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临-第41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是觉得生姜还不够?”
“是怕待会儿入宫见到太子哥哥,一想到他婚又没结的成,怕自己一个没忍住笑出来。”
“噗……”
刚刚涂抹了生姜的四皇子差点笑出声了,
但眼下周围是有下人的,
四皇子马上接着道:
“母后娘娘,怎么就不等您儿子最后再去看您一眼啊。”
老五偷偷拽了拽老四衣角,道:
“过了啊,哥,过了啊,哥。”
就在这时,
老四和老五站在皇子府邸门口,
看着老六被两个宦官搀扶着出来,
只见此时的老六,
神情悲怆,
精神萎靡,
目光疲惫,
脸上隐约间有泪痕,
连走路都已经走不利索了,俨然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最好诠释。
老四和老五近乎同时咽了口唾沫,
道:
“这也太夸张了吧。”
……
皇后薨逝,陛下罢今日早朝。
皇宫内裹素,同时,哪怕今日不用上朝,但朝臣们还是一个一个地都来了,他们要去吊唁。
而京内所有有诰命在身的女眷,也从另一道宫门进入,而这一路的哭声,也是最为明显清晰的。
皇子们早早地进了内殿,
太子早早地就已经跪伏在那里大声哭嚎,
“母后,母后啊,你怎么就这般撇下儿臣不管了啊,母后啊,母后,你醒醒,你醒醒啊。”
其余皇子,
大皇子姬无疆领军在外,自是不能回来,老三在湖心亭。
所以,老四、老五、老六以及小七,全都跪伏在太子身后。
让老四和老五有些意外的是,先前一副要“大秀一场”的姬老六,在蒲团上跪伏下来后,居然直接用额头抵在地砖上,不怎么动弹了。
虽说这样子看起来也很悲伤,但比之先前的铺垫,还是有一些雷声大雨点儿小的意思。
实则是,
姬成玦太累了,
枯坐煎熬生死一线了一夜,整个人已经被掏空,再进这里被香烛火气一熏,顿时就有种自己也要跟着大行皇后一起去的感觉。
其余哥仨只是默默地跪在那里。
都说天家无情,但太子和皇后,确实是骨肉亲情至深,而且太子已经失去了母族,如今又失去了母后,连番打击之下,情绪失控,也是很正常的事。
姬老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保持着“以头抢地”的姿势。
好在周遭人来人往,动静很大,所以他那轻微的鼾声倒是没引人注意。
不过,虽说皇后娘娘只生了一个太子,但她毕竟是所有皇子的母亲,严格意义上来说,其他皇子都是她的庶子。
太子在那里继续哭丧着,哀痛无比;
小七懵懵懂懂,尚不知如何应付此种场面。
老六又在那里挺尸,一动不动。
所以就只能老四和老五充当“孝子”的角色,对依次进来的朝臣和诰命夫人们回礼。
也不晓得到底过了多久,到底到了什么时辰。
唱名的太监喊道:
“镇北侯郡主凭吊!”
郡主来了。
预备了三次的大婚,
郡主还是郡主,
愣是没踏上太子妃的位置。
但正如姬成玦早上时对七叔说的那样,当头戴白花的郡主进来时,殿内外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哪有一要成婚就出血光之灾的道理?
那一头正睡着的姬老六,
听到唱名太监的这一声唱名后,
身子本能地颤抖了一下,
也不晓得是醒了还是没醒,亦或者是原本虚弱的精神又受了一次刺激,
总之,
姬老六脖子一歪,
整个人一侧,滚在了地上。
边上的一名公公马上喊道:
“不好啦,六殿下悲伤过重,昏厥过去了,快传御医,快传御医!”
