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王娇养指南-第4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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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物空间,她这样的大异士当然也有,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可是胡姨娘手里这枚就不显山不露水,不能第一时间被发现,除非她按对方所说,先擦上十下。
裘娇娇心念一动,神念探入其中,搜索起来。
转眼间,她就从戒指里掏出一摞文书。
“这是?”这摞文书有十余张,裘娇娇挨张翻阅。
端方就站在她身旁,探头看了两眼,目光扫过一个人名,瞳孔就微微一缩:“这些好像是收契,给我看看?”
裘娇娇反而将手一缩:“这些都是证据,我要亲自上交。”
在旁人惊讶的目光中,胡姨娘飞快解说:“出事前两天,老爷把这枚木戒给我,要我藏好。他笃定娇娇一定会来安涞找我们,如果他死了,我一定要把戒指当面转交娇娇。他说——”
胡姨娘顿了顿:“——你一定知道怎么办。”
犯人被关进来之前都先经搜身,贵重之物一概被搜走。这木头戒指粗劣不堪,一文不值,狱卒才还给胡姨娘。
“我知道。”裘娇娇脸上露出狂喜之色,“这些都是舅舅和旁人交易的凭据!害死他的人,一定就在这些名字当中!”
杀布吉伦者,显然是为灭口,说不定还要逼问这些纸契的下落。
她嚯然抬头望向端方:“进宫,我们立刻进宫,把证据拿给宣王看!”
“现在?”端方皱眉,“听说宣王最近身体不适,今日还呕血了。这会儿进宫,他能接见么?”
“那就找摄政王。”裘娇娇毫不犹豫,“他总没呕血吧?”
边上的守卫听得好不尴尬。若作旁人敢这样诅咒摄政王,他早两个大耳光扇过去了,偏偏这女子他得罪不起。
端方也看他一眼,苦笑道:“那应该是没有的。”
“那就走啊。”裘娇娇眯起眼看他,“你三推四阻,是不是不想我去?”
“我只是不想你半夜过去。”端方摸了摸鼻子,“裘长老,咱这几天和童渊人已经闹得不大愉快。”
第1073章 这是中了毒
说“不愉快”还是太委婉,现在宣王听说裘娇娇求见就是一律不见,推给摄政王;而摄政王每次会见裘娇娇,最后也是黑着一张脸,不欢而散。
再说布吉伦之死对于宣王廷来说无足轻重,充其量只是个罪臣,原本处置起来就棘手。摄政王虽然心烦于布吉伦死后贪腐线索中断,但与铁赫遇刺相比,这事儿的急迫程度都可以往后放。
所以端方并不认为,摄政王想在这时候接见裘娇娇,哪怕她手里拿着所谓“杀人凶手”的证据。
“不愉快怎么了,他们能放着案子不查,放着证据不审?”裘娇娇瞪圆了眼,“你若不干,我一个人去。”
“你别急。”端方只能安抚她,“我陪你去。”
他又问胡姨娘:“这些收契,你看了么?”
胡姨娘茫然摇头:“我不识字。”
端方哦了一声:“那就好,那么这些文契就不是伪造。”
裘娇娇风风火火就往外头走,连舅妈都忘了道声再会。乌氏看着胡姨娘,眼里厌色更深。
大祸临头时,老爷不来找她这原配,却把这狐媚子当成最可信的人托付机密?
……
安涞城夜里有宵禁,裘娇娇和端方去的地方又是王宫,纵使他们是尊贵的拢沙宗来客,这一路上费了不少周折。
白天半个时辰能到的路程,两人走了快一个时辰。
端方看了看天色:“快子时了。”
这时莫要说宣王,摄政王都已经歇下了吧?
裘娇娇下了马车,持令到宫门求见。
她身上煞气惊人,再说这几天都是雄纠纠从南门进出,守卫王城的禁卫长早识得她这一号人物。见她趁夜而来,人家只敢暗自腹诽,转身就去通传了。
裘娇娇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她都不耐烦了,才有个小黄门来领路:“两位贵客请跟我来。”
夜里的王宫更加森冷不近人情,总有灯笼照不见的地方,黑漆漆地像隐着怪物要择人而噬。
裘娇娇艺高人胆大,自然不怕这个,只问小黄门:“我们现在去见谁?”
