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临-第91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在这个前提下,平西侯爷戴在成亲王府脑袋上的紧箍,威慑力自然就更强了。
……
太守府的后宅内被布置一新,许文祖早早地搬出来,将原本自己的府邸交给了太子用。
故而,
眼下太守府里站岗的,是一群来自皇宫一路护送太子到这里的禁军;来回忙碌的,是自宫内安排出来的太监和宫女。
同时,还有数位东宫教习负责太子每日的功课。
俨然,是一座小东宫了。
结束了今日的课业,
太子姬传业起身,送走了出身科举的教习先生,坐下来后,顾不得吃小张公公送上来的那盘糕点,而是先揉捏起自己的手腕。
“刘师傅,比在宫内时,还要严格呢。”
姬传业说道。
小张公公笑了笑,道:“主子,那是因为主子是他的学生,刘师傅是不想让平西侯爷觉得他教得不好呢。
要知道,刘师傅所擅长的,是诗词歌赋,而平西侯爷虽然一直在打仗,但闲暇之余所做的几首词几首诗,可篇篇都是上佳之作啊。”
姬传业点点头,默默地从下面抽出一本《郑子兵法》。
这是《郑子兵法》新编,郑侯爷没空,瞎子也没空,是大燕兵部里的人在旧书基础上编写的,也就是在《郑子兵法》的每一计下面,附注古往今来史书中记载的真实战例,让这本书更形象;
其中有不少战例还是直接取材于平西侯爷本身的胜绩。
姬传业很崇拜平西侯爷,对这本《郑子兵法》也是爱不释手。
“郑叔叔,又打了胜仗呢。”
“是的,陛下,推算日子,平西侯爷应该也快回来了,您就能见到了。”
“是啊。”
姬传业像是想到了什么,将书合上,
道;
“成亲王府的司徒宇哥哥说,不陪我去石山祭拜那位……成国的,太祖皇帝,对吧?”
“是,他被平西侯爷下过禁足令。”
“可薛师傅对我讲过,百善孝为先,天大地大,孝最大,司徒宇哥哥不去祭拜自己的爹爹,算不孝么?”
小张公公思索了一下,组织语言道:“成亲王府,还是更害怕侯爷。”
姬传业眨了眨眼,
问道;
“张伴伴。”
“奴才在。”
“我拿出父皇的旨意,和父皇给我的保存在张伴伴你那里的,我的,太子玺印,都没办法让司徒宇哥哥出城与我去祭拜他的父亲;
是不是就是说,在司徒宇哥哥眼里,平西侯爷,比我,甚至比,父皇,都要可怕?”
姬传业说话时,停顿比较多,毕竟年龄小,一边思考一边说话自然就容易卡顿,但他还是在很认真地说着。
小张公公听到这话,后背直接开始发冷汗,他忙跪伏下来,
道;
“主子,您可千万别这么想,可千万别这么想啊。”
您可是要去平西侯府的!
姬传业看着跪伏在地上的小张公公,道:
“张伴伴,起来。”
“奴才,奴才……”
“我的意思是,司徒宇哥哥,会不会故意想……让我这般……觉得呢?”
“……”小张公公。
“娘说了,外头的事,得多琢磨,琢磨一圈,不够,得再加上一圈,才不容易被人捉了虾米。”
捉虾米这个词儿,是何皇后自民间带来的口头禅,很显然,被自己儿子学走了。
姬传业伸手,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主子,主子……”
小张公公马上起身,从袖口里取出一个小瓶子,自里头倒出一粒药丸,帮着姬传业服下。
这是培元丹。
太子年幼,心思却又重,这一点,皇帝已经发现了。
在王府时,并没有这种情况,一切,都源自于陆府夺嫡的那一天之后,小小年纪的姬传业,在亲眼见证了一些东西后,似乎已经蒙上了一些,本不该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印记。
“呼……”
姬传业长舒一口气,
道:
“总是会容易头晕呢。”
“主子得保重好身子。”
小张公公之前在王府里,曾听到郑侯爷对当时还不是天子的陛下说过侯府里的靖南王世子,那身子骨,结实得很,自小到大都没生过病。
可能,陛下将太子送过去,也是希望平西侯爷那里有办法可以帮太子殿下稳健住体魄根基吧。
“张伴伴。”
“奴才在。”
“你说,司徒宇哥哥,是这般想的么?”
