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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风流债-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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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遥不关心这个,担忧道:“师祖,你是不是快死了?”

    “混账小子,别咒老子!”师祖再次咳出一口猩红浓血,奄奄一息地教导,“总之,你按照这功法上的修炼!人以气为根,以精为蒂,八万四千法门有百千三昧,我的法门是无门为门,按理说应当适合你的,怎么越修越回去了……可见普通的法子对你无用,你只能修这欢喜禅了。”

    他指尖轻点古遥的眉心,留下一道足以护他周全的佛决:“你出去历练,不要留在东来寺了。”

    古遥不肯走:“我不走,我哪都不去!师祖……”他泪眼婆娑,“你被谁打伤了?我要去找他报仇!”

    师祖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一直劝他离开,见无果,只得道:“小花,你看见师祖吐在地上的血了吗?师祖这是中毒了啊!我不能自救,只能靠你了!师祖我马上要去闭死关了,这一闭关,怕是百年不能出来,你留在这东来寺有什么出息!”

    他摸了半天,掏出一枚脏兮兮的戒指,用比戒指更脏的指腹抹亮,金戒从手中抛出,飞速旋转,退开几米,忽地弹开,变成一道六七尺高的光圈。

    光圈之外,俨然是另一个世界,和他所在的东来寺不同,看着像另一片森林,此刻正在簌簌地下着雨。

    师祖苦口婆心道:“下界不适合你历练,你去中洲后,记住,要藏好你的妖修身份,不要轻信他人。人心不古……”他一面说,一面将印记打入古遥的脑海,声音沧桑,“这修真界,可不是人人都像你师祖我一样心善……若遇见什么麻烦,就打开这枚戒指保命,记住,只有生死关头,才能打开……去吧。”说着,他用力一推,将古遥推入另一个世界。

    古遥猝不及防被光圈淹没,摔在泥地里,雨水落在脸上,口中大喊,问他中了什么毒,眼看着光圈极速缩小,着急地伸手却触不到,只隐约听师祖道:“此乃无解之毒。你过一百年再回来,兴许老子还活着。”

    光芒倏地消失,戒指掉在地上,滚了几圈,落在脚边。

    疾风骤雨中,古遥坐在原地,眼圈发红,衣衫被雨水打湿,脑子还有些懵。

    良久,他擦擦眼泪,想给自己施个避雨咒,奈何怎么也想不起咒语怎么念,翻出师祖给的符咒书,他还不识字。

    古遥愁眉苦脸地捡起金戒收好,冒着雨,去摘了树上的芭蕉叶,当做油纸伞戴在头顶。

    第一次独自离家,他有些惶恐,惧怕人世,又对人世好奇。

    人,真像师祖说的那样坏吗?

    因不知身在何处,周围空无一人,只能凭借感觉朝下走。

    累了饿了,就用定身咒捉只兔子,从储物项圈里掏出调料烧烤,这是他用的最熟练的法咒。

    或在树上摘点野果,然后找个僻静的洞穴,翻开这本黄色封面的《极乐经》感悟。

    这本功法早已嵌入他的脑中,只可惜古遥不识字。无论是翻开书看,还是闭眼打坐修持时功法浮现在脑中,那密密麻麻的梵文他根本就不认得,只认得图。

    照着图迷迷糊糊地修炼几日,也没个动静。

    他没有眉目,也无人可问,便出洞穴,继续朝山下走,路上碰到了不少人。

    和在东来寺时不一样,那是人界,这是中洲。

    师祖告诉过他,修真界分三个层次,上界、中洲,下界。

    下界便是人间,灵气稀薄,多是凡人,而门派就那么三两个,连个筑基强者都难得一见,结丹可做掌门,修炼到元婴,天劫降下,渡劫便可飞升。

    这几百年以来,下界无人可以飞升。

    但在中洲,炼气遍地走,筑基也到处都是,结丹期也偶尔能遇见。

    许是师祖给的法宝管用,无人发现他是妖修。

    而陆拂尘,是他第一个遇见的,让他妖丹有波动的修士。在靠近的那一刻,吸纳了一丝木系灵力。

    这丝木系灵力的窜入,竟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畅!

    与此同时,丹田中那火红的妖丹,周围萦绕着一层极浅的荧绿色,不过数息之间,绿色就消失了。

    咦?

    古遥脑瓜子一转,忽地理解了师祖的意思。难怪那功法上,画着好些两人共同修炼的图案……这竟是叫他从他人身上吸取灵气的意思!

    他本身属火,化形成人吃下的那颗狍鸮天丹……古遥叫它狍子丹,也是属火。

    而木是生火的。

    古遥情不自禁地被这木系灵力所吸引,不敢凑太近,但不凑近,又没有用,跟了人家一路,被抓包:“你为何跟着我?”

    来中洲后,刷新了古遥对人族修士的看法。这些自诩正派的人族修士,竟然残害妖修,拍卖灵兽血、皮毛,甚至是骨头!妖丹!

