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临-第7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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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司徒宇平日里应该是对那事儿食髓知味了,平日里应该没少征伐,甚至可能不仅仅是那位闻人敏君,应该还有别的女人。
小小年纪,就掏空了身子,这才是最大的亏空。
要知道,以郑侯爷现在的武夫体魄,应付三个女人都难免过度劳累,腰膝酸软,更别说这个娃娃了。
王太后有些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用一种哀求的目光,看向坐在王座上的平西侯爷。
可惜了,
郑侯爷不以为意。
人到中年,难免油腻,这是人之常情。
但你不能一味地指摘郑侯爷油腻了,只因为人家这位太后没有晋太后的丰腴而不懂得给一些面子;
就是女人,对美男的容忍度,不也是不同的么?
当然,
最重要的是,
郑侯爷现在没心思去注意到这些,
下面一坐一跪的孤儿寡母,已经不在他的考量之中了。
他现在要思索的,是如何收尾。
而且,
尽量地让自己走公心,将自己代入到大燕忠良的角度上去思考。
这或许是这个大燕,最不幸的地方,它的军功侯爷,在“忠良”一事上,居然还得酝酿情绪才能去代入。
好在,
孙有道来了。
孙太傅上了年岁了,人到了这个年纪,真的是一年,哦不,是半年一个样子。
一步一步地走进来,拄着拐,脚步略有些发颤,因为仆人不容许进来,所以最后一段路,走得有些艰难。
但当孙有道看见跪在那里的司徒宇以及坐在那里极为茫然的太后后,
老人心里,
才体会到真正的走得艰难到底是何意。
过往的辉煌,曾经的意气风发,老人已经不愿意再去反刍了,
反刍得次数太多,难免就没了滋味,只剩下干瘪得空虚。
“参见……侯爷。”
孙太傅没行礼,只是低了低头。
郑侯爷抬手指了指身下的一个位置,道;
“坐。”
屋子里没仆人,您也别跪了,跪了我也懒得起身去搀扶你,然后你再拍起来又很困难,咱们,就怎么省事怎么来吧。
孙太傅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坐下后,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
司徒宇低着头,没去看孙有道。
王太后则以求救的目光,看着他。
“肚子大了啊。”孙有道感慨道。
王太后脸色微微一变。
孙有道将拐棍在地上戳了戳,
“您,糊涂啊。”
王太后欲言又止。
曾经,
司徒雷还是个不受重视的庶出皇子时,在司徒雷的府邸里,很多次,都是司徒雷和孙有道在一起畅谈未来宏图,而那时的太后,还很年轻,会端着小食送上来,且为自己夫君和孙有道续上茶水。
最艰难的时候,
司徒雷被贬谪,被剥去了爵位,断了明面上的俸禄,太后还曾亲自缝补。
但那时,
无论是司徒雷还是孙有道,亦或者是开始真正做针线活的太后,心底,其实都有着满满的希望。
这才有了后来的起复,有了出任镇南关,有了对楚之胜,有了再归朝堂……
当年,
无论是什么样的坎儿,什么样的困难,似乎都打不倒他们。
但现在,
不一样了。
司徒雷换成了司徒宇,
孙有道走路得有人搀扶,
就是太后,
针线活,
还做得利索么?
虽然人们常说,时势造英雄,但英雄不再,英雄迟暮时,什么时势,都没意义了。
“侯爷。”孙有道看向郑凡,“王府,迁去燕京吧。”
世袭罔替,还能想想,其实,没了权柄后,所谓的世袭罔替,无非是多养一个闲人,一个世袭罔替的王爷,就是户部小小门下行走都能卡你的俸禄。
这一代还好,下一代,再下一代时,除了一座牌坊还在那儿,你日子过得,也就那样吧。
没了地方驻守,权势,就如无根浮萍,是存续不下去的。
王太后听到这话,几乎脱口而出:“不……”
坐在王座上的郑侯爷则也摇摇头。
王太后见状,不说话了。
孙太傅面露痛苦纠结之色,他不似王太后那般,以为平西侯爷只是拒绝迁移王府的决定,他清楚,这是侯爷,对这个处罚,不满意。
自古以来,破国灭家之后,对皇室,其实基本都秉持着赶尽杀绝的意思。
例外在于,其是否提前投降了,而且,是在哪种程度的投降。
晋王一脉,因虞慈铭自开南门关引燕军入晋,这才是福报;
原本司徒家这一系,司徒雷做得,比虞慈铭还要多一些,格局,还要敞亮很多,而且,送给燕人的家底和地盘,残破是残破了点儿,但也是帮了大忙,为接下来的对野人对楚人的战事,提供了巨大助力,这才挣取到了比晋王更好的待遇,驻守地方。
现在,
折腾得没了。
何苦?
