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狱问道-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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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云长空重伤,云九霄的修为更是大跌了一个境界,如此之大的代价,换来也是硕果累累。这一战,石族太虚境界殒了三人,风族殒了二人,唯有秋族太虚境界的没有伤亡,但参与围攻之人,全部魂死道消。秋族太虚境界修为的人本来就少,中坚力量在这一役全军尽墨,无异于釜底抽薪,这一战,算得上三族重挫。
以一族之力,拒三族之师!
这个结果是任何人事先都想不到的,哪怕是云族人自己,当然也包括族长云九霄。
不得不说,云族族地之战,问道学宫的天葵长老适时出现,彰显其阵道大家的风范,利用云族即将分崩离析的护族大阵,硬是力阻三族之师,待得云族全族从容而退,三族闯入的时候,根本没留下什么。
北望诸岛新建的护族大阵,在天葵的完善之下,可谓是固若金汤,哪怕是三族再次举族来犯,没个几年也根本讨不了任何好处,如此战果,事先任谁能想得到!
“炎北啊,炎北,这小子是我族福星,必不会早夭!”
云九霄感慨万千,看了看云长空,“还没有这小子的消息么?他活着归来的一刻,就是赐婚紫衣的大喜之时,希望有好消息传来吧!对了,紫衣的伤势如何?你怎可令她如此舟车劳顿?北疆距青城问道学宫,哪怕是我的族驾,也至少两个月的路程。”
云长空苦笑一声,“紫衣是自荐前往问道学宫的,我这个当爹的拦都拦不住。要知道,现在唯有问道学宫的命牌才能知道这小子是否还活着,她的心思迫切,谁也劝阻不了。”
“唉……!”
云九霄长叹,“中矩战死,中礼重伤闭关,万渡的修为也掉了个大境界,没个几年缓不过来,好在紫秋和逸仙还在,云骆这个老鬼至少还能顶上几年,否则这一战,我们的元气没个千八百年,是难以缓过来了。”
听话听音,云长空听出云九霄没有提及尊老云炽阳。
他没有接话,亦不敢接话。云炽阳与云九霄的夺妻之恨哪怕在四大秘族也不是什么秘事,当年此事传得沸沸扬扬,其祸根,正是云九霄现在的道侣,雪霓裳。此女的柔媚和心计,在东极域都极具名气,他可不想沾惹上身。
“长空,那一战,你觉得炽阳力战石幽而不死,究竟是炽阳的实力大进呢,还是石幽的伤势未愈呢?”
云长空听得云九霄貌似漫不经心的一席话,暗自心惊。正踌躇如何作答,有鹰使来报。
“报!禀族长,卫队左使云紫衣加急灵信到!”
“什么?快快呈上来!”
云九霄顿时抛开了一切,神识直接破开鹰使捧来的灵信禁制,扫到了里面的内容。
哈哈,长空,你教导有方啊,紫衣做事总是这么稳当,竟然将九尊老的命牌请了回来,万幸啊,这小子的命牌还好好的,我就知道,他轻易死不掉的,这真是天佑九尊老,天佑我族啊!
云九霄大笑,状极欢欣。一旁,同样喜形于色的云长空轻拭冷汗,微微松了口气。云九霄的疑惑无论他如何作答都不妥,他太了解这个族长了,一旦有了疑虑,那是会反复求证,来证实心中所想的。
炎北还活着,同样让他悬着的一颗心安稳下来。至于云九霄提及的婚事,很让他挠头。因为他一直弄不明白紫衣丫头的态度。这丫头你要说是同意吧,总摆出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可要说不同意吧,又从来没有半个不字。
都说女生外向,心思难猜,现在云长空可谓是食髓知味。
秋族毁约叛盟,紫月这个二丫头的婚约自然也泡汤了,现在更是打着闭关之名闹情绪,把自己关了起来。谁也不知道这个刁蛮任性的丫头到底打的什么心思。
还有,昨天云紫秋和云骆硬是为云沐出头,撮合与云紫衣的婚事。这简直是在给他云长空出难题,这两个老家伙难道不知道族长的心意么,搞什么?
一桩桩事,让云长空颇觉有力难施之感,眼睁睁的看着云九霄被人搀扶着进殿静养疗伤。
唉,人老了,怎么反而烦心事越来越多呢?
云长空长叹一声,负手离开。
……
孤岛,绝地。
炎北木然的望向海天一线的远方,思绪万千。他并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呆了多久,但日子确已不短。他的耐心和韧性被绝望的情绪消磨干净。
丛林,绿树,青草,野花!
突然间的发现令他精神大振。
对啊,这个荒岛有生机啊,有生机,就代表着这荒岛上有维持生命的灵气!
炎北想起在云族时闯荡的琼空古殿秘境。当时,他闯入古殿秘境之中的海境,被诡异的竹林涅化掉身络的星元,几次险死还生。
那个时候,他就是凭借着感识之络绝地求生的,找到了竹林深入地下的灵韵之泉,正是凭借着灵韵之泉,他才活着走出秘境的,眼下这个孤岛,与海境何其相似。这里峰林俊秀,谁敢说这里没有堪比灵韵之泉的存在?
