华悦对视的眼,看向窗外。
“明天你就出院了,本来我不想这么晚来打扰你,可我订了明天上午九点的机票,七点半就得往机场赶。”
边杰说:“以后再见不知道要多久,我想来跟你道个别。”
“你……”司华悦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你要去哪儿?”
“我已经申请了离职,国外有家医院在前年就邀请我过去,我大学同学在那边就职,我早有打算去的。”边杰嘴角扯了下,扯出一抹浅笑。
“那你以后都不回来了吗?”这个消息来得太意外,司华悦一时间竟然不知该怎么跟边杰说话。
说不让他去,可她有什么理由要他留下?
今天上午在见到边杰那张毁容的脸时,她脑中曾闪过一个念头——嫁给他。
她不知道这个想法是为了报答他,还是为了偿还欠他的那些巨额人情债?
可在听了顾颐和司文俊的话后,她又开始怨恨他,觉得他是在用欺骗的手段得到她的感情。
却没想到,他现在竟然告诉她,他要离开。
她心底有个声音在叫嚣着让她挽留他,边杰的视线恰好在此时从窗外移过来。
她清楚地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希冀。
可最终,一直到他离开她的病房,她也没能将那句“你不要走”说出口……
第二百七十八章 重返单窭屯
早上不到五点,东方已渐露曙光,掀开窗格,让晨风吹进来,吹散一室的窒闷。
昨晚来的时候,明明说的是早上七点离开,可五点刚过,他的身影便已经出现在楼下。
来接他的人看不清是谁,只能分辨出是三男一女。
这让司华悦忍不住想起那天在走廊里遇见的那个高傲的中年妇女。
一辆商务车停在住院部大门口,边杰在两个男人的搀扶下步入车内。
车门关上后,他滑下车窗,探出头,似乎是想往楼上看。
司华悦不知道他是想要看她,还是忘记了什么事要喊谁。
可接着,他又缩回去,窗却依旧开着,她的窗也开着,但这两扇窗户永远都不可能对流上。
手机就握在手里,她想给他打电话,想问问他,到了国外以后,微信号还保留吗?
其实,她只是想知道,她以后如果想联系他的话,还能联系得上吗?
两个人从相识,到相恋,到分手,再到如常交往,直至现在真正的分离,自始至终,都没有互换过手机号码。
司华悦只有他的微信号,每次找他,都是拨打微信语音呼叫。
但边杰能给她把手机卡办出来,自然是知道她的手机号的,她想。
车已经远去,遁入熙攘的车流中。
司华悦的手机依旧握在手里,她知道,如果现在打过去,或许还来得及。
可她没有勇气。
直到现在,她才探明自心,她对他并没有怨恨,无论是秦半月的事,还是这次毁容的事。
一夜没睡,站在窗前,以往那些让她困扰,但却不愿去费神深思的问题,她都想明白了。
她想过挽留他,那会儿天还没亮,他还在走廊的另一头。
可她几次走到门前,却没有勇气迈出那一步。
现在人走了,她推开门,感觉整个走廊都是空的。
从忙碌的清洁工、往返穿梭在走廊的陪护们的身旁穿过,她拖着疲惫的脚步一步步走向他曾经的病房。
这段路她在住院期间往返走过很多趟,太熟悉,熟悉到让她一度产生他还在病房里的错觉。
门虚掩着,里面的水果味随他的离开而消散到仅留淡淡的余香。
整洁的床铺显示他也一夜没睡。
轮椅还放在窗旁,她走过去,手指从轮椅扶手上轻轻滑过。
来到窗前,从这个角度看向楼下,发现晨光似乎没有她那边看起来明亮。
不,不是位置和角度的原因,而是起雾了。
薄薄的一层白雾让晨曦的光芒变得朦胧,雾气带动下,感觉晨风都变得凉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雾气变浓,她的心也变得阴霾不开。
脑子里一个声音在叫嚣着赶紧打电话,再不打就来不及了。
另外一个声音却冷冷地提醒她,这个电话打不得,一旦打了,她就要为了那句挽留的话付出代价。
时间在这种纠结和矛盾中划过。
直到外面开始查房,直到走廊里又响起护士喊她名字的声音,她才恍然发现,八点五十了。
再有十分钟飞机就要起飞了,边杰早已登机,初恋就这样远离了她,她甚至都没有问过他要飞去哪个国家。
回到病房,发现里面不光有查房的医护在,高师傅也来了,司文俊派他来给司华悦送户口本。
查完房,办理出院手续,高师傅又成了她的专用司机。
因为身份证不能立即取出来,便办理了一个临时证件。
有高师傅在,办什么事都特别快,还方便。
司华悦的光头形象,以及后脑勺的那道伤疤让高师傅好一顿难受。
“你在军区医院住院的时候,我去看过你一次,可那会儿正赶上你在睡觉。”高师傅说。
“后来听说你转到市立医院了,想去看你,可褚总让老范转告我们说,都不要去医院里打扰你。”
听司华悦说准备去单窭屯看望仲安妮的家人,高师傅告诉她说,鲁佳佳在那边混得挺好,听说在跟一个老太太谈恋爱。
闲谈中,高师傅提及唐老爷子,说最近唐老爷子病了一场。
许是因为唐正阳辞职的事,让老爷子怒极攻心病倒了,连着病了一个星期才好。
“唐正阳为什么要辞职?他在市立医院不是干得好好的吗?”司华悦吃惊地问。
这段时间没回去,家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唉……谁知道呀,唐老爷子虽然跟我们无话不谈,又是住在一起,但毕竟不是一家人,这种事属于家事,他应该是有什么苦衷不肯说吧。”
高师傅说:“老爷子病倒不仅仅是因为唐医生,还因为黄……你嫂子。”
“黄冉冉?她不是流产在医院里住院吗?”这么快就出院了?