郑侯爷开口道;
“这个成亲王,得废掉。”
一时间,
司徒宇猛地抬起头,看向郑凡。
王太后更是如遭雷击,马上喊道:
“不,不可以,王府不能倒,不能倒!”
大成国没了,王府,就是太后对自己丈夫最后的挂念。
郑侯爷开口道;
“从司徒家支系里,选一人,承袭成亲王爵。”
“凭什么,凭什么!”
司徒宇马上吼道。
这比废掉他王爵,更让他难以忍受!
这就像是,你的家产因为天灾或者自己经营不善,家败了;
那是天灾自己不争气,没办法的事;
但你的家产被别人拿走了,这气,就不同了!
大家虽然都姓司徒,
但自己父皇和两位大伯,还是兄弟呢,还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人呢,但那能一样么?
如果同姓就能这般互通有无,那古往今来,还有什么皇子争位?
郑凡目光微微一凝,
看着司徒宇,
道:
“你再叫唤,今晚你就可以突发恶疾,薨逝了。”
“……”司徒宇。
司徒宇低下了脑袋。
王太后哭着对平西侯道:
“还请侯爷,手下留情,还请侯爷,手下留情。”
这份自己丈夫的基业,不能丢。
与之相比,先前孙有道所说的,迁回燕京,算是极好的了。
因为,至少可以保证宗祠香火。
一旦过继给了别家,
那家人或许会继续祭奠列祖列宗,
但哪里会去祭奠自己的丈夫?
自己的丈夫,身为天子,在九泉之下,却得断了血食供奉,这又是何等的残忍?
孙有道开口道:
“侯爷,老夫觉得,这事,还得从长计议,还是得等燕京来旨意。”
郑侯爷则道:
“燕京的旨意,大概就是让本侯,听从许太守的建议后,再自行决定。”
“………”孙太傅。
孙有道明白,大概旨意,真的会是这样。
燕皇乾坤独断,确实是乾坤独断,但对外的一些事情,却又极舍得放权。
所以,圣旨不出意外,真的会如郑侯爷所说,最后,还是由郑侯爷来代表朝廷去处理,朝廷不会往来不停地派遣钦差过来耽搁事情,只会最后有了决断后,派人过来走一个过场。
最重要的是,
如果平西侯爷只是一个武夫,那还好,可问题是,平西侯爷之所以能够当上侯爷,一是因为他的军功,二则是因为他处理事情的能力,不仅仅局限于军务,这就更给了燕皇放手交给他去料理的信心。
“侯爷,再留一分恩德吧。”孙有道叹气道。
“大燕先前,就是对这座王府,对颖都,留得恩德,太多了。”
“侯爷………唉。”
孙有道不说话了,他真的,无话可说。
最关键的一点在于,那个女人,她有了身孕!
而且,
还公之于众!
这就堵死了大部分转圜的余地。
如果瞎子在这里,大概会打个比方,说这就好比康熙年间得朱三太子案,清廷也想做做怀柔之策,走走仁义包装,毕竟,多尔衮进京后,还给崇祯帝发了丧,但崇祯帝,毕竟是死了的,所以,在朱三太子案上,清廷只能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燕国现在在晋地的处境,其实很类似。
这时,
王太后忽然擦了擦眼泪,
开口道:
“侯爷,哀家愿意告知,王府后面站着的那位,到底是谁。”
孙有道听到这话,目光先是一惊,他是真不知道这件事,因为他早就被隔离开了王府赵文化那帮人的决策核心隐退了。
郑侯爷没说话,
等着太后继续说,
而孙有道则直接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从椅子上起身,
跪伏下来,
喊道:
“贞娘,你说出来,你和你儿子,就必死无疑了啊!”
