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相残手-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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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柔气哼哼揪住酒鬼耳朵,怒道:“谁还没点能耐?告诉你好了,本姑娘吃喝玩乐样样都是好手。怕了吧?”
一听这话,胡孝一不禁莞尔,酒鬼却鼻中连嗤满脸鄙视。于是小柔和他打闹起来,甚至开始动嘴狂啃酒鬼肩头。胡孝一却心中有事在沉思,顾不上这两人如何打闹。
“对了,钰娘怎会来到这里,难道是要救我?”
听胡孝一问话,小柔赶紧解释:“不错!她就是找你,只不过救你是为其他事。”于是将大都发生的事情说了,包括寒梦莲派人意图不轨、鼠爷失踪、丞相中毒和返回汴梁得到消息等等,说了个清楚。
听她说完,胡孝一和酒鬼同时点头,这才明白连日来钰娘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有现在奇遇。
“臭狐狸,看样子你在她心里很重要么~”酒鬼打趣到。
一摆手,胡孝一心中那种异样感被隐藏,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她是为救丞相。那种怪毒恐怕不好清除,需要我去救治。连自己徒儿都不顾,可见她的抉择。这么看,咱们不能停留,还是快快出发比较好。”
小柔点头,欢呼雀跃,似乎要跟着一起游玩似的。而酒鬼也是连连皱眉,扒拉着胡孝一追问:“诶诶!你刚才说‘咱们’?是在说谁?”
胡孝一一指自己、小柔,最后又指酒鬼,一脸迷惘地问:“这里就咱们仨,难道还有其他人不成?”
“呸!”猛啐一口,酒鬼大怒:“少来!你小子有好事多想想我好么,上大都听着凶险非常。一起去?找死啊!”
胡孝一嘿嘿怪笑,帮着酒鬼揉肩:“臭酒鬼,鼠爷你也熟悉啊,他失踪了,作为朋友是不是要两肋插刀,帮着,”
“你给我打住!”酒鬼一脸鄙视,撇着大嘴说,“几年前那次买卖你忘了?臭老鼠得了不少好东西,恐怕分你不少吧?可你们缺德将我灌醉一走了之,酒鬼爷爷身上当时一个大子儿都没有,愣是帮人家打了七天下手。臭狐狸,你管这叫朋友?”
小柔在旁扑哧一笑,有趣地追问:“酒鬼大叔,那七天你都干什么来着?”
想也没想就说:“还能干什么?洗菜、搬运、打扫、倒残羹剩饭、甚至连夜香都,”忽觉不对,一瞪眼:“去去,小孩子家家问这么多干嘛?”
小柔捂着嘴,嘻嘻哈哈跳在远处,又开始对一只考硕鼠下嘴。
这边胡孝一一搭肩,低声说:“臭酒鬼,这事关乎大义,杨丞相人品和官风你该听过。这样的好人如果被害,以后百姓还有好过么?元朝统治本就残暴,咱们能救几个?可如果保住一个好官,他能救的人,恐怕难以估量。再说,有了功绩,对卸怨楼也是好的对吧。你看重戴焕恩为人,就该为他争光添彩不是么?”
听这话,酒鬼似乎被说动,眼神飘忽开始犹豫。可不知想到什么,眼神再次坚定下来,一撇嘴誓死不从!
胡孝一多坏,眼珠又转,忽然压低声音说:“对了,小弟那大嫂最近身体还好?”
一听这话,酒鬼立马精神了,直眉瞪眼追问:“你……你问那黄脸婆作甚?”听着好似心里发虚。
嘿嘿一笑:“多年未见,我好去打个招呼。哎呀,算起来你那孩儿也该不小了才对。不如找个时间,我这做叔叔的去看看侄子,问候大嫂?”
立马脸色变了,酒鬼变成了哈巴狗,搓着手说:“我说好兄弟,这就不必了,有什么交代或送什么东西,给大哥就行。毕竟你嫂子和侄子也不怎么待见你,拿热脸去贴冷屁股大家都不好看是吧。”
胡孝一毫不在意,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就算被大嫂打出来,还是要见,最重要之前你去香春楼那事,要好好说道说道才行。哎呀,你也是一时糊涂,我负责澄清。”
就知胡孝一不怀好意,果然又是揪住自己痛脚不放。酒鬼狠咬银牙,从牙缝挤出话来,问:“小子,你不怕天打雷劈么?刚才我帮了你多少,现在为了这女人,你要,”跟着眼神一变,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额头青筋直蹦,怒吼:“臭小子,刚才在河水里,非要我去攀住柳条,不为其他,你小子是怕把她交给我,我会趁机占便宜吧?”
