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临-第6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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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
赵琦不想死,一般长得好看的人,他都不想早早地去死,因为他们往往比世上绝大部分长得普通的人,更早更容易地品尝过来自生活的美好。
“伯爷,贵军是坐船来的,没带战马吧?没有战马,大燕铁骑,还能驰骋起来么?自荆城沿着渭河往东八十里处,有一座楚人的养马场,那里,蓄养着楚人的战马。
我来前在觅江,曾睡了一个白家的公子哥,他在床上亲口对我说的,他过几日就要去上谷郡的养马场,那里,已经集结了好几批从国内其他马场调运过去的战马!”
战马,是一种战略资源。
乾国和楚国,都不适合养马。
燕地有荒漠,晋国有雪原,都是盛产战马之地,且燕晋两地,自八百年前,就深刻认知到没有足够的骑兵无法解决掉自己的对手。
所以,才有了大燕铁骑的诞生和发展,才有了三晋骑士驱逐野人的辉煌;
相较而言,楚国的战马情况比乾国要好。
楚国下面的贵族,在爆私兵时,可谓是不遗余力,所以,地方上有着极大的养马积极性,虽然大楚皇族禁军所能调动的骑兵不算多,就那几个万人队骑兵还被当作宝贝疙瘩不舍得用,但若是能将贵族手中的骑兵集中起来的话,楚国的骑兵,至少在数量上,还是很可观的,完全有能力和大燕铁骑打一场大规模的骑兵对决;
当然,只限于一场。
而乾国呢,其实乾国三边一直到滁郡,一马平川,也适合养马,外加乾国境内还有北羌部族活动,北羌相传是蛮族的近支,也擅长养马。
乾人也曾自己搞过马政,为此投入了大笔的税赋,但慢慢地,原本属于朝廷的养马场,马开始变少了,羊开始变多了,养马的地方开始养羊以供给上京的权贵享用。
乾人的骑兵不足,很大部分原因是自己作的,百年前乾国太宗皇帝北伐时,大军里,也是有数目不少的骑兵的,现在,反而越活越回去了。
如果燕皇的基本盘不是大燕,而是拥有乾国的富饶,可能陛下做梦都能笑醒吧?
这,也是燕皇一直渴望攻乾的原因,乾人,不能给他们机会,要是让他们真的觉醒了,其所能爆发出来的战争潜力,将会无比可怕。
“马场………战马………”
郑伯爷,心动了。
他不求能搞来太多的战马,这不现实,但哪怕就只搞来小几千匹,也够用了,甚至,足以改变大局。
眼下,这座荆城实在是不好守,但却又不能不顾。
自己麾下的这些士卒,可都是真正的优良骑兵,有了战马后,他们就能即刻发挥出战斗力。
到时,
梁程可以留在上谷郡指挥这几千骑进行袭扰,
自己则可以带着主力,坐船,顺着渭河,去找寻觅江的踪迹,让大楚郢都的百姓和权贵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属于燕人的浪漫!
在雪海关时,熊丽箐曾对郑伯爷说过,她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想家了。
郑伯爷是个好丈夫,只要条件允许,他愿意去帮自己的妻子回去看看家里还好么。
赵琦咬了咬牙,
他咬牙时,还习惯用灵巧至极的舌头快速舔过自己洁白的牙齿,
开口道:
“伯爷,我可以带着我的游歌班去骗开马场的守备,那个公子哥,在马场里,地位不低,他应该还对我的身子食髓知味着呢。”
这番话,听起来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
如果一个美丽的女人站在自己面前,谈美人计,郑伯爷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可偏偏眼前这个妖冶,是个男人。
“本伯登岸时,你的游歌班排在第一列,死得,七七八八了。”
听到这个消息,赵琦不以为意,很随意地道:
“那不正好,伯爷可派燕军甲士换身行头,跟着我进去,直接里应外合,尽可能完整地拿下马场。”
“你,想要什么?”
“活命。”
郑伯爷摇摇头,道:“不止。”
赵琦捂着脸,有些无奈地摇摇头,道:“说要报仇,是不是太俗套了?但我,真的不恨屈氏啊。”
一般而言,私生子会遭受很大的不公,连带着其母亲,也会日子过得很艰难。
“你母亲姓什么?”
