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临-第6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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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在王帐里面这么久,是在做什么?”
“批折子。”
“靖南王呢?”
“在睡觉。”
“哦。”
“哦。”
郑伯爷倒了些热水,端了进去,放在了靖南王面前。
“吩咐进早食吧。”田无镜说道。
“好。”
没多久,早食进来了。
早食还算丰盛,是羊汤加饼子。
羊,是郑伯爷来这里时带着一起来的。
二人一起用过了早食,田无镜看了看郑伯爷的桌案,问道;
“还有多少?”
“没多少了。”
“待会儿还有,一起批了。”
“好。”
郑伯爷又开始了枯燥地批阅工作。
这或许,是战争的另一面。
在抛头颅洒热血之外,还有这般枯燥的案牍堆砌。
但该看的,还是得看,该做的,还是得做,郑伯爷把这个当作一次修炼。
很多时候,事情可以下放给魔王们去做,比如四娘和瞎子,他们来做这个工作那是绝对的得心应手。
但自己这个当主上的,必须得会。
就如同历代皇子,在成年后,若是皇帝老子还没嗝屁,多半会安排他们去各部观风,提前积累工作经验,这是皇子的正常养成模式。
由此可见,就是当皇帝,也是需要极高的职业素养和基础准备的。
新一批的折子,又送来了。
郑伯爷只是对送折子进来的亲卫点点头,头也不抬地继续工作。
靖南王在帅座上坐了一会儿,后来又走到下面,站在沙盘一侧,注目良久。
王帐内的氛围,分工明确,且极为和谐。
终于,等到快中午时,郑伯爷终于将所有折子都批阅好,让外面亲卫进来搬走发出去。
明天如果继续这样的话,郑伯爷觉得自己的效率,还会更高一些。
批阅完后,
郑伯爷抬起头,
闭着眼,
深呼吸。
手腕,很疼,因为他真的已经很久没写这么久的字了。
如果老田的字像李富胜那般,是潦草的狗爬体,那自己也能轻松写意一些,可偏偏自己前几日看老田批折子时,那字写得………是真的好。
有这个压力在前,郑伯爷就不得不认真对待。
这一世,他平日里除了练刀,也会练字的,毕竟脑子里有那么多的诗文可以抄,现在不抄,是懒得抄和不屑去抄,毕竟出生地在燕国不是乾国。
但怎么说呢,
日后要是用得上,
或者想去乾国旅游什么的,写诗词骗花魁时要是字上不得台面,未免太丢份儿了。
虽说郑伯爷和魔王们一致认为,抄诗词骗名声和骗得自荐枕席,显得很低端;
但郑伯爷觉得,日后要是有机会,还是得把这个程序走一遍,不能留下遗憾不是。
批阅完这些折子后,脑子里,似乎浮现出了一种清晰的脉络。
后方的后勤支撑,各路军寨的情况,各路兵马的状态,由细微编织成面,让自己的脑海中,有了一个极为清晰的认知和可循的脉络。
数十万大军该如何调控,
就该这般来。
还在盯着沙盘看的靖南王开口道;
“再给年尧写封劝降信。”
“好的,王爷。”
郑伯爷摊开纸,落笔前,却停住了,问道:“王爷,是以您的名义写?”
“写你的。”
郑伯爷点点头,
既然是以自己的名义写,就能随意发挥了。
且年尧是家奴出身,虽然是王府里的家奴,但想来文化程度,不,至少是文化修养上,应该不会太高,所以,自己可以全程写大白话。
郑伯爷一开始的腹稿是想对年尧普及一下“众生平等”的普世价值观。
但一想这个,有点太硬了,用年尧奴才的身份来挑拨他和楚国的关系,太过于套路化。
最后,
郑伯爷干脆以远方朋友的名义,向年尧写了封信:
亲爱的年……
郑伯爷深吸一口气,换了一张纸。
见字如晤……
郑伯爷又换了一张纸。
混账东西你不是自以为龟壳很硬么,我已经给你敲碎这么多了!
嗯,
满意了。
接下来,郑伯爷就写了写燕国的一些风景名胜加小吃,又探寻了一下楚国那边的名胜和小吃。
写完,收工。
“王爷,信写好了。”
“命人发出去。”
显然,靖南王没打算看。
“是,王爷。”
“郑凡,你过来。”
郑伯爷走到沙盘边。
田无镜张开手,郑凡的蛮刀出鞘,落入其手中。
刀口指了指沙盘上的蒙山东侧,
“若是一切顺利,你当从这里入楚,然后自这里,入渭河,若是未遭楚军阻拦,可沿着渭河一路向东,直接坐船到达荆城。
这是天佑大燕,一切顺利的情况。”
“额,王爷,从这儿进蒙山,入楚地,我倒是能理解,若是望江那边破口导致江水改道注入支流,也确实可以做到。
但这条支流,能入渭河?”
