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相残手-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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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油瓶轻咬嘴唇,放下鸿儿并点头。“就是他们害死了爹娘,所以拖油瓶害怕,”
“住口!”一声轻喝,没有愤怒和责怪,只是不忍,“丫头,用你本名,拖油瓶这名字谁爱用谁用!明白么?”
点点头,扑闪着独目说:“香儿,万晓香。”
钰娘心里高兴,轻轻把她搂在怀里,高兴地说:“好香儿,以后我就是你的娘亲,鸿儿就是你的弟弟。待事情结束回到汴梁,我会请师傅教你武功可好?有了武功才能保护自己,保护心中认为重要的人。”
哭泣声又起,这次更是喜悦,是感激,是终于有家有人关爱的兴奋。香儿伏在钰娘肩头,连连颌首。
……
待这娘俩抒发感情结束,又重回刚才话题,这次香儿才说明过往一切。
原来自己的眼睛就是被那些山匪用皮鞭抽瞎的。就在三天前他们占了万家集,将这本不富裕的小镇抢了个干净。
由于这是散匪,万家集虽离大都很近,却没人敢去求救。就算军队赶来,山匪早早撤了,可一旦卷土重来那就是灭顶之灾,举报之人更是死无葬身之地,惨不忍睹。这些都是一般百姓,拖家带口,哪有这种胆量呢?
这家驿站是香儿爹娘开的,在这十年有余了。香儿四岁时这批山匪就来抢掠过,那时只有其父奋起反抗,可最后寡不敌众被残杀在眼前;其母和镇中几名女子被抓走,半月后她们的尸体一丝不挂被人放在镇口,都没人敢去收尸。
说到这,香儿已经泣不成声,钰娘轻轻将她搂住并不停安慰。
自那之后,这驿站就被自己亲叔叔占了。虽然挣钱不多,却勉强糊口。只不过叔母嫌弃自己帮不上忙,只有浪费粮食,又因太小不能卖给别人家做媳妇,平时不是辱骂就是毒打。
等慢慢大了,能干活还好些,可只要出错就是皮鞭伺候,还动不动不给饭吃。
说到这些,香儿竟然一笑,看不出太多憎恶和怨毒。
这次这伙山匪回来,好像是被什么人驱赶下山的,慌慌张张满脸怒气。
自己叔叔稍有不如意,就被乱刃分尸。香儿下意识想用自己弱小的身躯去保护叔叔,却被一人挥鞭打瞎了眼睛。叔母也被匪首霸占,受尽折磨。
说到这里,就见那独目放光,愁怨和不甘,清晰可见。
钰娘心里有了计较,安置好鸿儿,拉着香儿出去。就见院里跪着六人,地上已经挺尸三人。
他们一个个眼神透出恐惧,身体颤抖,却连说话的本事都没有。之前响当当的山匪,现在变成待宰羔羊,可谓报应不爽。
一指这些人,钰娘问香儿:“谁伤了你的眼睛,敢去报仇么?”
没想到这看似瘦弱、怯懦的姑娘,竟然咬唇点头,独眼放出冷光。
钰娘看在眼里很是欣慰,抖手抛出一物交给香儿。摊开手一看,竟是一把匕首。
古香古色的木鞘,还有掐丝镂空;手柄呈波浪状,竟是一条龙形;长有成年男性一拃,抽出匕首寒意好似能吸附人体皮肤,稍一接近,汗毛都跟着抖动,显然是柄宝器。
这是鼠爷送给钰娘的,非说是什么见面礼,简直莫名其妙。自己左手手指残缺,右手只有低于常人的力气,无法使用这匕首。现在好了,送给香儿就当借花献佛再好不过。
“这匕首叫‘血珀’,从现在起归你所有,就当做娘亲给的见面礼。要做什么,娘亲为你做主,尽管下手就好。”
伸脖子吞了口水,香儿点头。手握匕首缓缓走向那六人,瘦弱身躯不停抖动。
让钰娘万没想到的,香儿没有奔向那毁去自己眼睛的山匪,反而径直朝粗重嗓音的山匪首领走去。
钰娘心里奇怪,挪动脚步跟过去要看个究竟。
香儿在那人面前站定,看看手中匕首,好似在下决心,而匪首冷汗直冒。平日欺负弱小百姓惯了,什么时候把他们和老弱妇孺放在眼中,没想到自己一条贱命今天竟操控在一个娃娃手里,何其讽刺。
寒光一闪,呜呜声不断,匪首双耳已经不见。但因为穴道受制,只听喉咙异响,动不得更喊不得,冷汗顺着鼻洼鬓角直淌,恐怕难受至极。
香儿一屁股坐在地上,匕首掉落,大口喘息,身子抖个没完。是啊,再怎样,她还是个孩子。
钰娘这时过来轻拍其肩膀,鼓励道:“已经很好了,有娘亲那股子冷劲儿!能说说为什么找他,而不去不报复毁你眼睛之人么?”