……
姬老六醒来时,西边的太阳就要落山了。
旁边一直陪侍着的医官马上起身通传了御医。
“殿下您这是精气疲惫,忧思过重,需要好好调理啊,臣已经开了方子,交给外头的张公公了。”
“多谢赵太医。”
“这是臣分内之事,当不得谢。”
休憩的地方,在偏殿,别说,睡足了一觉后,精神头确实恢复了不少,但一想到今晚大概还要和几个兄弟一起守灵,姬成玦心里就不由得有些不美丽了。
当爹后,他恨不得每晚都听听自己媳妇儿的肚皮动静,昨天已经亏了一晚,今晚还得再亏。
然而,刚跨过门槛,姬成玦就看见郡主站在那里,一个人对着一方小池,脸上,满是哀思。
姬成玦是不信郡主会因为皇后的薨逝而真正地出现发自肺腑的悲伤情绪的,
因为她大概率是不会嫁给太子了,
且就算是嫁过去了,刚入门婆婆就没了,也算是喜事不是。
但这个疯婆娘,别看做事疯狂偏执,但外表看起来,却真是端庄大方得体识矩。
郡主伸手,取下自己发髻上的一根簪子,捏在了手里。
姬成玦已经有了应急反应,下意识地认为这个疯婆娘见七叔没有杀自己,结果硬生生地追到了皇宫内来亲自取自己的性命。
但见其簪子捏在手中,却没了下一步动作,同时,四周弥漫出一股清风,沁人心脾。
这应该是道家物件儿,自成小结界,应该是用这个东西来屏蔽掉外界的感知,这是担心恰好此时有类似魏公公那种级别的存在,且没事儿干就故意在偷听着这里说话。
姬成玦深吸一口气,没后退,向前走了两步。
“姬家的男人,可真狠。”
这是郡主说的话。
昨夜的原委,七叔已经告诉自己了,包括最重要的那句:请等到天亮。
这句话配上那八声响的离钟,意思就很简单了。
要么,这是姬成玦的手笔,他的手很长,且能够在皇宫内杀人,杀的,还是皇后。
要么,就是姬成玦猜出来谁会对皇后动手,觉得皇后在今晚,大概率得薨逝。
这是两种可能,另外还有两种郡主直接否决的可能,一个就是姬成玦身上有气运,冥冥之中神佛庇佑,郡主是不信的;另一个就是姬成玦能预判生死窥觑阳寿,这个比前者更为荒诞。
“说得像是李家的姑娘,很柔弱一样。”
“呵,总之,你命好。”
姬老六听到这话,哼了一声,伸手指了指内殿方向,道:
“看看现在的太子殿下,可怜不?但我十年前,已经经历过了。
还有一件事,我没好意思对七叔说,但我想对你说。”
“你说,我听着。”
“你是不是觉得靖南侯废掉我三哥,你镇北侯府就能废掉我?南北二侯,谁比谁差,你做得我怎么做不得,是么?”
郡主没回答。
姬成玦自问自答:“但你有没有想过,靖南侯废掉我三哥后,当晚回去就自灭满门了,你李家,做了什么?
事情若是镇北侯做的,那无话可说,您,是哪根葱?”
“小六子,你现在对姐姐说话,可是越来越不客气了。”
“不发点儿脾气,您会真当我是软柿子的,到时候再发疯,我还得再等一个天亮?”
“我只知道,七叔说,你昨晚很惶恐,不安了一个晚上,我就知道,我其实没做错。”
“你没第二次机会了。”姬成玦道。
“我也没想有第二次机会。”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父皇,你父亲加上靖南侯爷,他们三个,是能为大燕舍弃牺牲一切的。
可惜了,到咱们这一辈,其实是没那么高的觉悟的,但可千万别想着万事儿都有人能替你擦屁股。
下次你再胡来,
你不是要担心我父皇会如何如何发怒,
你要担心的是,
是你亲自将你父亲逼上了手刃自己女儿的煎熬之中。”
“聒噪了。”
“肺腑之言,你脑子笨,又被惯坏了,得有人说说你。”
“我只是个女人,男子汉才大丈夫,我本就不是什么大丈夫,我只在乎自己的日子过得是否舒心,何必为了全局苦了自己?”
“呵呵,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先前去吊唁时,周围的目光,不好受吧?”
“你很幸灾乐祸。”
“你嫁不成了,反正大婚没举办过,再说了,我大燕又不是大乾,将礼法和女德看得无比郑重。
这婚别结了,也省得再糟心下去。
我想,
我的郡主姐姐,这点魄力和格局还是有的。”
“我确实是累了,本来我就没想嫁过来,你们姬家的男人,一个个地都是坏种,我是被父母逼过来的。
然后等了这么久,等啊等的,居然愣是没能把自己给嫁出去。
习惯了荒漠无垠,却一不留神在这燕京城里憋屈了这么久,过几日我就给陛下上书,求陛下让我出去透透气,相信陛下会准许的。”
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而且这样一来,婚事,也就能因此淡掉了。
“回北封郡继续打你的蛮人?”姬成玦问道。
“呵。”
郡主伸手,撩起自己脸庞的青丝,
道:
“沙子看腻了,我想去看看雪。”
第二百一十一章 秋游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郑伯爷坐在烧烤架前,烧烤架上正烤着羊肉,旁边瓶瓶罐罐的调味料极多。
烧烤,还是得自己动手烤吃起来才够味儿,郑伯爷虽然算不上什么烧烤大师,但平日里其实挺注重生活品质,所以动手能力并不差。
同时,各种香料大料在这里,你就算是烤靴子味道也不会差。
“加这么多的佐料,羊肉的本味早就被盖住了。”
坐在旁边手里捧着一杯茶的剑圣开口道。
另一边,脚上还上着镣铐的野人王则有些兴奋地不住搓手,见剑圣这般说话,直接反驳道:
“香料可是金贵的东西哩,瞧你这嫌弃看不上人家的样子,啧啧。”
剑圣喝了口茶,不屑地看了一眼野人王,道:“我小时候也是过过苦日子的。”
“你也说是小时候了,现在都多大年纪了?
