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相残手-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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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他深吸口气,竟然屏住了呼吸。这里说常贵山运用的只是常人闭气方法,全靠肺活量而已,并没有使用龟息法。
因为学武之人都明白,龟息法需要保持静止,这样才能达到效果。可一旦不动,只有挨打的份儿,因此常贵山才兵行险着,用了寻常憋气的办法与人动手。
就算是他这样的高手,一样受过激动作影响对氧气需求量增大,因此憋气时间只会越来越短。要想取胜,只能尽快,没有其他退路。
常贵山单掌上下翻飞,甚至连纯阳铐都微微发出亮红色,可见内力已经发挥到极致。
对面这位乱发人虽然视线木直,可动起手来却一点也不含糊。见常贵山这等内力,更不会傻到往上硬撞,反而左躲右闪那意思是要做游斗。
见他这样,常贵山心里着急,心里着急手上更猛,可这样消耗内力和体力迅速,氧气慢慢不足,这是一系列连锁反应。
打着打着,忽然灵机一动,常贵山竟然张嘴大呼:“啊——不……不行了!”连忙转身向队伍这边奔来,脸上黑气更重。
鼠爷看在眼里只觉心疼,将红莲放好,起身就要过去帮忙。胡孝一看着却不阻止,任由鼠爷动手接应。
在两人即将碰面时,背后那乱发人已经赶到,双爪奔着常贵山后背便抓根本也不留情。
鼠爷一惊,大叫:“小心,”话未说完,就见常贵山已经翻身而起,竟从乱发人头顶跃过。
在两人头对头时,常贵山的千浪掌法砸了下来。乱发人察觉不对,仰头就感觉极大气压如锤砸下,心里吃惊,双手变爪为掌,上下一搭强推抵挡。
就听咕咚——噗嗤——等常贵山平稳落地,见乱发人半个身子已经如萝卜一样种在土中,七孔流血而亡。
哗啦啦几声怪异动静,整个人好像被抽取了骨头,竟然只剩一张人皮,软踏踏铺在地面,瞬间轻烟四起,奇臭难闻。
这是完全承受了常贵山内力的结果,整个骨骼都被击碎,甚至后劲儿还会逐渐递增。
常贵山慌忙跳开,几个起落回到队伍中。可身体一歪,被胡孝一伸手扶住。不等他反应,双指一扣将什么东西送进嘴里,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咳咳!咳咳咳!小……小胡,你……你这是让我吃了什么?”常贵山呛得鼻涕眼泪齐流,大叫着拼命咳嗽。
胡孝一嘿嘿一笑,解释道:“大哥,你刚才与他缠斗中了毒气,我这‘七重天香丸’足够应对了。不仅如此,还能帮你将养内力,更上一层楼。”
一听这话,鼠爷不干了,大叫道:“臭小子,这就是多年前你对我提过的仙药?怎么着,已经炼好了为什么不拿出来孝敬老爷子,还想藏私不成?对了,当年你说过,这东西还能延年益寿,我老人家正是需要。来来来,先弄百十来颗垫垫底!”
这话说得胡孝一好悬没吓死。要知道“七重天香丸”是他费尽多年搜集的珍品解毒药材混合而成,又经过文武双火交替,干湿炼法共用起码三月而成。
确实东西一直在身上,不过只有可怜的三丸,算自己也不舍得吃,现在是为常贵山才拿出来。鼠爷张口就是百十来颗,恐怕胡孝一只能逃跑才算了。
冷冷一哼,鼠爷不满道:“好了、好了!你小子就会哭穷,在这方面从不会大方。好了,老爷子不要便是,让贵山吃吧。”说着气哼哼地走去一边了。
这下弄得常贵山变成了大红脸,拿着药丸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直眉瞪眼去看胡孝一,似乎是想请示。
嘿嘿一笑,胡孝一说:“你还不明白鼠爷?他老人家只关心下一代,从不把自己当回事儿。大哥,你中毒也不轻,最好尽快服下。看看后面,还有两个等着呢。”
明白胡孝一的意思,这事确实不能耽误,毕竟牵扯几人安危呢。常贵山看看药丸,张口将其吞了。
没想到这玩意儿超苦,赶上黄连和苦果仁儿,但随着药物入喉进胃,慢慢一股清爽急升,如薄荷那般舒爽。稍稍用内力催化,顿感四肢百骸通透非常,似乎毛孔都活跃如长了五官一样。
常贵山兴奋地看看胡孝一,刚才胸口憋闷的感觉一扫而空。又见另外两个毒人,这下心中满是自信,就要试试服药后的效果了。
