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王娇养指南-第2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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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昭这么一提,大伙儿都觉寒气从脚心冒起,一路冻到天灵盖,当下纷纷称好。
于是镇北军连夜启程,重往赤弩峰而去。
说起来王军也是可怜,被山泽盯上以后遇到火山统统绕行,其实直线距离并没有走出太远。镇北军没有这等顾虑,此时取近道回程,至天明就可以率众回到温暖之地了。
韩昭在马上安排完一大堆杂务,边上就有一名丽人靠近,微笑着向他行了一礼:“侯爷辛苦了!”
韩昭还礼,声音平和:“孙小姐。”
贺小鸢就在十丈开外,依旧穿着那套不知哪里弄来的军装。她本想靠近,却被孙小姐抢了先,这时撇了撇嘴,很不爽快。
她已经认出,这位正是自己先前诊治过的孙家小姐。身子还没好利索,脸上就笑得像朵花儿了?啐,都怪她开出来的药效果太好了。
贺小鸢呸了自己一声,不忘竖起耳朵。
这时石从翼驱马从后头行来,跟她打了声招呼。
贺小鸢漫不经心应了一声。
石从翼也望见前方正在说话的两人,呵呵一笑:“孙小姐本来就对我家侯爷有意,这会儿算逮着机会了。”
贺小鸢嘟哝一声:“我就不该手软。”孙小姐犯病,自然是她下的手,当时为了找个由头靠近关押姚府二管事的马车。
战乱刚刚结束,孙小姐就换过了衣裳又打理好秀发,身披狐皮氅,头戴夜明珠,不像暗夜疾行,倒似是找心上人郊游赏雪。
从她这角度看去,孙小姐秋波频送但神情端庄,依旧是一派大家闺秀风范,那眼神无情还似有情,笑起来如弱柳扶风,但不忘颌首掩口,只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给韩昭。
呵,矫情,贺小鸢黛眉一挑。
石从翼挠了挠头。他虽是个粗人,这会儿却也从贺小鸢身上感受到浓浓的杀气。
孙家小姐好像有危险了。
当然他也明白孙小姐凑上来的缘故。自家侯爷一表人才不说,如今还要拥新王上位,至少未来十年内权倾朝野。
要权有权,要财有财,要颜有颜,要武力有武力,要军队有军队。这样的金龟婿,哪家权贵不得抢破头?
孙家转舵得最快而已。
孙小姐这么捷足先登,其他有好女的臣子权贵怕是要纷纷效仿。“贺姑娘,你怎么不过去?那孙小姐比你可差远了。”
贺小鸢冷笑:“你家侯爷就喜欢这一款的!”从小就是!
她记性好,没忘掉韩昭当年有多么喜欢钟灵韵,没忘掉韩昭是怎样气恨如狂、险些将她打死——为了钟灵韵。
孙小姐就像当年的钟灵韵,菟丝子一般的美貌而柔弱。
“谁说的?”石从翼替自家侯爷叫起撞天屈。他有预感,今日不卖点力气,以后自己恐怕要经常叫苦,“孙小姐这样的温雅美人,这些年来侯爷也不知见过多少,看也看烦了;朝中那么多老狐狸,哪个不想把女儿嫁给侯爷?”
贺小鸢呵呵一声:“他可真是香饽饽。”语气虽然讥讽,但她知道石从翼说的是实话,一字虚言都没有。
镇北侯少年成名、英雄盖世,模样儿又俊,卫国哪个贵女不想嫁给他?
他一直都是这样受欢迎呢,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对啊。”石从翼不怕死地跟了一句。贺小鸢顿时考虑给他放点药,让他也像钱公公那样狂泻三天,在茅厕安家。
幸好石从翼又接下去道,“我的意思是,侯爷要是喜欢这样的女人,那早就娶妻了啊。”
“挑花眼了吧?”她皮笑肉不笑。
“不不。”石从翼连连摆手,面色肃然,“这么些年来,侯爷对她们从无亲近之意,连逢场作戏都不曾。你要知道,男人十年前和十年后可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哪个男人年少时不热血、不犯二?长大了回头想想,自己也要惭愧。
唉,这些女人太也浅薄,只知道揪着老黄历不放。
贺小鸢眯起眼:“十年!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石从翼赶紧往前一指,“鸢姑娘你看——”
贺小鸢顺着他手指看去,发现前面两人的交谈已近尾声。孙小姐的神情还是恋恋不舍,韩昭却向她点了点头,策马离开。
谈话结束了,孙小姐铩羽而归。
从头到尾,韩昭的神情都是平和有礼。换句话说,波澜不惊。
就好像他脸上戴着一张面具,谁也不得罪,但对谁也不中意。
贺小鸢撇了撇嘴。似乎韩昭在她面前并不这样,至少他经常会苦笑。
“侯爷有空了。”石从翼看看她再看看韩昭,发现不远处又有佳丽要上前,“你快去啊,不然一会儿他又被占走了。”
贺小鸢也看见了,却轻哼一声:“关我什么事?”
