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临-第9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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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和野人王会面后,郑凡就将野人王给关押了起来,每天早晚都由三儿去负责送饭,不让他去接触任何人。
郑伯爷则继续过上了富贵闲人的生活,上午练刀,下午骑着马,到处溜溜弯儿,同时掐着日子算四娘他们到底还有多少天才能过来。
眼瞅着这冬天进入尾巴了,春天的脚步也已经要来了,郑将军的这颗心,也逐渐开始躁动了起来。
也就在这一天,一名军中信使过来,信中问的是,那只寄养在颖都城外的貔貅,郑伯爷到底何时打算取回去?
当晚,郑将军二话不说,直接披上甲胄,骑着马,带着一百骑兵护卫从雪海关离开,直奔颖都而去。
原本,那只貔貅,郑凡是打算让瞎子和四娘他们迁移经过颖都时,一起带过来的,且最重要的是,无论寄存多久,以郑伯爷如今的身份,也不可能有人追着自己要什么饲养费,怕自己赖账什么的。
郑伯爷到底是从基层爬过来的,所以自然清楚里面的一些弯弯绕绕。
所以,简单思考之下,这个来信询问的场景,就很明了了。
可能就是靖南王问了一下:
“问问那个小子,那只貔貅他什么时候来取。”
然后下面人就遵照靖南王的命令,派出了信使。
这另外一层意思,就是让自己这会儿去。
不明发军令则是因为,身为如今的雪海关总兵,没有大战也没有出兵需求的前提下,就擅自脱离岗位瞎跑,这很不合适。
这也是郑伯爷如今身份地位还没彻底明朗化,等到日后雪海关真的被经营起来,人口充沛,兵甲充足时,要是郑伯爷连续个三四天没在城内露面,可能这一则情报就会传递到很多大人物的耳目里:
你郑凡,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一方藩镇,地方统兵大将,其自身的行为,很容易引起连锁反应,以及牵扯到各方面的神经。
当然,那只是以后可能会出现的情况,现在还不至于。
诚然,就算靖南王直接发军令,也没人会说他的不是,郑凡也得规规矩矩地过来,但他是相信,以郑凡在此间的钻营,是能听得懂意思的,也懒得花费过多心思在这些细枝末节上头。
郑伯爷来了,静悄悄地来了,
他打算先见见靖南王,
毕竟老上司刚刚封王,自己还没当面恭喜过呢,
虽然郑伯爷也清楚,人田无镜其实根本不在乎什么靖南王。
因为在田家被灭门之前,全家老小,其实都在做着胁迫朝廷胁迫陛下赐封王爵以安天下的美梦。
那一日的田家聚会,说是为皇后省亲在欢呼,实则,是为田氏门楣能进一步提升而感到快乐和荣耀。
有没有靖南王,是否世袭罔替,对于此时的田无镜而言,有何意义?
等见完了靖南王后,郑凡打算就在这里等四娘他们过来,然后和他们一起回去。
说实话,有梁程坐镇雪海关,他还真不担心会出什么问题。
从东边去颖都,肯定要过望江,同时也会经过玉盘城。
郑凡看见了将玉盘城围起来的“城墙”,城墙不是很高,但已足够用,这种方式,可以完全困死住城内的楚军,给他们的以及精神上带来双重压力。
镇南关其实还在楚人手里,田无镜上次打到雪海关下后,并未北伐雪原,也是因为晋国和楚国原本的交界处,也就是当年司徒雷刷声望和军功的那座关口,被楚军趁着成国大乱掌握住了。
这段时间的兵员补充以及迅速铺设晋人将领为主的辅军,这里面,其实也有着早点积蓄力量,若是楚人敢北上救援玉盘城的话,那就和楚人在旷野上好好地再过过招。
现在,就看楚国国内到底稳定到了什么程度,同时,也要看看楚人那边有没有勇气在此时派出军队来和刚刚大胜一场的大燕铁骑于旷野上,厮杀一番。
不去攻打镇南关,并非是将主动权交出去,而是镇南关就算在楚人手中,占据主动优势的,其实还是燕军。
最重要的是,得益于野人的刮地三尺,相当于是提前做好了坚壁清野,楚军若是想强行发大军北上,那军需粮草补给线必然得拉得很长。
说不得,
又是一次百年前初代镇北侯大破乾军的翻版。
在郑凡看来,玉盘城内的楚人,应该很缺粮了,因为他们一开始并没有料到,野人这个“猪队友”,会把自家控制区域急不可耐地“烧”成白地,同时,原本负责在后方帮楚军搜刮粮草的司徒毅被郑凡杀了,搜刮过来准备运输到玉盘城给楚军过冬的粮草,也被郑凡毫不犹豫地烧了。
所以说,郑凡之所以能在先前那一场大战中立下头功,真的不仅仅是死守雪海关那么简单。
因为郑凡这支队伍人数还不少,很快就有靖南军哨骑过来勘验身份,随即,在哨骑的指引下,郑凡孤身一人去往了玉盘城外的望江边。
一直到现在,郑凡还不清楚田无镜叫自己过来做什么,虽然我实际上真的很悠闲,但我也一直在努力地去营造出我很忙的假象好不好。
田无镜的帅帐被单独地设立在望江边,同时,里面进出的还有不少官员,不是颖都的,而是燕国的。
另外,当郑凡进来时,还看见了穿着不同制式官服的官员在另一侧忙活着。
这不是大燕的官服,
乾国的官服什么样式郑凡也见过,
所以,
这是楚人派来的使者?
