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债-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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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寂没什么好买的,但他那狐狸似乎是很喜欢看热闹的,站在他肩膀上左顾右盼,被他摁了下去,口中道:“朝廷在大肆捉妖。”
古遥一听,马上紧张地缩进他怀里,不敢嘚瑟地站起来了。
走着走着,闻到烤鸭香气,古遥便悄悄探头出来,用尾巴打他。
“要吃?”
“嘤!”嗯!
容寂掏出铜板,买了一只烤鸭。
路过烧鹅店,古遥又用尾巴打他:“嘤!!”要这个!
“老板,来半只烧鹅。”
路过烧饼店,闻到肉香的古遥再次钻了出来,眼巴巴地望着他。容寂买了一只烧饼给他……一条街走完,手里大包小包的全是吃的,身上的银子也花完了。容寂对钱财没有一点概念,身上的银两是今早臧昀给的,说是当初离开万仍崖时带走的细软银票。
容寂带着这些东西回去,臧昀的脸色有了变化:“少主…怎么买了这么多吃的。”
“他想吃。”容寂指了指身上那满嘴油的小狐狸。
刚吃完烧鹅的古遥打了个嗝,像是熏到容寂了,被他提起来,擦了擦油光可鉴的毛发,而后塞回后背的布囊。
臧昀摇摇头道:“宠物不能这么宠,少主的银钱可是花完了?”
“花完了。”
花完了才发现,都买了吃的,未曾给自己买一样东西。
“这……”臧昀适才意识到,其实自己并未教过容少主这方面的意识,银子不是这么花的,重整门派还需要很多银两。
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是容寂看他神色,自己想到的:“可是缺银子了?”
“暂且还不缺,不过……”臧昀压低声音,说出自己的顾虑。尽管万仍崖大不如前了,可如若应了天魁兄的话,还有二十多个兄弟,要养这么多口人,却没有什么好的来钱路子。现在的积蓄倒也还过得下去,不过若再这么下去,迟早坐吃山空,变成丐帮。
容寂愣了一下,眉心一蹙。
在草原上虽说清贫,但也不曾愁过吃穿。他的确未曾想过这些世俗的事,现在臧昀说了他才意识到问题所在,哪怕遣散这些人,臧昀手里的银两也迟早要花光。
古遥窝在布囊里,听得真切,这下也不敢多吃了。他独自闯荡中洲之时,也曾短缺过灵石,他不懂炼药,也不知如何炼器,靠得是灵敏的嗅觉,在山里摘了灵草去卖,运气好了碰上两株特别值钱的,还在黑市上卖过身上的传送符,如此才攒下了两万灵石的身家。
以为跟了他以后就可以不愁吃穿的古遥也开始发愁。
马车颠簸一整个白日,到了楚江码头,星月照映水面,似满江繁星,抬眼一看,江边停靠一艘长船,船夫立于船头,已是入夜,码头上却人声鼎沸。
臧昀将行囊都拿下来,将马卖给码头商人:“从西羌过来的马,日行千里的好马!”
饶是这么说,也卖不上高价。登船前,臧昀把卖马车得来的几两银子都给了容寂:“寻常人家,一年的开销也就十两纹银,我们到了平江府,还得购置一些衣物,这些银子少主带在身上,有什么需要的就买。”
他话这么说,但容寂却感觉到其中含着叫自己省着花的意思,推拒了这几两银子:“我自己想办法。”
“少主拿着吧,银子的事,等到了平江府,我再和兄弟们商议。”
容寂摇头道:“先上船吧。”
船上拥挤,房间极小,开个拳头大小的窗,有股潮湿的霉味和咸腥。开船后,摇摇晃晃的,浪潮拍在船身,古遥有些晕眩,趴在他的膝头,容寂就这么打坐一日,到点起来吃点干粮。
这船上也没有食物,他买的这些肉的分给了臧昀他们,随后,何天魁拿着水囊,敲了敲门,弯腰进了这小船舱里。
“少主,喝点水。”
“这儿有,”容寂腰间挂着一包水囊,看向他,“什么事?”
何天魁顿了顿,未免隔墙有耳,传音入密:“昨天少主和臧老弟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实不相瞒,暂且还没有银钱上的短缺。”他和那二十多个兄弟,走的是暗中倒卖私盐的路子,所以未曾缺过银两。
“不过我那些兄弟,只认比他们修为高的高手,如今跟我,也是看在万仍崖曾经的地位上。我想以少主的武功,定能服众,不过……倘若少主的妄念剑大成,想必他们会更加心服口服……”
容寂哦了一声,平静地说:“已经大成了。”
何天魁愣一下,而后尴尬地道:“我知道少主手里有妄念剑法的残本,当初这本剑法应当是被崖主,也就是你的父亲一分为三,其中之一在少主这里,之二被破天宫、点星派、蚀骨教给设下奸计抢走,其三的下落,只有已故崖主知道,不过这么多年,我也一直在探查其下落……”
容寂“嗯”了一声,似乎不感兴趣。
何天魁心中怪异,心说这少主怎么不对劲啊,无欲无求的!就是那些个得道高僧,听见这几个字也要心生贪婪吧。
他细细将妄念剑法在江湖中的地位跟少主说清楚:“天下武学千千万,少主习的内功、心法、轻功,均是上乘,但也不过是沧海一粟。可妄念剑法可称为武林至尊,大成者,可称霸武林!”
