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债-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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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难怪了。”
在中洲,寻仙门是无人不知的顶级宗门,一贯以财大气粗闻名。
此次时隔二十年的鲸舟之行,寻仙门也来了数十人。
但陆拂尘并未和他们一道。
待到传送阵内满员,法阵驱动,金光一闪,下一刹那,众人就出现在了鲸舟之上,乾山派弟子引领他们出去:“东南角叁号房走这边。”
蓝衫修士师兄妹二人,就住在他们隔壁两间房,虽说只是小门派,做派却阔绰。
穿过鲸舟的长廊,窗外便是云海。
两人刚一进入叁号房,赤狐便从他怀中跳出,叼出一道卷轴,爪子用力一刨,将卷轴扔出,那卷轴疾风般绕着房间飞了一圈,浮在空中,有看不懂的佛文从中透出,接着散开一道耀目的金光,将整个房间笼罩在内,瞬息间,光芒与卷轴同时消失。
对于他身上时不时掏出来的一些宝贝,陆拂尘早已习惯。
卷轴生效,叁号房已布下禁制。
但古遥仍不敢大意,尚且不敢变成人形,但已经敢口出人言了。他憋坏了,张口就是:“你怎么给了那么多灵石?你算数不好,你被坑了!”
一个人四万灵石,加上他这“灵宠”半票,一人一狐,也就是六万。但陆拂尘给了足足十万出去。
这是什么概念?古遥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灵石呢。
“你有所不知,四万仅是丁字号房,灵气没这么浓郁,而且在最下面,吵闹。我多花了些灵石,就是为了升到甲字号。”
虽说修士的日常便是打坐,房间里仍有一张用于睡觉的床,内里布置不差,什么都有。
陆拂尘推开木窗,便置身云海,纯粹的天地灵气充盈了整个房间。
想到也不是自己花钱,古遥不再多言,跳到床上坐着,绝口不提这笔费用——东来寺祖训,天上掉的馅饼最香了。
“你爱吃肉,我打听过了,这甲字号房离厨房近,点餐来的也快。”他说着按下石墙上一凸起机关,墙壁霍地分开一个口,其间挂着三十多块木牌,下方一个幽深的口,伸出一个钩子。
“你看,”陆拂尘指道,“菜式不多,但你爱吃的红烧狮子头和醉虾都是有的。”
古遥并不识字。
看得见那些牌子上都有字,但完全看不懂写的是什么。
他凝神一看,装模作样道:“那你帮我点个狮子头。要钱吗?”
“要的,一道荤菜要一百灵石。”说完,他摘下一块写了五个字的木牌,挂在钩子上,再次按动机关。
“哎你先别……!”古遥来不及阻止,就见钩子回缩,木牌飞速倒退进石墙的甬道。
沉默几秒钟,只好掏出灵石给他,骂咧咧道:“居然这么贵,这乾山派是想吃人吗!”
别说在人间这些菜只要几文钱便能买了,就是在中洲最有名的酒楼,一桌菜也不过三四十灵石。
灵石——是修士修炼所需的硬通货。
除去这天地间自然而然的灵气,自带灵气的石头也可用作修炼、布阵,或锻造。甚至于这鲸舟的驱动法阵,也需要大量灵石做燃料。
四万灵石不是小数目,能花这么多灵石坐上鲸舟的,大多是大宗弟子,而这些宗门在上界都是有组织的。送弟子上去,也是飞升到上界的老祖宗传递下来的意思。
或有在结丹境多年却无望冲击元婴飞升上界、攒下了一定财富的散修,也会赶来乘舟。
在进入上界之前,谁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若非听闻上界有他需要的东西,古遥是断然不会去的。还冒着风险,为了省钱变回原形上船。
“还是我请你吧,”陆拂尘并未收他的灵石,“不过你又有所不知,这鲸舟虽是乾山派在操持,但本质上并非乾山派的生意,而是上界门派敛财的手段,这样庞大的精巧机关,不是乾山派能造出来的。”
古遥从善如流地把灵石收回储物项圈,仍不解气:“所以这是哪个挨千刀的门派的主意?黑!真黑!”
“我也不知。”陆拂尘是寻仙门少门主,对上界的了解比寻常人多一些,偶有从上界下来的老祖,会跟他说说上面的情况,但他对上界的了解也仅此而已。
他翻开一本放在房间的话本,这是鲸舟为修士准备的,上面有关于上界的地图和简单介绍,很短,陆拂尘靠在软榻上,顷刻就翻到了最后一页,合上话本道:“古遥,你可以看看这个……”说完,想起古遥并不识字:“我念给你听?”
“好啊!”他凑过去看,“有图吗?”
“有画像。不过这上面也没写什么,简单介绍了上界的几大势力,分为人、魔、妖三个地域。其中人族修士的地盘最大,势力最广,以望霄宗,玄武宗,万佛宗为首……数百个门派组成仙盟。”
他说道:“这上界势力最大、最有钱的宗门,应当是这望霄宗。”
“那最厉害的炼药师呢?”
