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王娇养指南-第4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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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囊都收拾完毕,燕三郎正在喂猫,胡秋却回来了,顺带一个坏消息:
“少爷,敬外司不让走。”他脸色凝重,“听说昨晚发生了大事,所有外客都要暂留安涞城,没有官方批准,不得离开!”
燕三郎蹙眉:“什么大事?”这可不妙。
胡秋摇头:“敬外司也不知,据说命令是从王宫发出来的。对了,晚些还会有人到明月楼来查问。”
金羽在一边听着,也是大奇:“查问到这里来?”关他们什么事了?
“真是夜长梦多。”猫儿嚼着鱼片道,“莫不是与拢沙宗那两人有关?”
胡秋还等着他的指令:“我们怎办?”
燕三郎思忖片刻,才道:“我们再多留一天。跟弟兄们说,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
两人领命而去。
白猫跳上窗台,看向端方和裘娇娇的房间:“这俩货别连累我们。”
他们为避麻烦,才从清水园搬到明月楼来住,结果麻烦跟到这里来了?早知道还不如不要搬了!
离城晚一天还无妨,若被困在安涞城内,他们的原计划可就要泡汤了。现在燕小三和忍冬的接触越来越难,消息传递不便,贸然改计划就很容易出事。
可惜,她的预感不幸成真。
这天午后,有两名侍卫来到明月楼,仔细搜查了端方和裘娇娇的房间。燕三郎作为他们的邻居也被盘问。
除了常规的问他身份、问他来历,侍卫的重点反而放在诸如“拢沙宗的两位贵宾,最近行止有没有异常”、“他二人关系如何”、“你和他们是何关系”这类奇怪问题上。
燕三郎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一一作答。
因为他也是外宾,这两人相对客气,问完话就走了,临行前再三叮嘱燕三郎等人不要离开明月楼,以便随时复访。
霍东进从外头回来,也告诉燕三郎:明月楼附近盯梢的人多了起来,也不知道主要盯谁,他们还是端方和裘娇娇。
反正,今天是走不了了。
燕三郎更是隐隐感觉到有大事生,他们要是贸然出城,搞不好后面还会引来追兵。
“先按兵不动。”他只能这样对众手下说。
直到次日下午,端方终于回到明月楼。
就他一个人,裘娇娇不在身侧。
他才走到门口,就看见燕三郎倚在雕花门柱边上问他:“出了什么事?昨天有两个侍卫寻上门来,打探的都是你们的事儿。”
端方慢慢踱近,一脸的疲惫和沉痛。
“裘长老不幸过世了。”
“什么?”这下子连燕三郎都不禁动容,“怎么会?”
隐在木铃铛里的千岁长长吹了声口哨:“有趣了。”
前天他们所看见的裘娇娇,不还生龙活虎、心高气傲么?
怎么隔了两个晚上就变作死尸一具?
“说来话长。”端方搓了搓脸,“前晚我们在天牢找到了新的线索。裘长老心急给舅舅报仇,连夜进宫面见摄政王,结果我们在宫中等候之时,裘长老就毒发了,不治身死。”
“可曾查明,是何种毒物致亡?”
“御医说,她中了罗红伞。”端方往燕三郎屋里走,“我屋里只有凉水,叨你一杯热茶喝吧。”
“罗红伞吗?”燕三郎沉吟,“这毒物很是罕见啊,的确连异士的真力也难以抵御。”
“你连这个都知道?”端方看过来的目光奇异,不过很快恍然,“是了,你精通药理,我差点儿就忘了。”
“查出下毒手法没?”屋里的热水是现成的,燕三郎给他斟茶,“凶手呢?”
“用毒的路径是查出来了。”端方苦笑,“布吉伦布大人的侧室也被关在天牢里,裘长老从她手中拿到了秘密交易的契文,那是布大人被捉拿之前就已经备下的。”
燕三郎也是七窍玲珑,一听就明白了:“他想拿作要挟之用,找其他大臣给他说情脱罪?”
“据说过去这些天,的确有很多臣子替他说话。我看了,好几个的名字都在契文里。”
少年摇头:“这些契文也害死他了吧?”
“应该是吧。”端方抿了一口热茶,“没想到文契上附了剧毒,裘长老摸过纸页后进宫,兴许是喝茶时不慎带毒入口,结果当场毒发。”
他往后倚到椅背上:“摄政王震怒,昨天按契索人,秘密将那些臣子都召进宫里审问、扣留。”
燕三郎却摇头:“不是他们。”
“嗯?”端方不经意问,“为何?”
“如果是他们下毒,怎会留着文契?”燕三郎的推理很清晰,“那些文契上,一定没有凶手的名字。换言之,这些臣子只是行贿违法,却没有杀人。”
“我猜,摄政王也是这样想的。”端方不动声色,“他认为杀布吉伦和裘长老的凶手是同一拨人,即是暗地里在安涞活动的铎人奸细。”
第1077章 多事之秋
燕三郎想了很久:
“那么,这件事要如何善后?”
