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临-第9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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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
陈仙霸亲持盾牌,领一众甲士破门而入,但预想中的气血纵横并未出现。
平西王爷也翘首以盼了一会儿,没瞅见什么。
只看见陈仙霸带人从里头押出来一男一女。
男的,看面相就很老实,甚至带着点窝囊;
女的,
啧,
身段可以,但脸上的那道疤呀。
这是燕军第一次大张旗鼓地进入赵国,滕家村也不属于什么双方势力焦灼的地方,如果是今日燕人打下来明日赵人再夺回,几次三番下来,村民们做个燕国军旗再做个赵国军旗,看谁家来了就挂谁的,倒无可厚非。
可这家,未免过于“先进”了一些。
陈仙霸开始用刀鞘抽打滕一汉,逼问他这面黑龙旗的来处。
滕一汉被打得满脸是血,喊着是自己捡来的。
问哪里捡来的,
三山关外头;
燕军对赵国对赵地乃至对赵人,本就有着极大的怨气,滕一汉自陈曾当过前线的民夫,这就是真的板上钉钉的罪责了。
陈仙霸抽出刀,打算结果了他。
知趣儿又怎么样?
你该死!
女人看陈仙霸要拔刀了,马上喊道:
“我要见平西王爷,我要见平西王爷!”
陈仙霸停顿了,扭头看向女人,目光里带着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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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刚刚从屋内箱子里翻出来的女人,居然知道自家王爷也在这附近?
女人似乎看穿了陈仙霸心中所想,开口道:
“你身上的甲,和你身后两位身上的甲,里面套着套着锦衣,其纹路乃飞鱼,是平西王爷亲卫所着。
你们既然在这里,那平西王爷他老人家,必然也在这里!
我要见他老人家,我有要事相告!”
“呵。”
陈仙霸冷哼一声,伸手攥住女人的下颚。
这时,先前被打不还手很怂包模样的滕一汉,忽然挣扎起来,但很快被两个甲士直接按了下去。
“你当你是谁,要事相告?”
女人盯着陈仙霸,一字一字道:
“问问你们王爷,雪原抓回来的那位,是不是还关着呢?”
“什么玩意儿。”
陈仙霸正准备拿刀鞘给这女人来一下,却被其身后站着的刘大虎抓住了手腕。
有些事儿,
陈仙霸不知道,但刘大虎知道。
他不光知道,为此还被他爹罚了一天的马步。
“大虎?”
“告知王爷。”刘大虎很严肃地说道。
陈仙霸见状,放下了刀,点了点头。
同时,挥了挥手,示意甲士松开女人。
女人胸口一阵起伏,表情阴晴不定,扭头看向滕一汉,道:
“你从牙人手里买了我,我现在救了你一命,我们两不相欠了。”
滕一汉闻言,只是傻笑。
待得郑凡和剑圣走过来时,
女人抬起头,看见了那位,比自己想象中,要年轻太多的平西王爷。
还没等平西王开口,
女人就伸手指着角落里的滕一汉,
道:
“我无话可说。
你们可以杀他了,因为我已和他两不相欠。”
第六百三十四章 大夏遗民
帅帐,今夜就立在了滕家村。
滕家村这里很安全,首先,这儿是赵地,而当燕军进入赵地后,除了拔除了一些真的很碍事的堡寨和小县城之外,基本未曾和赵军正儿八经的交过手;
一是因为这种小国兵马本就不多,当初梁国没扩军前,全国也就两万正卒,而且还分散驻扎在几个地方;二是就算临时起战,拉扯出辅兵民夫什么的也上来凑个人头,强行凑个大几万出来,其战斗力,也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梁地之战发生时,整个梁国,也就蒲将军那一支起到了些作用,其余梁军,只是占了个坑位。
像阖闾和勾践那种小国崛起君主模版的,不是没有,但太过罕见,至少,和眼下的赵国不搭噶。
真正值得被看作威胁的是乾楚联军,但乾楚联军的根基经营在梁国,想要以对付李富胜的方式在赵国也行那“囚笼之策”,也得看看平西王爷这边到底愿不愿意配合。
再者,另外两支大军也不是吃素的;
眼下,对于梁地的乾楚两军而言,只剩下两条路;
