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信徒-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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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骁揪着人衣领,把人拖出去,先给了他一拳。
两个人打起来,林骁看他不爽很久了,要不是惊蛰拦着他,他早揍人了,这种傻帽就是欠揍。
几个医务室的老师过去把人拉开的。
林骁也挨了一拳,医务室的老师一边给他涂药,一边叹气:“年轻人啊!”
那天是林骁是背沈惊蛰出医务室的。
她趴在他背上,有点蔫儿,因为很快就要考试了,崴了脚可能会耽误复习。
她搂着他的脖子,有些心疼地碰了碰他的嘴角,然后恶狠狠说:“下次我帮你揍他。”
那会儿边儿上有人,顿时噗嗤一声笑了,大概是看她这身板说大话挺稀奇的。
第二天林骁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辆非常高科技的轮椅给她,平时他推她,没空的时候,惊蛰就自己开着轮椅去吃饭去图书馆自习。
那几天惊蛰走到哪儿都会引人多看两眼,因为那轮椅做的实在太别致了。
大四的时候,课已经很少了,大家都不常在学校,林骁都已经开始在公司帮着老爸处理公司的事了,但惊蛰因为要继续读研,所以还是留在学校的时候多,那会儿保送名额还没下来,惊蛰只能先准备着。
那段时间,有回林骁很久都没和惊蛰见面,某天惊蛰跟着室友一块儿去吃饭,结果一进餐厅就看见林骁带着一个女生也在吃饭,两个人有说有笑,旁若无人,都没看到惊蛰她们。
室友迟疑:“要不我们换一家?”
惊蛰摇头:“没事,就这儿吧!”
另一个室友暗示:“惊蛰,你不去跟你男朋友打个招呼?”
惊蛰扯了下嘴角:“不了,他可能在忙。”
空位不多,她们坐在了角落,以至于林骁到走都没看到惊蛰。
惊蛰始终也没说什么,她这个人表情一向淡淡的,遇到什么事都不大有剧烈的情绪波动,大家也看不出来她是伤心还是愤怒,只能看出来比平时情绪要差一点。
店里招牌的米酒很好喝,她们点了不少,惊蛰一口一口抿着,单自己都喝了两小壶。
这米酒后劲大,惊蛰酒量浅,吃饭到最后,室友拿手在呆愣原地很久的惊蛰面前晃了晃,才发现她喝醉了。
她很认真说:“我要,给林骁,打个……打个电话。”
她握着手机,却到处在找手机,嘴里碎碎念着。
室友第一次看到她这样,都有些忍俊不禁,哄着她坐那儿别动,然后她们联系了林骁。
林骁没走远,很快就回来了,他推开餐厅的门的时候,目光逡巡片刻,才看到角落的她们。
惊蛰正对着他,很安静地在看他,丝毫看不出来喝醉了。
他压根儿不知道她在这儿吃饭,有些心虚地走过去,跟三个室友打了招呼,然后看惊蛰。
惊蛰也看他,眼睛睁得滚圆,带着点儿气愤似的,然后拍了拍她身边的位置:“你……坐这儿。”
一开口,才发现是真的喝醉了。
林骁也是第一次见,忍不住笑了声,拉她的手:“不坐了,该回家了,行不行?”
惊蛰摇头,别过头不看他。
林骁晃了晃她胳膊:“听话。”
惊蛰很凶地瞪他一眼:“不听。”
林骁笑得更欢快了,直接把她架起来,跟几个室友告了别,顺便买了单,然后带着她往外走。
醉鬼力气都大,她挣扎着不愿意走,说要去采蘑菇。
林骁哭笑不得,但实在弄不住她,只好连声哄着,让她趴到他背上去,他背着她去了车上。
他早就拿了驾照,这会儿开一辆路虎,后座宽敞,他把人塞进去的时候,顺便绑上了安全带,可下一秒她就拆开,拉着他把他拉上去,顺便关上了车门。
她跨坐在他腿上,很严肃看他,很严肃地掐他的脸,然后揪他的耳朵……
他喉结滚动,忍不住笑说:“妹妹,这不合适吧?你喝点儿酒就这么野?”
惊蛰却忽然生气起来,趴在他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她用了好大的力,他起初忍着,想着随她去,忍着忍着嘶了声,抬手过去把她薅下来,无奈看她:“谋杀亲夫啊?”
惊蛰拿手指头戳他的胸口,戳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跟别的女生吃饭。”
林骁:“?”
