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临-第72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许文祖离开桌子,他一碗面只是塞牙缝,只是先叫驿站的人做了一碗看看,既然不行,那还是自己人来做吧,毕竟,他一顿饭得吃六七碗才将将有饱腹感。
“咳………忒!”
清了清嗓子,许文祖伸了个懒腰,走到驿站二楼的窗户口,道:
“颖都离这儿,也就剩下两三日路程了吧?”
“是的,大人。”
许文祖脸上露出了些许感怀之色。
“大人可是舍不得大皇子殿下?”亲卫打趣道。
许文祖在南望城,和大皇子配合得那叫一个天衣无缝,许文祖管后勤,管地方,大皇子管军事,明明大燕在银浪郡并没有一支镇北军或者靖南军存在,却依旧扛住了来自乾国三边的压力。
之后再随着大皇子斩钟文勉,二人双双升了官。
“嘿。”许文祖摇摇头,“既然到这地界了,咱也能说说心里话了,大皇子固然是厉害的,但等到了颖都,就是和那郑老弟搭手了,那位的本事,才是真的让人服气得紧啊。”
虽然晋东的平西侯府已经在进行大开荒大生产,以商贸促发展等等一系列的生产自救的运动,
但在外界看来,
晋东的平西侯府还是一个相对单纯的军镇,
而颖都,将是其血脉所在。
所以,就连许文祖也觉得,他去颖都任太守,其实就是给他郑凡保后勤去的,好让郑凡能够镇住野人和楚人,顺带,镇一镇晋人。
“想来也是唏嘘,当年属下可是曾和平西侯爷一起说过话的,侯爷还曾给过属下一颗金瓜子做茶钱。”
“哈哈,那你这辈子也算是得意了,以后有了孩子,不,有了孙子后,也能和孙子吹一吹了。”
许文祖笑过之后,
叹了口气,
道;
“这才几年功夫啊,就侯爷了,虽说我早就晓得他非池中之物,但也没料到能起得那般快,那般惊人。”
许文祖还记得当初和郑凡相识的一幕幕;
他曾派人去打探过,结果没在镇北侯府里找到个家丁叫郑成功的。
但,
这些早就没意义了,
不是么?
“嗯?好香啊。”
许文祖吸了吸鼻子,将半截身子探出到窗外,看见外头院子里有人架着一口锅,里头正煮着肉,肉香浓郁。
“去问问,下面是哪户大人的随从。”
“是,大人。”
亲卫马上下去询问了。
这时,
先前一直不声不响地坐在那里喝茶,身边放着一根菩提棍的中年男子起身走了过来,
道:
“大人,还是不要多事,您是忘记了尹城外驿站的那一遭么?”
许文祖愣了一下,
摆摆手,
道:
“好吧。”
说完,
他关上了窗户,又坐回到了桌边。
这座驿站位于昔日晋国京畿之地西边,可以说将将进入了昔日司徒家的地盘。
驿站很大,
许文祖带了百来个亲卫,都是军中好手,入住驿站后不由分说占据了驿站的后半院。
本打算将驿站完全清空的,但因为护卫人手就这么多,就算清空了其他位置也无法布防到,所以只保留了后院。
驿丞在看到许文祖的身份文书后,马上就表示会全方位的配合。
窗户虽然关上了,但那香味,还是不时地窜进来。
“直娘贼,怎么能这般香!”
许文祖敲起了桌子,他这人生平最大的一个爱好,就是吃!
但他的确不是那种不分轻重的人,
再加上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在被提醒后,只能手撑着桌面,不住地咽着口水。
这时,先前下去打探的亲卫回来了,禀报道:
“大人,是颖都成亲王府的文席先生,探亲返乡后,现在要回颖都王府。”
“成亲王府的人?”许文祖擦了擦嘴,有些惊喜。
那个持棍男子则问道:“身份可准确?”
