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县令-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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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如今的大唐律令还是去年刚修订的,是由房玄龄主持,魏征也参与其中的一项浩大工程,所以对唐律的敬畏,魏征这个参与修订的重臣比任何人都在乎。
沈行知的书信对魏征来说只是一个插曲,但是这位当朝重臣,今日却又真的被一个七品县令的书信弄得心不在焉。
第7章 泾河龙女
魏征一到皇宫,李世民便笑着打趣道:“哈哈,魏卿向来守时,今日却迟到了,还真是稀奇啊!”
“回陛下的话,刚出府时收到了一封书信,因为写信之人才学出众,因此多看了一会,这才来晚了,请陛下责罚。”魏征躬身答道,倒是一丝不苟。
“哦?能入魏卿法眼,不知是哪位大儒啊?”李世民顿时也来了兴趣,他其实最近正在因为一件事发愁,那就是虞世南去世,朝中竟然再难找到一个像虞世南那样为自己拟诏的人。
“不是大儒,是虞文懿公的一个弟子,现任碎叶县令沈行知。”魏征依旧是一板一眼的说道,他直接说出了沈行知的名字,似乎在他身上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李世民也微微感到意外,一个七品县令老实说他们很难记住名字,尤其还是那种边陲之地的县令,只是此时李世民兴致正高,于是难得的继续说道:“该不会是这沈行知借着虞世南的名头,想与你攀关系搞好处吧?”
“那倒不是,臣能从此人字中感受到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再说举贤不避亲唯才是举,这不也是陛下一贯的态度吗?此人倒是可以考察一下。”魏征为沈行知说了一句好话,等于在李世民面前举荐了他。
直到许久之后沈行知才知道,自己一封并不报太大希望的书信,不仅就此搅乱了佛门的许多布局,更是让李世民都记住了自己的名字。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只是今日因为沈行知的这封信,魏征与李世民下棋都有些心不在焉,而后李世民借故离开,想将魏征暂时留在宫中,而魏征竟然直接撑着棋盘就睡着了。
魏征入梦时已近正午,八月的长安已经略有秋意,正午也不见得炎热,只是春困秋乏,此时确实让人昏昏欲睡。
在长安城外的泾河之中,一座巨大的宫殿隐藏在江水深处,只是这龙宫今日看起来也愁云惨淡,甚至一些虾兵蟹将仓皇逃离,一副树倒猢狲散的景象。
泾河龙宫之中,身着宝衣头戴冕冠的龙王一脸不舍的看着身前众人,那是九个龙子和他的龙后。
“今日大难临头,为父怕是必死无疑了,这泾河龙宫将成是非之地,你们便各自逃命去吧。”泾河龙王声音低沉的说道,声音有气无力,哪有堂堂龙王的样子。
听到泾河龙王如此说,九个儿子和龙后都是低声哭泣起来。
“我已经为你们安排好了去处,老大就去淮河,老二你去济水,老三去长江,老四去黄河,老五、老六、老七、我找了几个天庭的老友,他们会给你们安排差事,以后低调作龙,切莫惹是生非。老八你去太岳山,为父在那里为你准备了一处洞府。老九年幼,王后便带上老九去投靠西海吧,敖闰好歹是你大哥,想来不至于不管你们孤儿寡母。”泾河龙王继续颓废的说着,安排起了自己的身后事。
几个儿子和龙后哭的更盛,这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人亡的一幕,不管发生在谁身上也是悲痛欲绝。
“快走吧,时辰一到我就要上剐龙台了。”泾河龙王无力的挥了挥手,催促妻儿快快离开。
龙后带着九个儿子对泾河龙王叩首道别,最后万般不忍的各自离去。
等到龙后和九子离开,泾河龙王看到偌大的水晶宫空荡荡的,脸上露出自嘲的一笑,只是眼中多少有些不甘的神色。
又独自坐了一会,泾河龙王起身向龙宫深处走去,他穿过一座早已荒废的宫殿,最后走过一段已经坍塌的洞穴,在一处泉眼外伸出龙爪。
那泉眼似乎是一种机关,当龙爪深入其中后,洞穴的石壁忽然向两侧打开,另一个洞穴出现在泉眼之后。
洞穴之中灵气盎然,其中一枚足有一人高下的龙蛋尤为醒目,那龙蛋上散发出淡淡的粉色光芒,看上去煞是美丽。
“璃儿,为父来见你最后一面了!”泾河龙王走入洞穴,一脸宠溺的看着那颗粉色龙蛋说道。
泾河龙王一直有一个大秘密,那就是他在与西海公主成亲之前其实已经娶妻,只不过第一任妻子是个鲤鱼精,后来鲤鱼精怀上泾河龙王的孩子,还因此难产而死。
那龙蛋倒是顺利诞下,但是不知为何,三百年过去了龙蛋还未孵化,而早在两百年前,龙蛋之中便已诞生灵智。
对于自己的第一个女儿,泾河龙王是疼爱有加,两百年前便为其取名敖璃,更是将她放在了泾河水眼之中,日日接受灵气洗涤。
“爹爹不是已经找唐皇求情了吗?那魏征怎么说也是臣子,难道他会违抗君令?”龙蛋中传出一个少女的声音,正是三百年还不出龙蛋的敖璃。
泾河龙王有什么事都会对敖璃说,他私下找过李世民的事连西海公主都不知道,但是却告诉了敖璃。
泾河龙王一脸无奈的摇了摇,而后语重心长的说道:“这几日为父也想明白了,要为父死的哪是区区几点雨数啊?真正要为父死的是佛门,此乃天数已无法转圜。也不知你还有多久能出世,只可惜有生之年不能见女儿一面,为父便是死也难瞑目啊!我死后这泾河龙宫便会废弃,若你有朝一日出世,便早早离开此地,寻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好好过日子,千万别去惹那些和尚,这些秃驴一个个心眼坏的很呐!”
