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王娇养指南-第6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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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家事重要还是外头的官兵更重要?人在气头上,有时很难分出孰轻孰重。
幸好,一刻钟后苏令文终是现身了。
他一进屋就瞪起了眼:“西线的援军,怎么还没出发!”
您不下令谁敢动腿?大伙儿心中嘀咕,但还要应道:“这就去!”
“速度快些,三队随时做好准备!”苏令文却改了命令,“官兵的主力都在西线,老二怕不要吃亏!”
杨威立刻应了声“是”。
燕三郎冷眼旁观,他现在有要务在身,可以留在苏可身边,不用被派去前线当炮灰了。
说话间,外头有山匪冲进来禀报:“红烟,红烟!”
众人脸色一变,大步奔出屋去,果然看见远处群山中炸开了红色烟火。
“老二吃亏了。”苏令文眉头紧锁,“滚石阵没能拦下对手么?”
他看远方,燕三郎却在看他。土匪头子胸前的衣裳上沾了血,很新鲜,并且是近距离喷溅的结果。
看来,方才他杀人了。
又是两刻钟过去。
苏令文等待前线战报之余,又来看过苏可一次,见儿子病情稳定,不咳不喘,甚至还能安然入睡,不由得轻吁一口气,而后又恨恨道:“贱妇该死!”
要不是夫人使坏,儿子原本只是一点轻症,怎会饱受折磨这么多年?
这时有仆妇怀抱个四、五岁的男孩儿,走进苏可的小院,畏畏缩缩道:“帮主,小、小少爷来了。”
不仅是她,那男孩儿看向苏令文的眼里也充满了恐惧。
苏令文目光一扫过去,仆妇簌簌发抖,男孩的表现更直接,背过身一头扎进她怀里,压根儿不敢跟苏令文对视。
第1415章 土匪头子的心思
这土匪头子微微一愕,怒火消去不少,伸手一指身边的矮榻:“放他下来休息,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哪里都不许去。”
仆妇只得照做。
此时外头又有匪徒飞快来报:“帮主,不好了……”
苏令文满腹闷火正愁没地方出去,闻言一脚踹在他心窝子上,把这人踢了个原地后空翻:“会不会说话,谁不好了!”
四周吵闹,床上的苏可“唔”地一声,眼皮半睁不睁。
苏令文一把提起地上的斥候:“走,外头说去!”不要在这里吵闹病人了。
两人都去了屋外,那斥候才强忍着疼痛报告道:“二当家在西线受伤了,这一回官兵好生凶猛,我们伤亡三百多人。”
苏令文大惊,家事的烦恼一下就被公事冲淡了:“召集所有人去青屋,快。”
他这么一走,苏可院里的匪徒也跟着走掉了大半,只留下三个守大门的。
燕三郎喊了一声:“崔判官,进来帮忙。”
那三个守门人之一就进来了——
他正是地狱道的崔判官。
燕三郎将他唤到侧房外,低声问:“后山发生什么事了?”
崔判官方才轮值后山。只有他最清楚,苏令文方才都做过什么。
“苏令文怒气冲冲赶来后山,提着个人直接冲入夫人的院子,然后我就听见尖叫声、哭喊声,而后是苏大帮主的怒吼,说我哪里对你不起,你要这么谋害我儿子!”
“下人都尖叫了,他那夫人哭了几声,突然冷静下来,反而大笑‘亲人被害的苦,你终于知道了’?”
燕三郎突然记起来了,苏令文的压寨夫人是从山下抢上来的。
“你总说当年守诺放走了我的表哥,但后来有人告诉我,他没能活着离开出云山!”崔判官转述,“他夫人道,你害死了我表哥,我就害死你儿子作回报,很公平罢?”
“后来我就听见苏令文不怒反笑:‘好,好,的确很公平!’然后院里的仆妇就放声尖叫。”崔判官耸了耸肩,“再后来,苏令文提刀大步奔出,我见他身上、刀上都有血迹,再进屋子里一看,那压寨夫人已经身首异处,她和苏令文的儿子站在一边发呆,眼睛都直了。”
他往苏可屋里一呶嘴:“然后那小鬼就被送到这里来了。”
“好消息。”燕三郎低声道,“苏令文已在考虑撤退准备。”
崔判官和傅兴都有些奇怪:“怎么说?”他们怎么没看出来?