惊蛰又揪他耳朵,两只手把他耳朵拎起来,大概觉得他是个兔子。
她很生气,眉眼拧着,似乎想骂他,但又不会骂,憋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讨厌你。”
林骁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耸着肩膀不可抑制地趴在她肩上笑起来。
“你吃醋还挺可爱。”林骁咬着她耳朵,“但那个是我小姨。”
惊蛰才不管,惊蛰就咬他,咬着咬着亲起来,他们窝在车后座接吻,她整个人跨在他身上,伏在他胸口。
他忍不住掐住她的腰,把她扯开一点:“别折磨我了,不然我要是在这儿要你,你明天还要揍我。”
惊蛰两只手捏着他的脸:“不给。”
林骁:“……”
惊蛰扁扁嘴:“气死你。”
林骁点点头,很好。
室友吃完饭,然后看到林骁的车还没走,于是过来敲车窗,林骁还没反应,惊蛰先探身过去降下车窗,他来不及反应,把她从身上拽下去的时候,正好对上外面室友错愕的表情。
林骁苦笑,掐了下眉心:“喝醉了,不讲理,不让走。”
室友紧张说不出来完整的话,啊啊哦哦了一会儿,马上就溜了。
……
这对儿情侣挺养眼的,最初遇到的,也只是会这样说一句,学校太大了,漂亮的优秀的人都很多,两个人就是对儿普普通通的情侣罢了。
但普普通通地在一起四年,感情还是很好,就变得不那么普通了。
这会儿听说真的领证了,大家觉得不可思议,但又也觉得顺理成章。
典礼结束,三三两两都在拍照留念,邢曼阿姨和林叔叔也来了,送了花给惊蛰,祝福他们顺利大约毕业,拿着相机非要给俩人拍照。
他们从人群中穿过,时不时就会有人恭喜一句:“新婚快乐。”
惊蛰不好意思,忍不住低下头。
林骁倒是很嘚瑟,到处跟人发喜糖。
惊蛰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的,看大家都在吃,也从他口袋里摸糖。林叔叔和邢曼阿姨还没过来,两个人站在那儿等。
他剥了一颗塞进她嘴里,小声说:“我妈包了个大红包,给你的改口费,你要不习惯不叫也行,不急。”
惊蛰一下子紧张起来:“现在就给吗?”
她以为会婚礼给。
林骁也咬着一颗糖,含混不清说:“嗯,她着急。”
然后邢曼阿姨过来的时候,惊蛰整个紧张得脑袋嗡嗡的。
她盯着邢曼看,反复思考怎么叫。
想着想着脱口而出:“妈。”
邢曼楞在原地,手里还捏着红包,好半天才应了一声,“哎。”
然后扭头困惑看林正泽: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她似乎一下子不知道该干什么了似的,抢过林正泽的红包,然后一股脑全塞给惊蛰:“拿着,妈给你的,别给那个傻子。”
惊蛰:“谢谢……妈。”
邢曼眯着眼笑起来,满脑子都是我儿媳妇真好看真乖真可爱。
惊蛰因为不好意思把脸整个贴在林骁胸口。
林骁还故意逗她:“那我呢?不改口?”
他知道她叫不出来,可他就喜欢逗她,像个幼稚的小学生,越是喜爱越忍不住欺负。
惊蛰狠狠掐他:“你不要得寸进尺。”
林骁咧嘴笑起来:“那我改口行不行!老婆老婆老婆。”
惊蛰捂住他的嘴,觉得他这个人脸皮厚的旁若无人,丝毫不觉得害臊。
只是捂着捂着,忍不住自己也笑了。
林骁把她手拉下来,扶着她的腰。低头亲她。
邢曼咔嚓按了快门。
画面定格在这一秒,一切才刚刚开始,年轻的生命充满变数,但在这一刻仿佛从他们脸上能看到永恒。
第72章 番外九 一毛
9
…五年后…
奶奶想回落阴山看看。
这些年; 他们都没正儿八经回去过了,奶奶腿脚不便,也不耐折腾; 年纪大了; 更是惧怕长途跋涉。
于是只每年惊蛰回去给父母扫墓; 其余时间,也不大回了,甚至每次除了万奶奶,都尽量不惊动别人。
从奶奶离开落阴山到现在; 竟阔别小十年了。
于是惊蛰提前联系了万奶奶一家,然后特意在暑假腾出来一周的时间备了厚礼带奶奶回去拜访。
下飞机照旧有人来接; 只是这次林骁开车; 让司机回去了。
一辆suv; 本来林骁提议开房车,奶奶坐着会舒服些,但惊蛰白了他一眼; 路修通才多少年,狭窄的地方遇上对头车,会很麻烦。
林骁撇撇嘴:“哦。”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助理就在旁边; 没忍住; 笑了。
大概不明白小林总面对老婆为什么经常吃瘪。
惊蛰坐在副驾驶上; 奶奶和一毛坐在后座。
一毛是惊蛰和林骁的女儿; 之所以叫一毛; 得说起家里那只叫二毛的狗说起; 二毛最开始是个被遗弃的小可怜; 邢曼阿姨想捡回去; 但又怕脏,就花了两毛钱买了个袋子,把狗提着去宠物医院做体检了,然后就起了名叫二毛,那会儿医生说它状况堪忧,就起了个贱名好养活。
一毛小时候身体也不好,三天两头跑儿童医院,有一次路上遇到个老太太,拦着林骁要吃的,林骁本来不想理会,但那段时间一毛经常生病,于是林骁觉得自己应该多做好事,于是便带着老太太去吃了饭,吃饭的时候说起来自己待会儿要去医院看女儿。
老太太从怀里掏出来三个铜板,在他面前一撒,然后掐着指头算了算,最后说:“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但切记孩子出生后的第一个名字不能用。”
老太太说完,还问林骁要了钱,说是行规,煞有其事的,但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骗子,只收了一毛钱。
林骁向来不信这个,但大约太担心女儿,还是宁可信其有了,那时候还没起大名,所以就把小名改了。
起了几个都不满意,最后想起来二毛的来历,又想起来二毛如今活泼健康,于是决定给女儿起名叫一毛。
希望一毛也能像二毛一样健康活泼。
一毛睡着了,都没来得及看自己心心念念的山景,没有看到漫山遍野的树木,鲜红的果子,也没有看过一闪而过的小动物。
等一毛醒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
她睁开惺忪的双眼的时候,爸爸正把她从车里抱出来,她抱住爸爸的脖子,轻声问:“我们到了吗?”
