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临-第95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恕!�
“上策呢?”
“上策,自然在主上您脑子里了。”
“我说我要是什么策略都没有,你这个马屁会不会拍得很尴尬。”
瞎子摇摇头,道:“在政治这方面,主上您其实比属下我更有天赋。”
“你说,那陈阳他们,是不拿本王当王爷啊,呵呵,老田在时,我就知道他们早就有这心思了,但老田在时他们不敢。
现在,到我了,他们就敢了,真是不拿豆包当干粮。”
“可偏偏,他们还很容易误事。”
“是啊。”
“但属下相信,主上已经成竹在胸了。”
“行了。”
郑凡叹了口气,道:
“传令下去,大军继续行进,中军更改路线,绕过肃山大营,先去肃州城。”
……
没人会料到,平西王的中军,会直接绕开了肃山大营直奔肃州城。
虽说肃州城地界的百姓们可算是盼来了“定海神针”,毕竟,平西王爷领着大军来了,那么乾狗楚奴自然就不可能打进来,同时,大家已经预感到的兵乱,应该也不会发生了。
但肃州城内的官员可并不会这么想,毕竟,王爷一路西行而来,拒见各地官员,过城而不入,眼下目的地就快到了,肃山大营不去,南门关不去,却先来这肃州城,这是要做什么?
梁程这次没来,留在了晋东,没办法,必须得留一个有本事看家,同时,有影响力能够在平西王不在的时候调动晋东所有兵马,非梁程莫属。
而这次,由郑凡钦点的,担任自己中军主将的,是任涓。
在郑凡担任盛乐将军时,他算是郑凡的上司。
任涓如今受封顺海伯,驻扎地,在原晋国京畿所在。
当年的下属,如今得需要自己跪拜相迎,任涓自己倒是没什么疙瘩,反倒是平西王本人有些不好意思。
故而,这次帅輦上,平西王坐首座,任涓也跪坐在一旁。
“此间事了,就劳烦顺海伯亲去一趟南门关了。”
“王爷放心,末将绝不会让陈阳做出那种事!”
“国事为重,这是王爷留下的教诲。”
郑凡口中的王爷,自然指的是靖南王。
任涓点头,
道:
“这番一来,他陈阳,也没道理再去瞎折腾什么了。”
郑凡微微一笑,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茶。”
“烟。”
然后,
在任涓脸皮抽搐的注视下,
太子殿下端着茶送了上来,
靖南王世子拿着火折子来点烟。
这种待遇,任涓真的是想都不敢想,可偏偏,平西王却泰然自若,现在,他已经习惯了,而且,孩子们似乎更为习惯。
相较而言,任涓觉得,当年靖南王在时,其实是一直恪守着某种规矩和底线的,而眼前这位王爷,则完全无视甚至有些享受践踏这种规矩的快感。
这时,
平西王爷喝了口茶,吐出一口烟,
对面前俩跃跃欲试的孩子道:
“去吧。”
俩孩子手牵着手,很是激动紧张地向外走去。
…
帅輦外的前方,是一众等待迎接王驾的官员,大家整齐地排成好几列,至于肃州地界的百姓,则被任涓麾下的甲士给隔开,因为光靠肃州城的衙役和守卒,已无法阻挡住热情澎湃的当地百姓了。
没办法,靖南王因自灭满门,在民间的风评,很难好起来;
伴随着郑凡的崛起,从平野伯到平西侯再到如今的封王,可以说,在过去那几年,大燕每打一次大胜仗,朝堂有朝堂的算法,但民间,却更喜欢将功劳和吹嘘,落在他郑凡身上。
因为郑凡出身,干净,有代入感。
由此而来的,是来自民间那巨大的威望。
孩童们也晓得,玩打仗游戏时,扮演靖南王会被爹拿鞋底抽,扮演平西王,爹会露出欣慰的笑容,对娘道:
那平西王爷,也是咱们这种人家出来的哩!
不过,外围的人潮汹涌,无法影响到圈内肃州官员的忐忑;
因为,
帅輦早就停在了那里,但王爷本人,却没有走出来。
站在百官前列的,不是肃州知府,而是历天城太守周福睿,在周福睿身侧,站着的是手持钦差旌节的钦差许青衫。
周福睿头发有些散乱,意味着这阵子他的心绪不宁;
而许青衫,官服一丝不苟,发髻严谨妥帖,但整个人身上,却散发着一种暮气。
朝廷质询的旨意,一道接着一道,其实,已经就是在走流程,等待最后治罪了。
但至少目前来看,他毕竟还是钦差的身份,所以,和周福睿并列站在肃州百官之前,也是名正言顺。
日头正盛,
帅輦依旧毫无动静。
周福睿先行走过去,来到帅輦前,
道:
“历天太守周福睿,拜见平西王爷,王爷福康!”