拢沙宗的传功长老死在安涞城,这可是件大事。处理不好,于颜烈、于端方都很不利。
“那就要看摄政王了。”端方耸了耸肩,“决定权在他手里。”
这儿是安涞城,决定权当然在整个宣国的实际掌权者手里。
两人又聊了几句,端方像是把憋在心里很久的情绪都发泄出来,然后就告辞回去了。
燕三郎看他走回自己屋子,这才关好门,将端方用过的杯盏都心收起,弃之不用。
千岁看得好笑:“这么心?”
“罗红伞能毒死裘娇娇,也就能毒死其他异士,比如我。”燕三郎实话实,“这东西既然出现在安涞,我们就该着手配制一下解药比较稳妥。”
“我看哪,不止是你怀疑他。”千岁哼了一声,“侍卫还上门来问他和裘娇娇的关系。可见颜烈也起了疑心。”
可是少年知道,端方这人表面上跟谁的关系都好,就算颜烈发信去拢沙宗查找端方和裘娇娇的过节,或许也只会发现他们交情不错。
在旁人看来,端方几乎就是个完人,和谁的交情都不错。在衡西商会是这样,在拢沙宗大概也是这样。
“起了疑心又如何,裘娇娇的死因看起来和端方没有必然联系。”燕三郎沉吟,“裘娇娇从牢到王宫,这中间接触的人和物,每个都比他有嫌疑。我相信颜烈审查了这当中的每个细节,要是他认定端方有嫌疑,这会儿端方就不会出现在明月楼了。”
“最关键是——”少年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两下,“杀掉裘娇娇,对端方能有什么好处?”
若是没有动机,端方杀人的事实就很难确立。
这个问题,千岁自然也答不上来。
端方此行的直接目的,是帮助裘娇娇救助布吉伦。现在莫布吉伦死了,裘娇娇自己都没了,他的任务可是一败涂地,回去都不知道要如何交差,甚至可能错失韵秀峰峰长的宝座。
所以,他有什么理由杀掉裘娇娇呢?
“无解!”千岁转移话题,催促他道,“快黑了,想想晚上订哪一家的酒菜!”
不能出门,但必须吃好喝好。
这两,安涞城白的巡守、夜里的宵禁是更加严格了。还有很多探子穿着常服满街溜达,像金羽和胡秋等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多事之秋啊,这无疑给他们搬运玉太妃又增加了难度。
……
还没黑,端方就出去吃饭了。
裘娇娇已死,他就独自用餐,在安涞城湖边的豪生酒楼找了个二楼靠窗位置,一边吃菜,一边喝酒,一边看底下来来往往的红男绿女。
过去几的疲惫已经一扫而空。
他吃喝很慢,中途又续了两次酒,加了一次菜,等到吃饱喝足,酒楼里的客人基本都走光了。
挪回一楼,伙计们正在擦洗大厅里的桌子,掌柜也在噼里啪啦盘账,清点一所得。
“结账。”端方把银子放到柜面上。
掌柜伸手去取,才发现银子底下还压着一张纸,叠成了的四方角。
“给你东家。”端方的声音细若蚊蚋。
掌柜缩回手,满脸堆笑:“多谢惠顾,找您三十文钱。”
“不用找了。”端方拍拍柜台,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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拢沙宗的传功长老死在了安涞。
尽管这件事被宣王廷捂得很紧,没有传入民间,可是平民也能感受到,安涞城最近有些不对劲了。
街坊们的生活照旧,但气氛渐渐紧张而凝滞,有些道消息长了脚一般在市井疯传,比如又有一批官员落马、南边镇压起义失利,等等。
复七日,又一记重磅在安涞城炸开,引发层层回响:
青芝镇起义!
这些年来,铎人对宣王廷的反抗就没有停止过,各地暴乱时有发生。从前,宣国境内长年风调雨顺,百姓们最差还有口饭吃,因此响应不甚热烈。但神物石碑被偷走之后,蝗灾、水患、和瘟疫在短短半年内都出现了,像是要把前些年拖欠的份额一次性补上。
至此,民心开始不稳。加上童渊族和铎、奚两族的摩擦从未消减,叛乱也有了基础。
童渊族派兵,几次都剿灭下去了。
可是青芝镇离安涞城只有十余里,算是正儿八经的宣国腹地。
距离首都这么近的地方发生起义,那不啻于在人心口边上扎了一刀,引发的伤害和影响注定不同寻常。
更令王廷震怒的是,这场暴乱毫无预兆,来就来,官方事先居然没有捕捉到任何苗头。
金羽等人混于市井,听外来客聊起进城前的见闻,是起义军有五千之众,武备非常精良,那刀枪寒光闪闪,那铠甲油亮锃锃,直接将镇守的脑袋都割下来,挂在镇正中的柱子示众呢。
“青芝镇啊?”千岁记得自己这一行人还是从青芝镇走到安涞城的哩,这才过了几,镇就暴动了?“看来是早有预谋。你,他们的装备哪来的?”