人的嘴,人的喂,其实最他娘的贱,不用十年八年,给你吃上个半年好东西,再想回以前的粗茶淡饭,也难了。”
“这可不见得。”
“你是想说你现在也过得清贫自然?那是你有钱,别说你没钱,你只要张张嘴,就算是要一座小金山,咱伯爷也会想办法给你搬过来。
有钱,却过得清贫,那是情调,就跟在红帐子里不叫姐们儿脱衣服却只想看她们跳舞一个道理。
没钱,那不叫清贫,那叫真的穷。”
剑圣懒得再争论这个了,只是道:“你今儿怎么话这么多?”
野人王笑道:“伯爷可怜咱,将咱从牢笼里提出来,又带咱过来野炊,这儿风景也是极好的,咱可不得好好说说话,给咱侯爷解解闷儿么,哪像你,跟个大爷一样,就坐在那儿扮庙宇里的泥胎啊。
得,既然您当了湥з亩涸鹎甯撸窃劬偷玫蹦侨惹榈愣男∑ぷ樱〉梅ξ多丁!�
对面坐着的空缘和尚闻言,
双手合什:
“阿弥陀佛。”
其身边的那位正盯着烤肉架流口水的了凡小和尚也马上擦了一下嘴角的哈喇子,双手合什:
“阿弥……羊肉要焦了!”
“噔!”
随即,来自师傅的一记毛栗子敲下。
“可以吃了。”
“哟,谢伯爷。”
野人王也不客气,抓起两根直接开啃。
他吃肉的速度极快,似乎也不怕烫,嘴嗦一下子,一根签肉就被收入口中。
剑圣伸手拿了一根,慢慢地吃着。
他的身子还在恢复阶段,并不适合这种大快朵颐。
在上辈子,郑凡印象中的武者,大侠,都应该是大块喝酒大块吃肉,手提酒壶潇潇洒洒横扫周围魑魅魍魉。
但这辈子等到自己练武,同时接触到了剑圣靖南侯这种层次的存在后,才发现他们其实都是很自律的,这种自律方式,比之后世的运动员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就是一个怪圈问题,一方面,是他们的体魄早就超出常人,其实就算生活饮食作风什么的糜烂点,也比常人更耐造。
但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强大自律,所以才能取得寻常武者难以企及的高度。
就是沙拓阙石当初披头散发跟个流浪汉一样生冷不忌的邋遢模样,那也是因为人已经放下一切,打算去镇北侯府要个说法了。
不过,
这种自制力,郑伯爷还真难做到。
正常练刀,可以,正常习武,也行,但放弃口腹之欲或者为了追求力量和晋级而过成苦行僧一样的日子,郑伯爷还真没那个觉悟。
怎么舒坦怎么来吧,上辈子过得太苦逼,年纪轻轻就查出罕见绝症,这辈子要是还苦大仇深的闭关修炼过日子,何苦来哉?
一念至此,
郑伯爷在吃了一根肉后,
习惯性地拿出中华铁盒,从里头抽出了一根烟。
靖南侯曾当着郑凡的面说过烟草对身体有伤害,
但这个世上能让人快速短期获得愉悦的事儿,哪个对身体没点副作用?
了凡小和尚也伸手想要去抓烤肉,却被其师傅又一记毛栗子。
而后,
了凡小和尚一边摸着自己的脑壳一边可怜巴巴地看着郑凡。
郑凡左手夹着烟,道:
“吃吧。”
空缘和尚双手合什:
“阿弥陀佛,既然伯爷以炮烙酷刑迫之,那我们就吃吧,佛祖会原谅我们的。”
随即,
一大一小俩和尚开始扫荡战场。
先前烤的肉,还是少了,压根不够分。
空缘和尚倒是很利索地又将肉摆上去继续烤,同时还很熟练地往上面涂抹香料。
不远处,有一千雪海骑兵在游弋。
在郑凡身后,还坐着阿铭,不过阿铭不吃肉。
郑伯爷小心谨慎地惯了,就是趁着还没完全入秋前到草原上来一次烧烤也是在安保方面下足了功夫。
对自己怕死这件事,郑伯爷一直没否认,而且显得很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