“奴才……奴才不知道。”
“父皇说过,郑叔叔,是好人,也就是说,说郑叔叔坏话的,就不是好人,司徒宇哥哥,还是有点坏呢,咳咳……”
“主子,您顺顺气,顺顺气,不能再看书了,该歇息了,该歇息了。”
……
“儿子。”
“父皇。”
“叫爹。”
“是,爹。”
“爹现在与你说一件事。”
“爹吩咐,儿臣谨记。”
“爹准备把你送往平西侯府,记住,等你进了平西侯府后,你郑叔叔,就是你这辈子,在这世上,最值得相信的人,也是你最值得依靠的人。”
“还有母后啊。”
“你母后已经有弟弟了,以后,应该还会有弟弟妹妹。”
“还有爹啊。”
“叫父皇。”
“是,父皇。”
“父皇这种东西啊,最靠不住。”
第五百九十七章 宝藏
春雨还在下;
许文祖一身官袍,站在遮盖下,头顶没雨,但脚下靴子却难免沾染了些许泥泞。
在许文祖身边,站着一圈现如今颖都的真正官面高层,燕晋各半,负责颖都下辖衙门的各项事务,颖都本就是曾经大成国的国都,现在,燕人为了稳定晋地,也是将颖都当作了“陪都”在经营。
“直娘贼,乾国的那些文人喜欢吟诵个什么春雨如酥,可真是闲得慌,依我看呐,那些不干事儿,整天不是想着喝茶就是饮酒,不是寻欢就是作赋的,才有个心思去听个雨赏个风,弄出这般的矫揉劲来。
真正干事儿的,哪里有这种闲工夫。”
“大人说的是。”
“大人所言极是。”
周边一众颖都高官一齐附和许文祖的话。
普通人看出的是一种集体的谄媚,
而真正浸润到权力层次的人所看见的,是颖都太守对自己治下的绝对掌控力。
许文祖刚入颖都时,因其形象实在是太过刚鬣,不少颖都百姓都曾私下议论这位太守到底得搜刮起多少民脂民膏!
彼时晋地刚依附不久,伐楚之战不仅仅是折腾了燕地,晋地作为毗邻楚国之地,也是被折腾了个够呛。
许文祖这新任太守一来,下面,当真是人心惶惶;
甚至一度传出这位“富态”到令人难以想象的太守大人好吃小儿的心肝;
其刚上任初的大肆株连清洗,也印证了这个猜测。
但渐渐的,
原本颖都乱糟糟人浮于事的场面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稳定和秩序。
当官儿的,做黔首的,各行各业,也都清晰了自己的位置,知晓自己要干嘛和该干嘛。
如果说晋东是靠着平西侯府从一片战争后的白地强行催生出的生机,那么颖都,则像是一个这几年因战乱政局动荡的一个气血亏损浮肿的病人,重新被调理起来。
等以后许文祖离开颖都太守的位置时,一个“大治”的评价,绝对跑不掉。
许胖胖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但还是得等;
没办法,昔日自己一只手就可以捏死的“小老弟”,如今已经足以让自己站在雨中等了又等,还不敢有什么抱怨。
这或许,就是人的命和造化吧。
如果是一个平西侯爷,他颖都太守客气客气也就罢了,出不出城相迎,还真也就是看个心情,论个关系。
但如今人家封王的钦差队伍已经在路上了,虽然还未正式走那一道程序,官面上还是“侯爷”,实则,已经是王爷了。
这意味着,大燕曾经镇北王和靖南王双异姓王并立的格局,又有了一个新的依托点。
鲜血首级铺路,战功为桥,和新君的关系与默契是最好的风向;
自身铁打的本事毋庸置疑的功勋,风又一直在其身上吹,一步步,从民夫走到了王座。
许文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肥脸,
再将手掌放在自己面前,
水汪汪的掌面,像是面镜子,
镜子里,
满满的是无奈和感慨。
没嫉妒啦,早没啦,甚至,已经有些许的习惯。
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在众多迎接平西侯的人群里,位于最中央也是最显眼的位置。
两排禁军,站得笔直。
许文祖曾和大皇子搭档过,大皇子曾说过,燕京城的禁军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这花架子。
马车外,站着一个年轻太监,姓张。
身为大员,封疆大吏级别,许文祖没必要去和内宦亲近什么,这是大忌;
但他也知道,眼下大燕皇宫内,声名最鼎盛的,有仨太监。
前俩,二枝同秀;
第三个,则是刚有了起势。
前俩里,一个是先帝爷身边的魏忠河,乃先帝为新君所留,为新君保驾护航。
另一个则是新君身边的张公公,新君在皇子府邸在王府时的老人,是家里人。
魏公公何时离开,张公公何时真正上位司礼监,暂时还没人知道,全看新君的想法。
小张公公就是张公公的干儿子,也是六皇子府邸里出来的自家人。
那第三个公公,姓黄。
燕国不似乾国,乾国有太监监军的传统,曾经乾国的三边都督杨太尉,本身就是个宦官。
这一项,在燕国是不存在的;
派宦官去镇北王府监军?还是去靖南王那里监军?