要么,就撤,直接放弃梁国,趁着燕军的囚笼没搭建好之前,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要么,在梁国坚守,和燕军再打一场消耗战,同时等待乾楚国内的大军支援,直接掀起三国国战。
没第二条了,
这会儿的主动出击,其实就是给燕人露空档,给狼群留破绽。
归根究底,
燕人是败了一次,燕国国力也是极为虚弱,
但至少在短期战场格局里,燕人的强势地位,依旧是极为明显的,除非乾楚联军能再打出两次覆灭虎威伯的那种战事,否则依旧无法改变战场上的这种态势。
故而,
平西王不慌,
晚上还吩咐何春来给自己做了顿鸡煲。
瞎子急匆匆地回来了,不同于以前出征时,大家伙都围聚在主上身边,现在调动的兵马多了,其他方面也需要“自家人”去看着,瞎子就一直在后军那里组织后路,同时收纳搜刮来的粮草进行存储;
存储的粮草,还会再分发下去,这看似是脱裤子放屁之举,但实则却是以战养战的精髓。
以战养战,不是说打赢了一场吃一顿饱饭就继续打下一场再继续吃,军队不是土匪,必须得有稳定秩序架构的支撑,从而保证其良好运转。
瞎子回来时,看见阿铭和卡希尔坐在隔壁帐子里正喝着酒;
进去后,看见主上和剑圣正坐在一起吃着鸡煲。
另外,还有一个女人,坐在那里,女人身后,躺着一个鼻青脸肿的男人。
瞎子进来了,二话不说,拿起碗筷就开干。
大家吃饭都很快,没急着说话。
等到大家都吃饱了,也都依次放下了碗筷。
剑圣起身想离开,却被郑凡伸手拉住;
“谨慎些。”
剑圣无奈,只能坐下。
郑凡开口将白天女人的事儿简单对瞎子说了一下,尤其是关于雪原的那句话。
女人一直安静地坐在那里;
待得瞎子听完女人和其“丈夫”的两不相欠后,
瞎子笑了,
道:
“她是想谈条件。”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和她“丈夫”到底是不是两不相欠,都没什么意义。
她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既然说出了“雪原那个人”,证明其已经将秘密的一角给表露了出来;
覆水难收,想再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是不可能的了;
在救下自己“丈夫”的同时,她还想要其他。
瞎子看向女人,开口道:
“说吧,你的条件。”
“我饿了,他也饿了。”
女人开口道。
瞎子指了指郑凡,道:“我家王爷不喜这种风格,有时候,会宁愿连秘密都不晓得,也不想惯你这臭毛病。”
女人有些委屈,道;“没吃饭,是真的饿了,就让我和他先吃了东西,我再好好说,没其他幺蛾子了。”
“当真?”
“当真。”
“条件呢,就一顿饱饭?”
“您上路子,我就先不提条件,等吃完了饭,您问我答,等您问完了,我也说完了,最后,我再说我所求。”
“要是我们不答应呢?”
“您会答应的。”
“这般笃定?”
“我的条件,对于您而言,惠而不费。”
瞎子扭头,“看”向郑凡。
郑凡点点头。
瞎子吩咐外头伺候着的刘大虎,再拿些吃的进来。
刘大虎端来一盆馒头。
不是雪海关带馅儿的,是实心馒头。
女人先坐了过来,拿起馒头,开始吃,随后,扭头看向角落里的滕一汉,骂道:
“过来,吃饭。”
滕一汉点点头,他很害怕帅帐里的氛围,这里的陈设,这里的人,这里的气息,都让这个一辈子做的最出格的事儿就是在战场上捡挂落的庄稼汉子由内而外地犯怂。
但他还是本能地听女人的话;
起身,走了过来,坐下。
二人用馒头,就着剩下的鸡煲汤汁,吃得很香。
终于,女人吃饱了。
汉子,还没吃饱。
女人骂道:“滚一边吃去。”
滕一汉点点头,拿了三个馒头,又回到自己的专属角落。
女人伸手,想要拿平西王面前的那条帕子;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拿了,然后折叠起来,擦了擦嘴和手,放下帕子后,她正襟危坐;
先看向平西王爷,随后又看向瞎子,对瞎子道:
“您可以问了。”
“茶。”
刘大虎带着茶壶进来,开始倒茶。
在军中喝茶没那么多讲究,热水加茶叶就齐活了,其实就是军中士卒,行军时也喜欢喝茶,一来可以去乏,二来,也能补充点人体所需。
后者士卒们并不懂,但多少年来形成的军中习惯自然是有其道理的。
女人手捧着杯子,吹了吹气,抿了一口。
那一头,汉子吃噎了,开始捶胸。
刘大虎又拿了一杯,给了那个汉子,汉子接过,喝了一大口,烫得哇哇大叫。
平西王挥了挥手,
刘大虎架起那个汉子,将他带出了帅帐。
瞎子点点头,开始问道:
