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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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该死的狐狸是他的小师弟,刚换了魔龙筋,医仙叮嘱,要尽快学会走路,拖的时间越长越容易留下后遗症。
师尊这几个月把心思全放在阿绥身上了,从早到晚,绞尽脑汁教他走路,阿绥怕苦又怕痛,师尊烦恼得很,几乎没空理他和锦年。
莫长空从来没被这样忽略过。
他的心情很差,黑着脸走过去,一把拎起那只恶意撒娇的狐狸的脖子,警告道:“废物!你再不肯走路,我便把你丢进森林里喂狼!”
阿绥吓得把尾巴夹在腿里,眼泪汪汪地看了许久自家大师兄,试图用青丘狐的魅力打动他,发现不为所动,便“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奶声奶气地叫:
“师尊,师尊——”
“长空,你快住手,”师尊瞬间就被毛茸茸的小徒弟哭得心软了,赶紧制止,“阿绥才断奶,还是个宝宝,咱们不急,慢慢教。”
莫长空怒道:“他都四岁了!”
他在人间看过很多四岁的孩子,哪个都比阿绥聪明,懂事!能跑能跳会说话,还能帮父母捡果子。
妖族比人类强壮,忍痛能力好,就算是四岁的幼崽,也不会这样丢脸的哭喊。
“阿绥的身体情况和别的妖族不一样,青丘狐发育也比较晚,幼崽期长,”师尊试图解释,“医仙说重塑经脉很痛,走路的时候,经脉就像被撕扯,他现在能坚持走五步了,进步很大……”
“我在傀月秘境里,骨头全断了,也没那么娇气,”莫长空摇了摇手里的狐狸,鄙夷,“他就是故意的,想撒娇粘人!”
师尊劝道:“阿绥曾被抛弃,他缺乏安全感,所以粘人。咱们不是说好了吗?要耐心点,好好教育,让他不再害怕孤独。”
莫长空板着脸不说话。
“好了,长空别生气,阿绥会听话,学会走路的,”师尊想了想,提议,“我去抓只灵羊,给你做烤肉吃,好吗?”
莫长空胸闷稍平:“胡说,我没生气。”
师尊笑道:“对了,你摸摸阿绥的毛,他最近重了两斤,还换了毛,手感更好了。”
莫长空耐着性子,把笨狐狸放在掌心,掂了掂分量,胡乱揉了两把,故意把柔顺的毛都弄得乱七八糟。
谁让这混蛋仗着有毛就卖乖!
他的眼里的煞气太重,看得阿绥惊恐万分,四肢无力,无法挣扎,然后被吓尿了,弄脏了自己的尾巴,还弄脏了大师兄的手和衣服……
莫长空惊呆了,他傻愣愣地回头:“师尊?”
阿绥嗷嗷哭了起来。
“别怕别怕,你师兄不是坏人,他就是有点凶,噗——”师尊伸手接过阿绥,一边安慰一边憋笑,最后还是憋不住,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语无伦次道,“对不起,我不笑,我真的不想笑,哈哈,太好笑了……”
他本来就是很容易被逗乐的人,难得看到高傲嚣张的大徒弟出这种糗,露出奇怪的表情,明知道不该笑,还是笑得停不下来。
阿绥哭得更凶了。
师尊赶紧哄,他抱着毛茸茸的小白狐,笑得有些失态,桃花眼睛弯弯的,白皙的皮肤有点红,里面全是湿润的泪意,甜朱果般的唇边,梨涡得绽放格外漂亮……
莫长空气恼极了,想吵架,可是盯着他的嘴,不知为何,又想起了曾经偷偷尝过的美味,喉咙里就像火燎般的渴。
好久没机会吃了……
明明胃里装满了食物,他还是不满足,冰冷的身体里充满了无法发泄的滚烫欲望,横冲直撞,烧着他的理智。
酒后的偷吻已经满足不了他的野心……
欲壑难填,他想要更多。
“长空?”师尊哄好了阿绥,拭去笑出的泪,端正仪态,伸出手,想揉大徒弟的脑袋,“你在不高兴吗?”
