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临-第7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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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部衙门里,巡城司里,甚至,胆子再大一些,城外驻扎的晋军营口里,你也可以去渗透。
反正你名义在这里,燕国旨意上也写得清清楚楚,平西侯在后面一推,完全可以借着侯府的虎皮,为你王府做嫁衣。
这样一来,
让你跪,
踩了你,
你还得发自内心地来感谢,来感激。
标准的雪中送炭,且看你日后,真到了有选择的机会,会站在谁的一边。
且侯府这边还真不怕你撂挑子关键时刻顶不住,
毕竟,
燕军很远,
但平西侯府的大军,就在你江隔壁。
然而,
让苟莫离意外的是,
自家侯爷似乎完全忘了下面的演出要怎么继续下去一般,依旧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石山,不高,恰好又是午后,风被阳光熏染过,吹在身上,还残留着丝丝暖意。
郑侯爷此时,脸面上没什么表情;
当你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时候,
下面的人,压根就无从谈起去揣摩上意,自然,越发感到神秘,而神秘的近义词,就是敬畏。
苟莫离心里不禁有些着急,着急之后,则又有些疑虑,自己给的台本子,自然是精致得没话说,他野人王能在短短时间内,驾驭雪原上的一帮英杰,驭人的手段,那肯定绝对够硬。
可问题是,
台本子的基调,好像给错了?
在场,绝大部分人其实都有些迷迷糊糊,无论是跪着的还是站着的。
一个人,在思考,那就是苟莫离。
另一个,是坐着的,可能,只有他自己,才是真正的清醒。
终于,
平西侯爷站起身,
开始往下走;
王太后也跟着自己的儿子跪伏在那里,当平西侯走下来时,她抬起头,看向这位这几年军功赫赫的侯爷。
迎来的,
是一道冷冰冰的目光。
太后身子又是一颤,但这会儿,她儿子跪伏在前面,政治智慧这方面,她其实不算过硬,她只看见了羞辱和践踏,没能看出苟莫离所安排的深意。
反倒是司徒宇,在一开始的惊愕愤怒之后,跪伏在那儿的他,感知着前方有脚步下来,心里,竟然踏实了不少。
龙生龙凤生凤,司徒雷的儿子,再差,资质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况且十岁时目睹过家国巨变,他可以去伪装,但谁都不会相信,他会长成一个真正的膏梁子弟。
隐约间,
司徒宇已经揣摩到了接下来,可能要发生的事情,不由得有些口干舌燥,呼吸也随之急促。
这时,
他的母后,开口打破了宁静。
“平西侯爷可不要欺人太甚!”
“………”司徒宇。
这一刻,
司徒宇真想暴跳起来,掐住自己母后的脖子!
郑侯爷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
伸手,
指了指身后,
缓缓道:
“王太后忧思先君深重,是否想要在此一殉?”
“………”王太后。
她先前敢在脑子里去想,自己一口气撞死,能否逼得这位侯爷在朝堂上狼狈;
但当这位侯爷这般平静地说出这话时,身为女人家,且不是公主郡主那种自幼具备政治素养一辈子唯一的骄傲是生出嫡子的女人家,她瞬间就没了底气;
不敢还嘴不说,
身子,更是瘫软在地。
下方跪伏的权贵们一时愕然,这平西侯爷说话,竟然直接就这般不近人情,甚至,是决绝。
司徒宇也有些惶恐,觉得事情,似乎和自己想得不对。
此时,
后头站着的苟莫离叹了口气。
平西侯爷走过司徒宇身边,伸手,放在司徒宇的王冠上,轻轻拍了拍。
一个亲王,跪着;
一个侯爷,站着;
侯爷还以这种对待孩童的姿态,轻拍王爷的脑袋;
这在其他国度,都是绝对的不可思议,可偏偏,在这里,只会有人觉得侯爷太过不给亲王留面了,但真没人觉得,侯爷没这个资格。
毕竟,
这是晋人的王爷,
而他,
是大燕的军功侯爷。
说到底,
燕人以马刀夺下了这块土地,他可以和你含情脉脉表演一下燕晋亲如兄弟,但也可以撕下伪装,告诉你,什么才叫血淋淋的现实。
“成亲王司徒宇。”
“本………我…………”
没等司徒宇开口回答,
郑侯爷继续道:
“遇事不得沉稳,就得多读书;外面不得太平,就少出门。”
“我……”
“成亲王尊贵,尚未成年,前日晚间,成国先皇托梦于本侯,让本侯好好照看他这嫡子。
故而,
本侯今日赴石山祭拜,告知于成国先皇,这事儿,本侯应下了。
王爷年纪尚轻,还未大婚,更无子嗣,我大燕皇帝陛下曾于圣旨用允诺你成亲王府一脉世袭罔替,就绝不容任何闪失。
传本侯令,
自即日起,
为保障王爷安全,
王爷若是出府,
则王府上下侍卫视为疏忽谋逆,全部问斩;
王爷若是出颖都,
颖都城外四门大营,校尉以上军官,全部问斩!”