“从这里到后山有些路程,孩子没了母亲,放在那里不便。”燕三郎进入游戏之前,牢记流波寨的地形,“更重要的是,苏可的院子距离南边的青龙河最近,如要撤退,从这里出发最是方便。”
苏令文虽是个土匪,但对儿子格外疼爱,从他对待苏可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
“看好苏可和苏青,关键时刻可能有用。”燕三郎说罢就往屋里走去,“我们莫要久聚,苏令文现在疑心病很重。”
他和傅兴走进屋里,见苏可已经醒来坐起,身后垫了个枕头,正与弟弟苏青谈话。
苏青亲见母亲横死眼前,还是被父亲斩首,吓得魂不附体,这时得兄长安慰,才放声大哭。
燕三郎在一边瞧着,发现这对同父异母的兄弟感情相当不错。
俟苏青哭声渐小,又过去了很久。
燕三郎得空就回望西边,眼下官匪就在那片黑暗中鏖战,援军又从流波寨源源不绝派出去,不知道现在战况如何,也不知千岁如何了。
他总觉千岁应该就在那里,就活跃在战场上。
“孔友。”
苏可唤第一声时,燕三郎兀自出神,直到他喊出第二遍,少年才意识到病号在喊他,当即回头:“大少爷?”
苏可看他的目光有点奇异:“有没有清心安神的药物,不损身体的,我弟弟需要。”
苏青的哭声已经哑了,现在拼命打嗝,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苏可怕他伤心过度,撅过去。
“哦,有有。”燕三郎站起来往外就走,去药房取材。
药房就在青屋隔壁,他还能借机探听点情报。
傅兴也跟了上来,显然跟他抱着同一想法。
这一路走去,沿途所见,人人面色凝重。
青屋在前,燕三郎和傅兴换了个眼色,一同走了过去。
即有匪徒拦截:“喂,做什么?里面开会呢。”
“小少爷要用药。”
无论是大少爷还是小少爷,都是匪窝里好用的金字招牌。这人也不拦了,放燕三郎两人进屋。
青屋里面不再济济一堂,只有十来人坐着。
燕三郎走进,苏令文就停话了,皱眉问他:“你们做什么来?”
“给小少爷抓些镇定止厥的药物。”
苏令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他们自去。
燕三郎进了药房,随手关门,先抓几味药材,再把耳朵附去门板上。
孔友的听觉可没他原身灵敏,外头的声音模糊断续,听得很不真切。他只知道外头你一言我一语,讨论有些激烈。
最后是苏令文提高了声调:“老子说不走就不走,谁要再劝,提头来见!”
这一记大吼过后,四座安静,果然没人再吭声了。
过不多时,外间传来挪动椅子的声音。
看来是散会了。
燕三郎两人也拉开门扉,拿着药走了出去。
趁着四周无人,傅兴小声道:“看来战况不妙,土匪干不过官兵。”,
燕三郎点点头。从游戏之初,土匪们的结局就注定了,再挣扎不过徒劳。
关键点在于,什么时候败?
“现在刚到亥时初(晚上九点),距离日出只有四个时辰。我们得带苏令文逃出去。”
从现在起,时间终于紧迫。
“你判断错了,他不想走。”傅兴嘀咕,“这人犯的什么抽?”
“走了能去哪?”燕三郎无端想起了得胜王和茅定胜,“悍匪下场,大多如此。”
“你年纪轻轻,感慨倒不少。”傅兴揉了揉鼻子。这话从一个娃娃脸嘴里说出来,格外滑稽,但燕三郎和迎上来的崔判官都没心情笑。
第1416章 商议
手下劝他撤离,可见匪军败象明显,颓势难挽。”燕三郎分析道,“他把两个儿子放到一起,说不定想让他们赶紧逃走。”
这倒是很有可能。
崔判官摇头:“人类真是有趣,自己都快死了,还想着以后的香火。就这么千百年来始终不变。”
燕三郎敷衍地笑了笑。
此时三人已经走到苏可住处。燕三郎走了进去,打热水浸泡几片药材,又取些粉末调和,要喂给苏青。
孩子闻到浓浓的药味儿,扭头不吃。
苏可接过药碗,好生哄劝,最后还是让三弟乖乖吃下了药。
燕三郎亲手配制的药物,生效又快又温和。苏青喝药后打了个饱嗝,后背暖乎乎地,不久就打了个呵欠。
“在床上睡吧。”苏可替他盖好被子,自己站下了地。
燕三郎适时提醒他:“大少爷,您也需要休息。”
这少年干净温和,没有寨里其他人的匪气,倒像个白面书生。何况燕三郎对于病人向来是中立而严谨的态度。
苏可没有回话,只是上下打量他,又露出那种奇异的眼神:
“你不是孔友吧?”
燕三郎心中一震,脸上却显出惊讶:“大少爷何出此言?”
