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相残手-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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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眼看看身旁的胡孝一,鼠爷就觉他视这玉佩如命,会轻易交给旁人修补?简直不可想象。
这就是心生猜忌,很难用一般说词消除,除非有证据才行。别说是江湖朋友,就算与亲人和夫妻间,道理相同。所以人与人产生隔阂、猜忌,要做到有效沟通才是硬道理。
“鼠爷,遇到您之前我是从一旁小室进来的,那里只有破烂兵器,还要不要看?”
鼠爷背好装备,一卜愣脑袋,“不必了,那是殉葬品所在,一介武夫能有什么好东西。就算是稀世宝器,也一定在他棺椁中,不会在殉葬间。”说着拿出罗盘,掐指算着什么,随即开始在殿中来回兜圈。
胡孝一不懂这些,也就看个热闹。鼠爷交叉迈步,横着身子在室中游走,别说还真像一种舞姿。越看越有趣,胡孝一索性坐在原地,手托腮帮面带笑容看了个够。
终于,鼠爷停下脚步,点点头。表情比较刚才舒展许多,看样子找到门儿了。
两人相识多年,胡孝一明白鼠爷习惯,没有废话只是安静待着。鼠爷大嘴巴,只要最终确定,你不问他,他也会告诉你的;可如果乱说话,少不了一顿训斥,最后黑锅还要由自己来背,不划算。
就见鼠爷忽然转身,冲自己走来。胡孝一急忙起身摇手,“我什么也没说啊?”
谁知鼠爷从他身边走过,来到一处台阶,不知按了哪里,就听轰隆几声巨响,室中尘土飞扬,地面好似都在颤抖。
不等胡孝一询问,就被鼠爷往一旁猛拽,跟着台阶其中一块竟然缓缓往里退去,面前正出现一个空洞,寒风嗖嗖直冒,两人都忍不住一阵哆嗦。
不仅有冷风出没,在里面竟然还有一股难闻的腐臭气息,让人作呕。
鼠爷单边嘴角高挑,喜道:“找对门儿了。小子,咱们走,东西就在里面……”
第十七章:墓室疑云 生门乍现
鼠爷有颗夜明珠,这是他随身照明工具,也不知从哪个墓里所盗。至于那铁球,主要还是探路使用。在他来说,给这玩意儿起名叫“狄火珠”,之前还被胡孝一嘲笑俗气。
而胡孝一手中火把却是墓室就有的,里面油膏经过特殊提炼和加工,一旦点燃,烧个把时辰问题不大。
两人分先后走进密道,胡孝一却说:“鼠爷,问您一个专业问题。”
“有屁就放!”在前面探路的鼠爷精神高度紧张,听胡孝一问话,心中烦躁。
可胡孝一咽口唾沫,还是问道:“这……记得之前您说过,大多墓室空气质量很差需要过风,可这里——好像满不是那回事儿,”看看自己手中火把,“可如果真有通风,这火把应该在入殓后一直燃着,直到烧尽为止,为什么现在还能……”
被他一提醒,鼠爷转过头竟然眉开眼笑了。胡孝一明白,这老家伙又要卖弄本门才学。
果然,鼠爷点头,“好问题!小子,鼠爷今天就说道说道,给你扫扫盲。元人墓穴从建造工艺和入殓形式,多是吸取汉人经验加入自己习惯,有很多事不能按常理推断。就好比长明灯,对元人来说,长明灯引往生者仙化不需要凡间火焰。你想啊,都成仙了,还没本事点火么?所以,他们的墓室中留着长明灯和火把,在封墓前却都是熄灭的~”
清清嗓子又说:“但这处暗道打开有股怪味,再加上你刚才说陪葬间武器已经腐朽,这就奇怪了。毕竟无论汉人还是元人,建造墓室想法统一,都是要保持干燥、密封,这才能保证里面尸体和器具不会腐朽或腐朽缓慢。我从一开始进来就发现这里四处通风,空气顺畅。对咱们说是好事,对墓主却是坏事。所以这墓中有诈,咱们还是多小心为妙!”
正说着,就听咔吧一声轻响,鼠爷差点蹦起来。用夜明珠一看,就见胡孝一脚下竟然踩着一块活板。不用问,某种机关埋伏正要启动,大事不妙啦!
来不及抱怨,鼠爷拉着胡孝一找准方向就跑。一路上顾不上看周围情况,胡孝一只有紧随的份儿。
没跑出多远,忽听周围有悉悉索索的响动,听的人头皮发麻。鼠爷大叫:“快跑、快跑,再晚定被啃成骨头!”在前引路,好似个钻地龙一样跑得飞快。
胡孝一始终不明白触发了什么,但既然老前辈让跑,那自己只能尽量赶上。
两人一条线,七拐八绕冲进一处暗门。随后鼠爷将暗门翻板合上,命胡孝一找来附近重物顶上。等一切稳妥,两次查看没有缺口,这才喘着粗气原地坐下。
指着胡孝一,嘴唇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就这样休息半晌,听到外面那悉悉索索声音还是只增不减,胡孝一好奇地问:“鼠爷,外面那是什么?”