苟莫离低着眼帘,舔了舔嘴唇;
自己原以为侯爷是来给成亲王府松绑的,谁知道,侯爷是来加铁链的。
最为惊愕的,其实是司徒宇,他抬头看着郑侯爷,却发现郑侯爷的目光,已经没有再继续落在他身上。
“大家依次去祭拜吧,本侯,在山下,等着大家。”
说完,
平西侯爷下山,下方权贵官员马上跪伏着挪开一条路。
两侧山道上身穿飞鱼服的亲卫紧随其后。
待到山脚下,
苟莫离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侯爷,您到底是何意?”
这不是质疑,但偏偏必须得问,因为作为手下人,得清楚老大到底想干什么,才能出谋划策去做事情。
否则就可能像这次这样,
自己设计的台本,却偏离了主题。
郑侯爷伸手指了指西南方向,那里,是历天城所在的位置。
苟莫离何许人也,立马就懂了。
心里暗道:
也是,田无镜还没死,自己这边做事,确实不能横行无忌。
在这边给成亲王府松绑,等于是挖燕人的盘子;
到时候,田无镜那边必然能够看出来,而只有自家侯爷才最清楚那位靖南王爷的脾性。
但实则,
郑侯爷的意思是,他打心眼儿里,不信这种所谓的“大义”,或者说,觉得这东西,没太大的意义。
最重要的是,
他答应过老田,甭管以后怎么样,他手里扛着的,
必须是黑色龙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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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紫薯丸同学、爱蜜莉雅et同学和百里相雨同学成为魔临第一百六十二、一百六十三和一百六十四位盟主!
下一章在三点前,大家先睡,抱紧大家!
第四百三十章 完美(求订阅)
很仓促的祭拜仪式,只能一切从简;
但好在,人足够多,且来得人,还都很有分量;
有人哭了,有人神伤,大家都在短时间内,尽可能地做到了“真情流露”。
说白了,
颖都到底曾是国都,也是一座大城,其影响力和覆盖范围也很大,人口也多,下面基数上来后,上头的人,绝不会是傻子,至少,演技这一条,是绝对过关的。
甚至,
郑侯爷还看见一些明显是燕人官员也带着泪痕走了下来。
你们,
哭个什么劲儿?
当他们从平西侯面前经过时,才清醒过来自己似乎是先前一时技痒,想上去和晋地同僚切磋一番,忘了自己立场了。
但不管怎样,
这场祭拜,还是完成了。
平西侯的队伍,离开了石山,向颖都进发,那里,本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地。
来石山转悠一圈,本就是为了敲打,敲打的目标,自然就是成亲王府,确切地说,是以成亲王府为代表或者说,背地里想要日后将成亲王府推出来当代表的各方面势力。
一座侯府的建立,本就是为了镇压强敌,这是大燕军功侯的根本。
镇北侯府镇压荒漠,曾经的靖南侯府威慑乾国,如今的自己,北面的野人、南面的楚国,外加西面的,颖都,也就是晋人。
瞎子和苟莫离在想什么,郑凡不是不知道,但他们两个,很多时候做事,其实是过于激进了一些。
在郑凡自己看来?
燕皇一日没驾崩,自己就必须得演好这个大燕平西侯爷的角色,董卓未入洛阳前,也是大汉忠良? 再怎么急? 也不用急于一时。
当队伍进入颖都城郊时? 一队队骑兵策马而来。
颖都四门大营? 分别驻扎着两支燕军和两支晋军? 晋军的数量比燕军多一些,但主将的官衔? 却没有燕军的高。
这也是宫望想要抱紧平西侯府大腿的根本原因所在? 否则,他头顶上就必然会有天花板? 甚至,接下来很容易就会走入被燕人猜忌到分化的结局。
“东门大营主将………”
“西门大营主将………”
“南门…………”
“北门…………”
“参见平西侯爷,侯爷福康!!!”