“侯爷并不喜欢虚与委蛇。”石从翼苦笑,“你就当帮帮忙吧。”
贺小鸢立刻抓住了他的话柄:“我只是替他解围而已。”
“对……”石从翼才挤出一个字,身畔的姑娘就拍马上去了,留下他一脸茫然。呃,他方才说了什么话那么有用?
贺小鸢的骑行很狂野,连挥几鞭,马儿就冲到了韩昭跟前,正好抢先其他丽人一步,险些把人家从马上撞下去。
第583章 求……
韩昭看着她,脸上不自觉有了笑意:“小鸢?”
贺小鸢一双妙目恶狠狠瞪着他:“韩昭,你方才答应我的事呢?”
“方才?”韩昭不紧不慢调转马头,往路边靠行,这里人少。
贺小鸢当即跟了过去,留下身后不知哪一家的千金干瞪眼。
哪来的泼辣女人,打扮得不男不女,知不知道先来后到?
贺小鸢与韩昭并排骑行,前后左右都没有人,她才不满道:“你不让我杀卫王,说要给我一个公道。喂,公道在哪里了?”
“现在不行。”前面就是冰湖,韩昭跳下马背,牵着马沿湖徐行。贺小鸢依样施为,“卫王虽然就擒,但我们不能主动杀掉他。”
无论卫王怎样倒行逆施,裕王都该将他押回祖庙,在列祖列宗面前宣其罪状、定其刑罚,这才能服众。在那之前,在这许多人面前,无论萧宓还是韩昭都不可来个手起刀落。
哪怕他们再担心夜长梦多,再恨他入骨。
这些,贺小鸢都明白,但她担心的是:“如果萧宓不判卫王一个死罪呢?”
“我一定让你如愿。”韩昭肃容,比了个起誓的手势,“以我性命起誓!”
贺小鸢没好气瞥他一眼:“这可是你说的。”她心里明白,韩昭敢打这样的包票,事情基本就定了调,没得跑了。
再说,只有卫王死了,萧宓这个王位才能坐稳、坐牢,没有后顾之忧。所以萧宓的目标应该和她一致,也不能放这祸害活着。
可惜,不能亲自手刃仇人。
她心底有些松快又有些遗憾,但口中还要道:“你的命不值钱,我只要卫王死!”
韩昭笑了笑。贺小鸢总觉得他目光灼灼,盯得自己好生难受。
她挽了挽鬓发,不去看他:“对了,你怎么赶上来的。赤弩没找你们麻烦么?”他们通过赤弩峰可是一波三折。镇北军脚步太快,看来赤弩峰之行很顺利。
“找了。”马蹄声踢哒,和着韩昭悠长的语调,“我们赶到赤弩峰时,这位山泽火气很大,恨不得把整支镇北军都烧了。”
“然后呢?”贺小鸢听得心惊。哪怕他已经站在这里,看起来毫发无损。
“然后我就替他降了点火气。”韩昭笑道,“拜先前经过的王军所赐,它受伤很重了,并且我也不惧它的神通,算是拣了个便宜。一来二去,它也不想打了。”
赤弩被柯严华打烂一颗心脏,实力下降大半。韩昭又是统军大将,对其神通豁免至少七成以上。
赤弩只剩那点儿威力,还要再被削减至三成,这架也没法子打了。
不过韩昭当时一心只想赶上卫王,对于这位山泽也不打算过多为难。两边都没什么战意,正好一拍两散,没有闹得天崩地裂。
听到这里,贺小鸢不得不羡慕:“你运气可是真好。”
“我见赤弩山腹里的生灵被毁掉大半,就知道你们走得艰苦,又担心你出事。”韩昭正色道,“可是赤弩不通人言,我也问不出答案,空自着急。”率大军离开山腹以后,终是紧赶慢赶追了过来。
他担心她出事?贺小鸢怔了怔,脸上微热,不敢相信韩昭会说出这种话。
“这不是好好的么?”她偏头不去看他,一边将过去几天跟队行的过程说了一遍。
韩昭细细听了,末了才道:“你和燕时初都立大功。”又忍不住赞叹一声,“若没有你们出手,卫王怕是已经逃到嚎风峡了。那么至少三年之内,卫国没有宁日。”
这趟追逃过程中也死伤很多人,但和免去的生灵涂炭相比,那是小巫见大巫了。
贺小鸢轻呵一声:“我们又不是卫人,领不了你的功劳。”
韩昭看着她,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别学那些姑娘吞吞吐吐。”想起那些对他示好的高官千金们,她又有点不爽。
韩昭忍不住笑了:“将两国拖入泥淖的元凶成擒,这是千载难逢的和平机会,你可否知会攸国停战?”