“别碰我。”莫长空回过神,如触电般甩开了那只手,他看见师尊露出惊讶的眼神,赶紧掩饰好紊乱的呼吸,“没什么。”
他快步逃离了柿子林。
……
莫长空心情烦躁,怎么也没办法平静,他不想看到自家的笨蛋师尊,更不想看到两个废物师弟,于是,他再次偷溜离家了。
无剑峰附近的泉城,盛产美食,娱乐丰富,是他闲着没事会来逛两圈的地方。
今日,正遇上了泉城的花灯节。
商家用藤条竹枝做出各种灯笼,罩上轻纱,绘着神话传说里的故事,或是千姿百态的仙子美人。
夜幕降临,灯火点燃,满大街都是狗男女,卿卿我我,旁若无人。
莫长空坐在酒馆,喝着难喝的酒,以前他也会和师尊在花灯节的时候来玩,看灯赏花,喝酒吃肉快活……最近这几年,师尊不是教导锦年,就是照顾狐狸,根本脱不得身,陪他玩的时间少了许多。
太讨厌了……
他一坛又一坛地喝着烈酒,想用冰冷的酒水浇灭心里的邪火,可惜酒量太好,喝再多也只是微醺,越来越生气。
生气的时候,就该找地方消气。
他找不到眼瞎来挑事的混蛋,也不想回无剑峰看傻子,思前想后,决定去朋友家混吃的。
莫长空只有一个朋友。
他叫明瑾,是妖修,真身是白鹿……特别爱干净。
十年前,莫长空去烟波湖铲除独角蛇妖的时候,在蛇妖洞窟里发现了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他,随手救了。
明瑾很感激,送了许多谢礼。
后来,两人不知怎么就混熟了,明瑾是个很随和的人,不爱出门,也不爱生气,总是蹲家里写写画画,家布置得很舒服……
莫长空有时候和师尊吵架,或是做了比较严重的错事,惹怒师尊,都会逃过来问策,明瑾总会给他分析,给出最佳解决方案,让他和师尊重归于好。
师尊一直支持他交朋友。
明瑾没有血孽,性格不错,还凑合吧?
他偶尔会过去玩玩。
明瑾住在泉城郊外的朝云山庄里,宅院挺奢华的,里面种满了奇花异草,有不少人类或妖族的仆役在里面伺候。
今天开门的是个老仆。
莫长空问他主人在哪里?
老仆颤巍巍地指着后山,含含糊糊说不清话,只听到“花堂”二字。
莫长空来过很多次朝云山庄,知道他说的是定山湖旁边的眠风花堂。
他懒得听老头叽叽歪歪,又在这里随意惯了,提着泉城里买的酒坛,直奔往花堂去了。
眠风花堂是夏天赏荷花的地方。
秋日没有花,天晓得明瑾在那里赏什么。
莫长空走到近处,忽然闻到了空气中有一阵熏香的甜腻气息,香料里有鹿尾草……这种玩意,他很久以前在哪里闻过?
他边走边想,走到近处。
终于想起,这种香气是他去花楼里抓祸害女人的采花贼时闻到过一次,师尊说是花楼给客人助兴的东西?
他问师尊助什么兴?
师尊笑他是傻子,没有回答。
眠风花堂是水榭,没有门窗,梁柱上挂着许多青色的纱幔,纱幔里点着许多灯,隐隐约约有交缠在一起的人影和微微的男人喘息声。
莫长突然感觉不妙,想转身离开。未料,湖畔的清风吹过,卷起重重纱幔,显出了里面的景色。
他来不及回避,看了一眼,如遭雷击。
青铜鹿的烛台,角上点着无数红烛。
花堂里充满了暧昧的气息,明瑾在软榻上,按着一位白皙的妖族少年,做着难以描述的勾当……
少年是明瑾的随身仆从,真身似乎是什么小动物,气质有几分像他师尊,笑起来很灿烂,嘴角也有梨涡。
如今,他的眼角微红,满面泪痕,苦苦哀求。
莫长空看得的脑袋差点炸了,手里的酒坛落在地上,摔成碎片。他怎么也想不到,男人和男人之间,竟能做这样可怕的事情……
明瑾察觉他的到来,立刻停下了勾当,披上长袍,松松垮垮地系好腰带,起身,歉意道:“我不知好友到来,失了礼数。”
他不起身还好,起身战况看得更清楚。
莫长空赶紧侧过视线,想骂又不知该骂什么。
明瑾替少年穿好衣服,拉入怀里,介绍道:“他是我的情人。”
莫长空惊讶:“他是男人!”
明瑾平静地说:“我喜欢男人。”
莫长空问:“你,你怎能强迫他做这种事?”
‘“啊?没有强迫,我是自愿的,”少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擦掉眼泪,像只柔顺的猫般,窝进明瑾的怀里,玩着情人的长发,笑嘻嘻地说,“我喜欢先生对我做这些事,很舒服。”
他快乐地笑着,嘴角梨涡很漂亮。
“不,”莫长空连连摇头,“男人喜欢男人,还做这些事,乱了阴阳,是错的……”
“情之所钟,何错之有?”明瑾起身,遮掩尴尬,笑着走了过来,“我一直以为长空兄弟,也是同道中人。”
莫长空下意识反驳:“我不喜欢男人!”
“呵,你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让我猜猜……”明瑾搭着他的肩膀,附在耳边,轻声戏弄道,“你喜欢的人……是师尊?”
心里最大的秘密被揭开。
莫长空杀意腾腾,亮出了长剑。
他想不顾一切,埋葬真相。
“好友,别灭口!”明瑾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赶紧举起双手,请求道,“你知道了我的秘密,我也知道了你的秘密,我们好歹是一样的人,同病相怜,互相保守秘密好不好?”