帅輦,没动静。
周福睿扭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许青衫。
许青衫持节上前,
其人乍眼看去,确实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很有官相。
因钦差皇命在身,所以他没有俯身行礼,
而是平齐地开口道:
“钦差许青衫,见过平西王爷。”
话音刚落,
帅輦内就传来了动静。
帘子被掀开,
正当大家伙都下意识地踮起脚尖想看时,帅輦前端,出现了两个小小的身影。
一位,身穿着合身的金色龙袍,一位,身穿着白色的蟒袍。
看书抽最高888现金红包!
两位的身份,其实很好猜,也很好认。
周福睿马上跪伏下来,
许青衫也一同跪伏下来,
身后一点的肃州知府,也跪伏下来,
后头的官员还没瞧清楚人影只觉得平西王爷不大可能这般矮,但见前面的仨巨头都跪了,马上也就跪伏下来。
周福睿和许青衫齐声道:
“臣拜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随即,
二人起身,
周福睿俯身拜天天:
“下官拜见世子殿下,殿下福康。”
许青衫开口道:“见过世子殿下。”
无论是太子还是天天,都是见过大场面的。
太子到底多能装大人,王府里面的人,很清楚;至于天天,郑凡甚至都曾带过他去打过仗了,怎可能会怯场?
但此时,
俩孩子却对视了一眼,显然,有些紧张,这样子的事儿,对于他们而言,也是第一次了。
到底天天大一些,承担了哥哥的责任。
天天伸手指了指许青衫,
问道:
“您就是钦差许大人?”
许青衫点头,道:“回殿下的话,正是许某。”
太子此时也轻咳了一声,
道:
“许……青衫。”
许青衫俯身下去,
道:
“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太子手指着许青衫,
道:
“您怎么……”
太子有些卡壳了。
许青衫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向太子,问道:
“殿下,臣怎么了?”
太子答道:
“您怎么还不去死呢?”
第六百三十一章 面子
“您怎么还不去死呢?”
太子的童音,在此时,显得有些空灵。
尤其是那个“您”字,带着尊重,带着内涵,带着一种官方正式的口吻。
许青衫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没想到,
等待他的,是这一句话,且没想到,这句话,竟然出自储君之口。
储君,是半个君。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而有时候,储君要你死,其实比“君”,更难活。
皇帝发怒,要赐人死罪,定个秋后问斩,周遭关系活动,群臣建言,皇帝再有心敲打或者心意转还,多少,是有不小的概率让你保住脑袋的。
政治是一场游戏,一切的流程和形式,都是为了保证让这个游戏看起来更为肃穆与神圣,大家,都是参与者,也都有属于自己的玩儿法。
质询的旨意,一道接着一道;
等待许青衫的,本该是被调回燕京,冷坐一段时日后,再开始寻由头去“顺蔓摸瓜”,以小过治个大罪。
毕竟,钦差是皇帝选派的,钦差,代表的是皇帝的意志,堂而皇之地直接下诏书治罪,等同是在抽皇帝自己的脸,相当于是皇帝在自我证明,他,也是会犯错的。
许青衫在走这个流程,所以,他现在还是钦差;
但当太子说出这话时,他清楚,自己的政治生涯,不,自己的这条命,已经没了。
太子没有实权,太子现在不掌管任何衙门,甚至还没正式开东宫,也没有所谓的太子党,不像当年陛下在潜邸时,一手掌户部一手掌大燕最早一批的进士官员,想整谁,都有人可以帮他打冲锋打掩护。
可偏偏,
太子身份贵重。
他说你该死了,
你要是不死,
让国本的颜面,往哪里放?
陛下会衡量的,因为太子让你死了,你还活着,等到太子继位时,你会不会心存怨念?亦或者,你想以后加入夺嫡去废太子?
这些,都是后话了,因为你压根就等不到以后。
政治和身体上的双重否定,
让许青衫的身子开始颤抖起来。
他清楚自己这次差事办砸了,也明白自己以后仕途没戏了,能否保住家小,还得看运气,但原本先前,他还有一份体面。
体面,是天家给你的,是天家的光环,支撑着他见平西王可以不跪,见世子殿下可以不跪;
但当自身的依仗,全都是别人借你的时,其实,你已经输了,当人家收走时,你才会发现自己到底是怎样的凄凉与无力。
“噗通!”