想透这点,那水中胡孝一抱着钰娘,自己被河水呛醒,难道是巧合?这下更怒,可谓新仇旧恨,两人就要掰扯清楚才行。这时,忽听呼噜噜声响起,回头一看,小柔竟然睡了!怪不得不出来插嘴,这家伙果然吃喝玩乐样样都行,好似猪仔一样吃饱了就睡,无债一身轻。
看看她,两人都是无奈对望一眼,这才想起各自身上有伤,需要调理。
既然现在钰娘余毒不清功力受阻,接下来两人就要费力许多。无话好说,各自开始闭目盘膝,运功调息起来。酒鬼说着热闹,但从举动就能明白,他心中有什么决定。
……
后半夜无话,等两人睁开双眼,已是日上三竿。
刚清醒过来就听小柔在旁哭泣。等询问因由,才知昨天剩下两条烤鱼,她准备当做早餐。可三人睡地睡,调息地调息,谁还顾得上看火?这半夜下来,两条美味烤鱼变成了焦炭,触碰及粉。
看她蹲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那模样,胡孝一无奈摸摸头顶,就说现在出山,找到镇店包她吃喝过瘾,这才哄住。
就这样三人离开山洞,找准一个方向寻路去了。
不知用了多长时间,太阳已经西斜,这才算逃了出去。还好,走不多远就是官道,问了路人方向,朝大都走去。
……
“我说,为啥不赶回温香居呢?没听他们有计划,又工匠,又火器的。这些败类会不会想要变天,制造大量火器就是第一步?”酒鬼问。
果然不喝酒时他的脑子很好,一点都不糊涂。听这话,胡孝一摇摇头解释:“钰娘判断很明确,还是先救丞相最好。另外,”看看彼此,又说:“就凭咱们俩,还带着小柔,能斗过毒心老鬼?”
一听这话有理,酒鬼也只能闭口不言。不一会儿自语道:“变天就变天,反正元朝这般,汉人迟早也会翻身,还不如,”
慌忙捂住他的嘴,胡孝一低声说:“不要命了么?”见酒鬼明白过来,又说:“臭酒鬼,你还是想办法联络卸怨楼比较好,让他们派人多注意温香居和霜堡动向。另外,天罚门再现,沈自在那边也该盯紧一些才是。”
听这话有理,酒鬼点点头说:“再往前该是霍家屯,那里有卸怨楼暗哨,我可以让他们设法通知主楼。”
两人正说着,小柔冲来就问霍家屯是不是有好吃的,自己现在饿得再也走不动了云云。
不止说,小柔还要胡孝一背着自己。听这要求,酒鬼眯着眼赶紧逃开,而胡孝一竟然脸红了。
偷眼看看小柔,可这身体还是钰娘的没错。忽然又想到昨日出水那一幕,凹凸有致下,竟能让人喷血。这哪像快四十的妇人呢?忽然那异样感再次出现,胡孝一慌忙回神,连连摇头,刻意保持清醒。害怕小柔继续纠缠,也追着酒鬼跑了。最后,只留下小柔哼哼唧唧,拖沓慢步在后面跟随。
终于到了霍家屯,天色已黑,周围大树上还能听到无数蝉鸣。这些家伙竟然也不回去睡觉,声音刺耳,不知要到几时。
顾不上许多,两人一边一个,拖着小柔手臂找到一家驿站进去。
胡孝一平日小偷小摸,再加为鼠爷保镖挣了不少,是个趁钱的主,再说他生活细致,到哪儿要求挺高。酒鬼心里明白,只要跟着他有好无坏。
小柔确是什么都不明白,钰娘出发前带在身上银两又与那骏马一同被毒心老鬼截在林间。所以现在也只能舔着脸,跟在后面准备吃白食。
“客官,您是住店还是用饭呢?”店主很热情,冲出来问。
胡孝一一笑:“掌柜的,给我们三间上房,再弄一桌吃食。好酒好菜招呼,我们三人呢,不嫌多。另外,”看看自己三人,尤其是酒鬼光着膀子,引起店中其他住客侧目,胡孝一压低声音说:“再给我们准备干净衣服符合身份,不用担心银钱。”
听这话,店家透着欢心,这可是财神爷啊。连连称是,点头哈腰招呼起来。
三人都饿坏了,找到一个好位置坐下,准备先吃东西。酒鬼一天没碰酒了,更是急到敲桌子催促。小柔也学着他那样子,指着自己肚子直道饿死了,要吃饭等等。
胡孝一看他们俩这模样,真后悔坐在一起。
等酒菜上齐摆得,胡孝一刚找出自己那双筷子时,这边两人好似猛虎扑食已经开造了。
胡孝一撇撇嘴,刚要动筷,这时掌柜的过来告知一个消息,目前客房只剩两间……
第五十四章:房间风波 共榻而坐
啪啦啦两声,手中筷子掉落桌面,胡孝一暗吞口水就觉不妙。看看那两个没心没肺,狼吞虎咽的货,正不知道如何对付。
小柔是女子,必定要住一间,那剩下一间怎么分配?自己和酒鬼一起?不行!这家伙喝酒之后呼噜震天,如果能与他远离,甚至房间都不愿相挨,更何况共室。
“掌柜的,一般房间也可以啊。”胡孝一尝试着问。
就见掌柜的一脸苦相,回道:“客爷,不是小店不想挣这笔钱,而是刚才有人已经要去了,目前好坏就剩这两间。算算日子,已进夏季,不少商队开始往大都运送水果、货物,所以官道沿途店面恐怕都会客满。这两间再慢,一定也会被订走的。”
“诶!这两间当然要了。”胡孝一忙说,眼珠转了转问,“你这还有没有柴房、伙计房?要是有,我临时包一晚如何?”