“应当是……”陆拂尘和他目标一致,也是去上界找人炼药的:“应当是望霄宗的丹王长老,还有白云观的观主,不过,听闻丹王长老外出云游已经很多年了。而白云观那位观主,一般不给人炼药,找他炼药要自备药材,他不收灵石,只收最罕见的天材地宝。”
“最罕见的天材地宝?”
古遥抓耳挠腮,也不知道自己那储物项圈里的宝贝,这白云观观主看不看得上。约莫是不行的吧,可他又需要观主给他炼丹,这可不是靠着师祖给的宝贝就能到手的东西。
他打定主意,实在不行,就去找那个最有钱的……
“拂尘,你刚刚说最有钱的那个宗门叫什么来着?”
风把话本吹到第一页。
望霄宗那三个大字下面,紧跟着写:
上界第一宗,现任宗主容寂,乃修真界界第一天才,天生剑骨,修道不足百年的大乘期。
翻过页,是一张潦草的画像。
古遥不认字,只识图,看了一眼道:“哎呀,怎么长得像小巴。”
“小巴是?”
“我们寺庙主持养的巴哥犬,就跟这画长得差不多,皱巴巴的一张脸。”古遥似乎是真觉得长得难看,不堪入目地抬起爪子捂着眼睛,撕掉了这张纸。
旋即折起来揣进了自己的储物项圈里。
此阵以人为阵旗,以自我元神本性为施法布阵之本,组成一道庞大的法阵。
此刻,那鲸舟正遮天蔽日地漂浮在宗门上空,只窥见黑黢黢的庞然大物底部,在云霄中绵延千里,壮观得如一片天。
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位高人今日飞升了。
第38章 第 38 章
没有烛光的屋内幽暗; 透着微弱月光。
古遥视力绝佳,在黑暗里也能看见他房里的摆设。其实很简单,一张床放在左侧; 中间是桌,竹架子上放着几摞书,帘幕后是一个木制浴桶; 弥漫着阵阵微苦的药味。
古遥曾见过吉祥点柴火烧热水; 烧了许多; 一桶一桶地提着进了他的房间; 翌日又把一趟趟地水倒到门外,热水很快化掉结冰,上次古遥过去; 还不小心踩滑溜倒了。
他想; 兴许是少年中毒,需要泡药浴。
那蒲团就放在竹架的旁边; 桌子的下面。
离床榻的距离……
古遥用肉眼分辨,这距离有些长; 还不足以让他吸到容寂身上的灵气。
所以古遥先是假模假样地趴在蒲团上; 待过了一炷香工夫; 张嘴含着蒲团,要拖到他床边去,没成想刚挪动一寸; 发出一丁点的动静,就被发觉。
“不要得寸进尺。”少年的声音自床榻上传来。
“……”
古遥郁闷地趴在那草编的蒲团上; 尾巴盘起来; 下巴搁在上头睡觉。
半夜里; 容寂醒了几回; 只因这狐狸鬼鬼祟祟的,夜里爬他床上来了,被他一脚踢下去。
“嘤……”小狐狸吃痛地叫唤了一声,翻了个身,坐在床榻一侧。
容寂叫他:“滚回你的窝。”
古遥便灰头土脸地爬回蒲团上去,眼巴巴地望着他。
容寂侧着身看那狐狸,与之对视了一会儿,心里竟莫名的有点不忍,猜他是因为冷,才会钻自己被窝。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容寂起身,找了一件前两年穿过,如今已不合身的衣服,丢在那狐狸身上:“你再过来,我把你丢出去。”
“…嗷。”好吧。
古遥扒拉一下盖住脸的衣服,从中钻出一个头来,变了个姿势,裹着这件依旧带着一丝药味的睡去。
在这样的隆冬,有衣服穿和没衣服穿是两个温度。哪怕在自己还没落到这个下场的时候,无惧寒冷,他还是喜欢睡在温暖柔软的被窝。
现在只有蒲团给他。
还加上了衣服。
比前几天睡柴房的待遇要好一些了,他还算知足,后半夜也没有去骚扰少年。
不过一到早上,他醒来的早,便悄无声息地爬过去,刚跳上床,还没钻被窝,就被一只手给提起来。
古遥无辜地看着少年忽然睁开、有些不耐的双目。
下一秒,窗户打开,古遥被他丢了出去。
外面天还未大亮,日光蒙蒙,积雪的低温一下传递到身上,狐狸毛也抗不了冻。
他更郁闷了,试图跳起来爬进去,奈何找不到任何缝隙,只得灰溜溜地坐在少年的门前发呆,过了会儿,太阳出来了一些,又爬起来去滚雪球。
他做人的时候,除了吃和睡,打开项圈,把自己的收藏品拿出来一个个的擦亮,然后再收回匣子,或是数一遍自己手里的灵石到底有多少颗,一遍一遍地数。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消遣了。
现在能叫他如何?吃也要等开饭了才能吃一点,睡觉……他才不乐意回那柴房呢。
容寂早起练剑,还未曾更衣,听见外头的响动,略一支起窗户,就瞧见半个时辰前被自己丢出去的小东西,在雪地上裹了几个雪球,用两个爪子揉着推,再把雪球堆起来……
竟是在堆雪人??