看看钰娘,拉住她的衣袖,香儿颤声说道:“一切都怨他,香……香儿希望他能害怕,知……知道我们也会生气,以后不要再来。”
点点头,钰娘真喜欢这孩子,于是在她耳边低语,双指夹起地上匕首在匪首衣衫上一蹭,不留半丝血迹。
香儿点点头回到房中关上门窗,钰娘伸手解开匪首穴道,这才听到杀猪般喊叫声。
轻拍他那一脸横肉:“答我问话,否则会很惨。”声调没有波澜,却听得在场六人同时哆嗦。
“你们在山上好好的,为什么下来?”
匪首真听话,咬牙忍痛回道:“女……女侠饶命!我们也是被逼……山……山上有大军押着不少铁匠,小的们只能下山找地方落脚。谁知……”
点点头,钰娘心里却有些不解,军兵来这里干嘛?竟然还有铁匠,难道要在山里冶炼兵器?自己来时看到镇子后面那小山,算不上山高林密,这里作为兵工厂合适么?
想了想这事与自己目前要做的没什么联系,钰娘就没当回事儿。伸手解开六人所有穴道,说:“走吧,谢谢那小姑娘饶恕你们。抬着地上这三堆烂肉,给我火速离开,晚了姑娘会反悔!”
一听这话,六人如获大赦,有人搀着匪首,有人将三具死尸扛起,总归狼狈不堪,再无来前那种声势。
钰娘默默跟在后面,注意他们一举一动。出了万家集,命令他们往东北一里那片碎石坡。下了石坡,钰娘一声冷喝:“好了,就这儿吧!”
这声音好像来自冥府,所有人愣住了。感觉大事不妙,匪首吃惊询问:“女侠你这是要……你刚放过我们的!现在又要,”
嘿嘿一笑,双眼冒出清幽之光,就听一男人声音狂叫道:“她放了你们不错,但屠天大爷却认为永绝后患最好!”说着一闪身,残手刀紫光乍现,最近一位满脸疑惑,毫无感觉下就被一分为二了。鲜血飞溅,喷了剩下五人满头满脸。
这下都炸了毛,哪还顾得上匪首和别人,各自撒丫子向四面八方奔逃,一个个活像脱兔、疯狗一般。
可他们快,屠天更快。又是三道紫光,歇菜了一对半,现在就剩匪首和毁香儿眼睛那小子。两人吓得腿肚子转筋,想跑都不行。
宁静的夜空里,就听两声惨嚎,一长一短冲破天际。等钰娘从碎石坡上来,又恢复先前那模样只是轻叹:“屠天就会把事情复杂化,有够麻烦!”身形一晃,消失在远处。
再看碎石坡,除了躺倒四人外,还有一个人彘和一个捂着双眼来回乱撞的盲眼人。
……
清晨,钰娘领着怀抱鸿儿的香儿来到柜上。那群歹人一夜有去无回,肥婆心里会不明白?此时见到钰娘,好想见到厉鬼,抖似筛糠。
放下银钱,钰娘说的明白:“准备干粮和三匹健马,另外香儿以后是我女儿,你再另找伙计吧!”
听这话,肥婆哪敢不依?连连赔笑,巴不得赶紧把这两人送走,无债一身轻。
尽管这样,在香儿走前,还是跪在地上冲自己叔母叩拜三下。在她这幼小的心中,从始至终竟没过多怨恨,唯一有的还是感激。
……
离开万家集,香儿坐在马背还时不时回头,盯着驿站,眼中全是依依不舍。这里有她对自己爹娘的所有思念,现在也要分离再难相见。
钰娘心里有事无法让她这样缓马慢行,抱紧鸿儿说道:“香儿,咱们要快了,娘亲还有要事赶回汴梁。接下来路程要打马急奔,你能行么?”
听这话,香儿一挺胸:“娘亲放心!虽然香儿还小,但爹爹原是轻骑兵士返乡,香儿打小就熟悉马性,没问题!”