鼠爷看看他,一指自己鼻子,“鼠类,外面全是鼠类!田鼠、沙鼠、鼢鼠、黄鼠、姬鼠、巢鼠等等,总之各种各样鼠类被人用秘法圈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它们以同类为食,野性和杀伤力十足,身上还有病毒。可由于鼠类繁殖太快,却始终能保持一定数量。”
看看胡孝一,鼠爷坏笑,“这些鼠常年处在暗无天日的地下,眼睛已经退化,全靠嗅觉,甚至能感知活物气息。嘿嘿,咱们现在已经被锁定,自然这些家伙不会离开了。”
起身拿着夜明珠查看四周,漫不经心地说:“这是元人秘法,咱们汉族墓室不可能见到的。要不是前两年我曾在另一个元人墓室遭遇过,对此也是一窍不通。”
说完就听咔吧一声,跟着轰隆隆连响,鼠爷又找到一个向下的阶梯。
这会儿胡孝一才有时间举着火把照亮,细看四周。这里好似一个仓库,面积不大呈阶梯变化,一头高一头低。两边全是货架,上面放着不少文卷、竹简等物,被厚厚灰尘包裹,不知里面都写了什么。
见鼠爷顺阶梯向下,胡孝一也顾不上翻阅,随后举着火把跟了过去。那股子难闻的臭味从里往外更加浓郁,呛得胡孝一头晕眼花。
鼠爷看他那可笑模样,递来一个看着像香囊的东西,“拿在鼻前嗅一嗅,不可多用,每次难受轻轻闻上三下就好,多闻有害。”
胡孝一真听话,拿着就轻闻两下,刚才那股恶心反胃的感觉立消。心中佩服鼠爷,果然行家里手,专业人该做专业事,外行人就是看热闹就好。
一路走下去,阶梯竟然不是一个方向向下,而是来来回回高低变化,有时还要转向。就这样走了顿饭时间,终于见到一个石门。石门两边有两只辟邪趴卧,恐怕这就是墓主所在。
这两只辟邪很怪,竟然没有眼珠,口中也是一片空洞;辟邪身上还有云纹,竟然也是镂空技法所做。
胡孝一轻敲辟邪,发出空空的声响,材质好像是纯铜所铸。鼠爷过来解释:“这是引魂用的。”又拿出烟袋装上烟叶点着,猛抽几口,将烧着的烟灰往其中一只嘴里一磕,随即拽着胡孝一躲闪。
呼的一声,辟邪双眼和身体镂空同时喷出火来,嘴中更像有天火流动一样。
鼠爷得意地看看胡孝一,又用同样办法点燃了另外一只辟邪,自嘲道:“这小子躺在墓中多年,今天我老人家来接他喽~”话落,眼前石门竟然自动打开,沉闷的声响震动耳膜。
等石门完全打开,鼠爷将狄火珠内又点上新的可燃物,抬脚踢了进去。借助微弱火光,看了个清楚,里面果然就是主墓室,正中有个硕大石椁。
这个空间很奇怪,竟然是桶状,不似汉人墓室那种四四方方的布局。胡孝一是外行,瞧个稀罕就行,也不想深究,看到鼠爷迈步进去,自己也随后跟上。
来到室内,鼠爷蹲在门边发呆。胡孝一举火把过去一照,就见地上有一组铜车铁马,只不过大小不足成年男子脚丫这般,具体干嘛用的更不得而知。
胡孝一忍了半天,正要发问,忽见鼠爷回头一笑:“小子,让你看个有趣的。”说着抢过火把,在铜车上一引,又是呼一下,那小小车厢不知怎么竟然着了。
说也奇怪,火光大盛下,那连接铁马和铜车之间的铜线竟然慢慢变红,从铜车出发直达铁马身侧。又是一声噼啪微响,铁马双眼冒火,竟然开始奔跑起来。
不等胡孝一惊奇发问,就见马车跑向一边,撞到什么东西后车翻了,马停了。又是一阵耀眼白光,在翻车现场火苗陡升,顺着墙根往上“之”字形延伸,随后把一圈墙都点亮。
胡孝一这才发现翻车地方竟然有个铜槽,顺势而上在墙壁表面蜿蜒,只不过越往上,那铜槽被慢慢镶进墙中直至一圈。
墙壁上仍有雕刻画,画中有个大将,和殉葬间看到的相似,看来这里还是墓主生平事迹。
不过细看下还有区别,这里背景竟然是一幅幅地图,好像某种行军棋一样。而墙中火焰所到亮点,正好是地图中各处城镇所在,这制作巧夺天空,让人不得不佩服。
“那代表墓主活着时候征战过的地方。”鼠爷过来解释,“哼!这小子果然战功赫赫,一定没少杀害汉人。今天盗他的墓,这就是报应!”说着来到石椁前研究起来。
胡孝一帮不上忙,还是蹲在一旁研究那小小的铜车铁马。这小东西制作精巧可爱,要是自己有孩子,准拿回去让孩子玩不可。唉,可惜此生无望了。
正想着,忽听鼠爷大喊:“不对,咱们上当了!这里不是墓室,而是镇服!小子快跑,再晚恐怕会有麻烦。”说着从放置棺椁的平台上跳下,拽着还在发愣的胡孝一就跑。
尽管鼠爷反应迅速,无奈还是慢了半拍。轰隆一下,石门紧闭,想要推开基本不可能了。
不等两人吃惊,就听哗啦、哗啦、哗啦啦啦声响不断,见放置棺椁的台子发生变化,不知怎的,棺椁竟然缓缓立起。
胡孝一从没见过这种邪门儿情况,忙问鼠爷:“这……这怎么回事儿?”