“父亲,待璃儿出世之日,定要将天下秃驴杀尽,为父亲报仇!”粉色的龙蛋剧烈的摇晃着,似乎里面还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但是无论如何冲击,那龙蛋都坚固异常。
“我就知道你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我今日来是要你立下誓言,不得为爹爹报仇,若你不依,我今日就抹去你的所有记忆,索性让你将我忘得一干二净的好。”都说知女莫若父,泾河龙王显然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他一脸不舍的看着龙蛋,口中却说着决绝的话。
“好。。。。。。好。。。。。。我答应爹爹,我敖璃以龙族血脉立誓,绝不为爹爹报仇,若有报仇的念头,便让我血脉消散法力尽失。”敖璃知道自己父亲之所以要自己立下誓言,恰恰这就是父亲对自己深深的爱。
如果被抹去记忆,自己不仅不能报仇,甚至连父亲都不记得了,所以敖璃不得不立下了这个誓言。
“好孩子,是父亲对不起你啊!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泾河龙王最后不舍的轻轻抚摸着龙蛋,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后便转身离开。
很快时辰一到,泾河龙王的真灵就自动到了剐龙台,此时魏征的元神早已等在了剐龙台,四周还有斩龙力士持刀而立。
第8章 魏征入梦审龙王
“原来今日还有这等公干,要我审问泾河龙王,而根据天庭的意思,是要在今日斩了这龙王的。只是为何今日斩龙,便收到了沈行知的书信?这一切会不会太巧了?此事说来还真是蹊跷,泾河龙王虽是水族,但所领江河乃是长安之地,若他一死长安附近降雨之事岂不要陷入混乱?我若斩他,就让地府与龙族交恶,甚至大唐都与龙族交恶,这怎么像是被人下套了?”魏征端坐在监斩台上,心中却在不断的思量着。
他本是地府四大判官之一,心中也是如明镜一般,若是没有沈行知提醒或许有可能忽略这许多牵连,但看了沈行知的书信后,魏征可没那么容易上当了。
“大人,时辰到了!”一个斩龙力士小声的提醒了魏征一声,泾河龙王的真灵已经在剐龙台上跪了许久了。
“堂下所跪何人?所犯何事?”魏征回过神来,看着泾河龙王问道。
这一切魏征自然都已知晓,不过按照程序他还是要先验明正身,而后询问所犯之事,再宣判定罪行刑。
“小神泾河龙王,私自篡改降雨时间苛扣点数。”泾河龙王早知必死无疑,也不申辩就是一副等死的样子。
魏征闻言点了点头,而后假装想了一下,这才神色威严的说道:“好,既然自己都招人了,那本官便宣判了,来人行刑,笞刑龙脊三百。”
魏征一本正经的说道,当魏征说到行刑时,早已准备在一旁的斩龙力士提着斩龙刀就走向泾河龙王。
可是当魏征说出笞刑时,整个剐龙台上都愣住了。
斩龙力士举起斩龙刀有些不知所措,事先明明说好的今日斩龙的,怎么变成轻飘飘的笞刑了?
而且这笞刑不是人间的刑法吗?天庭可是根本没有这种连人都打不死的刑法。
“嗯?怎么还不行刑,要本官亲自动手吗?”魏征瞪了斩龙力士一眼,语气有些不善的说道。
力士一个哆嗦,连忙说道:“那个。。。。。。。今日只准备了斩龙刀,却是没有其它刑具,小的这便去取。”
“快去快去,别误了时辰。”魏征倒是依旧一本正经。
此刻最懵逼的莫过于泾河龙王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必死无疑的自己竟然不用死了?