    师祖说的没错,像他那样的好人果真不多。

    同仇敌忾,古遥并不信任这些人族修士,但那灵气太吸引他了,丹田的妖丹不停地驱使着他,仿佛受操纵般去接近对方,古遥甚至有种想把他吸干的冲动。

    但在对方防备的情况下,并不敢凑太近了,隔得远远的,合十行礼,传音道:“道友,小僧法号般若,一介散修,不知你……”

    他欲言又止。

    木系道友直视着他:“嗯?”

    古遥鼓起勇气:“不知你可愿和我一同修炼?”

    他甚至不知道眼前的男人到底是什么人,眼下,他只是馋对方身上的木系灵气。

    对方怔愕,上下打量古遥,好俊俏的小修士!穿红色袈裟、手戴佛珠,脖子上还有一根金刚圈,竟是佛修?看修为还不够筑基……

    陆拂尘未免觉得唐突,礼貌地拒道:“可你我二人素昧平生,怎能如此草率就、就…就结为道侣。”

    “哎呀,我不是要跟你做道侣的。”古遥还幻想着以后找个漂亮的母狐狸妖修做道侣的,他对人的兴趣不大,师祖也未曾教过他这些东西。他连忙摆手道:“就是一起修炼。”

    “你说的一起修炼是什么意思?般若小师傅,你要拜入我们寻仙门吗?”

    他歪着脑袋想了想:“差不多这个意思,我就想跟着你混。拜不拜入的,无所谓。”

    到后来,陆拂尘才知道他说的一起修炼是什么意思。

    竟然就是字面意思。

    在一个房间修炼。

    面对他盘腿而坐。

    最多不过是修炼时,把手伸到他这边,双手推在自己的背上——竟一下能凭空吸走他打坐几日积攒的灵气!

    不可理喻。

    陆拂尘不知他修炼的到底是什么邪门歪道,只知是佛法,可什么佛法竟这么邪门?

    所以陆拂尘也仅仅同意他坐在自己身旁修炼,偶尔古遥越界,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一纵容,潜心苦炼一个月的灵力就被吸干了。

 第42章 第 42 章

    他颇为惊奇。

    听闻狐狸很会模仿其他物种的声音; 甚至以此作为陷阱来捕猎生存。

    他瞧见这狐狸还有气。

    流了这么多血,还不肯咽气,可见其韧性!

    臧昀心底不忍,回过头看向马背上的少年:“少主; 这狐狸好通人性; 我能带他回去吗?”

    马背上的少年; 裹着黑色的氅衣,领口露出白色羊皮毛里,背着弓箭,端看身形,比臧昀这个习武之人要瘦; 巴掌小脸,戴着半边漆黑的面具。而露出来的另外半张脸,浓黑的眉毛与睫; 沾了一片白雪。

    这少年年纪虽小,黑色的瞳仁却戾气极重,让人不敢直视。

    声音还带着少年特有的哑; 说:“你是要救它,还是吃了它?”

    古遥一听这话,差点没气绝身亡!可再也没有半分的气力发出抗议的声音。只能在心里发出咒骂,你等着,等着……

    但抱他的似乎是个好人; 摇头说:“太可怜了,还这么小; 就没了亲人。我带回去吧; 给它包扎一下。若是熬不过今晚; 明天就……”

    “吃了?”马背上的少主垂下眼; 瞥向臧昀怀里那一动不动的小狐狸。

    本以为真是要死了,少主却瞧见,那狐狸似是朝他翻了个白眼。

    可真通人性。

    少主勾起唇角,说:“炖汤吧。”

    臧昀应了:“行,如若他熬不过来,就炖了做汤吧。”

    说完,将小狐狸揣在怀中,翻身上马。

    他压低狼皮的帽子,单手托着这只幼崽,另一只手提着缰绳,双腿轻夹马肚子,在前面带路。

    身后的马匹上,沈不容抽出长弓,并着箭矢拉弦,坐在马上,甚至没有花时间瞄准,咻地一声,臧昀扭头去看——木箭射中了一只出来觅食的野兔。

    “少主的箭法越来越好了。”他回过头。

    沈不容并未接话,淡然地把长弓背回了背后。旋即侧身下马。

    他一下来,便能看见其身高肩宽的身量,和少年瞧着十五六的面孔相比,这身量真当结实。大氅是用当地的羊羔毛和猎来的狼皮做的,黑色的披风略大,衣摆拖曳至雪地。

    沈不容将野兔捡回来,一只手抓着木箭,将带血的箭镞在雪地里轻轻一杵,洗干净了,再把野兔轻轻一抛,丢给臧昀。

    沿着来时的马蹄印,渐渐走着,雪地被抚平了,看不见路了。

    冬天的阿勒古草原,极度的低温让这里变成了一片冰原。

    如若是初次来这里的人,身体不好,很难熬过冬天。

    他们会来到此处,也是说来话长。

    九年前,隐世不出的万仞崖崖主和崖主夫人,因身怀江湖失传已久的武功秘籍,受身边侍从出卖,落入陷阱。二人被中原几大门派高手联合绞杀,独独留下年幼一子,幸免于难,却身中无解蝎毒。