“回廖师傅的话,小人刚刚验证过他们的文书和腰牌了,确认是成亲王府的人。”
许文祖当即看向廖师傅,
道:
“廖师傅,既然是成亲王府的人,那就是我以后的同僚啊,倒不如先趁着这个机会,先聊一聊颖都和王府的一些事,提前做些准备。”
廖师傅知道许文祖想要做什么,无非是贪图人家的那一口吃食;
这个理由,也确实站得住脚。
但,
廖师傅还是摇头道:
“许大人,我答应过你,要保你一路去颖都的周全,所以,您就得全程听我的,再有两日就到颖都了,那时再去见再去聊也不迟。”
许文祖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吼,
最后,
还是坐回到椅子上,
脑袋枕双臂,
不一会儿,
竟然发出了鼾声。
廖师傅见状,不由得摇摇头,这位许大人,平日里大部分时候都无比精明,可偏偏有时候却又喜欢耍一些小孩子脾气。
当然了,廖师傅也不敢轻视他,因为他见识过这位大人如何将偌大的南望城以及大皇子大军的后勤管理得井井有条的。
其实,众人本不打算在驿站休息的;
大家伙一路上,都在赶路,基本都只是在路边随便地吃喝休息,就是行军,也比不得这般快的。
但问题就在于,
许大人的那头貔兽,在坚持了这么多天后,终于拉胯了。
它的一条蹄子,瘸了,得交由驿站这里来养,再加上许文祖以下,连亲卫们都很是疲惫需要休整了,廖师傅这才答应进驿站歇息一日。
最重要的是,他还得考虑大家进颖都时,总不能让前来赴任的新太守大人风尘仆仆狼狈得不像话不是。
这时,先前煮面的那个亲卫端着面盆进来了,却被廖师傅拦住,道:“先放边上凉凉。”
趴在桌上的许文祖一边打着鼾一边嘟囔道:
“面放久了就坨了,不好吃了。”
廖师傅无奈,只得道:“那大人您现在就吃?”
“闻着这肉香,其他吃食根本下不了肚啊。”
许文祖无奈地再度坐起身,看着面前的那一盆面,一脸的嫌弃。
“廖师傅,你说,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本官身为朝廷命官,一方封疆,怎么在自家国土上整得跟做贼一样?
难不成,
我大燕的官儿在路上,都得这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大人,若是在平时,我必然不会劝阻您,您是高兴在城里逛就在城里逛,想去城外打野味就打野味;
可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您这次,是要去颖都的,很可能会见到那位平西侯。”
“嘿,有意思了,去见我那郑老弟,又怎么了?”
“您上次在驿站遇刺时,见到了谁?”
“额……郑老弟。”
“就是这样,您这次,去颖都,很大可能也是要见到他的。”
“这又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我每赴任见一次他,我就得遇刺一次?”
“平西侯爷,洪福齐天,几年来,数场大战,建功立业,其自身,安然无恙,可见,是位有大气运的。”
“然后呢?”
“身边有大气运的人在,有时候,不见的是一件好事,就像是人喜欢佩玉随身,取以玉挡灾之效。”
“呵呵呵,哈哈哈。”
许文祖笑了起来,道:
“合着,我是专门为我那郑老弟挡灾的?”
“小心为上。”
“廖师傅,您什么时候学的这算命之法?”
“许大人您忘了么,还俗前,我是寺里的解签僧。”
说着,
廖刚持菩提棍一立,单手合什,
“阿弥陀佛。”
“罢了罢了,就听你的,听你的吧,小心为上就小心为上,来来来,将面碗端到窗边来,廖师傅,我不下去,我就就着外头院子里的肉香味儿下面,可否?”
廖刚微微皱眉,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窗户,再度被打开,面盆被端到了窗边。
许文祖拿筷子,一大口面吞下去,随即,又深吸一口气,闭着眼咀嚼着。
“这肉香,浓而不腻,厚中带甘,甘中留涩,涩里藏酸,啧啧啧………”
许文祖又是一大口面下去。
廖刚站在窗户边。
“廖师傅,你猜猜看,那大锅里,煮的到底是什么肉?”
“我肉吃得少,只依稀记得年幼入寺前吃过几次,所以分不出来。”
“行,那我就与你说说,这世上,甭管他牛肉羊肉猪肉鸡肉鸭肉鱼肉,凡家禽所养,凡一域所殖,不去下那个大料的话,它其实,也就一个单一的味儿。
但这世上,
唯有一种肉,因其吃五谷,食那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茶沫子泡着,石散熏着,暖炕烘着,棉絮捂着………
燕京城里的那座烤鸭,为何那般有名?
因它讲究个鸭子入烤炉前,得过个十八道序坎儿;
但我刚说的那肉,何止十八道,那滋味儿,不需加任何佐料,只那井水一煮,细细一品,滋味儿,绝啦。”
许文祖越说,
旁边廖刚的脸色就越是凝重,
甚至,
身边的亲卫们一开始还没意识到,但缓缓地,脸色也开始了变化。
许文祖又吃了一大口面,喝了一大口面汤,
脸色骤然一冷,
将整个面盆全都泼洒下去,
对着下面大笑道,
“还真是不知道礼数,本官包下了整个驿站的后院儿,是个脑袋清醒的都晓得本官的身份不简单;
既然煮这世间美味,
本官没下去也就罢了,
怎么着都不派个人过来请一下本官意思意思?