就算是太监不怕死,真敢去,皇帝敢么?
可偏偏现在就出了一个,刷了现如今大燕皇宫内宦的一个记录。
这一次,是正儿八经地跟着平西侯爷入了楚,打了胜仗的。
去前,他亲自写了公函,告诉燕京那边,平西侯爷意思是让他留下监军,他就答应了。
他确实去了,最煎熬的长途奔袭,得益于这几年黄公公经常往返燕晋两地的锻炼,还真就挺过去了。
而且,他还捞到了首级军功,是的,在冲击独孤大军时,黄公公是真的举着刀骑着马跟着平西侯府骑士们一道冲杀的,首级也是实打实的。
这下可把黄公公牛逼坏了。
在战后,燕京和平西侯爷之间不断地信息互通时,黄公公也是一起将折子呈送上去。
倒是没怎么夸自己,如实记录了从出兵到战胜的一系列经过。
这其中,也有一些隐瞒,比如平西侯爷的一些“出格”举动,一些可以够得上大不敬的痕迹,他都抹去了。
不是他黄公公被平西侯爷给腐蚀了,也不是不忠诚于皇帝了,而是因为黄公公自己心里明白,皇帝不乐意看到这些,甚至,皇帝自己压根就不在意。
不管怎么着,这一身金,是镀出来了。
监军打过胜仗的太监,在内廷里,地位可就超然了,因为太监是皇帝的家里人,以后但凡有涉及兵事的事儿,皇帝在召见大臣之前,就可以先问问他。
等回宫后,黄公公就算依旧没办法和魏公公张公公去比,但好歹,立住了自己的小山头。
小张公公不时地从马车里取下来一些水果点心,分予许文祖和其身边的官员,大家伙都表现得很诚惶诚恐,太子是半个君,礼数是不能少也不敢少的。
但让人有些意外的是,确切地说,是让很多打着不同心思的颖都官场人都很意外的是,本该是最活泼好动年纪的太子,自进颖都后,就一直很低调,在由太守府所改造的行宫里,也是一步不出,安心课业。
许文祖倒是见过太子几次,也说过话,太子言谈举止,浑不似这个年纪一般,彬彬有礼之中,还透着一股子的圆润。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
东宫这个位置,以及未来的大燕国继承者,他不能以“好”和“坏”去区分,但绝对不能笨,得聪明。
先帝爷是怎样的雄才大略,连出身镇北侯府的许文祖,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新君登基前是如何政坛搏杀,手腕如何,许文祖也是清清楚楚,否则,也不会早早地就押宝上去。
眼下,大燕帝国的下一代继承人,已经给人一种很不简单的感觉了。
一向不敬鬼神的许太守,
在几次接触太子之后,心里也不由得生出一种感觉……天命在燕!
要是真能一下子出三代名君,
大燕一统诸夏,怎可能会是梦?
只不过,
许文祖也瞧出来了,太子爷的身体,似乎不大好。
幼年身子虚的话,相当于盖房子地基不牢靠啊。
唉。
马车内,
姬传业坐在被褥里,斜靠着马车车壁,打着盹儿。
小张公公掀开帘子,上来,本想给主子掖掖被角,却发现小主子已经睁开了眼。
“侯爷没到么?”太子问道。
“回主子的话,应该还有一会儿呢,主子,奴才还是伺候您先回府上歇息吧,外头凉,这晋地的气候和咱京城不同,可千万不能染上风寒。”
“爹说,郑叔叔是我这辈子可以信任的人;
一个可以护我一辈子的人,我只是多等一会儿而已,哪可能回去歇息?”
小张公公只能点点头,道;“奴才给您升个炭盆吧?”
“太燥了,不用。”
太子伸手,拿起一个鼻烟壶。
小张公公欲言又止;
太子将鼻烟壶对着鼻子吸了两口,神情,倒是恢复了些许精神。
“等郑叔叔来了,我得出马车见人,我是大燕的太子,在外头,就代表着父皇的脸面,可不能让臣子们看见一个萎靡的太子。”
这时,
外头传来了响动。
小张公公马上出去看了看,很快就回来道:
“主子,平西侯爷到了。”
太子掀开被子,起身,站起,撑开双臂。
小张公公上前,整理穿戴。
“上次见郑叔叔,是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