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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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长空来了就不行了。
水费、电费、手机费、牙膏、毛巾、沐浴露、内裤、衣服、米面、蔬菜、肉……
每样东西都要钱。
陆云真看了眼时钟,已经四点多了,今夜过得惊心动魄,丰富多彩,天都快亮了,幸好他是个乐观的人,明天没课,有什么烦恼睡醒再想。
他找出以前用过折叠床,铺上干净的被褥,放在自己的床旁边。
被子里,掉出了一只破旧的粉红色小熊玩偶……
陆云真想藏已经来不及了。
莫长空捡起小熊玩偶,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场面有点尴尬……
“这是小时候爷爷送我的生日礼物,”陆云真被发现秘密,耳朵都红了,他怕被嘲笑,拼命地解释,“那家店的玩具很贵,我每天都站在橱窗外看,眼馋,不敢要……爷爷发现我喜欢,偷偷吃了三个月的凉水配馒头,省钱买了这只小熊送我……爷爷搞错了,我喜欢的是旁边的直升飞机……”
他的玩具都是垃圾堆捡的,只有这只小熊是爷爷花钱买的,太贵了,贵得他舍不得……所以每天晚上他都抱着睡,抱了十几年,养成了习惯,没有这小熊就睡不着觉。
这是个小癖好,绝对不是娘炮!
平时家里来客人,他都会藏起来的!
陆云真急坏了,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从幼儿园说到现在,完全停不下来……
莫长空忍不住笑了,上万年时光,轮回转世那么多次,师尊的性子完全没变,他感觉丢脸或心虚时,就会变得很多话,尤其是在徒弟面前,他会为了维护师尊的尊严拼命挣扎,甚至做蠢事,特别可爱……
师尊的尊严和脸面,是他亲手撕碎的,一步一步,残忍地逼上绝路,让他无地自容,无处容身。
莫长空敛了笑意,将小熊递回去,轻声道:“你是恋旧。”
当年在无剑峰,师尊也有个旧剑穗,破破烂烂的,可是他喜欢的不得了,每天晚上都要放在掌心才能睡着,后来剑穗被阿绥不小心毁了,师尊难过了很久,才改了这个睡觉习惯。
如今,师尊的外表变成了青涩稚嫩的少年,性子也回到了两人相遇的最初,那些无忧无虑的快乐时光……真美好……
这辈子,他不会再破坏这份美好。
……
陆云真见他理解了自己的小小恋物癖,没有嘲笑,终于放下心来。
折叠床太小,莫长空太高,不舒服。
陆云真想自己去睡折叠床,但是遭到了莫长空的严重抗拒,直接把他按到了床上,说是没有徒弟享受,师尊委屈的道理。陆云真见对方坚持,便没有勉强。
他太困了,直接脱了T恤和外裤,只穿了条内裤,便想钻进被子里。
莫长空看了一眼,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从来没被师尊这样挑战过忍耐力,该不会是考验吧?
陆云真没觉得裸睡有什么问题,绝大部分男人都有这个习惯,他看见莫长空震惊的眼神,想了很久,才意识到对方不适应现代生活方式,热情介绍道:“你试试,很舒服的。”
莫长空呆滞:“舒,舒服?”
师尊想让他做什么舒服的事?
陆云真肯定:“裸睡舒服,还对身体好。”
“不要,”莫长空总算搞明白事情真相,果断拒绝,心里暗骂这个不知廉耻的时代,把他好好的师尊都带坏了,他不敢多看这样的景色,迅速躺到折叠床上,背过身去,闭眼假寐,过了许久,小声道,“这样不好……”
陆云真见他介意,便套了件宽大的T恤。
莫长空五感敏锐,听见后面穿衣服的声音,终于松了口气。
“晚安。”
陆云真本以为发生了那么多事,会很难睡着,可是他真的太累了,没过多久,便迷迷糊糊地抓着小熊耳朵睡着了。
老旧的窗户没有关紧,被凉风轻轻摇动着,发出咿呀咿呀的轻响。
莫长空心里装着太多事,睡不着,他起身把窗户插好,却见月光下,师尊早已四仰八叉地把被子踢了……
师尊以前睡姿就不太好,但穿着保守的里衣,顶多露出锁骨和小腿,如今他的T恤太宽松,全部都掀起来了……白皙的肌肤,紧实的腰肢,修长的双腿,躺在印着鸳鸯牡丹的暗红色床单上,毫无戒心地展开,仿佛邀请品尝的美食……
太不谨慎了!
莫长空的喉咙传来阵阵干渴。
心里又急又怒。
师尊不知道他是头什么样的无耻畜生,也不懂男人之间能做什么事,上辈子才会大意地让孽徒得逞了。
这辈子也没吸取教训!