虽说楚国境内水系发达,但也不至于那么发达,最重要的是,光是有河有水可不行,河道还得足够水师的船通行。
这一次大燕水师载兵而入,为了多载一些兵,是不会在船上托运战马的,战马其实比人,更占地方,且长途运输,又在船上,战马娇贵,运到目的地能下船就作战的,可能就不到三成,甚至更低,所以极不划算。
按照郑凡的估计,自己大概能调两万兵过去。
自己本部抽一部分,宫望、公孙志部抽一部分,大家凑一凑,两万兵还是能凑出来的。
虽然经历了东山堡和央山寨一战,自己这边以及宫望公孙志那边都损失很大,但这种远程奔袭恶战,你带新兵过去这不是扯淡么。
好在,靖南王已经答应让自己去挑选新兵员了。
这一战,只要能打成,楚国上谷郡将入燕土,镇南关也将进入自己势力范围,到时候楚人精锐尽丧,无力北伐,自己就有充足的时间消化地盘训练新兵夯实实力了。
田无镜的刀口,划在了郑伯爷先前所指的位置,
道;
“这里,会有一道运河,直通渭河。”
“楚人这么贴心?”郑伯爷感到一些诧异。
“永平元年,范家就以开发蒙山齐山为名义,建议屈氏开凿一条可通向渭河的运河,屈氏同意了。”
“也就是说,这条河段,在三年前就已经开始修建了?”
“对。”
“是,王爷您吩咐范家………”
“范正文这个人,比你预想到的,更不简单。另外,年初时因为你抢走了公主,导致楚国和梁国发生了摩擦,范家承担了向那一侧运输军需补给之任,所以,那条运河,加速了修建和拓宽,现在应该已经完工了。”
三年前,是刚刚开晋,那时候,司徒家,还在。
镇南关,还在司徒家掌握之中,野人之乱,还未发生。
而那时,靖南王就已经谋划伐楚事宜。
似乎是看穿了郑凡的心思,靖南王开口道:
“本王当初想的,只是可以多一条入楚的门路罢了,谁成想,两国局面,会变成如今这般。”
世事难料,
谁知道司徒雷这位成名已久的国主,大成国开国皇帝,会在自己两个哥哥的反叛下在雪原连输几场呢;
谁又能想到野人在拥有野人王之后,会迅速崛起到那般恐怖的地步呢?
“那也是王爷您有先见之明,提前布置好了。”
若是能一路坐着船,就这般抵达荆城,那不要太美好。
免去了长途奔袭中的士卒疲惫不说,速度,也能更快,且更能打楚人一个出其不意。
中途,范家应该会真正意义上“毁家纾难”来帮助燕人了,范正文等这一刻,应该已经很久了。
其实,
范正文和年尧,有着很多相似的地方。
二人都是奴才出身,
范家做得那般大,富甲一方,却依旧是屈氏的奴才;
年尧身为楚国大将军,屡立战功,但在贵人面前,依旧得自称奴才。
如果年尧,能够像范正文那般,那该多好。
只要他愿意,大燕入楚之后,大可将大半个楚国赐给他年尧,让他年尧当一个大楚国主,只需要名义上臣服大燕即可。
因为,比起伐楚,大燕君臣更想打的,其实是乾国。
“荆城,你只要拿下荆城,焚掉楚人粮草辎重,再卡住渭河这一段,只需应付来自渭河以南的增援楚军,至于镇南关一带的数十万楚军………”
“嗡!”
靖南王将刀,直接刺入沙盘中镇南关上面。
“出来一路,本王就灭一路。
本王要率我大燕铁骑,
让这上谷郡,
成为数十万楚军的坟场!”
这番话,听得郑伯爷热血澎湃。
荆城一旦被自己拿下,那年尧和他的大楚边军们,想不出来也难了,因为不出来,就会被困死饿死。
而一旦楚人离开了城墙军寨,将品尝到大燕骑兵野战无双的恐怖。
田无镜抬手,
刺入沙盘的蛮刀悬浮至其手中。
田无镜将蛮刀递向了郑凡,在郑凡接刀时,
他开口道;
“这一战,本王要打掉他楚人的元气,让其二十年内,无力再行北伐。
到时候,
你守镇南关时,也能轻松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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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 龙体
燕京,
王府;
苓香主动上前,帮小六子穿着朝服。
刚褪去属于少女青涩的她,身上飘散着一股似水的风情,眉眼间,仿佛酝酿着一股子恰到好处的春水。
小六子半闭着眼,撑着双臂,很是享受这一刻的样子。
“老祖母的寿辰,要到了吧?”