还说:“这剑法和在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七心剑相辅相生。以我多年探查得来的消息,七心剑以及剩余的残本,很可能就在万仍崖底下的古墓之中!古墓需要沈氏血脉才能开启,如若少主得到剩下的残本,拿到七心剑,我想,以少主的天人资质,不日便可称霸武林!”
“哦。”容寂听懂了,也一下明白过来,为何父母逝世多年,仍有何天魁这样的人认自己为少主。
“古墓需要沈氏血脉才能开启。”
——这是他们一直在等自己回来的原因。
但如果自己真是个废物,怕是一旦古墓开启,就会被当成弃子当场杀掉吧。
“七心剑……”容寂重复了句,古井无波的眼睛扫向他,“能卖多少?”
“???”
何天魁质疑自己是否听错了,登时傻眼,半晌才道:“……少主,虽然万仍崖不复从前辉煌,但真不缺这点钱!七心剑,是人人都想得到的武林至宝,拥有它就能……”
“称霸武林,我知晓。”他对这个没兴趣,看了眼膝头上那竖着耳朵、光明正大的认真偷听的小狐狸,给他顺了顺毛,说:“我这狐狸贪嘴,吃的多了些,若没有好吃的哄着,两天就要跟别人溜掉。”
狐狸是养不熟的动物。
他记得香贡上师的说法。
何天魁嘴角一抽,从腰间掏出一黑色荷包:“我这儿还有些银子,少主先拿去用着吧。”
“不必,傍晚到了平江府,你带我去古墓便可。”
“请少主务必收下!”
“不……”还没说完,趴他膝头的狐狸忽地跳起来,从何天魁手中一把将荷包抓了过去,捂在怀里。
“小花!”容寂训斥,“把荷包还给别人。”
“嘤嘤!”我不!
古遥知道他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有钱不要是傻子吗,容寂傻,自己可不是什么傻狐狸,送上门来的银子,哪有不要的道理!
容寂沉着脸,半张英俊的面孔,和那半张鬼面融为一体般阴沉着:“拿出来,我数三声,一……”
他还未曾数完,何天魁就忙道:“少主收下吧,我先出去了。”
容寂没有理他,低头跟护着钱财的小狐狸对视着:“二、三。”
古遥抱着荷包,弱弱地缩在船舱潮湿的角落里,睁大眼睛盯着他,似乎有点害怕他这样,也怕被打,但还是死死地护着这些银两。
“给我。”容寂只是伸手,没有打他。
小兽会护食他知晓,只是护财的,是第一次见。
“嘤嘤嘤。”不要,你都没有钱了!
“你这贪财的小狐狸,我又不会短了你的吃食。”
容寂伸手捏住他的爪子,一点一点地把荷包从他怀中抽出来。古遥的心都在滴血,呜咽着不肯松开,僵持半天,直到容寂无可奈何地说:“你松开,荷包我不还给他……这钱拿去给你买吃的好不好?等以后卖了剑,我再把钱还给何天魁。”
古遥方才松手。
容寂直接把荷包丢一旁去,然后将缩在角落的狐狸抱起,放在膝头。
“你刚才的行为,叫打劫。”他教训道。
“嘤嘤嘤嘤!”才不是嘞,明明就是送给我们的!你这傻子!!
“不许顶嘴。”
“……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好吧,既然你说要给我买吃的,那我不跟你顶嘴了!就这样吧!
“还骂我?”容寂眉毛一挑,像是气笑了,伸出手去,摊在狐狸的面前:“爪爪。”
“嘤?”古遥歪着头看他,而后低头看着他白皙的手心。
“爪子,给我。”
小狐狸不明就里,这是什么意思?握手言好吗?
他犹豫地抬起爪子,递给容寂,而后小爪爪被对方握在手心里,古遥迷惑地看着他,就看见容寂扬起另一只右手,拍在他的爪子上,还有两分用力。
“嘤?!”尽管这一下使了力,但也没什么痛感,不过这一下把他给弄迷糊了,干什么呢这是?
容寂又打了他一下,冷脸盯着他:“还骂不骂我?”
“……嘤嘤嘤!”我没有骂!
一下又一下,打得他生疼,古遥忍不住了,真的开始破口大骂!
容寂神色终于缓和:“知道错了就好。”
“……嘤?”