“包在我身上。”贺小鸢点头,“新王上位是个停战的好机会,但攸国必然要求补偿。”
“容后磋商。”韩昭顿了顿又道,“你有没有想过,战争结束之后何去何从?”
贺小鸢眨了眨眼:“这不是还得调停两国么?”
“在那之后呢?”韩昭紧追不舍,“在你大仇得报、国难消弥以后呢?”
“这个嘛,好像从未想过。”今日之前,她心里只装着复仇,从未考虑其他。“唔,或许会云游天涯,精研道艺吧?”
“那就是没有其他计划了。”韩昭放开马缰,转身对着她正色道,“小鸢——”
“啊?”这人突然满脸严肃,贺小鸢没来由有两分害怕。
真是古怪,这么多年来她还从未怕过他哩。
韩昭盯着她,一字一句:“嫁给我吧。”
贺小鸢当场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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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王是镇北军内第一等重犯,并非燕三郎想见就能见的,必须得到韩昭首肯。
他找不到镇北侯,正想寻萧宓设法,却见贺小鸢和韩昭并驾而回,一张俏脸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
贺小鸢好像在发呆,镇北侯看起来却容光焕发。燕三郎将自己的意图说了,韩昭很干脆道:“我陪你一起去。”
随后他向贺小鸢打了声招呼,就带着燕三郎走向关押卫王的马车,一边问道:“你的脸怎么了?”
燕三郎按了按自己的脸,果然有点肿,想来还很红。
“没什么,就是过敏。”方才千岁笑得打跌,就是看他形象不雅吧?
“找小鸢拿点药,一刻钟内就能消肿。”
车厢里很暖和,炭烧得很旺,韩昭并没有从这方面亏待卫王。燕三郎看见这个曾经权倾大卫的男人坐在车榻上,手脚都系着特制的镣铐。
铐上有光华流动,显然是加持过神通的法器。
车厢里还有两名看守,燕三郎瞧出其中一人是异士。
韩昭行事谨慎,对于卫王没有一点掉以轻心。
卫王原本闭目养神,听见声响睁开眼来,冷冷道:“镇北侯,你为了萧宓辛苦奔波,却被他蒙在鼓里。”
第584章 来龙去脉(加更)
过了这么久,他已从先前的震惊和暴怒中回过神来,立刻就看出了不对劲儿。
韩昭微微一笑:“哦,你指的是他和廖家大小姐的关系么?”
卫王看他神情,眯起了眼:“你知道?”
“知道。”韩昭耸了耸肩,“他也是你弟弟,先王的亲儿子,继承帝位没有问题。”
“你就心甘情愿被廖家利用?”卫王难以置信,“你可真蠢,为他人做嫁衣裳!”
“你这挑拨离间的本事太差。”韩昭失笑,“好了,我这小兄弟有话问你。”
卫王目光在燕三郎脸上一扫而过,不屑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坐在我面前?”
燕三郎根本不在意,手一伸,苍吾石已在掌心:
“我要问问这个。战事失利,你没想过寻求满愿石的帮助吗?”
卫王翻了翻眼皮,不答。
韩昭转头对守卫道:“把炭盆拿走。”
卫王的大氅早被除下,现在只着常服。这么冷的天气再不借炭火取暖,明天太阳升起之前,保不准他就冻死了。
“你不能冻死我!”他脸色一变,“那小狗还要把我带回祖庙!”
韩昭还未接话,燕三郎已经开声:“不能冻死,但冻个半死没问题。”
他伸手往卫王脚上一指:“只要取走炭盆,一个时辰内你的脚趾就会冻僵,用手都可以掰下来,嘎蹦嘎嘣,脆得很。”
“两个时辰内,你的腿肌就会坏死,哪怕重回温暖之地也缓不回来,只能锯掉。那时候你就得巴望军医的刀锋利一点,你才能少受点罪。”
卫王不想变成残废。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咽了下口水:“满愿石用不了。”
“为什么?”
“并不是你举起满愿石许个愿,就能成真的。世上没有那等美事,不用痴心做梦。”卫王长长呼出一口气,“要把它送去弥留之地才可以。先祖尝试过很多次了,都寻不到那个古怪地方;我也前后三次派人去找,无功而返。”他看向韩昭,眼里不掩憎恨,“否则,还轮到你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吗?”
这些都与千岁说的一致:“找过哪些地方?”
“大陆上著名的幻境,卫国都派人去找过,甚至是北海的白洋仙山。”卫王一连说了几个地方,然后摇了摇头,“这些尽是无果。”
“那么卫王室起初如何拿到这块石头,又怎么知道它就是满愿石?”
“我大卫先王曾打下一个小国,抟国,那国君为了活命而献出苍吾石。这个传说的源头记载在一本古籍上,称曾经有人持苍吾石入弥留之地,换得满愿而归。这个人的名头你们未必知晓,但他创立的玄门,你们多半听说过。”
“哪一个?”
“拢沙宗。”
燕三郎眉头一动。时隔多年,他也没有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