    臧昀作为当时年仅六岁,还是个稚童的容少主的护卫,得崖主临死嘱托:“带容儿,去……西羌,昌迦寺,找……活佛,江湖上,唯有他能解此蝎毒。”

    于是,臧昀便带着沈不容,驱赶马车。

    路途遥远,他在路上还买了个年幼失怙,卖身葬父的小乞儿,名曰吉祥。

    穷苦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会做饭洗衣,因是男童,他想着正好可以和小少主做个伴。

    只不过吉祥刚上马车,就被少主的脸给吓到了,差点没晕过去。

    那时候的沈不容,还没有开始戴面具,蝎毒盘踞在半边脸皮上,看着可怖至极。发作之日,更是会遍布全身,七窍流血,叫人不敢靠近!

    臧昀每每见到,也是心里一抽,尤其是看见原本性子就有些沉默的容少主,愈发的内敛不言,喜欢缩在角落里,更是心痛,发誓一定要找到那活佛,让他给沈不容解毒。

    他叫吉祥别害怕:“少主只是中毒了,等解毒后,他就和你一样了。”

    吉祥也是胆大,懂得感恩,鼓起勇气点点头,说自己不害怕,声音有些颤:“我会照顾好少主的。”

    他看着一旁不哭也不笑,露出可怖面孔,偏偏还安静得不像话的这小少主,一路颠簸。

    马车走了几个月,听说昌迦寺就在附近,臧昀就花了些钱,买了这小庄子安顿下来。那会儿正是初夏,草原上的花开了,臧昀见到黝黑的牧民放牧,看见一望无垠的草原和野花,本来觉得很苦的心,忽然安定了。

    回去时,吉祥看见他从怀中掏出一只这么小的狐狸,不免有些失望:“今天猎的是狐狸?”

    臧昀便从袋子里抓出一只野兔丢给他:“去烧火。”

    吉祥接住兔子,眼睛一亮:“那这狐狸呢?留着下顿吃?狐狸肉好吃吗?”

    “不吃,”他摇头,“这小东西还活着。如若熬不过今晚……明日再说吧。”

    然后转身,对少年说:“少主,进屋歇息会儿吧,等饭菜好了再叫您用膳。”

    古遥本来昏迷了,隐约间,嗅到一股微弱到灵气……

    肚子饥肠辘辘地咕了一声。

    臧昀先给两只马喂了秋天储存的干草,然后才顾得上这小狐狸。

    狐狸身上的伤口在低温下结痂了,他随手用一块布给它包扎了下,然后在柴房角落,垫了两块布,把狐狸安置在破布上。

    古遥躺下后,方才睁开眼睛看他。见到是个粗犷的汉子,皮肤黝黑,感激地朝他嘤了两声。

    随后,这汉子又给他端来一小碗见底的玉米糊糊,掺着几根没有肉的、嚼碎的骨头。

    显然是吃剩的东西。

    古遥只瞥了一眼,连闻都懒得闻。

    他还惦记着那灵气,若是有灵气温养,他能恢复的快一些,说不定能依靠那股微弱的灵气来修炼,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怎么会突然变小,项圈又去哪了。

    古遥睁着碧绿的杏眼,望着缝隙里的夜色,这四面漏风的柴房,比外面稍微暖和一些,只听“咻咻”的声音,他定睛看,似是有人在练剑。

    再仔细看,那人不是在练剑,而是拿着一截短木枝在舞……古遥是佛修,不懂剑,看不出什么门道,只是隐约能感觉到,他把木枝舞得很漂亮,行云流水,古怪刁钻,竟是越舞越快,快到只剩残影,最后,木枝形成的剑气直指柴房门,竟让那门断裂一道一寸多宽的口子!

    古遥也是瞪大了眼睛,透过那道口子去看,是个看不清面貌、形单影只的少年人,衣衫单薄,身材清颀,身上裹着一层浅浅的灵气。

    这灵气在这样的凡尘之地,分外的耀眼。

    只见少年随手将木枝一丢,转身回了房。

    古遥收回了目光,趴在尾巴上思考了好一会儿。

    他舔了舔鼻尖,从口中吐出金戒,抬起爪子,将之抛出,又落下。

    那带他穿越空间的法器,失去原有的光辉,变成了一只再普通不过的铜戒。

    古遥像人类那样垂头丧气地叹息,两只爪子抱着戒指,又把它塞回了嘴里。

    此处实在是怪异,有灵气,但非常稀薄,犹如在下界时,师祖带他下山进村游历,那人间约莫就是这样,几乎没有灵气的存在,所以孕育的都是没有灵根的凡人。

    半夜,古遥饥肠辘辘,被冻醒了。

    他强撑着受伤的弱小身躯,从柴房缝隙爬了出去。循着一丝肉味,猫着身体钻进厨房里。

    半只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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