“没有,她嫌医院里太吵,搬到你家住了,医生每天出诊过去给她检查,她家里的保姆老苏也被她给招呼过去伺候她。”
司华悦终于明白为什么司文俊让她暂时不要回家了,原来那个扫把星在他们家。
“我哥没回去?”司华悦问。
“你哥还没回国吧?”高师傅说:“从你嫂子流产住到家里,我就没见过你哥,公司里也没有。”
“那个扫把星怎么招惹唐老爷子了?”司华悦问。
司华悦对黄冉冉的称呼让高师傅哭笑不得,“还不是嫌东嫌西,一会儿嫌唐老爷子做的菜太油,一会儿又嫌太清淡没味道,反正是各种挑刺。”
司华悦知道,黄冉冉这不是冲唐老爷子去的,而是冲她,全家上下没人不知道,唐老爷子是她介绍给她父母的。
若非答应了仲安妮,司华悦真想现在就回去把黄冉冉从他们家给丢出去。
真搞不懂她父母那么迁就黄冉冉到底是因为什么?
本来心情就不好,听到这些消息后,司华悦的心情愈发糟糕。
大头照出来后,她都没眼看,光头倒是其次,那张脸跟泥捏的一样,眉头深锁,整张脸看上去冷硬没有表情。
搞不懂哪来那么多丢身份证的,大厅里挤挤挨挨一堆补证的人。
本来想重新照一张的,看到这么多补证的人,干脆也懒得再折腾了。
办完证,她去商场买了一堆的礼品,有大人的,也有孩子的,把高师傅的后车厢塞得满满当当的。
仲安妮给她打电话时,她刚好到小区门口。
经过门卫,她讶异地发现,里面的保安全是生面孔。
一打听才知道,物业换人了,一朝天子一朝臣,保安自然全部都换了。
司华悦直觉这是她老爹的手笔。
搬家大军已经接近尾声,他们那个单元楼里的住户现在仅剩下三户。
一户是仲安妮;还有一户是租户,据说陪护的病人即将出院。
而另外一户是一对老人,搬家的速度自然没有年轻人手脚麻利。
因为是五楼,司华悦一般很少乘电梯,她喜欢爬楼,高师傅在楼下等着。
楼道里因为搬家散落着很多零碎的东西。
打开门,见到眼前的仲安妮,沉闷了一上午的司华悦终于见了笑脸。
大大的太阳帽将仲安妮的脸遮挡得仅能看到下巴颌。
一副深色墨镜,一副蓝色口罩,一身孕妇装,一双软底小白鞋。
孕妇装还是司华悦那天在军区总医院门口买的那一身。
本来想扔的,却被仲安妮给捡去当居家服了。
这身打扮出门的回头率没有百分之百,也有百分之七八十。
不知道的,还以为仲安妮得了什么传染病。
“大热的天儿,你捂得这么严实,也不怕中暑?赶紧把帽子、口罩和眼镜都摘了,戴顶棒球帽就行。”
司华悦把仲安妮往卧室里推,“车就在单元门门口停着,没人会看到你。”
仲安妮换衣服的间隙,司华悦的手机振动,甄本的。
本不想接他的电话,可司文俊和褚美琴的任务她还没完成,距离国庆节越来越近,她得抓紧。
“我在安妮这儿,一会儿我们俩就要去单窭屯了,你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单窭屯?”甄本显然并不知道这个地方,他忙说:“我在市立医院,知道你今天出院,我本来是来接你的,可路上出车祸来晚了。”
“车祸?是你还是别人?”司华悦一惊。
“我,不过我没事,是别人追了我们的尾巴。”甄本说:“先不说这个,我现在马上过去,你等我啊。”
说完就匆忙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