想当初? 还是平野伯的郑凡只能够靠假传靖南王军令调动这里的兵马入城? 现在,其实没那个必要了。
除非朝廷那边提前放了风? 或者做出了一些安排? 又或者,自己以及朝廷流露出了不对付的姿态;
否则,
正常时候,
比如现在,
他说一句话,不用再借着靖南王令,就能够直接调动城外大营听从自己的吩咐入城。
燕国底层军制,很混乱;
但实则,燕国的顶层军制,可谓更为混乱。
这几年的连续对外征伐,因为两位侯爷的军中威望,所以连镇北军和靖南军这两大大燕主力野战骑兵都能够互相调配来使用,至于地方驻军、郡兵等等,更是随调随用,燕皇和朝廷对此是大开方便之门。
正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郑侯爷现在作为军功侯爵,自然也可以享受这方面的特权。
唔,有个国家将这一切都细分得很好,自上而下,都规规矩矩,那就是大乾。
郑侯爷掀开马车的车帘,
看着前方跪伏在地上的一众将领,
道:
“诸位辛苦。”
“职责所在,不敢言苦!”
“职责所在,不敢言苦!”
“本侯在颖都的这些日子,望诸位和所属,都打起精气神来。”
“末将遵命!”
“末将遵命!”
郑侯爷收回了帘子,队伍进入颖都。
入颖都城后,已经被郑侯爷下了闭门令的成亲王府队伍,直接回了王府。
今夜,注定会有不少人在被窝里咬牙切齿,骂燕人嚣张和跋扈,也会有不少人,对故主现如今的待遇,饱含热泪;更会有不少人,发出忧思故国曾今的感慨。
但,
完全没用。
郑侯爷没先去看五皇子,他的队伍,自进城后就直接去了太守府。
曾经,郑凡和毛明才有过矛盾,但后来,随着误会的反复加深,毛明才忽然对郑凡变得很好起来。
不过,撇开双方的关系如何不谈,毛明才确实是一个干吏,且这个吏,还是大吏。
理论上来说,毛明才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封疆大吏,郑凡这种的,只能是特殊国情下的特殊产物,在承平时期,是注定会被中央打击的藩镇。
亲兵提前进入布防,毕竟颖都前不久刚发生过行刺大案,在这时候,安保问题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来迎接郑凡的,是毛明才的妻女。
男主人无法待客时,内宅话事人出来待客是常理,且郑侯爷的身份摆在这儿,礼数上肯定不能马虎。
郑侯爷在客厅坐下,毛明才的女儿毛青青亲自给郑凡奉茶。
郑凡留意到对方的发式,明明是已为人妇,而且这年纪,也不像是未出阁的,按理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是。
当然,这种情况也很好猜,应是许过人家,但夫家出了问题,这才又回到娘家。
燕地民风粗犷,不似乾地楚地那般有那么多的规矩,对寡妇,也包容得多得多。
待得妻女下去后,
苟莫离凑上前,对郑侯爷耳语道:
“侯爷,毛青青曾嫁入过一家门阀之家,在燕皇马踏门阀前与丈夫和离。”
郑侯爷点点头。
毛明才是燕皇的亲信之臣,曾做过兵部尚书,所以,他应该是提早预判到了燕皇的打算,故而让自己女儿选择和夫家和离。
只是,这样一来固然保住了自己的女儿,但接下来想要再嫁人,也就难了,燕地民风粗犷是不假,可这种大难临头提前飞的行为,实在是很难再找到门当户对的接盘侠。
倒是可怜了这般丰润的身子,
外加眉心的那一抹恰到好处的郁结。
这时,
毛明才的妻子徐氏再次走出来,对郑侯爷行礼道:
“侯爷这边请。”
毛明才能见客,证明还没到垂危之际。
孙有道给自己的第一封信外加成亲王府先前给自己的公函里,都只说了五皇子垂危,可见在那之前,毛明才的安危,应该是被确认过的。
步入卧房,里头,药味很是浓重。
毛明才斜靠在枕头上,看着郑凡走了进来。
“侯爷来了,老朽,就安心了。”
“您可别这般说话,我这刚来,你就刚走;
岂不是平白地往我身上泼脏水?”
“呵呵。”毛明才笑笑。
郑侯爷在旁边椅子上坐下。
“五皇子那儿,侯爷去了么?”
郑凡摇摇头。
毛明才心里很是感动。
他本就因为连续的误会,对郑凡的观感格外得好,这会儿,自然更是受用。
他其实没想到,郑侯爷对老五的生死,并不是很在意。
皇子这个物种吧,
你亲手废掉一个之后,
你真的很难再看重得起来。
“身子如何了?”郑凡问道。
“其实,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