谁知毒人没有任何征兆和动作,竟然同时向后跃出,不一会儿就消失在长草之中。等几人回过神来,再追已经晚了。
“这……什么意思?”鼠爷迷糊了。
突然就听“嘤”的一声,红莲竟然已经苏醒。常贵山急切地冲过将人搂住,低声呼唤。
等意识慢慢清醒,看到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红莲兴奋极了。又见到胡孝一,这才慌着说道:“胡……胡大哥,西……西扎丽被……被毒心老人抓……抓去‘吞鬼涧’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长途追踪 毒沼救援
大理西南五十多里有条河流,名叫蝮蛇溪。这是黑惠江的一条分支,由地下流经莫瓦尔山,之后以四支脉汇聚出地面,才形成了如今这宽不足丈的溪水。
如果俯视去看这溪水,端头较宽,之后曲曲折折向下,越来越窄慢慢又消失不见,真像个昂首吐信想要捕捉猎物的毒蛇,恐怕这就是蝮蛇溪得名的原因之一。
当然还有一点,就是支流在莫瓦尔山下消失,不知都经历过什么,但汇聚成蝮蛇溪后,水面清澈偶有绿光并伴随刺鼻味道。如果你要细看,这水中竟然不见鱼虾等物,能有的只是乌黑色的青苔,像毒蛇一样充满肃杀之气。
这里由于林高绵密,毒虫和暗崖较多,当地人都很少踏足。更何况在溪水中段,环抱成半封闭的一块林地中,受溪水影响形成一处天然沼泽带。
据说常年飘着青黑色瘴气,寻常人别说踏足,就连在周围走动都可能中毒身亡。
而这里靠近核心处,正是红莲所说的“吞鬼涧”。
为什么叫这么诡异的名字?因为按常人理解,水往低处流这是一定的,可“吞鬼涧”却完全颠覆了这种认知,水源竟然从低入高,之后流向林中。
在这段怪异的水源入口,天然地势形成了一个巨口状拱石,恐怕是被常年水流冲击而成。
不过说来也巧,这巨石形态就好像鬼怪张开了黑洞洞的大嘴,源源不断反吸水流向上,吞鬼涧也因此得名。
如果你敢靠近并伸手去尝试,稍远会感觉有微微吸力,越近吸力越强,直到皮肤生疼就要停止了。
恐怕这就是违反自然的真实原因,也正因为有了这条涧,周围再加厚厚的落叶和常年湿气严重的泥土,终于变成了一处暗沼林。无数林中动物泥足深陷再也逃不出去。
这些动物最后变成了泥沼的一部分,一阵大风刮过,又会被新的落叶遮蔽,之后重复同样的事情,一次次一年年,循环往复。
泥沼规模慢慢扩大,最终形成了明暗不下百十个大小沼池。这里可以说每步都有冤魂,每寸都有尸骨……
听胡孝一的解释,红莲忍不住捏着鼻子直皱眉:“胡大哥,你能不能别说了,怪说模 �
他和常贵山偷着一乐,胡孝一反问:“怎么,你一个侠女子竟然害怕这个?那以后还怎么行走江湖呢,不如回家相夫教子怎么样?”
听这话,红莲娇羞地低下头,偷眼看了常贵山不敢答话。鼠爷在后却说:“好了好了,你们兄弟合伙欺负这莲丫头,难道忘了还有我老头子在主持公道么?”
这下红莲算是找到了靠山,蹦跳着过来一挽鼠爷手臂,整个人藏在他身侧,对着常贵山吐舌头做鬼脸。
几人哈哈大笑,竟完全不把这里的瘴气当回事儿。
还要说胡孝一的本事,“七重天香丸”剩下两颗全部送了红莲和鼠爷,这下加上常贵山,三人几乎不再惧怕寻常毒物了。虽然胡孝一心在淌血,但为了朋友,也只好认了。
说笑一阵缓解心中压力,鼠爷却掐指算了算,对胡孝一说:“胡小子,算算时间咱们已经出来一月有余,这要是返回——恐怕钰萩已经为你添个大胖小子了吧?”
胡孝一整个人定在原地,点点头却没说话。常贵山明白自己这兄弟面冷心热,若不是为救西扎丽,恐怕早就如飞鸟归巢围在冷钰萩身边了。
毕竟初为人父,没能赶上孩子出世,可谓是最大的遗憾。
想想当初收到消息离开大都,大伙建议他还是回去看看冷钰萩,毕竟方向上比较顺。但他还是决定救人为先,只用了飞鸽传书,分六路通知冷钰萩。
可谁又能明白,深夜胡孝一时常望着冷钰萩所在的汴梁方向发呆,心怕是早就飞回她身边了。
可能看气氛太闷,红莲马上转移话题,问道:“胡大哥,你说这‘吞鬼涧’这么可怖,毒心老人为什么会选这里当做巢穴呢?而且历代兵家争夺中原核心,他既然也有野心为什么回到这里呢?”
似乎这问题引起了鼠爷和常贵山的兴趣,对此都展开讨论,说了自己的想法。
胡孝一听着大家的猜想,又核对自己的分析,此时才说:“在我看来,这数月里事情急转直下,无论是护国法师琪同升,还是粉玉郎沈自在,最后说毒心老人。
他们相互勾结就为站住脚,取得权势甚至毁掉大元根基自立成王。但最后结果呢?