听这话,钰娘不置可否,只是点头猛拍马背,怀抱鸿儿引领另外一匹骏马开始飞驰。香儿随后也是一抖缰绳,小小身躯随着马儿奔跑不停起伏跳动,紧紧跟随过来。
就这样,三人三匹一路无话,用最快速度赶回了汴梁。
艳阳高照,已是晌午时间,但钰娘顾不上领香儿打尖,直奔丞相府邸。
门房有人急奔入内叫人,钰娘则领着香儿已经来到前套院。可当她看到满身绷带的陈朗时,就知又有意外发生……
第四十三章: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钰娘紧跑两步抓住陈朗双肩就问发生了什么。一声叹息,他才羞愧地说出了这些天所发生的一切。
就在那天四人联手用巧计击退大师后,拖着受伤的身体勉强回到府中。可屁股还没坐稳,就有大队人马将丞相府包围的水泄不通。一位领队官人拿出皇令告知上下,奉命缉拿罪犯玉眼狐,如果阻挠格杀勿论。
陈朗在旁偷眼看了,皇令应该不假,却不知为何大都皇城内会知道人在府中。
最后为怕牵连丞相府上下,玉眼狐只好任由兵卒戴上枷锁,上囚车被抓走,算起来距今起码三天了。
可事情还不算完,在当晚子时,大师竟然带着多人前来,就为寻找胡孝一,报那两掌之仇。
大言不惭让众人交出玉眼狐,否则血洗丞相府。尽管有人告知玉眼狐被带去大都,可大师不信,竟要领人搜查府邸。众人不敢与皇家亲派押解兵将对抗,但却不能任由这种武林败类毁了丞相名声,因此大战就此展开。
尽管最后在巡城大队帮助下逼退了大师,可府中护卫也都死伤过半,连在这里养伤的常贵山都再受重伤,现在还不能下地行走。
不仅如此,大战尾声,大师竟然偷偷抓走了彩儿,金不二正巧看到,提枪追赶,前后也有两天,到现在不见两人回来,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听到这里,钰娘身子一歪,差点栽倒。连夜奔波,再加这接连打击,任谁都难以接受。
沉思片刻后,钰娘决定,兵分两路。自己先追赶胡孝一,而陈朗负责飞鸽通知荆南府卸怨楼总楼,将彩儿被擒消息告知戴焕恩。荆南府,就是南宋之前的江陵府。
听这话,陈朗不明,追问道:“姐姐,胡孝一这么重要么?彩儿是您高徒,又是女子,现在被鬼弥陀这恶僧控制,可谓凶险异常,您还是应该以,”
“住口!”一声怒喝将话头止住,钰娘双眼血红,鬼目冷光乍现。陈朗看在眼里,浑身一抖。
这是第一次见到姐姐生气,更是第一次见到鬼目,就算武林中名家又有几人敢触其锋?
可能感觉自己失态,钰娘情绪稍稍缓和,连腔调都发生了改变。将最近事情说了,更说了丞相被人毒害,命在旦夕种种。这下陈朗才明白其中利害,暗骂自己愚蠢,竟然怀疑姐姐。
一切说明后,钰娘又蹲下来交代香儿:“丫头,娘亲有要事离开,未来日子,只有你能照顾弟弟了。”扭头交代陈朗,要找人协助香儿,不能出什么闪失。
另外从怀里掏出一本书递给她,又问:“香儿,识字么?”
小嘴一抿,香儿自豪地说:“识得!在香儿小时,香儿娘亲就教过,这些年叔母账目也全是自己一手在做。”
听到这,钰娘心中安慰,又解释道:“这是娘亲家传内功,这些日子需要熟读,等娘亲回来再一点点教导。过程中有什么不明白,可以问那位叫常贵山的大叔,他一定可以帮你。”
忽见陈朗在旁,眼神有异,钰娘马上明白笑着解释:“你啊不用发酸。虽然你的功夫不错,但只能算外家皮毛。上阵杀敌还行,但对内功修为却远远还没入门。在香儿学习时,你也可以跟着潜修,那位常大哥一定不负所望,明白么?丞相府靠你了,不能再有闪失。”
一切交代妥当,钰娘在柜上预支了银钱,骑马又向大都飞奔而去。不为别的,现在两头出事,且都很重要,自己只能以丞相为重,追赶大队。毕竟这一路领着香儿从官道飞奔过来,竟然从没见过押解囚犯队伍,岂不是奇怪?
另外自己只身前往,也是想将目前剩余力量交给陈朗支配,他们这边虽然能找卸怨楼帮助,但自身力量有限,无法抽调人手帮助自己。双向衡量后,钰娘才有了这种决定。
根本没时间与陈朗解释,钰娘没有停歇,也顾不上打尖,就这样打马冲出了汴梁城。只能在马背上啃些干粮充饥,却一刻不敢停留。就这样一口气跑到天黑,这才不得已休息。毕竟马已经受不了,再这样下去,恐怕就会力竭而亡,那就得不偿失了。
……
由于错过小镇,钰娘只能在一片小林中休息。马儿累得够呛,呼呼带喘连草都吃不下。
轻拍马颈,钰娘也是心疼,但没办法,只能尽量让它多休息一会儿。自己拎着皮囊附近找水,一路赶来,自己也是渴得难受。
林子不大,但转两圈也没见到水源,这可麻烦。自己还能忍受,可马儿如何?正自焦急,忽听远处传来了悠扬的笛声,节奏缓慢、优美,却隐藏着丝丝惆怅。不知不觉间钰娘听得入神,竟然忘了找水这事。
正听着过瘾,忽然一声惊叫划破夜空。钰娘知道出了事,马上朝声音方向疾奔而去。
在一棵树上,钰娘看得分明。不远处篝火旁,正有一孤身女子被六名大汉围住。仍由她拼命喊叫,反而激起那些人的兴趣,一个个嘿嘿邪笑,逐渐缩小包围,终将姑娘困在核心。
看到这场面,钰娘心里怒气陡升,双指一弹树皮,就要飞身下去解救。可就这时,忽听一人高呼:“住……都给我……住手!”听话音好似个醉汉。
钰娘放弃动作,报着看戏的心理细看过去。果不其然,一个三十几岁,一身长褂,头戴瓜皮小帽的家伙晃晃悠悠走了过来,看样子喝了不少,能不摔倒都是万幸。
可就这一眼,钰娘也发现一个问题,就是这人腰间正挂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