郑伯爷忽然问出了这个问题。
赵琦舔了舔嘴唇,
答道:
“也姓屈。”
————
晚安。
第三百五十六章 南下皇城
“有点意思。”
父母都姓屈。
当然,这其实也不算什么,后世夫妻同姓的,也很常见,孩子还不用吵闹到底要跟谁姓。
但,
怎么说呢,
姚子詹自己无比风流,在各国游历时都曾留下过爱情故事,可谓是解开腰带去舒服,舒服完后人跑了,再隔着老远写首诗,外人看的是潇洒浪漫,但实际上,真的是老不要脸了。
但就是这样子的一个人,却曾在文章里说过,大门大户里,最是脏恶臭,脏得让人不敢涉足,恶得让人心肝儿发颤,臭得让人难以自抑。
所以,由不得郑伯爷不去往那特定的方向去联想。
赵琦开口道;
“还真是第一次,有人问我母亲姓什么。”
随即,
赵琦又道:
“因为外人都晓得,我是屈氏的私生子,这就,已经够我混吃混喝了。伯爷,您的关注点,可是让我惊诧。”
“要说么?”郑伯爷问道。
“伯爷想知道的话,奴怎敢不说?”
“不一样,先前你是俘虏,我是主家;现在,事儿谈完了,你是………”
“朋友?”
赵琦眼里,开始放光。
“你是村口槐树下说是非的癞子,我是坐那儿乘凉听是非的懒汉。”
你愿意说,我就可以听。
“伯爷这比喻,有意思,这么说吧,奴的母亲,比伯爷您认识的屈培骆,高一辈,而奴呢,如果奴能进屈氏家谱,也比屈培骆,高一辈。”
“哦~”
“伯爷觉得如何?”
“很有意思。”
“奴也是这般觉得。”
“你想活着?”
“奴想好好活着。”
“拿下马场,本伯,许你一个前程。”
“可以换来多少美男子的前程?”
“本伯不好这个调调,所以,你如果不想本伯哪天心情不好把你给砍了,以后就在本伯面前,把自己放正常点。”
赵琦跪伏下来,
“小人明白了。”
……
梁程和金术可率军回来了,这一战,斩获颇丰,自身损伤又极小,但还是受限于步兵的机动能力,导致未能进一步扩大战果形成卷珠帘之势。
且不能再向北继续深入了,否则就有被楚人反过来包饺子的危险,见好就收即可。
士卒可以休息,将军不得休息。
后半夜的郑伯爷才睡了一会儿,听闻阿程他们回来后,马上将他们喊了过来。
一同过来的,还有负责去接应的苟莫离。
瞎子要是在,苟莫离的作用就有些鸡肋了。
但瞎子现在在雪海关主持老家事务,苟莫离的战略眼光能力,就凸显了出来。
到底是曾卷起野人风浪的野人王,他的建议和看法,没人敢无视。
何春来这位“反清复明”的义士,现在已经完全成了郑伯爷的生活助理,提前和那位牛东官一起准备好了夜宵。
原本可以摆在院子里的,
但城内正在大规模地焚烧粮食,光是粮食的香味也就罢了,问题是那漫漫的烟尘,实在是让人有些受不了,所以只能紧闭门窗待在屋子里。
“局面,就是这般,本伯想说说自己的想法。”
郑伯爷吃了一口馄饨,将勺子放在碗里,
道:
“我是这般想的,荆城守不住,咱又必须掐死这个位置,不能让上谷郡和楚地之间的联系恢复通畅。
我们要的,只是这个效果,方法上,可以有很多的地方去变通。
比如,
那座马场。”
郑伯爷看向了阿程,
“马场那里要是能拿下来,武装出个几千骑兵,阿程,你有把握用这几千骑兵来继续遏制住这块区域么?”
几千骑兵,说少,不算少,但说多,真不算多,关键看你怎么用。
如果是和对方军阵冲阵,那几千骑兵也就是一锤子买卖,捶不破敌阵,自己大概也就陷落进去了。
但要是能像当初金术可于东山堡外燕楚两军鏖战时那般忽然杀出,一举颠覆战局,那效果,可就大了去了。
梁程自是能懂得郑伯爷的想法的,所以直接道:
“主上,这次在荆城码头上又缴获了不少船,如果接下来偷袭马场顺利,再给属下留一些船,属下可以有自信留下来和楚人玩几轮推手。
另外,主上率主力南下的话,楚地后续兵马大概率是不能也不敢再继续北上上谷郡了,也算是帮属下减轻了一大压力。”
郑伯爷如果率主力乘船南下,可以直接威胁掉大楚皇都。
燕皇当初可以对着蛮王直接在信里写道:
“你若敢出兵,我大燕拼着燕京不要,也要集中所有可战之兵可用之马全力压入荒漠,直扑你王庭!”