前两人竟然先后落败,沈自在更不知所踪,在我看来不该这样。起码做大事者,不能如此急功近利。”
“小胡,你是说——他们可能因合作关系破裂,最终走向了毁灭?还是说,他们可能因为什么事,被迫走向了毁灭?”
听常贵山问,胡孝一激动地点头:“不错、不错!大哥说的正是。这就是小弟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更是最终问题所在。
就说最近的沈自在。咱们都知道他历经千辛万苦,又是偷盗婴孩,绑来处子,以活人炼丹。可结果呢?什么都没见到,就连那种提升功力的怪药咱们都没见就结束了,还不怪?”
鼠爷捏着胡子也说:“不错!再说最近,虽然清除了两大祸患,可大都及大元统辖各处竟然一片混乱。
不知百姓都怎么得到的风声,早期科伦猛无故遇害、汴梁惨案、泉州城怪案、人口失踪案、祭典刺杀、官员冒名替换到最后的沈自在计谋被破。
看似都是官面大获全胜,可百姓却在明暗直指成宗。尤其是那些重要官员的家眷,更明白了成宗计划,我恐怕……”
“也许这就是背后力量想要的结果,”胡孝一认真地说,“从一开始,这一切一切都是一个反局,为了让成宗就范,最终挖的大坑。因为事情已成,琪同升和沈自在这样的证人自然没用,所以除之而后快。”
听他这说法,几人纷纷点头,甚至都感觉后脊背发凉。试问一个能将当今天子陷害进来的大局,背后操控之人何其厉害?手段、计划和一切资源多么匪夷所思。
于是大家马上想到了一方势力,就是书生辅佐的所谓宗主。恐怕最后渔翁得利者,就是他了。
“那……现在毒心老人绑走西扎丽要挟胡大哥,会不会也是……”红莲却想到这里。
点点头,胡孝一并不否认:“咱们……不,不对,准确说是我碍事了。背后之人要进行最终计划,不愿别人再来碍事。所以最后的弃子无用前,尽可能榨身上每一分价值。”
几人面面相觑,明白胡孝一离开前为什么分几路向冷钰萩发了飞鸽传书。原来更多不是抒情,而是在准备下一步计划。
这时鼠爷过来问:“小子,你这么说,是不是有了某些怀疑?”
嘴角一挑,回道:“鼠爷,还记得当日有人将您绑了,不停拷问的事?”
“废话!这种奇耻大辱我能忘记?龟儿子的,什么时候能揪出幕后之人,我老人家不嫌麻烦,一定如法炮制让他好好感受感受!”鼠爷越说越气,吹胡子瞪眼跺脚发狠,指天叫骂。
红莲对常贵山低语,似乎询问之前发生了什么。胡孝一在旁却一笑,想了想才说:“鼠爷,这不是重点。”
“什么?不是重点?那什么是重点你解释解释?”
捏着下巴,胡孝一问:“鼠爷,问题,问题才是重点。当时他们抓着你,一直在问什么问题?”
一怔,鼠爷有些迷糊。想了许久,这才说:“嗯,好像还是问对你的了解,还有你之前盗取过什么宝物……哦,对了!他们很详细地询问你盗取的宝物内容。”
激灵一下,鼠爷瞪着胡孝一,不可思议地问:“小子,你是说……整件事,从头到尾又绕回到你这儿来了?”
赞许地点点头,胡孝一说:“鼠爷,恐怕正是这样。之前咱们爷俩游历江湖,您学习机簧陷阱探查高技术含量的墓室;小子就是喜欢把玩富人搜刮的民脂民膏,有时自负更喜欢和聪明人开个玩笑。
哼,恐怕其中我触犯到了什么人,这才有接二连三冒名顶替,杀人越货之事。
现在想想当时小子觉得厌了,不想再做之后开始消声灭迹,背后人久寻不到,这才开始想尽各种办法,从头到尾只是希望逼我出来而已。
嘿嘿,鼠爷,恐怕小子家中那些私藏纪念品中,应该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咱们不清楚。所以,一直有苍蝇追着不放呢!”
几人恍然,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现在既然三大势力和寒城、霜堡退出舞台,恐怕一切一切都与那位宗主该有关系。可底是什么呢?着实让人想不通。
“正因为想不通,我才飞鸽传书让钰萩去查,”说到这儿,胡孝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可惜,会让她见到我那些收藏,不知道她……她会不会嫌弃。”
一听这话,红莲来了兴趣,慌忙过来,低声询问,想让胡孝一好好回忆家里藏着什么。
这姑娘,还是那活泼开朗的性格,天生顽皮,不知道年龄再大些,会不会又像另一个冷钰萩呢……
第二百三十七章:百眼毒沼 最终对决
几人来到“吞鬼涧”核心,果然看到了大大小小起码百处沼池。有些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有些咕咕冒泡像煮开的腊八粥,而有些落石不沉看着让人心惊。
这里地势相对开阔平整,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