————
感谢呜嗷的墓志铭同学再上一盟。
争取一点前还有一章,但如果晚了点,大家也见谅哈。
第四百四十六章 幕后黑手
孙有道并不知道王府背后站着的是谁,
因为他早退下来了,
就是这个太傅位置,也是上次被迫和郑凡达成合作,重新领上的官衔。
实际上,
在帮自己儿子料理后勤的事务,应付完大燕伐楚战事后,孙太傅又歇下去了。
他是真的不愿意再出山做事了,心,早就累得很了,他现在想做的,就是每天有老妾陪着,走完自己最后的,残留不多的日子。
消消停停,
大家,都消消停停。
这一点,郑凡很清楚。
离开燕京,进入后园,说是要修养的燕皇,其实没人真的会以为燕皇心思全放下了在修养。
但人虽然在颖都的孙太傅,其实各方面都已经领悟到了他的心思。
所以,赵文化他们在做一些事情时,根本就没拉扯上他。
但孙有道毕竟曾任大成国宰辅,曾和司徒雷一起,成就过一番事业,这种人,他的一些敏锐,真的是外人所难以想象的。
在王太后看来,
将幕后黑手的消息告知给这位侯爷,是此时自己所能提供的最好筹码。
但在孙有道看来,
这才是真正的,取死之道!
那位,敢利用王府,去行这般算计,而且,还算计到这位侯爷头上,意味着什么?
一,人家有信心,事情可以做到滴水不漏;
二,
如果事情漏了,
他也依旧能有信心确保自己安然无恙。
这位侯爷的性格,是睚眦必报的,这一点,孙有道心里明白;
事实上,这世上,圣人? 就那么几个吧? 那几个,还是个虚数? 绝大部分人,如果有机会可以报复的人? 所谓的十年不晚,也只是个遮羞布而已,都想的是报仇不过夜。
但如果必须要忍,此时无法报复呢?
有些秘密,不说,能活,说了,就要死。
因为说了? 只会引出更大的秘密,当这个大秘密不能公开解决时,就必须得要求守口如瓶,没什么人,能比死人,更会保守秘密。
也因此,
情急之下,
孙有道连王太后的名字都喊出来了?
甚至,
连因此会破坏之前孙家一直鼎力维系好的与侯府的关系,也顾不得了。
常言道,
知子莫若父,反之,其实亦然。
孙瑛对自己父亲会这么做,其实早就猜到了。
但孙良,
还是来晚了一些。
来晚的原因是,孙良的一个妾,今日生产。
所以,今日孙良就没出公职,就待在家里等着,等到孩子出生后,他去找父亲来正式赐名,才得知自己父亲竟然被平西侯爷派人喊去了王府。
只能说,
天资不够的人,发生这种事情在其身上,是真的在情理之中吧。
马上想到大哥之前叮嘱的孙良,在得知这件事后,心下一惊,这会儿,家里新生命诞生的喜悦直接被冲散得一干二净,因为很可能一家人会整整齐齐地再下去了。
孙良骑着马,赶到了王府。
但王府外面的亲卫却阻拦了他,他大喊大叫着想要进去,却不得而入。
好在这时苟莫离率军入城后,领着孔明德要进王府,一是交还腰牌,二则是听候下一步吩咐。
见孙良被拦在外头,官服也没穿,头发也乱糟糟的,苟莫离最终还是带着他一起进去了。
三人刚走到议事厅门口,
就听到孙有道那一声大喝。
孙良当即吓得手脚发凉,马上扑向了议事厅。
苟莫离则伸手拦住了孔明德,示意孔明德先在外头一点候着。
孔明德也明白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能听的,听到了反而是坏事,所以后退到院门那边。
而那头,
孙良冲进来后,就马上跪伏在地,对平西侯爷磕头,
道:
“侯爷,侯爷,我父亲年老智衰,恐出不当之语,还请侯爷恕罪,请侯爷恕罪。”
孙有道这会儿倒是已经不在意自己这个儿子的出现和言行了,事实上,在喊出那句话后,他整个人只觉得气血一滞,胸口发闷,整个人直接昏倒在了地上。
而这时,
苟莫离也刚好走进来,他先走到孙有道身旁查看了一下,抬起头,对坐在那里的郑侯爷摇摇头,示意人没死。
紧接着,他又从兜里取出一粒瞎子曾做的人丹,送入孙有道口中。
随后,
他来到孙良身边,拍了拍孙良的肩膀,道:
“乖,去照顾你爹。”
孙良扭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家老子竟然昏厥了过去,孙良马上爬过去,查看自己父亲的情况,见自己父亲还有呼吸还有脉搏,这才长舒一口气,随即竟然哭了起来。
郑侯爷微微皱眉,
苟莫离凑上前,低喝道:
“哭什么哭,还不扶着孙太傅下去歇息!”
孙良擦了擦眼泪,点点头,然后又看向坐在那里的郑侯爷,用力地再点点头,抱起自己的老子,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