“王上还没有歇下。摄政王一时走不开,只得请您先去会沅阁等候。”
看来,今晚又是摄政王会见他们。一句“还没有歇下”,端方就知道宣王今晚又犯病了,或者还没好转,摄政王自要陪护。
这会儿,颜烈肯定不想接见他们,只是碍于拢沙宗的面子大,勉强同意。
裘娇娇点头:“也好。”
她和摄政王过招好几回了,这男人很不好打交道。不过这也比宣国天子强,那就是个病恹恹的少年郎,什么也管不上,只会说些客套话。
会沅阁在一片草木扶疏中,春夏季是很美的,秋冬只显萧瑟。好在这会儿黑灯瞎火,园子里的景象也看不清楚。如端方这样精明的人,立刻就能体会出摄政王极度不悦的心境了。
王宫里风景绝好之处几多,颜烈特地把他们安排在这里,是有意为之。
小黄门引二人至此,就奉上热茶。
又要等啊?裘娇娇有些心焦,端方指尖在桌面轻点两下:“裘长老稍安,我们既然坐到这里了,摄政王必然就会接见。”
裘娇娇点头,抬盏啜了一口。她虽有修为在身、寒暑不侵,但寒凉夜里一盏热茶下肚,也觉熨贴消躁。
“要等多久?”
小黄门恭敬答道:“待摄政王得空,自会到来。”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裘娇娇很是不满,可眼下是宣国天子生病,人人都要围着他转,谁敢苛责?这点儿眼力价,她还是有的。
端方也知道,摄政王一直住在宫里,以便随时亲政。
一盏茶功夫过去了。
然后是二盏茶……三盏茶……
端方再迟钝,也猜测摄政王或许是有意多晾他们一会儿。毕竟他们半夜来给人添堵,摄政王又不是好脾气的,就算不能不见,使个绊子让他们吃点儿哑巴亏也是小菜一碟。
等候期间,裘娇娇忍不住把那些纸契重新拿出来,一张一张验看。
此时端方已经喝了两盏茶,站起来对小黄门道:“带路,我去更衣。”
异士不是无漏真仙,也有三急。
……
茅房就在会沅阁后头。
四下里静悄悄地。宫里树多草多,偶尔有小鼠蹿过,簌簌一响。
端方没舒坦多久,就听见外头传来一声惨呼。
听方向是会沅阁传来,听声音是……
是裘娇娇!
他飞快整理衣袂,就冲了出去。
会沅阁前方是一片空地,只种几丛毛竹。裘娇娇从阁内跌跌撞撞冲出,走到这里再支撑不住,摔在地面。
小黄门吓得手足无措,会沅阁的两名守卫也跟了过来,想扶又不敢扶,只问:“怎么了,怎么了?”
她瞪着端方:“救我,救我!”声音都很微弱了,还挣扎着伸手抓挠双臂。
尖尖的指甲把手臂抓得血凛子一道又一道,她却无所觉,好像恨不得把自己皮肤都扒下来一样。
端方看裘娇娇脸色,警觉道:“这是中了毒。”
他指了指两名守卫:“你们去请御医,快!”
有个守卫愣愣道:“御医都、都在宝清殿。”
宝清殿就是宣王的寝宫。
端方怒道:“挖一个过来,快!”
另一名侍卫拉着同伴走了。
而后端方又转向小黄门,“打热水来,越烫越好!”
他指挥若定,两边都得了主心骨,奔出去照办了。
一转眼间,空地上就只剩下端方和裘娇娇两人。
借着会沅阁门廊上的灯光,端方一边戴上幻蜇皮手套,一边问裘娇娇:“你感觉怎样?”
这种手套能隔绝毒素,是高阶医者必备。
不止是脸皮,裘娇娇全身都红肿起来,面色反而青中带黑。
“疼!腹疼,浑身痒。”裘长老的喉间也肿了起来,说话越来越吃力,“驱毒……不管用!”
毒性方起,她就服下灵丹,又使真力驱毒,竟无作用!
那都是拢沙宗的丹师们炼制的灵丹妙药,其中不乏强力的万应丹,擅解百毒。
“是不是喉间越发肿胀?”端方满脸焦急地问她,“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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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长老拼命点头:“大……大……”
“大夫”的“夫”字,她已经说不出来了,后面嗬嗬声一片,再吐不出片语。
“可怜的。”端方长叹一声,忽然抓起她的手,一把将那枚木戒指捋了下来!
怎么,怎么会这样?
裘娇娇一下瞪圆了眼睛,想质问他,偏苦于无法出口。
端方戴着的幻蜇皮手套,可以阻隔毒物触碰皮肤。他也就大喇喇从木戒指中掏出那些文契,飞快翻找起来。
看着他忙碌的动作,裘娇娇眼里终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就这么三息不到的功夫,端方已经抽出其中一张契纸,飞快收妥。
他本待站起,可是转念想了想,又从怀中掏出一个水晶瓶子,蘸着里面的淡黄色液体涂到余下的契纸上。
液体挥发很快,他又吹了两下,纸面就干干净净,什么痕迹也未留下。
而后,他又将液体点涂到裘娇娇的手指,抓着她的手在文契上胡乱按了几个纸印而后将契纸都收回木戒指,再套回裘娇娇手指上。
整个过程不过寥寥数息,他有条不紊但又手脚轻快,一看就是惯犯。
也亏得他动作快,因为裘娇娇的手指头也飞快肿胀。端方要是再慢一步,戒指就套不回去了。
他想了想,又将液体沾了一点,涂到戒指上。
最后,他将幻蜇皮手套褪下、收起。
裘娇娇瞧得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
就在这时,小黄门也奔了过来,气喘吁吁道:“开水来了,开水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只小壶、两只杯子。
“倒!”端方又换上了满面焦急之色。
小黄门立刻往杯子里倒热水。
端方从怀里掏出几枚药丸,投以融之,就要喂裘娇娇吃下。
偏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竹林簌簌一响。
端方心头一紧,猛一抬头,恰好望见一个窈窕的身影往后缩去,消失在一丛竹林背后。
“谁在那里!”