偏偏他不敢说……
莫长空把桌上杯子的凉水一口气灌了下去,稍微平息身体里的灼热和焦躁,不去想晃眼的景色。
然后,他扯过被子,重新给师尊盖盖好。
天冷,会着凉。
……
陆云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多了,感觉还很累,想再睡个回笼觉,他在被子里拱了拱,忽然想起昨夜之事,赶紧睁开眼,却见莫长空捧着塑料脸盆,像标枪一样站在他床头……
莫长空认真:“师尊,早。”
陆云真茫然:“早……”
过去的仙门里,重视尊卑,弟子都有伺候师尊的义务,但无剑峰的弟子少,师尊不太讲究规矩,莫长空放肆惯了,小师弟被宠惯了,只有性格守旧的二师弟贺锦年会一板一眼地做这些事,说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师尊总夸贺锦年孝顺,是好徒弟。
如今,莫长空决心也做个好徒弟,他早早起床,站在床边,备好早点,然后规规矩矩地给师尊递上了热毛巾。
陆云真糊里糊涂地接过毛巾,随便洗了把脸,然后爬下床,穿好衣服,去刷牙……顺便把备用牙刷给莫长空拿了一把,让他也去刷……
他收拾完毕,被莫长空带到书桌前,桌上摆满了各种早点,有白粥、咸菜、炒面、油条、豆浆、馒头、肉包子、杂粮煎饼、茶叶蛋……香喷喷的,他好久没见过那么丰盛的食物,勾得肚子里馋虫都出来了。
陆云真感动地吃了个包子,味道很熟悉,是巷子口陈姐家的手艺,陈姐两口子都是老实人,舍得放好材料,味道也不错,街坊邻居都爱吃,他手头宽裕的时候也会买。
“你别傻站着,一起吃。”他吃得兴高采烈,感动道,“真是让你破费了,怪不好意思的,明天换我给你弄吃的,你爱吃什么直接说,别客气。”
“嗯。”莫长空见他高兴,坐下喝粥。
陆云真给他夹了一筷子咸菜,忽然想起很重要的事情,昨天夜里……莫长空身上的破衣服都丢了,他身上好像没有手机和钱包?
早点是怎么买的?
莫长空见他疑惑,展开掌心,那里有个小小的黑色图腾,是他以前修炼出的芥子空间,里面有一座宫殿大小,可用妖力开启。
可惜,他除了师尊,对别的东西都没什么欲望,芥子空间里面不能放活物,他也没什么像样的宝物,东西丢得乱七八糟,大部分都是妖兽尸体和垃圾。
他战败被送去斩妖台的时候,除了本体剑身外的法器都碎了,如今手上的铁链是束缚他多年的锁妖链,伴随万年,反复淬炼,融入神魂,出狱后变成了他的法器。
这条可恨的锁链……
若非它封着自己的妖力,打不开芥子空间,他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师尊的尸体在怀里坏掉,变着飞灰了。
幸好,他又找到了。
莫长空在芥子空间里抓出把灵石:“我有钱。”
他好歹也是个出名的大妖,纵使不重钱财,也不会缺了钱财,不需要师尊为生计担忧。
陆云真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变戏法般拿出来了一大把……青色的……圆圆的……小石头………手里的包子都吓掉了。
这个石头虽然挺好看,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但绝对不是玉!也不是宝石!看着就和河边捡回来的小石子差不多!
陆云真磕磕绊绊地问:“你,你,你用这个石头买的早点?人家卖给你?”
莫长空认真道:“是的。”
师尊教导过,买东西要给钱。
他记得凡间的东西很便宜,想买什么便丢一颗灵石过去,商家都眉开眼笑很高兴,让他随便拿。
这次买早点,商家似乎有些害怕他……但还是点头哈腰,收了灵石,乖乖把东西给他了。
陆云真问了许久,终于搞清楚事情经过。
他绝望地抬头,看了眼莫长空的相貌,那是穿着沙滩裤也遮不住的邪气……脸上还有恐怖刺青,冷酷不说话时,就像道上混的恶霸大佬,半夜遇到都恨不得给他递钱包那种。
石头强买早点……
陈姐定是以为他在收保护费啊!
陆云真迅速跳了起来,抓着手机钱包就往巷道口狂冲……
法治社会!敲诈勒索是要判刑的!
第6章 请神驱邪
陆云真疯狂地往早餐店跑,唯恐晚了半步,警车就来了,莫长空不明所以地跟在后面。
幸好,陈姐两口子都特别胆小,怕惹事……他们以为莫长空是吃霸王餐的恶霸,见损失不大,便自认倒霉,没敢报警。
两人赶到店铺的时候,他们还在拿这事互相打趣,说是扫黑除恶那么多年,居然还能遇到恶霸,挺不容易的。这颗石头很漂亮,做个吊坠,纪念一下。
陆云真立刻低头道歉。
莫长空看见师尊的举动,知道自己又闯祸了,从小到大,他都不是好徒弟,逞凶斗狠,到处惹事,师尊为他道过无数次歉,可是这次……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想不明白的事就不去想了。
他在炼狱里好好反省过了,既然天生邪性,善恶不明,容易犯错,就不要任性妄为,好好听师尊的话。
师尊永远是对的!