直娘贼,
我倒不信,
晋人做官的,
都这般耿直奉公,连上官马屁都不屑去拍的么?”
这时,
一白发老者走入院子,站在了那口锅前,对着上方窗户口的许文祖隔着老远抱拳,
喊道:
“大人,非是下官不懂礼数,也非是下官清高,而是这肉,得多炖一些时候才能真正肉酥骨烂,可是急不得的啊。
大人看身形,
就知是吃食上的行家,
请大人稍后,
等开锅后,
下官再请大人来品尝一番,以寻我晋地当世之风味,要知道,这肉,这水,这柴,下官都是精心挑选了的,若非为了拍大人您的马屁,还真不舍得拿出来。”
许文祖伸手拍了拍窗户,
喊道:
“这才像话嘛,来,本官问你,这锅里的水,是什么水?”
老者昂起头,
答道:
“望江之水!”
“这锅下的柴,是什么柴?”
“百家房梁之柴!”
“那这锅里的肉,是什么肉啊?”
老者面色一凛,
双手负于身后,
怒吼道:
“江水中,含冤溺亡者之血肉!”
第四百三十四章 脏了
驿站内,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许文祖这边的亲卫,可谓训练有素,毕竟也都是上过战场的,先前其实就已经严密布防了,现在,更是直接弓弩上弦,刀甲披挂。
外围驿站的驿卒也寻到声儿过来,他们手里没什么像样的兵器,但摆出来,至少捧了个人场。
另外就是驿站前院里住着的不少官员,他们的随从护卫,很多也都出来看看情况,更有甚者,是穿着低品官服的,手里还掐着瓜子儿的自个儿跑出来瞧一个热闹。
这里头,晋人燕人,都有,甭管哪里人,热衷看戏看热闹,那是共通的人性。
当然了,他们并不晓得后院里住着的,到底是哪位大人,如果知道许文祖身份的话,那么必然会冲出来“护驾”。
说到底,驿站这个地儿吧,中高级官员住的次数,真的不多,甚至正儿八经的官员住的,也是少数,绝大部分时候,是官员的亲戚手下,拿腰牌或者文书走亲访友时住住亦或者是干脆手下人做生意路过时进行贴靠,反正是薅朝廷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有些家奴之流的,总喜欢在驿站里充大,各方面,也会看着其背后主子的份儿上,卖一个面子,但其实没人真会把他当回事儿。
热闹起来了,
但想象中会从四面八方杀出来的黑衣刺客? 却一个都没见着。
自始至终?
锅前就站着那个白发老者,
外加两个先前在烧火的仆从。
这个场面,和许文祖当初在尹城外见到自己郑老弟随后被刺杀时,真的是差距甚大。
手持菩提棍的廖刚仔细地盯着那个老者,虽然距离有些远,但习武之人的一些特性? 是有贯通的,最浅显的? 就是练刀人手上的老茧;
稍微高层次一些的? 就是其呼吸频率。
让廖刚有些意外的是? 老者并未给自己一种练家子的感觉。
当然了? 这个年纪的人了? 就是真的是练家子? 气血也早就枯败了才是? 拳怕少壮,这是自古不变的道理。
其实,无论是武者还是剑客亦或者是炼气士之流? 都离不开这个规律? 稍微特殊一点的炼气士? 其年迈之后? 提升的,无非是对“气”对“理”的理解,但真论打架的功夫,比之壮年时,依旧是弱上不少的。
就比如当年那位藏夫子,其要是年岁刚至一甲子的话,当初去燕京,甚至不用请百里剑陪同。
戏台上或者评书里常说的,什么动辄山洞修炼一甲子或者百年,一出惊天下的,那是鬼扯,越老越妖的老妖怪……
嗯,
就是妖怪,年岁大了,妖气也淡了,体魄也萎了,和越老越妖没半文钱的关系。
廖刚的注意力又落到了那两个仆人身上,他们也给人一种是普通人的感觉。
这就让人觉得有些意外了,合着弄出这般的阵仗,不是为了刺杀?
“望江里的冤魂血肉?”
许文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继续喊道:
“这几年,望江里的冤魂血肉,可多不胜数啊;
大成国先皇帝曾于驾崩前,奋力击退过野人和叛逆联军,使得其不得不退回望江东侧;
第一次望江之战,我大燕东征军受楚人水师拦截,左路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