“我见过孔友,也跟他聊过。”苏可摇头,“你不像。”
这少年好生敏锐。燕三郎搜索记忆,想起孔友果然跟这位大少爷见过几面,但只是程式化的几句问答,从未有深入接触。
孔友的身躯里面塞进了新的魂魄芯子,若是其至亲好友在此,应该能看出不同;但苏可对孔友不该有很深的印象才是。
燕三郎也不跟他纠缠这个问题,委婉道:“像不像有什么打紧,能治好您的病最重要。”
这时苏青已经入睡,呼吸声均匀。苏可给他掖好被角,才转头问燕三郎:“能不能拜托你一事,替我将母亲安葬了。”
这少年可真好心。燕三郎还未答话,苏可已经指了指床上的孩子道:“我答应过他,要令母亲安宁。”
这时候,燕三郎可不会离开他身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他走去大门外,对另外两个守卫道:“大少爷有令,你二人去后山把夫人好生埋葬。”
那两人面面相觑。
听说外敌都快打进来了,这节骨眼儿上还要他们去埋人?
见他们不动,燕三郎立刻扯起了虎皮:“要我请大少爷出来么?”
那可担不起。这两人一翻白眼,只好挪步后山埋人去了。
燕三郎再走回来,让苏可熏吸一点药物,才对他道:“帮主对你们兄弟十分疼爱。今日官兵进山,战况紧急,帮主恐怕有意让你们兄弟先行离开。”
苏可脸色一变:“这?”
他看看苏青,立刻明白了父亲的用心。
“我方才去药房抓药,听见帮主在青屋表态,决意留守流波寨。”燕三郎看苏可脸色大变,于是追问,“若你去劝,有几分把握能劝他离开?”
匪徒们的输赢,他并不关心。决定游戏成败的唯一关键,就在于苏令文能不能活着离开出云山。
只要能达成这个目标,燕三郎什么手段都能一试。
苏可慢慢坐了下来,凝神苦想,好一会儿才摇头:“恐怕,我也劝不动。”
他低声道:“父亲向来执拗,下定的决心九匹马都拉不回头。”
“当真没有办法?”傅兴过来追问一句,“我们不想死啊。”
苏可色变:“外头的局势,当真这么糟糕了?”
“这话说出来,可能会被帮主斩了吧?”崔判官苦笑,“但官兵势如破竹,恐怕天亮前可以攻破流波寨。”
苏可“啊”了一声,坐了下来:“那么我也不走了。”
“好,好。”崔判官撇了撇嘴,“就算你这样表态,帮主也会命我们将你架下山去。你还是好好想想劝动他的办法吧。”
进入游戏久了,玩家的本性逐渐流露,说话越来越不客气。好在苏可陷入惶思,也没计较他的语气。
这里没有进展,燕三郎等人走出屋去。雨水连绵不绝,大伙儿身上湿答答地,更添烦躁。
崔判官忍不住骂了一句:“短见又愚蠢的人类!”
燕三郎转头看去,他才摆了摆手:“哦,我不是说你。”
傅兴也道:“这么软绵绵地办事太难受!依我看,不如趁乱偷袭苏令文,将他架下山去!”
“在丛山峻岭走夜路,要在后有追兵的情况下架着不情不愿的土匪头子离开出云山?”燕三郎啼笑皆非,“你不觉得难度太大?”
傅兴瞪眼:“你行你说,那怎么办?”
初入游戏的谨慎渐渐褪却,他们开始恢复本来性情。
燕三郎牢记这些客人多半都是非人生物,就算是人,也与常人大不同,不能用寻常道理套用其身。
“水路。”他也有个模糊的想法,“南边数里,双龙河交汇。一旦下了水,追兵可就不容易追上来了。”
“怎么让苏令文下水?”崔判官瓮声瓮气,“我记得你们人间有个笑话。一群老鼠想出来对付猫的办法,就是在它脖子上挂个铃铛,这样老远就能听见猫儿走近,再不会有老鼠被吃。可问题的关键在于,谁去给猫挂铃铛?现在我们也是这个问题!”
“从长计议。”燕三郎目前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人嘛,总要尊重客观环境。
实在没有条件,就算创造条件也未必能上啊。
“现在我担心的是,官兵阵营的玩家也早就看过缩微出云山,知道流波寨南边就有水路可走。”他继续道,“若我是他们,就得想办法截断匪徒的水路,让他们插翅难飞。”
“你没读过原身的记忆么?”崔判官笑了,“这里的河的确通往外界,但是,可不比山路好走。”
他顺手往南边一指:“南部、北部和东部的水上树林诡异,每年雨季过后,河水在那里都会淌出新路子,本身就跟蛛网似地,又是三天两头就有河道改道。若非在这里天天行船的住民,外人驶船进来,哪怕技艺再高也会迷路。”
第1417章 劝行
燕三郎点了点头:“我知道。这里的河道走向,每年都要变好几次。”
出云山中两条河,青龙河和白龙河,是鼎鼎大名的季节性河流,脾气也真像龙类那样捉摸不定。而西部和东部的谷地低矮、千沟万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