第二百五十九章 噬心魔火
炎北动了起来。足足三个月,他把这座孤岛的每个角落都勘察了个遍,当绝望不可抑制的铺满心湖,他无力的仆倒在地,甚至动了了此残生的念头。
炎北哭了。这是一种绝望的哭泣,充斥着悲凉与不甘。有太多的事情需要自己去做,可是他如今深陷绝地,找不到出去的路。
老葵……!
你不是说,虚空绝路,大道不绝,必留一线生机么?为什么,这里,会是我的绝地?
炎北悲怆的大哭,踉跄着攀上峰顶。四面环海,蔚蓝碧空,伴有脚下墨绿色的群峰山峦,这一切是如此的美好,然而对于他来说,这里却是自掘的坟墓。
失魂落魄而行,炎北首次感受到心灰意冷。这种绝望的心绪,如毒蛇一般噬咬着他一贯坚守的心境,一种澎湃燃烧的噬心烈焰,开始在他的空间识海中焚烧一切。
是的,炎北走火入魔了!
不断爆起的噬心烈焰席卷他的空间识海,炎北保有的最后一丝清明,奋力的挣扎着,荡起的浓郁绿金色的光幕,如起伏的波浪般与噬心烈焰交炽在一起,灼烧着每一道身络,焚烤着五脏六腑,使得他不断嘶吼,惨嚎。
内在的天地,风起云涌,大片大片的衍神电芒令炎北不断颤栗,浑身缭绕着迷离的电芒火光。
有那么一瞬,炎北感觉到天地都静止了,没有了痛楚,没有想念,更没有喜怒哀伤,他隐约看到巧笑嫣然的云紫衣款款向他走来,发出轻柔的呼唤。
我要死了!
炎北很清楚这一刻是死亡的宣召,但他无力做出什么,在这一瞬的安宁静默中,品味自己生命的旅程。
一幕幕,闪电般的在神识中呈现,直到他被虚空裂缝吞噬,在孤岛顶峰,俯瞰这一片天地的一刻。
这一幕,如此的残忍,更是如此的悲凉!
炎北看到自己站在孤岛的最顶峰,悲泣哀伤。他的脚下,一道道峰峦向四面八方延伸,直达孤岛的海岸,那里,一种诡异的力量禁锢着孤岛的一切,包括生机与希望。
导致他走火入魔的噬心魔火由内而外汹汹燃起,他看到远方无尽的黑暗蜂拥而来,仿佛狰狞的恶魔巨口,意欲将他一口吞噬。
孤岛,大海,天空,峰峦……
最后绝望的一幕,不时在眼前的跳动,不知为何,这一幕竟深深的触动了炎北某一根久远的神经,让他突然僵住,不断释放的噬心魔火忽明忽暗的闪烁起来。
……大道不绝,必留一线生机……
这是葵老的声音。炎北竭力的辨听,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挣扎什么。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这是青云秘境中的大道纶音。炎北又辨清一句。
……天地之性,众胜寡,故水胜火。精胜坚,故火胜金。刚胜柔,故金胜木。专胜散,故木胜土。实胜虚,故土胜水……
哦,这是五元裂阵石上的阵道总篇。
炎北笑了,心智更加的清明了些。然而一切并未有更多的改变,熊熊燃烧的噬心魔火只是弱上一些,他的一身血肉开始发出嗞嗞的响声,无尽的黑暗,愈来愈逼进。
绝望的最后一幕,仍然在心间逗留不去。炎北的双眸仍然迷离,呈现出剧烈的挣扎,浑身更是抽搐不停。
海天一线,孤峰绝路,八脉俱拢,绝处生机……!
轰!
炎北隐隐的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他极力的睁眼,看到那绝望孤景形成一幅别开生面的画卷。
孤岛之上,有孤峰绝路,四面环海,海天一线,原本勃勃的生机源源不绝,但却生机俱断。峰峦叠嶂,却一片死气沉沉,灵气断绝,脉脉生机,俱被生生碾灭。
我靠,这不是葵老曾讲过的,超阶法阵中最顶级的,号称绝命法阵的八方蟠龙锁灵阵!
仿佛有惊天之雷唤醒万物根源,炎北双眸爆起无与伦比的厉芒,翻身而起。虽然他的心络仅余的星元已经耗得干干净净,但一身气力还在,生命犹存,还没有到放弃的时候!
清明的心境在收复失地,空间识海中的噬心魔火急剧的褪尽,再不见一丝一毫。炎北清澈的双眸极力望远,海天空灵,不染纤尘,神识感应的无边黑暗不知何时再也看不见。
重新站在孤峰之顶,心境却截然不同。噬心魔火令他伤上加伤,但整个身络呈现的却是脉脉生机,令他斗志昂然。
这是心境的磨炼,于生死间问道!