“先说说你自己的身份。”
女人开口回答道:“我姓辰……”
瞎子马上对郑凡道:“大夏国姓。”
郑凡翻了翻眼皮,道:“我知道。”
“属下唐突了。”
大夏皇族一脉,姓“辰”。
女人继续道:“我是大夏遗族。”
郑凡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王府地牢黑甲男说过的话,来自大夏的诅咒。
很显然,按照这个世界格局的发展,所谓的魔王降临预言,应该和当年的大夏,脱不开干系。
“我叫凝,辰凝;我的家族,世世代代的守护着一个秘密。”
王爷听到这里,不由得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哦,这该死的俗套开场白。
“按照那个秘密所述,二十年后,七位当年大夏忠魂将会转世,辅佐新的大夏天子,复兴我大夏,一统天下。”
七,又是七;
而且这次还极为清晰地,加上了一个大夏天子,也就是所谓的……主上。
只不过,在这个女人口中,是七位大夏忠魂,而不是什么“魔王”;
瞎子开口道:“彼之英雄我之仇寇。”
在其他人眼里,是魔王祸乱天下,但在大夏遗族眼里,是大夏复兴的契机,屁股决定脑袋,脑袋再决定视角。
所以,预言的版本,会很多变,不变的是根基,变的,是立场。
“大夏天子,谁?又在哪里?”瞎子问道。
辰凝摇摇头,道:“我不知道,我父亲生前也不知道。”
“你不是大夏遗族么?”瞎子反问道。
“您觉得,大夏遗族在今天,还能有多少能为?
当年大夏崩塌,三侯坐视不理,未有一侯出兵匡扶,眼睁睁地看着昔日的大夏古地,沦为群雄割据的战场。
数百年下来,没有封地,甚至不敢立祖庙,所谓的大夏遗族,早早地就已经雨打风吹去了。”
大夏崩塌的历史,很混乱,也很血腥,更别提后来还有军阀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被群起而攻之的,等同是变相地对大夏遗族进行了掘根。
数百年过去了,
当年的三侯,变成了三大国;
大夏故地,建立了乾国;
对于这四大国而言,所谓的“大夏遗族”,其实是属于他们的“黑历史”;
自然希望当年的大夏,彻底烟消云散得好。
泯为众人,也就罢了,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这是大势所趋;
真敢以自己的身份聚集和冒头的,必然会遭受密谍司、银甲卫凤巢内卫等等地一众绞杀,在这一点上,大家伙,是立场一致的。
最重要的是,几百年过去了,你还想有多少心怀故国的人等你振臂一呼?
还有多少人,继续忠诚于你的旗帜,等你皇者归来?
你还想再拉起多大的地下势力,一旦掀开底牌,震天动地?
不可能的。
清朝时造反都喊的是“反清复明”,又见谁喊过“反清复宋”?
辰凝继续道:
“我的家族,百年前开始就改姓为邱,在梁国安顿经营,我父亲做到了梁国参将,我自己也许配给了父亲的一个副将。
大夏遗族的事,只有我们本族人知晓,我父亲,我叔叔们,以及我的弟弟们,哪怕连我的夫君也不晓得他居然还是个驸马一类的人物。
但这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最好了,在这个小国里,当一个小小的将军,一能继续繁衍,二还能有一些渠道关注到外头的事情。
而且,原本距离秘密预言的期限,就只剩下二十年了,结果,梁国一场政变,父亲和夫君作为忠诚于前梁国国主的将领即刻遭受到了清洗。
父亲和夫君在军中被抓,家里也被抄家,我是自己逃出来的,不惜毁容再借着梁国的大战,才得以逃出梁国……”
这是一段很曲折的故事;
原本这一脉,传承得很好,因为秘密没有断绝,但却因为一场政变彻底崩溃;
他们或许还在期待着二十年后可能会发生的大变,却不晓得,自己居然没有然后了。
“雪原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瞎子问道。
“因为我的父亲,是个很聪明的人,是他根据传回来的王府用兵消息,猜到的。”辰凝回答道。
似乎是怕平西王等人不信,
辰凝马上继续道:
“家族传承秘密里,关于预言是这样说的,自极北之地,当有最为忠诚的仆人归来,聚集忠魂转世者,寻觅到天子,再造大夏。”
“可我们王府去打雪原,不是很正常么?”
瞎子问完,自己就笑了笑,道:
“主上,我这就修书回去,咱锦衣亲卫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