郑凡听说过,靖南王曾下令,玉盘城内任何来使,当即斩杀,完全不给玉盘城丝毫和外界沟通传递讯息的机会;
所以,眼前这些个楚国官员,应该不是从玉盘城出来的,而是从楚国过来的。
这是,
在谈判么?
以郑凡的身份,进出这里是无人阻拦的,但进去看了后,却发现靖南王并不在这里面。
等出了帅帐,问了一下亲兵,才得知田无镜人在帅帐外,最终,郑凡在江边,找到了一身白色的蟒袍的靖南王。
“末将参见靖南王爷!”
郑凡很是郑重地给靖南王行礼。
田无镜弯下腰,
将双手放在江水中洗了洗,
道:
“知道喊你来所谓何事?”
“额……私事?”
“算是吧。”
“还请侯爷,不,王爷,明示。”
“喊你来………”
田无镜甩了甩手中的水珠,
毫不怜惜地将手在蟒袍上随意地擦了擦,
道:
“看看风景。”
“……”郑凡。
————
前些天一直在爆发,昨儿个没休息好,今天实在是写不动了,就一更了,容我缓一下。
第六百零四章 你在笑
其实,
在天天自己走入密室且密室门落下的那一刻,
不仅仅是郑凡,其余魔王,包括樊力的目光,
齐刷刷地都落在了瞎子身上。
是你,是你,就是你,我们中的老银币;
牺牲可以牺牲的,换取自己认可的利益,这个风格,每个魔王都有,区别在于,其他魔王很懒;
四娘忙着养胎,阿铭忙着品酒,三爷刚得到了新样品研究得不亦乐乎,阿程军队里整天有一大堆的事儿,就是樊力,“好烦啊,要不,砍了吧”;
唯有瞎子,他动手能力很强,愿意去布局愿意去做。
但瞎子否认了;
在其否认后,大家伙反而有些不再坚定是他做的了,因为做了就是做了,之前隐瞒,现在事儿发生了,再敢做不敢当,就实在是太丢份儿了。
这种丢份儿,比坐实你算计了主上最喜爱的干儿子在魔王看来更为严重。
大家能玩在一起,每天嬉笑怒骂互相挖苦嘲讽,根本原因在于“三观”上的契合,审美上的共鸣;
当你没有病时,
你身边的人懂得帮你;
你可以阴险,可以下作,可以狠辣,但唯独不能丢失这份审美,否则就会被开除“魔籍”。
只是,
现在已经不是争论这件事的时候了,
天天下去了。
郑凡深吸一口气,对薛三道:
“三儿,其他入口还在么?”
“回主上的话,只有这一个入口了,不过,因为这门只是起到装饰作用,所以……”
郑凡点头,道:“阿力,将门扛起来。”
“好嘞,主上。”
樊力上前,弯下腰,手指嵌入石门和地面的缝隙中,而后开始起身发力。
石门,正在缓缓地被抬起。
郑凡的脸色,则阴沉得可怕,谁都能瞧出来,他现在正压抑着怒火。
天天是郑凡的逆鳞,不仅仅有从小带到大的懂事乖巧,其身上还有老田留下来的寄托,于情于理于信于义,郑凡都不会允许天天有任何的损伤。
“再快点!”