师尊错了,那定是旁人的错!
莫长空乖乖地跟着道歉。
陈姐听完解释,知道是误会,没有生气,她收了早餐钱,笑嘻嘻地打趣道:“瞧这小伙子,长得可真精神,又高又帅,脸上还有刺青,把你陈姐吓得……该不会是搞乐队的吧?”
“对!”陆云真灵机一动,拉过莫长空,拍拍他的肩膀道,“我朋友是搞摇滚,打鼓的……可惜乐队红不起来,解散了,家里也没有人,便投奔我了。”
莫长空老实道:“嗯,我打过鼓。”
当年他抢了夔皮做的神鼓,用雷兽骨做的橛敲着玩,声闻五百里,海浪滔天,群龙慌乱,可有趣了。
那鼓好像还在他的芥子空间里?
如果师尊想听他打鼓,他可以打的,就是这附近的水族可能会闹腾,闹腾也不怕,全部打一顿就老实了……
陆云真见事情圆满解决,松了口气,他看莫长空也不想要那颗石头了,便不再提起,当送给陈姐做压惊的赔礼。
他回过身,忽然发现路口停了辆黑色宝马,穿着高级西装的中年男子走下车,恭恭敬敬地打开门,请出两个道士模样的人,一起走进了不远处的烂尾楼。
烂尾楼是五年前建的,本来是要做商业中心的,说是造好了便能带动这片地方的经济,陆云真还期待了很久,觉得会有很多兼职机会。
后来,开发商不知是资金链断了,还是出了事,把这座大楼闲置了好几年,如今是要重启了?
陆云真好奇地向陈姐打听情况。
陈姐笑道:“龙辉地产接手了,听说开工不太顺利,伤了好几个工人,老板怀疑闹鬼,请了大师过来做法。”
陆云真差点就顺口说出这世上哪有鬼神,幸好想起昨夜经历,还有旁边站着的非人类,赶紧把话吞回了肚子里。
他没有做无神论者的资格了……
陆云真忧伤了片刻,又快乐起来,他还没见过真的道士做法,可稀罕了!赶紧跟着街道的大妈大婶们去看热闹,晚了就抢不到好位置了!
他跑了两步,想起莫长空,赶紧问:“你怕道士吗?”
莫长空摇摇头:“道士怕我。”
陆云真早就发现了,莫长空不怕阳光,正常饮食,而且在阳光下有影子……大概不是什么邪祟,而是仙灵之类的好东西。
他就开开心心地跑去看道士抓妖了。
烂尾楼没有围墙,龙辉地产的老板请了几个保安,但也拦不住街坊看戏的心,大家站在用绳子拉起的隔离线外,磕着瓜子,讨论着八卦。
“听说这座楼风水不好,伤财。”
“不不,我听说是开发商跑路了。”
“不是说老板贪污受贿进大牢了吗?”
“你们听到的都不准,我有亲戚在房地产公司做保安,说是原来的老板和女秘书搞上了,想离婚,老婆大闹,写了举报信,把他送监狱去了。”
“原来如此,女秘书漂亮吗……”
“小三都是狐媚子,谢姨家的儿子不是也离婚了吗?”
“她儿子是好赌吧……”
街坊们讨论了七八句话,话题便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陆云真趁机向大家介绍了摇滚乐队的失业鼓手莫长空,免得被大妈大爷们当成坏人,直接报警。
街坊都是看着陆云真长大的,知道是个孝顺懂事的好孩子,颇为喜爱,轻轻松松便接受了这番说辞。
……
龙辉地产的老板姓王,他低价买了这块地,发现有些问题。施工的工人会在夜里听到怪声音,放得好好的砖头什么会掉下来,幸好他没在安全头盔上省钱,质量过硬,否则被砸到的工人就不是进医院,而是进火葬场了。
王老板不敢担人命官司,也舍不得放弃这块地。
他托关系去找了玄术协会,高价请了两位大师,说是白茅派亲传弟子,法力高强,擅长请神驱邪。
两位大师是师兄弟,大师兄约四十多岁,黑面微须,颇有威仪,他带着入门不久的小师弟,捧着八卦罗盘,绕着烂尾楼走了一圈。
陆云真忽然感觉自己的眼睛不对劲了,他好像看见烂尾楼门口的老榕树脚下,冒着几缕淡淡的黑气?
他用力地揉了揉眼睛。
莫长空的注意力一直在师尊身上,看见他有点不舒服,关切问:“师尊,怎么了?”
陆云真悄悄道:“我好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