他可怜兮兮地讨饶,用天道起誓,绝不外传。
莫长空想了很久,终于放下了剑,他鄙夷道:“你们做这些事有什么意思?浪费时间,耽误修行,丢人现眼。”
“有什么意思?”明瑾听见这愚蠢的问题,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看着不懂风情的男人,怜悯地问,
“你尝过世间极乐的滋味吗?”
第62章 露出獠牙
明瑾好像还说了些什么; 都是些闻所未闻的东西……
莫长空不想听,又忍不住不听。
心里那道紧紧关闭着的门被推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里面是光怪陆离的景色,引诱着他的好奇心; 想进去一探究竟。
“这是不对的。”
莫长空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听下去了;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 狼狈地逃离了朝云山庄; 回到无剑峰,把自己关进了卧室里; 不再去想那些画面。
可是; 越是不想,就越是会想。
极乐的滋味是什么?
师尊教过,剑修要清静守心; 不能被外物动摇。
夜里,莫长空躺在床上; 闭着眼,反反复复地思考着; 他想把那些可笑的东西抛出脑海,可是; 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在明瑾身边的少年; 乱七八糟的画面……渐渐的; 思维变得浑浑噩噩; 仿佛梦境; 不知何时起,明瑾变成了他; 少年变成了师尊的模样……
污秽血池里爬出的邪物; 终于克制不住本能; 犯下滔天罪孽。
……
莫长空从没做过这样的梦。
幻蜘蛛的诅咒将所有的情绪放大。
他的识海里出现越来越多的幻象,从模糊不清到渐渐清晰——无数的师尊出现在身边,或站或立,在他耳边含情脉脉地述说着动听的情话:
“长空,不要害怕。”
“长空,我很喜欢你……”
“长空……
“滚开!”莫长空的双眼化做赤红,他咆哮着,想驱逐这些诱人的陷阱,可是不管怎么愤怒,识海都会有新的幻象诞生,不断地纠缠着他,说着最动听的话语,挑动着心弦,怂恿他落入深渊。
“长空,我喜欢男人。”
“长空,别抗拒,这些事很快乐。”
“长空,你想尝尝极乐的滋味吗……”
“……”
“不,我不要。”莫长空退无可退,蜷缩在角落里,稳固的道心里出现了裂缝,清明的神智变得混乱不堪,他在不断的抗拒和拉扯中,仿佛回到地底深渊,回到血池中,看见了另一个全新的自己,他在笑着说,“不,你想要。”
残忍、贪婪、妄想、思不通……
这是他的心魔。
……
“长空!长空!你怎么了?出事了吗?!”
棂窗外,传来急切的敲击声,是师尊听见这边的巨大动静,焦急地过来查看情况。
莫长空的神智稍稍被唤醒,他从黑暗中抬起头,迷惘地盯着棂窗的栅栏缝隙,艰难地在想在熟悉的声音里分辨梦境和真实,他费了很大的气力,才把沉浸在深渊里的自己找了回来。
棂窗没有锁,直接被打开。
夜深了,窗外月色如洗,师尊赤着双脚,胡乱地披着件旧单衣,湿漉漉的长发,乱七八糟地散着,上面还有些没洗干净的皂角泡沫。
他是在沐浴时冲出来的……
莫长空缓缓起身,慢吞吞地挪了过去,沉默不语。
师尊闻到他浑身的酒气,又看看满屋子碎了的家具,猜测:“你喝多了?”
莫长空轻轻地点了点头:“嗯。”
“酒品真差,”师尊见他没事,松了口气,想要教育几句,但这种上梁不正下梁歪的事情……他实在找不到训斥的理由,思考了一会,又不知怎么想起了有趣的事情,用力地戳了戳莫长空的额头,笑着教训,“若有下次,我也给你画乌龟。”
手指好漂亮…
莫长空死死地盯着师尊嘴角跳动的小梨涡,听不见他说什么,视线在一点点地往下,滑过修长的脖子,小巧的喉结,最后落在薄薄的单衣上……
这件单衣师尊穿了很多年,旧得有些变形,领口松松垮垮,带着潮湿的水汽,散发着干净的气息。
过去,他不懂感情,随便惯了,没有乱七八糟的心思……师尊也从未想过要在从小抚养大的男弟子面前避忌什么,两人经常一起在河边洗澡,在床上抵足而眠,半夜还会为彼此的睡姿问题打架。
师尊是先天剑体,每天习武,腿长腰细,身材极好……
两人在水里嘻嘻哈哈,打打闹闹,互相泼水。
他以前觉得这些事情很正常,现在有了莫名的想法,所有的回忆都不太对劲了。
幻象里的师尊和眼前的师尊在渐渐融合,普通的言行都套上了暧昧的色彩。
他一直在勾引我吗?
心魔无法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