“那个。。。。。。大人,小神从天庭同僚处获悉,我这是死刑,怎么又。。。。。。。”泾河龙王一脸不解的问道。
他话还没说完魏征就呵斥道:“原本确实是死刑,不过在来之前一位同僚提醒了我,你乃泾河龙王,行云布雨也是对长安城,要叛你的罪当用大唐律法,而根据大唐律法,你这是渎职之罪,判你笞刑望你谨记这次教训,日后执掌泾河,可要兢兢业业。”
泾河龙王顿时感激涕零,此时他也知道了,原来是背后有高人相助,可魏征说的是同僚而不是唐皇,这让泾河龙王越发好奇。
“敢问大人,不知大人那位同僚是谁?”泾河龙王觉得自己必须要知道救命恩人是谁。
“碎叶县令沈行知。”魏征有些不耐烦的答了一句,这明明是刑场的,现在整的倒像是两人在闲聊。
终于力士找来了竹条,一丝不苟的在泾河龙王背上打了三百下,而后剐龙台消失,魏征从皇宫中醒来,而泾河龙王也完好无损的回到了龙宫。
“爱卿醒了?中午便留在宫中用膳,下午陪朕一起看书吧。”李世民早已回来,一见魏征醒来立刻笑着说道。
魏征刚从剐龙台回来,心中还在不断思量这究竟是谁在给自己下套,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一听到李世民如此盛情邀请自己,顿时觉得不对劲。
“嗯?陛下可是有事瞒着臣?似乎今日陛下有意让臣留在宫中?”魏征瞬间察觉到李世民的异常。
虽然李世民很倚重魏征,但是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其实并不多。毕竟作为皇帝肯定不希望自己身边随时有个人唠叨不停,还尽是规劝自己的话。
“那个。。。。。。。呵呵,魏卿当真是明镜啊,昨夜朕做了个梦,梦中泾河龙王向我求情。。。。。。。”很快李世民就有些尴尬的将梦中泾河龙王向自己求情的事说了出来,他之所以留魏征在宫中,只是想让魏征没机会去剐龙台,这样也就算是帮了泾河龙王。
只是李世民也不会想到,魏征已经入梦去了一趟剐龙台了。
听完李世民的解释,魏征一只手隐藏在衣袖下,却是已经握的紧紧的。
“该死,原来这套是下给陛下的,若我今日真斩了泾河龙王,它势必对陛下心生怨气,以为是陛下失约,如此一来陛下危矣。就算陛下阳寿未尽,必然也会去地府走一趟,这活人去了地府,再还阳后哪有不性情大变的?自古帝王最怕沉迷长生之道,这简直就是在毁我大唐气运,幕后贼子其心可诛!”
这一刻魏征是真的愤怒了,等他强压下怒火向李世民告辞,倒是又不由的想起了沈行知的那封书信,心中对沈行知也越发看重。
沈行知哪知道,一个泾河龙王的案子竟然牵扯这么大,他原本想法真的很简单,就是想给佛门找不痛快。
至始至终,沈行知也只是觉得泾河龙王这个案子有些蹊跷。
在这个世界行云布雨,稍微有些法力的都能做到,也没见天庭大张旗鼓的去抓人判刑?
一个泾河龙王只是耍点手段,改了时辰和点数,就被大费周章的斩首,还偏偏要投身人间的地府判官魏征监斩,这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了。
本着试一试的态度,沈行知给魏征写了那封信,而他现在还不知道,泾河龙王未死,已经让许多势力乱了套,尤其是南海观音更是差点气得元神暴走。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泾河龙王乃是重要的一环,如果唐皇不去地府后续计划如何实施?水陆法会又以什么由头来举行?这西行计划如何开始?难道要推迟西行时间?究竟是谁在从中作梗?”长安城中长眉老僧脸色阴沉的吓人,似乎随着他的心情变化,长安城上空都乌云密布,仿佛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
老僧掐动手指,这一次他掐了许久,最后一脸疑惑的停了下来。
“怎么又是这个小县令?本座谋划数百年,没想到竟然被小小沙粒绊脚,看来还真要先处理掉他才行。”长眉老僧喃喃自语的说道,最后推算全部指向了沈行知,这让老僧也是很意外的。
接着长眉老僧在心中不断思量,不过脸色却越发难看起来。
“怎么会这样?此人地位低下,反而没有太多手段对付他?眼下最直接的就是让突厥进攻唐国,可这两国战事总要有个准备。倒是可以改变素叶河附近气候,让此地民不聊生,只是这样一来难免会沾染一些因果业力,不过此事倒是可以假他人之手。”长眉老僧目光阴沉,无数毒计在心中生成,竟然都是围绕沈行知的。
第9章 娃娃亲
时间很快来到了贞观十二年的八月十五。
今日乃是中秋佳节,素叶镇也是张灯结彩,甚至傍晚在素叶河畔,还有女子放河灯。
沈行知下午还去了趟两界山,给守关将士送去了酒肉,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