摄政王大概,也敢这般说,因为从听到的和看到的以及自己亲自接触到的可以总结出,这位摄政王也就是郑伯爷的大舅哥,真的不是凡品。
但说白了,
大楚自有国情在,
你以掀桌子的方式威胁别人,也得看看自己到底有没有这掀桌子的能力。
燕皇乾坤独断,马踏门阀之后,朝堂上根本没有敢忤逆他的存在,大燕军权,一部分在朝廷手中,另外的,全都在两位侯爷手中或者治下,而这两位侯爷,一个是蛮族最为畏惧的镇北侯,一位是敢自灭满门的南侯。
燕皇想发疯,大燕是能且必然会跟着一起发疯的,这桌子,是真的可以掀翻!
所以,
蛮王怂了,那一次三国大战,自始至终,蛮族都未敢动兵,甚至还主动送了两个自己不对付的部族进入燕国境内投诚归附。
而楚国呢,
摄政王如果喊这一出,
不要管郢都,不要管家里,全线北伐!
首先,
郢都可以不管,但大贵族自家的封地,能不管么?
天知道这支燕军来到郢都后,发现城墙太高耸,攻不破,会不会转而窜向其他地方。
摄政王可以“高风亮节”,但底下贵族们,未必真愿意连家门都不顾了。
同时,
最重要的一点是,
燕国发疯,灭蛮族,不可能,但逮着你王庭打,直接将你王庭骑兵给吃掉,给你王庭撵得在荒漠上跑个几圈,直接将你法理上的尊荣和实际的实力都给削掉,这,是没问题的。
对于蛮王而言,自此之后,王庭就算还在,怕是也就沦为荒漠上一个普通部族了。
而楚国呢,
全线北伐,
听起来很勇,
但楚国敢这么干么?
镇南关外,靖南王数十万铁骑可就在等着,真要敢出来北伐,还需要在那里造那么多龟壳?
最后,
说到底,
郑伯爷敢这么轻松,
麾下这些将领在深入敌后还敢自我感觉这么良好,
真不是他们军事素养差,也不是他们没有危机意识,
而是国力,国势,
至少,
在战争层面上,
燕军占据着绝对的主动。
小鬼狂不狂,全看阎王到底站在谁背后;
要知道,就算是郑伯爷的主力南下,可以带走从楚地来的各路楚军兵马,但在镇南关那儿,可还有数十万楚国战力最强的楚军呢。
但梁程依旧敢这么自信就用几千骑和一些战船拉开战场范围后打游击,敢保证可以继续掐住楚人的后勤;
根本原因就在于,
北面的楚人那里,有靖南王亲自看着。
苟莫离笑了,
然后捂着嘴,
然后又捂住了眼,
一时间,
他情绪有一点点的失控,
放下手后,眼眶有些泛红。
这不是狗子故意的,他是没伪装,因为在这里,没啥伪装的需要,且他也明白,郑伯爷和那些被称呼为“先生”的手下们,更喜欢“真实”。
苟莫离想到了自己当初,
在得知雪海关被郑伯爷攻克的消息后,
他马上就呆滞住了;
且一度无比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知道这个消息。
因为只要他知道了,想去伪装不知道的话,也会自然而然地流露出“装相”的痕迹;
但,
对面是田无镜。
那是一个在战场上心思细微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存在;
最后的结局就是,
田无镜看出了野人后方不稳的隐秘,所以,预测了野人王的预测,一招瞒天过海,诱使野人主力过江再以大燕主力直接将其击溃!
“怎么了?”郑伯爷看向苟莫离。
苟莫离擦了擦眼泪,
笑道:
“属下只是觉得过不了多久,那位楚国大将军年尧就要经历属下曾经受过的伤,就好,好开心啊。”
当别人重复你的倒霉时,
你多半,
会幸灾乐祸的。
“呵呵呵………”
郑伯爷笑了。
其余人,也都跟着很有礼貌地一起笑了。
“诸位,咱们,都算是家里人了,也必然清楚这一仗,对于咱们的意义,我也不和你们藏着掖着,眼下遇到多大的困难,都是值得去克服的。
试想一下,
镇南关被破,楚国北方精锐尽丧,上谷郡落入燕国版图;
这之后,
整个晋东,
就是咱们的家底了。
他初代镇北侯靠着百年前那场大捷,立府百年,至今仍是北封郡的擎天之柱。
眼下,
就是咱们立这柱子的时候!”
众人准备再跪下来喊口号,却被郑凡直接抬手阻止,
道:
“事情,宜早不宜迟,东边的那处马场,得找点找机会去拿下来,否则我怕那边会有防范,梁程。”
“属下在!”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处理,你亲自挑选一支人马,抢了马场后,若是一切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