容寂揉了揉那只小狐狸爪子:“下船去平江府给你买肉。”
第22章 第 22 章
22。
古遥莫名其妙地被训了通; 爪子被打得生疼,乃至于傍晚下船时,他都不乐意贴着容寂; 跑到臧昀身上去。
肉也不能收卖他!
臧昀许是在船舱睡了一整夜; 身上有股潮湿的海腥味; 这对嗅觉灵敏的小狐狸而言有些难以忍耐; 所以在他怀里待了没多久,就默默地自己跳下来; 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跑。
容寂也没有看他,只用余光去扫,看那狐狸腿短; 是不是没跟上; 跑丢了,故而步伐放得慢些。
何天魁也说:“少主这狐狸是在西羌捉的吧?训得极好; 真是少见的听话。”
立谈之间; 很快走了出去; 有两个身穿青布短衣的男子在外等待; 牵着几匹马。何天魁介绍二人:“这是我兄长何彪,以前也是万仍崖的堂主,这位是余长老,”他指着那精瘦的老者“也是跟随你爹娘多年的老人,都是叔伯,不知你可还记得?”
容寂礼貌地作揖:“晚辈沈不容; 见过二位。”
余长老放声笑道:“少主多礼了; 一路奔波; 舟车劳顿; 快请上马; 我二人恭候多时,少主真是气宇轩昂,人中龙凤!快请,兄弟们都在城中等着,今晚为少主接风洗尘,不醉不归!”
容寂纵身上马,又低头去看,蹲在马旁边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眼臧昀,正不知所措的小狐狸。
不就是打了几下,记仇到现在?
他扭过头去,跟着前面何天魁的马走,古遥一看他走了,嘤了一声,马上追上去,余长老的马刚好走过去,一看地上有个小畜生挡路,骂道:“去去去,当心被马踩死!”
他抬手用内力一拂,以这一下,怕是要滚上十丈远去,可是余长老没想到,他这一下使出去,那狐狸岿然不动,再一抬头,狐狸就飞起来了。他咦了一声,便看见前面身着黑色长衫的少主,只是伸手一招,就把地上那狐狸给吸了过去,一把搂于马背上。
武林之人,各有绝学,少主这一招隔空取物并不罕见,可这也要内功达到一定境界才能办到!这就不说了,这沈不容,方才还轻描淡写地拦下了自己的内力。
余长老脸色微沉,意识到沈不容内力深厚,并不似看上去那般弱小。他心底诧异,面上不显,呵呵笑道:“我说这里怎会有只小狐狸,原是少主的爱宠!”
容寂回道:“是我在西羌养的。”
他揣着小狐狸,又训他:“走路怎么不看路?”
古遥被他一手吸过去,晕眩地眼里画着圈圈,呜呜几声。
我在后面追得好生辛苦嘤!
见他可怜,容寂揉了下小狐狸脑袋,一言不发地纵马跟上去。
快马加鞭地抵达平江府城门口,城门已经快关闭了,掏出关所进城后,七转八绕地到了一所三进三出的民宅,灯火灼烁。果真如何天魁所言,并不太缺银两。
为了给沈不容接风洗尘,一帮人拖到现在还未吃饭,进去后,一帮人齐齐喊道少主,容寂扫视一圈,看见有些没有喊的,有些喊了,但眼里显然是不服气的。
“沈不容见过诸位。”他只打了一声招呼,何天魁请他坐在主位上,叫人上菜,倒酒,而后一个个地介绍这些兄弟。
说起来,除了何天魁何彪兄弟,余长老,还有两人是以前万仍崖的教众,剩余的都有些虾兵虾将的意思,像是从路边随意招揽来凑数的。
容寂对当什么少主、门主,统统都不感兴趣,总觉得以前也干过这一行,但不至于此,一圈人看似和谐融洽,实则暗自算计。
他潜意识地觉得,没人敢算计自己,不然都是自寻死路。也不晓得这自信凭何而来,他除了臧昀、以及几日前的杀手,从未跟人比过武。
容寂浑不在意这些个心怀鬼胎,有酒送上来就喝了,撕下肉,喂给桌下等着吃的小狐狸。这小东西很有分寸,虽然像个饿死鬼投胎,但吃他手上的东西时很斯文,张口把肉含过去,绝不会不小心咬到他的手指,两口吃完,又眼巴巴地望着他。
一口一口地喂着,古遥跳他腿上去了,转头闻了闻他手里的酒碗。容寂见状把酒碗拿开些:“你不能吃,是酒。”
古遥鄙夷地嘤了一声。
爷泡在酒缸里醉生梦死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有人酒兴上来,不太服气地要单挑,容寂便应了,连剑也不拿。何彪提起自己的刀说:“少主,我这把宝刀借与你!”
“不必,”容寂喝了几杯酒,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