听这话,掌柜偷着打量三人,随即笑着说:“柴房确有一间,但不知您是要——”
偷着一指酒鬼,胡孝一满脸堆笑地说:“他住!”
……
住宿问题解决,胡孝一也是食指大动,运筷如飞吃喝不少。胡孝一不像酒鬼遇酒没命,他是无酒不想,有酒看心情,就算饮酒,永远是那二两加醋,一口闷。
知他习惯,酒鬼也不劝说,自己还不够喝呢,何来大方?
小柔好似个无底洞,吃了不少,竟然连酒都喝得,而且量还不小。胡孝一看在眼里,只觉她恐怕不止继承了冷钰萩的少女心,吃喝玩乐,甚至连一切淘气坏毛病都继承了吧。
想想事儿妈临走前交代何时释放冷钰萩会有暗示,仔细琢磨,不会是现在要把她灌醉吧?为了减少杀伤力,神志不清更容易下手?
问题想要冷钰萩信任自己,怎么做?这不得交谈么,可对着一个醉鬼交谈什么,谈眼前有多少星星,看别人有几个脑袋不成?想想真是莫名其妙。这六个家伙好似在隐瞒什么,话不说明,自己如何下手帮忙?
正想着,忽闻一股酒气扑面而来,就见小柔傻笑着望向自己,脸色已经变为深红。一张嘴,就能看到小舌头。
这会儿小柔咧嘴一笑,口齿不清地说:“大……大哥,咱……咱小柔吃饱喝足……足……足了!是……是不是该……该就寝了?”
声音很大,室中客人、跑堂和掌柜听得一清二楚,竟然都不怀好意地一笑,甚至有人还在窃窃私语。客人中也有几个女眷,听这话竟然脸上一红,这是想到哪里了?
胡孝一慌忙捂住小柔的嘴,看向周围,连道抱歉:“对……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孩子小,口无遮拦,这,”忽觉不对,性格是个小孩,可样子还是成年人啊,这才真是越描越黑呢。
盯着小柔满脸无奈,回头冲着酒鬼大叫:“臭酒鬼,赶紧过来帮忙,这丫头酒品也不好,我,”还没说完,就见酒鬼已经走了,同时反手连挥,嘟嘟囔囔迈步上楼。
胡孝一这下急了,大喊:“你去哪儿?你的房间在楼下,在柴房!我说酒鬼!臭酒鬼!”喊叫半天没有回应,胡孝一就要去追。谁知手臂一坠,小柔竟然就这样栽了下去。
慌忙将她搂在怀里,哭笑不得。这下好,一切计划都被打乱。房间被酒鬼占据,自己还要照顾这疯丫头。怎么办?
无奈,吩咐掌柜收拾,搀扶着小柔柔荑将她送上楼去。这下还有什么好说的,楼下客人更是交头接耳。胡孝一只觉脸上发烧,却没办法解释,这暴亏吃得。
……
“臭酒鬼……来……来啊,咱……咱们再喝!”小柔这丫头还在发酒疯。胡孝一心中暗自诅咒:以后谁让她喝酒,谁不得好死!
男女授受不亲,只能将人抬上床,草草盖了被子快逃出来。胡孝一心虚,故意站在走廊向下张望,发出些许声音给其他人看。
见有人看到自己,又故意去找自己房间,准备把酒鬼扔出来。可到了房门前,就听里面发出“哕、哕”的声音,这下算完,屋子进不去了。
柴房里,胡孝一满脸委屈,抱着柴火垛在心里咒骂酒鬼。要不是他,自己至于到这种地步么?帮不上忙不说,竟然还过河拆桥,等天亮了非宰了他不可!
一边想着,一边发狠,还一边用力折断柴枝泄愤。这一夜对胡孝一来说,注定难眠!
……
本以为在这柴房不可能睡着,谁知再一睁眼已经很晚了,周围也都安静下来。
无奈打个哈欠,胡孝一还要再睡,忽然听到极低的哭泣声。飘飘洒洒,凄凄惨惨,让人心伤意乱。不止这些,随后还有呼喊声,更是让人窒息。
胡孝一马上警觉,支愣耳朵去听“大哥”“大哥你在哪儿”“大哥你不要钰萩了么”,一声声传进耳朵。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人心情压抑。
急忙起身,迈步冲出柴房,就见空旷黑暗的客栈大堂内,正有一女子哭泣寻找什么。由于胡孝一常做偷摸勾当,晚上眼神也如猫犬一样,看着清楚。
那不是小柔么?怎么出来了?胡孝一心里起疑,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近前,柔声问:“小柔,是你么?怎么,是不是做噩梦?”
忽然揪住胡孝一衣衫,将头埋在他胸前,泣声说道:“大哥,我……我好害怕,大哥你去哪里了,不管我了么?”
听着楚楚可怜的声音,胡孝一心都软了,连忙摸着她头顶,悄声说:“抱歉,大哥只是……只是在柴房不知不觉睡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