市井传言多半夸大,人数五千,那实际上有个一两千就不错了。但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叛军的装备至少比以往都好。
平民起义容易被镇压,最直接的原因无非是两个:普通人不曾受过军事化训练、只是乌合之众,以及武器太过简陋,跟官兵死磕不起。
现在青芝镇民除了锄头铁锹之外还有铠甲、刀枪,战斗力至少提升了一大截。平民手里不会常备这些,必定是有人暗中赞助。
因此千岁才,这起叛乱有预谋。
“铎人的暗藏和偷运。别忘了,安涞城一直潜藏着暗中势力。”燕三郎给出了两个可能,“或者,有外人援助。”
他接着分析道:“关键在于,青芝镇为什么叛乱?起义一般不在国都附近爆发是有原因的,身陷腹地、孤掌难鸣,很容易就被剿灭下去。”
如果叛乱并非热血上头一时偶发,那么选在哪里不好,偏是青芝镇?
这一端方回来,千岁就撺掇燕三郎去问他。
第1078章 如愿以偿
卫国的闲人清乐伯足不能出明月楼,可拢沙宗的贵宾依旧可以满城乱走,甚至进宫去见宣王。
世间就是这样不平等。
端方的消息源无疑要可靠得多,并且燕三郎也不认为眼下是扩展自己在安涞城人脉的好时机。
“叛乱啊?前夜里爆发的。”端方果然是早就知道了,“叛军的确是武备精良。有个姓杨的都尉就住在青芝镇,结果全家被杀。叛军把他脑袋挂在镇子当中的立柱上示众,据人人拍手叫好。”
他讲到这里,给燕三郎解释道:“我听青芝镇民是奚人、铎人混居,童渊族只有寥寥几户。”
“我知道。”少年对青芝镇还有印象,“童渊族在那里虽是人少,可不是官儿就是财主,要么有权要么有钱,都要高人一等。”
当初被他收拾掉的“刘爷”等就是童渊人,那还只是杨都尉的亲兵,就可以在镇里横着走,欺压“贱民”。
“如今局势如何?”
尽管已经布下结界,端方也是下意识压低了声音:“我听宣王廷已经调派城畿戍军前去围剿,结果未知。”
“青芝镇本身是个隘口,地形上也算易守难攻。”燕三郎知道,安涞附近没几个险要地形可守,青芝镇算一个。它背靠山峦,半个月前燕三郎就是走山路抵达青芝镇的。“但无论如何,镇民就算能暂时抵挡戍军进攻,也支撑不了太久。”
童渊人要对付一个镇太容易了,轻易就能切断它的道路和水源。
“对了,莫不是安涞城或者王宫里又发生什么大事?”千岁给燕三郎提示了一句,后者照问端方。
这回端方目光闪烁一下,答得就没有那么痛快了:“这个嘛……不好。”
不好的意思,就是有喽?而且不便对外人道。
燕三郎秒懂,也不问了。
祸不单行。
这霍东进从外头溜弯回来,顺便带回了两个消息:
首先,王廷突然任命了龙牙书院的新山长,此人名为侯南柱。
“侯南柱?”燕三郎点头,“我听过。”
这一位也是名士,称得上文韬武略,据颜枭登基后颁下的民政有许多就出自他的建议。但论名气的话,他不如前山长布库。
最重要的是,“他也是拢沙宗门下,是外来者,并且还是土生土长的云城人。”
是端方的同门。
燕三郎听到这里,就明白了:“宣王廷妥协了。”
霍东进看着他,真是有些佩服。
少爷来宣国不到两个月,就将表面和背地里错综复杂的关系摸了个门儿清,真是了得。
拢沙宗曾助童渊人吞并铎、奚两国,颜枭虽然建立了宣国,拢沙宗也趁机将自己的力量渗透进入宣王廷。
双方各取所需。
二十年过去了,拢沙宗的势力越发庞大。颜枭死后,摄政王独揽大权,大概视这些拢沙宗人为眼中钉,藉着肃清贪腐、无能之机,革掉一大批出身拢沙宗的官员,替换上自己的势力。
布吉伦就是其中一个典型。
拢沙宗一定对颜烈好生不满。
神物石碑被盗之后,灾随之而现,史无前例的大起义于是在宣国西部爆发,铎人打算自立为国。
宣国断不能忍,但它不能一下就将所有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