炎北感叹,心驰如电闪,迅速的推算方位,很快的锁定了一个方向。孤岛迷雾,阻碍他的视线,但他仍清晰的看到山脉群峦,八道主脉延伸向八道门户,八个方位俱都封死,唯有西北方的这一道山脉在中途一分两断。
“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哈哈,八卦阵势,西北方的这一道,正是坎位,这一方,准没错!”
炎北大笑,空间识海渐渐复苏,是一种浴火重生的涅磐。
“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如果没有猜错,对应八门,这断位处,必是生门的所在!”
炎北恢复了一贯的从容平静,空间识海与心境浑然一体,一丝洞天之意,自体内喷薄而出,三尺方圆尽皆在笼罩之下。出奇的是,他的一百零八道身络之中,仍然没有半丝星元的存在。
超然于外物的炎北没有察觉到,他的浑身伤势竟然在毫无丝毫灵气的空间之内,迅速的痊愈着。他长笑一声,疾驰而下,直奔西北方位。
……
冗长的石壁甬道中,炎北踉跄着奔行。他捕捉到了微弱的灵气气息,证明不管这石壁通道有多长,尽头处必定有灵气的存在。
在西北山势山脉的断位处,炎北足足花费了一天的时间才找到坎位生门的所在。之所以辨得清楚,是因为这里皆是浮土,并不是其它地段全是岩石硬块。
找到这不知尽头的石壁甬道,耗尽了炎北全部力气。他感受到普通凡人的疲惫和无力,那种无星元可用,无灵气可耗的虚弱感,仿佛将人从天上打落凡间,这种落差太可怕了,甚至令人绝望。
第二百六十章 浮雕幻景
石壁甬道渐渐空荡,越往里走,越为宽敞,令人生出逐渐变得渺小之感。
眼前骤然空旷,竟然是一座巨大的石殿,入眼全是密密麻麻的雕像。这些雕像,足有万个之多,皆是飞禽走兽,或是半人半兽,罕有的几个具有人身的,也都是稀奇古怪的兽首。
炎北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在凶莽荒原生活了很多年,自以为能够认出绝大多数的凶兽,然而,眼前的雕像,他勉强认出一小部分,还不足千。
在雕像中穿行,炎北生出毛骨怵然的感受。他察觉到自己辨认出的凶兽都处在万兽雕像的最外围,越往里深入,万兽越是栩栩如生,他豁然发现自己竟然一个都不认得。
炎北甚至生出错觉,这万兽雕像似乎有了生命,所有的兽像都在盯着他,看着他,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很快的,炎北就知道了原因。因为这些万兽的雕像,均朝着同一个方向,所有的兽目,不论是独目,双眸,或是三眼四眼的,或是浑身遍布兽眸的,均呈现出矛盾、挣扎,不甘,失落,甚至还带有一丝丝的绝望。
最令人奇怪的是,万兽伏首,朝向处竟然是这石殿东北方向的一处空壁。整面石壁空空荡荡,非常的平整,什么都没有,但这万兽雕像就是盯着这里,仿佛在朝拜某个至高无上的存在。
炎北仔细打量空壁,他很敏锐的捕捉到一丝隐阵的气息。这隐阵极为高明,以他的阵道实力,光是找到这个隐阵恐怕都需要耗些时日。
炎北没有犹疑,开始动手查看。即来之,则安之,更何况,他并没有其它选择。
一个月后,一直以灵草充饥气血两亏的炎北喜形于色。隐阵的门户还真的被他找到。这段时间,他的阵道实力同样获得巨大的突破,成为货真价实的九级阵师,这种收获,完全是通过破解隐阵的阵枢和打开隐阵的门户中提升的。
虚空灵波荡漾,隐阵在波光中散于无形。当被隐阵遮蔽的一幕呈现在炎北面前,他呆若木鸡,张开的嘴巴足以塞下个禽蛋。
传送阵,居然是传送阵!
在如此绝地,没有什么比看到传送阵更让人欣喜若狂,更令人震撼的了。但是,纵使眼前巨大的传送阵如此摄人心神,炎北的目光仍然不可抑制的看向那原本空荡的石壁。
石壁之上,有迷雾迭生,悠悠荡荡。
铺满整面石壁的浮雕是一幕浩瀚而巨大的山山水水。天地怆然,青黛远山,一道屹立于天地之间的身影,背负双手凝望天穹,身下,万兽伏首,呜咽悲鸣,仿佛乞求着什么。
浮雕景色一变,那道身影似乎悠悠一叹,从容跃空而起,打破天地囚笼,挣脱天地的束缚,遗下九彩仙云,释放漫天的彩虹,消失不见。那一刻,万兽狂啸天地,异禽直击九天,天地悲怆之时,漫天虹光淡去,有无尽的黑暗降临。深邃的黑暗之中,凶眸万道,万兽骇惊,不知为什么开始了自相残杀,兽吼惊天,轰鸣不绝,山河在万兽的厮杀中纷纷破碎……
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