许青衫跪伏在了地上,失魂落魄。
很荒唐,
真的很荒唐,
一国储君,就这般堂而皇之地当着众人的面,当着肃州城一众官员的面,问,你为何还没死?
你犯了这么大的罪过,你为何还有脸活着?
你还想要体面,你还想要走流程?
你得有多不要脸,
还能站在这里?
但凡要脸一点的,早该自己了断了啊。
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
童言无忌,却又“君”无戏言。
许青衫宛若丢了魂,
嘴角,甚至还有白沫子开始溢出。
燕国不似乾国,士大夫文化那么重,在燕国,甚至可以文武序列按照需求进行转换,但毕竟是传承自大夏的体制;
这种被君主完全否定自身存在价值,不,是否定了存在必要的打击感,足以让类似许青衫这种的正统官员,失心疯。
周福睿看不下去了,向身后看了一眼肃州知府,肃州知府会意,上前欲搀扶起许青衫,周福睿本人也上前打算打个圆场。
却在这时,
自帅輦内,走出一道英武的身影。
周福睿和肃州知府马上止住了脚步,而后齐刷刷地跪伏下来:
“拜见平西王爷,王爷福康!”
身后,那群先前刚刚站起身的肃州大小官员们,在此时也都再度跪伏了下去:
“拜见平西王爷,王爷千岁!”
声音比之前整齐,也比之前洪亮;
太子毕竟太小,燕京距离这里也有点远,平西王爷却在眼前,同时,王爷的大军也在这里。
不管怎么比,平西王在此时的“身份”,毫无疑问地都是全场最重。
郑凡的目光落在瘫坐于地的许青衫身上,而后移开,对周福睿微微点头,最后看向肃州知府,
开口道:
“本王饿了。”
……
接风宴,自然是准备好了的。
肃州城最大的酒楼,在今日被包了场,同时一大批的衙役和城内巡城司的甲士,早早地就做好了护卫,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但准备归准备,肃州知府王岩可真没料到王爷真的会进城来吃饭。
可人家既然要吃,那自然得备着,同时也得陪着。
帅輦入了肃州城,平西王领着太子和世子,在周福睿王岩等一众肃州官员的陪同下,一同走入了那栋酒楼。
入座后,
太子坐平西王左手边,天天坐右手边。
周福睿和王岩陪坐,桌上还有肃州城当地的一些有头有脸类似乡贤一类的人物陪同。
任涓站立一旁,身为伯爵的他,在这里理所应当有一个位置,但他却坚决不坐;
这就使得陪坐的一众人如坐针毡。
周福睿和王岩努力地想要活络一下氛围,问问王爷辛苦,再介绍介绍肃州当地的特色菜式,但王爷自打入座后,就斜靠在椅子上,用手撑着自己的额头,遮住了小半张脸,一点都没回应,像是已经睡着了。
“弟弟,吃鱼,好吃。”
“谢谢哥哥,哥哥吃这块点心。”
“嗯,好吃。”
“嘿嘿。”
俩孩子倒是吃得不亦乐乎,毕竟行军途中,郑凡的吃食上虽然还是比较讲究的,没像镇北侯府那般讲究下面士卒吃什么上面也必须吃什么,但毕竟条件有限;
眼前一大桌子且还在不断送上来的好菜,确实是让俩孩子很开心。
但这就苦了陪坐的一众官员们,只能帮着给俩小爷端个盘子,亦或者夹个他们胳膊够不着的菜,其余的,没法聊啊。
你能和俩孩子聊风花雪月么,你能和俩孩子聊人生感悟么?
再者,
俩孩子先前的“战斗力”,也着实震惊了大家伙。
谁能保证你和他们聊着聊着的时候,太子亦或者世子就不会冷不丁地来一句:
“嘿,您怎么也还活着呐?”
故而,
主桌包间里的氛围,当真是压抑到了极点,不少大人们情不自禁地用脚趾在摩擦着靴底好歹给自己分散一点注意力。
外头陪桌很多,酒楼有四层,三楼的一桌子上,坐着瞎子等人。
樊力吃得很开心,大快朵颐;
薛三也不客气,吃啥拿啥;
阿铭照例喝酒,不吃菜;
瞎子吃得慢条斯理,还不忘中途吩咐何春来与陈道乐去前门那儿候着去。
“在候着什么?”薛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