老祖母,就是陆家的那位奉新夫人,曾是当今陛下的奶娘。
其子之一的陆冰,虽然只是六部衙门里的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小官,看似是因为陛下因奶兄弟的情谊而做的蒙荫。
但实则……
小六子清楚,自己父皇手中,不仅仅是明面上的密谍司这一支力量,隐藏在密谍司之下,其实还有一支更为忠诚且更为纯粹的深水衙门。
那个衙门的负责人,很可能就是那位自己父皇的奶哥哥。
当初大婚时,何思思被姬成玦放在陆家暂代娘家,陆家是给足了自己脸面,嫁妆备齐,还有奴仆丫鬟一众,这苓香,曾是奉新夫人的贴身丫鬟,送给了何思思当贴身奴婢,入门后,何思思诞下姬传业,才被姬成玦收了。
“是的,殿下,下月初八就是了,姐姐前日就已经与妾身商量着置办寿礼了。”
高门大户,真正的世交之间,是由各家老爷时不时地设宴聚聚;亲昵之家,则是由自家哥儿之间相互走动亦或者是后宅的女人之间去说说话。
再寻常一点的,也就是最为普遍的,则是由家里管事的,按照礼单上的往来人情,人可以不去,但礼,得回。
居大不易,其实指的就是这个“礼”。
陆家是何思思的另一个“娘家”,她自然会上心。
姬成玦闻言,点点头。
穿戴好后,他便去了后宅,先看看自家儿子,儿子已经醒了,正穿着肚兜子自个儿在那儿翻着跟头,生产后体态略显丰腴的何思思则在旁边看着儿子乐呵着。
这当妈的越笑,这当儿子的就翻滚得越来劲。
“儿子。”
姬成玦弯腰,将儿子抱起来,贴着儿子的脸,亲了好几口。
儿子似乎很抗拒他,不停地伸脚踹他的脸。
姬老六也不生气,大笑着将儿子放回了婴儿床上。
“奉新夫人的寿礼,不用铺张,现如今朝廷举国用兵,日子艰难。”
“是,夫君。”何思思点点头,示意自己懂了。
“也不用等下月了,明后两日你择一下,带着儿子去陆家看看老夫人,多陪老夫人说说话,就说我说的,老夫人寿比南山,一身的福气,得替我家业哥儿讨要几件物什求个福润,老夫人给什么,你就拿什么,别推辞。”
“是,我懂了。”
“嗯。”
姬成玦点点头,走了出来,坐上张公公驾的马车,向皇宫去。
途中,马车停了下来。
“主子,是四殿下的马车。”
姬成玦坐在马车里,托腮。
不一会儿,马车外传来动静,帘子被掀开。
“我就知道老六你这车上有冰!”
马车内,有一个冰盆,上面有一大块冰,还在冒着白气。
四皇子坐下来后,敞了敞自己的领口,显然先前是热坏了。
姬成玦伸手,将自己先前喝了两口的酸梅冰饮子拿起,递给了四皇子姬成峰。
四皇子接过来,也不在意是否被人喝过,连闷了好几大口,又咀嚼着冰块,这才痛快过来。
“你说奇怪不奇怪,今年的夏天,格外热,也格外久。”
姬成玦闻言,点点头,道:“按照钦天监的说法,一般出现这种情况,咱这儿热,旱,就会有另外一边,会大雨不停。”
“唉。”
四皇子对钦天监什么的不感兴趣,只是伸手指了指面前的冰盆,道:
“老六,父皇将往年夏日每日送往皇子府邸的冰块都给停了,哥哥我这些日子可是实在是热得耐不住,你这儿能不能?”
“回去自个儿挖个冰窖,今年入冬后去湖心亭敲冰存着,明年夏天就能用了。”
“皇子府邸那儿是我能挖就挖的么?”
“挖呗,后世你的侄子们会因此感激你的。”
“呵呵,我要真敢挖,御史马上就会弹劾我在皇子府邸挖地窖,打造兵器,蓄养死士!”
“不会。”
姬成玦摇摇头,很笃定地道:
“因为御史台的汪瑞,是我的人。”
“………”四皇子。
马车,继续在前行。
四皇子继续小口喝着冰饮子,姬成玦继续托腮。
良久,
四皇子又开口道:“户部现在,压力大吧?”
“兵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