……
密室内,
天天蹦蹦跳跳地下了台阶,来到了棺材前。
“爷爷,爷爷……”
天天呼喊道。
棺材盖,缓缓地升起,随即,沙拓阙石的身影自里头坐了起来。
很多人,包括魔王,都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一个人或者一个具备灵性的事物,因为时间,因为陪伴,所形成的羁绊。
比如,郑凡都不知道青蟒的蛇鳞可以治外伤,但天天知道。
比如,绝大部分时候郑凡提着酒和沙拓阙石聊天说话时,沙拓阙石都是躺在棺材里的;
他什么时候会醒,什么时候会主动地交流,在众人认知里一般是视情况而定,遇到危险时,应该会苏醒过来。
但实则,在天天这里,他能随时唤醒自己的“干爷爷”。
“爷爷,帮我开门。”
沙拓阙石没犹豫,起身,离开了棺材,走到了深处的那座石门前。
石门打开需要钥匙,但沙拓阙石对这里,实在是太过熟悉了,煞气凝聚后,轻轻一拨,锁扣就能挑起,这对于一头大僵尸而言,真的是没什么难度;
而接下来的蛮力开门,更是不在话下了。
魔丸飘浮在天天的身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溺爱孩子的,向来不是主上一个人。
沙拓阙石、魔丸,才是对天天溺爱最深的一个,这种溺爱,可以超越绝大部分的约束,确切地说,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世上能够称得上约束的,本就不多。
“轰隆隆!”
石门被扛起。
天天向里头探了探身子,抿了抿嘴唇,走了进去,魔丸跟着一起进去了。
沙拓阙石在打开石门后,身形也顺了进去,只不过手臂,却还撑着石门。
这时,
密室的门被打开后,郑凡带着众人飞奔了进来,郑凡喊道:“别关门!”
然而,
有些人可能真的低估了“隔代亲”的作用。
亦或者是,郑凡当初在荒漠的那一磕头,明摆着的是占了很大的便宜,硬生生地继了这“血食”供奉的关系;
但郑凡毕竟这么大一个人了……
而天天,可是自打在襁褓里时,就在沙拓阙石棺材上嬉闹玩耍的孩子,在漫长的黑暗岁月里,沙拓阙石看着他睡,看着他爬,看着他笑;
所以,
当郑凡等人奔跑过来时,
沙拓阙石撒开了手,
石门“轰”的一声,落下了。
郑凡攥了一下拳头,这一会儿的他,是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无能狂怒;
如同自己在教育孩子时,孩子的爷爷奶奶在旁边却只知道宠溺和护短,最抑郁的是,你甚至没办法去指责他们,连一句重话都不能说。
“阿力,开门!”
“好嘞!”
樊力上前,开门,但尝试了两下后,却没能提起。
薛三上前,检查了一下锁钥,当即道:“锁芯被拨坏了,瞎子,你来开一下。”
“好。”
瞎子上前,开始用念力去操控锁芯的转动。
……
天天顺着甬道往下走,在其前方,漂浮着的是魔丸,在其后头亦步亦趋跟着的,是沙拓阙石。
一个是怨魂,
一个是僵尸,
但对于天天而言,却是除了自己干爹之外,他最亲近的人。
这个地方,很阴森,哪怕是魔王,在设计这个囚笼时也只会去思索实用性和安全性,而不会再额外地去布置什么“美观”。
但天天却觉得这里很有意思,他打小儿对“恐怖”的阈值就很高。
小时候有刺客来府里刺杀,沙拓阙石当着他的面将刺客脖颈捏碎,他也只会“咯咯咯”地举着沙琪玛大笑;
眼前这场面,当真是毛毛雨了。
不过,台阶有点高,而且越往下台阶就越高,成年人下去时都得小心翼翼,甚至得一只脚弯曲一只脚探下去这般来下,天天就只能背对着台阶一层一层地将自己放下去。
魔丸没有出手帮忙,或许,他心里其实也是有些纠结,一方面是他不愿意拒绝天天对自己的请求,因为娃儿自小到大就很懂事,也没提过什么要求,另一方面,魔丸也清楚那个囚笼里的黑甲男子,到底有多可怕。
只可惜,因为台阶让这孩子知难而退,是不可能的;
这毕竟,是他魔丸亲自带大的第一个孩子,表面看起来和一个福娃一样,但骨子里,却继承着其亲父的某种执拗。
随即,
魔丸先一步飞下了台阶,红色的石块向前来到了囚笼前。
囚笼里被“五花大绑”着的黑甲男子依旧闭着眼,一动不动。
但感觉,却变了。
人的状态,不能简单粗暴地只分为醒着和睡着两种,事实上这里的层次很多。
此时,魔丸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对方其实是“睁着眼”的。
“吼!”
魔丸对着他发出了一声咆哮,但黑甲男子仍然没有反应,似乎在其“视线”里,其余的一切,都完全不存在。
……
石门外,瞎子打开了锁,樊力开始发力。
四娘伸手捏了一下郑凡的手,道:“主上,不会有事的,魔丸他们在里面呢。”
郑凡没做回应;
他不喜欢这种强行生出事端的感觉,在他看来,秘密知道与否并不重要,预言是否会成真,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去看淡。
他只需要一步一步踏踏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