自己玩了一会儿,大概是冻着了,他丢了雪球又跑到阳光照着的地面上,坐在那里晒太阳。
他没有养过动物,家里有两匹马,是买来的,很通人性,似乎能听懂人话,但比起这狐狸的智慧,只怕是一个天一个地。
容寂推开门出去,那狐狸立刻警醒地回过头,以迅雷之势飞奔过来,一把扑上来,他下意识弯腰接住,然后才反应过来,把小东西放在地上:“……自己去玩儿。”
小东西呜咽一声,好像很不情愿,就赖在他脚底下,扒拉着他的裤腿。
容寂有些头疼,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又问他:“饿不饿?”
“嗷!!”
“喝羊奶吗?”
“嗷!!!”
于是,吉祥按照往常起床的时间起来之时,见到的就是满心满眼只有练剑的少主,烧起了炉子,煮了一小锅的羊奶,倒在狐狸吃饭的碗里,还叮嘱那狐狸:“有点烫,等会儿再给你喝。”
吉祥一脸的见鬼了。
到第二日,他又是同样的时间起来,看见少主出来,却没看见那小狐狸,到处都没找到,他有些奇怪,嘟囔了一句:“去哪儿了?”
没想到少主回他:“在我房里。”
嗯???
吉祥万般吃惊,一时之间,看那小兽的眼神都变了。
他被买来那日,并不知这二人是何身份,日子久了,隐约能察觉出来,少主是大户人家的公子爷,因为臧昀带了不少的金银珠宝,给少主做衣裳,也是花钱叫人做最好的,并不缺银两。
就连出门打猎,也是为着训练箭技。
加上偶尔吉祥见到臧昀会用飞鸽给外面传信,甚至还听他说起,等来年开春,就回中原去。
吉祥被买来时,和少主差不多的年纪,但两个男童从未玩到一起过,吉祥领着臧昀给他的月钱,兢兢业业地做些做饭洗衣之事,同时看见年幼的少主性情极为孤僻,若不是偶尔要说两句话,看着就像是哑巴一般,那眼里除了剑,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这样性情的人,竟然早起给狐狸煮羊奶,还放他进房间,也真是古怪……
白天,臧昀去打了几桶水回来,院子里是有井的,不过结冰了,取水就变得困难许多,要到更远的湖边去,凿开湖冰取底下冰冷刺骨的湖水,顺便捉两条冷水鱼回来,用秋天采来晒干的野蘑菇熬一锅香气四溢的鱼汤。
古遥也分了一杯羹,把碗舔得干干净净,还想再来点。
他看了眼臧昀,最后还是眼巴巴望着容寂。
臧昀是个好人,但是会把吃剩的骨头什么的丢给他,古遥才不吃别人吃剩的东西。
结果看了好一会儿,这人也不为所动,反倒是吉祥,把整个鱼尾巴都夹到了他碗里去,然后倒了一点汤,丢了两块干馍馍进去泡着。
古遥马上埋头就吃,卷起汤和鱼骨……
“咳……!”
他吃的太快,被鱼刺卡了,小小的软刺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古遥拼命地咳嗽起来。
小狐狸咳嗽的声音有些像打喷嚏,颇有些痛苦地埋着头用爪子挠脸。
容寂一看他这样就知道是吃到了鱼刺,马上把他提起来,带着内力的手掌扼住小狐狸的咽喉,倒过来把那小软刺用内力逼了出来。
鱼刺吐了出来,古遥坐在他的手心里,眼泪都卡出来了,不免两眼汪汪地望着容寂。
只见他冷眉冷眼,吐出一句话:“以后不许吃鱼了。”
“嘤嘤!”不行!
“吉祥,”他扭头喊道。
“在!”
“以后做了鱼汤,不许给他喝了。”
“…是!”
古遥拼命地叫嚣抗议着,鱼汤,鱼汤!
容寂把他放在地上,随便他如何打滚撒泼 眼神都不给他一个。
叫了半天,古遥也叫得累了,蔫哒哒地钻回房间,趴在自己那蒲团上。
原本在桌下的蒲团,被他含着挪到了离床更近的中间,少年每回发觉了,就会把蒲团踢到更远,但古遥不死心,又会趁着他不注意含到中间来。
如果可以,他想直接睡床上去,和灵气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接触,刚好他还记得《极乐经》里的部分图画,趁着少年睡觉可以在他身上施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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