爸爸很严肃地看了她一眼:“没有,你还在做梦。”
一毛困惑地看了爸爸一眼,林骁耸着肩膀笑起来:“真笨,跟你妈妈一样。”
一毛都不忍心反驳他。
爸爸把她递给妈妈,自己去搬东西了。
万奶奶还住在山里,山里现在比以前更方便了,房子也重新翻盖过,门口新铺了石板路。
到处焕然一新。
万奶奶耳朵聋了很多,说话很大声,她跨过两道门槛,颤颤巍巍迎过来,在爬藤植物爬满的篱笆墙围成的院子里一把抱住奶奶,笑着:“九啊,你可回来了啊!”
奶奶也握住万奶奶的胳膊,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过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了,人年纪越大就越感受不到自己本身的存在感的,她蠕动了几下嘴唇,似乎才找到自己声音,扯着嗓子喊道:“回来看看你啊!”
万奶奶瘪着嘴,露出几分孩子气来:“你再不回来,怕是都见不到喽。”
她比划了一下脖子的位置:“土都埋到这儿了。”
奶奶听了,倒是笑呵呵的,像是起了攀比心似的,比了比自己鼻子:“我都埋到这儿了。”
最近几年,奶奶常常提起死亡这个话题,惊蛰起初还很伤心,奶奶便笑话她,说人到了一定年纪,便也不避讳这个了,还说要是搁以前,这年纪,该给自己打棺材,缝制新衣服了。人活到这个年纪,后事能早做打算,是好事。
可惊蛰还是听不了,她希望永远没有那一天。
这会儿看着两个老小孩寒暄,抱了一毛去院子外头看小鸭子。
她突然要接电话,然后招呼林骁过来看会儿一毛。
林骁走过去的时候顺便掐了掐惊蛰的脸,惊蛰瞪了他一眼,他才笑着把三岁的一毛驮在肩膀上,一毛抱着爸爸的脑袋,有些忧愁地说:“爸爸,妈妈让我看好你,你不会做坏事的对吗?”
林骁扣着一毛的腿下了个缓坡往外走:“当然不会,爸是那种不稳重的人吗?”
出门就遇到了万堃。
万堃当年成绩也不好,跟着爸妈做起了生意,但运气倒还不错,赚了些钱,今天听说沈奶奶回来,特意回来见一面,结果先看到林骁。
当年俩人还睡过一张床呢,虽然闹得极其不愉快,互相恨不得把对方揍一顿,现在想想还有点儿好笑。
林骁冲对方点了下头,然后晃了晃一毛的腿:“叫万叔叔。”
一毛揪着爸爸的头发,有点不好意思地叫了声:“万叔叔好。”
一毛扎了两个小丸子,小丸子上还绑了红绳,看起来软糯可爱。
万堃愣了愣,恍惚觉得看到了惊蛰小时候,于是笑着伸手拍了拍一毛的胳膊:“跟你妈小时候一模一样。”
性格像,样貌也像。
林骁挑了下眉。
万堃招呼他们进屋,林骁摇了下头:“让奶奶她们说会儿话吧,我带这小鬼出去看看。”
一毛很配合地点点头,她从小到大,都没来过山里,看到什么都很新奇。
万堃没强求,余光看到一旁在打电话的惊蛰,点点头,兀自进屋了。
惊蛰接的设计院的电话,不知不觉聊了半个小时,等回头的时候,林骁和一毛已经不知道去哪儿了。
这地方变得很陌生了,就连从小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