鼠爷苦笑着说:“元人诡诈,竟然将湘西炼尸和他们自己的法门合二为一。小子,一会儿恐怕要大战僵尸了,你扛得住么?”
听他说着轻巧,胡孝一明白其中险恶,“不是吧,视死如视生,墓主这么豁得出去?”
“傻小子,这不是墓主所为。这墓室被人动过手脚,所以才有各种通风和腐败气味。这是一种镇服,把好好墓室改造专门对付死者,使其不能投胎转世,连做孤魂野鬼资格都没有的‘牢笼’。行内都说这种镇服下,只会产生僵尸鬼怪!龟儿子,这是谁和墓主这么大仇,却拿咱们来做试验品。真是缺德!”
随着话音,棺椁盖子一下弹开,胡孝一猛拽鼠爷躲避。又是轰隆一声,椁盖撞在墙上摔成粉碎。
这时看向里面,竟然没有棺材,尸首已经腐烂不堪,直接摆在椁中。
鼠爷轻轻用肘部去顶胡孝一,“小子,那台子下面就是出路,咱们要想办法往里逃啊……”
第十八章:逃出生天 再遭陷害
石椁已经完全竖立在眼前,两人都紧贴石壁不敢稍动,全神戒备盯着里面。
时间一点点过去,除了慢慢弥漫在整个空间的恶臭外,似乎没什么事发生。两人都觉意外,相互对望。胡孝一实在忍不住,就问:“鼠爷,您判断有误,这不是没什么么?”
鼠爷挠挠头也觉奇怪,抢过胡孝一手中火把,小步走去细看。就见椁中人几乎腐败,已经看不清面貌了,但身上衣着相对还算完好。青绿绢衣长可过膝,外有大红衣祍交领加沿,腰间还有丝绦,这明明是元朝奏乐道童的打扮。
胡孝一这时也凑过来细看,随即问道:“鼠爷,这该是个女子啊!”
“怎么说?”
一指椁底,胡孝一说:“你看椁壁四周粘着不少长发,椁盖碎片中也有,而且还有褐色残留,这应该是血迹。会不会是……”
“人活着,被硬生生扯脱?”
胡孝一点头。
鼠爷这老专家也麻了爪儿,不知怎么办才好。毕竟元人做法和汉人差别太大,在这方面有经验的人恐怕少之又少,所以完全不明白眼前这事。
“鼠爷,您刚才说镇服是不是一种诅咒?”
“不错,镇服和压胜、诅咒类似,只不过方法和叫法不同。你看椁中,多少还有一些污水,那就是死人放入椁中,被人淋上各种污血、屎尿等物。最后封盖,将尸身侵泡其中,达到镇住墓主不得往生,诅咒其后人生生世世的目的。”
胡孝一挠挠头:“可是这墓主人应该是个女性才对,连外衫都是大红,这又什么意思,找错人了?”
鼠爷摇头,不是说胡孝一错了,而是自己根本不知道。
又向前几步,从腰间抽出一把铁尺。这东西有个名目,叫“开棺尺”。材质是合金打造,一面有刻度,另一面全是天干地支;铁尺宽约三指,厚只有五张宣纸那般,共有三段平时可以折叠放在身边,总长约一臂还多,折叠后只有两拃左右;一段两边有刃专门破棺椁封口,另一段尾端有尖可以戳进棺椁缝隙。
这东西既是鼠爷常用工具,也是他趁手的武器。从懂事起就被亲爹逼着练习,浸淫上面的时间四十年还多。
此时用开棺尺轻挑尸首,几乎如烂泥一样散开,甚至骨骼也如碎石粉,哗啦啦散落。
胡孝一鼻子一耸,急忙把鼠爷拽开,“这东西有毒!”
鼠爷明白,马上取出随身用药吞服下去,人也离开丈许。胡孝一对很多毒物免疫,所以护在前面一动不动。
直到乌气散去,胡孝一认为安全,两人这才过去查看。“鼠爷,这死者死前还被人灌了化骨药物,手法可以说残忍无比啊!”
鼠爷点点头,只觉这墓室诡异不宜多待。既然没有僵尸或其他机关,还是早早逃离比较好,因此一招手,引着胡孝一就往石台下钻去。
这里又有几节台阶,到底有个空间。等两人举着照明工具下来,这才发现密密麻麻满地都是尸骨。
“这是殉葬坑?”胡孝一不解。
鼠爷摇头,“这是被人残杀此地的,但绝不是殉葬。”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