他低喝一声,就要起身去追。
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他也是高度紧张,怎么就百密一疏,忘了先查清附近是不是还有活人!
这样的深更半夜,周围居然还有旁人乱蹿吗?他记得王宫里的巡卫是两刻钟巡视一圈,上一次巡视是盏茶功夫前。
不过他才直起身子,不远处忽然有人喝了一声:“怎么回事?”
端方抬头,看见摄政王在几个侍卫簇拥下大步走来。
好险,时间上刚刚好啊。
“裘长老突然中毒,奔出阁外就倒下了。”
颜烈面色一沉,转头下令封锁会沅阁:“阁内人等,一律不得离开!”而后才对侍卫道,“传御医。”
他蹲下来检查裘娇娇:“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站在这里,端方就不好放足去追,只在心里暗自焦急,表面上却要着急道:“我们刚坐下,裘长老喝了一盏热茶,我出去解手,突闻她痛叫声,回来一看就成这般。”
颜烈听得脸色更沉,往边上的小黄门看去。
黄门点头如小鸡捣米:“是、是,就是这样!”
就是个p!颜烈看他的眼神都带出杀气了,人家说什么他就是什么,这是要把责任全堆给王宫的节奏啊。
颜烈的心里也沉甸甸地,想伸手检查,端方却阻止道:“有毒,莫碰。”
摄政王只得问裘娇娇:“过程可是端先生说的这样?”
裘娇娇死死瞪着端方,浑身颤抖。后者满面焦急:“裘长老莫慌,御医一会儿便来。”
颜烈也看出裘娇娇动弹不得,不由得变色:“好厉害的毒。”照端方所说,他才离开不一会儿功夫,裘娇娇就毒发了。这位是拢沙宗的高阶异士,修为深厚,竟也奈何不了身上的剧毒么?
“可曾吃过解毒丹?”
“吃了。”这回是小黄门回答,“裘长老发现中毒以后,就掏出几颗丹药吃了;这位端长老也拿出药物要喂,正好您就来了。”
端方低声道:“我身上的药物与裘长老相差无几,恐怕……”摇了摇头。
他们师出同门,配备的药物当然也差不离儿,颜烈可以理解,只问裘娇娇:“可见过凶手?”
这几个字说出来,裘娇娇的目光就像淬了毒,恨不得化作利箭射向端方。她看看颜烈,再看看端方,就这么来回切换了好几次。
可惜的是,她连眼皮都浮肿得厉害,原本好漂亮的丹凤眼已经被挤成了一条直线,眼神就显得很是无力,瞪和瞧几乎没有区别。
端方看着她,心里头想着却是方才躲在竹林后头的人。
那名女子是背对他溜走的,根本见不到脸面,他匆匆一瞥,只记得对方头上簪着一支蓝色绒花,和雏菊差不多大小,颤巍巍地仿佛还能迎风轻晃。
他原本在衡西商会里面做过鉴师,一眼就能看出这支绒花精巧细致,价值不菲。
也就是说,那女子在宫里有身份也有地位,普通宫女可没资格配戴这样的绒花。
这时,会沅阁的守卫带着御医来了。
那御医年岁不小了,胡子花白,走路也赶不上年轻人矫健。
王宫内不能骑马,他正奔得气喘吁吁,一抬眼见到摄政王,赶忙就要下跪。
“孙御医免礼,来看伤者。”摄政王一把揽住他胳膊,不让他跪。
这么一跪一起,要耽误多少时间?
这位孙御医也是医术精湛,低头一看裘娇娇就哎哟了声:“这猛毒好生厉害。”
他蹲下来套了个手套,给裘娇娇塞了两颗药丸,一边检查,一边问端方:“何时中的毒?”
“也就是方才。”
孙大夫去翻裘娇娇眼皮,而后就轻咦一声。
在场众人也看见,裘娇娇的眼睑居然呈现靛蓝色。
“怎会这样?”正常人的眼睑可是鲜红翻白色,还带着血丝。这位裘长老倒好,就是浓墨般的深蓝,连血管都快看不见了。
“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