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临-第4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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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劳北先生了。”
“大师客气了。”
这时,有下人端送来茶水摆上。
瞎子道:
“这二人,是伺候二位师傅起居的。”
“当不得,当不得,奢简怯频出。”
“是我唐突了,你们回衙门吧。”
“是,风先生。”
“是,风先生。”
两个下人走了。
空缘老和尚嘴角不由得颤了颤。
了凡小和尚则马上道:“风先生,我家师傅只是好面子,客气客气的。”
“孽徒,闭嘴!”
瞎子不以为意,道:“稍后我再派遣两个仆妇过来。”
“女人?”了凡和尚正准备开口,
“砰!”
一记毛栗子直接砸在了他的光脑袋上。
空缘和尚马上道:
“既然伯爵府以刀兵迫之,那贫僧只能却之不恭了,阿弥陀佛,佛祖会原谅贫僧的。”
“是这个道理。”
空缘和尚马上将话题拉回正事儿,开口道:
“伯爷大事,贫僧心里已然领会,但具体的一些事宜,还需请风先生多多提点贫僧。”
“这是自然,你我都是为伯爷办事,自当合舟共济。”
“话说,贫僧入城以来,观这座城之布局,可是改建过?”
“遭过兵祸,城内毁坏良多,自然改建了不少。”
“新城布局俨然,尤其是那座将盖好的伯爵府,位置固然偏北,却于风水上避开了煞气,同时,挟持了生门,隐隐中和这天断山脉之尾形成呼应格局;
此等画龙点睛之笔,可是出自风先生之手?”
“大师说笑了,我可不敢居功。”
“嘶,城内还另有奇人?不知贫僧可否有幸得见?”
“日后自然是有机会的。”
伯爵府的地址,一要靠近北门,因为距离剑圣近;具体的位置和方位,则是梁程选的。
让他躺,
看他觉得自己躺哪里舒服,
就选哪里为中心开始修建伯爵府。
毕竟,看风水的人,水平有高低是难免的,但位置到底好不好,被埋的那位其实最有发言权。
“伯爵府下,看来当真是能人异士颇多啊,能得伯爷看中,在伯爷手下做事,当真是贫僧之幸。
不过,贫僧还有一件事很好奇。”
“大师但问无妨。”
“此等绝户之计……
哦不,
此等体虚万民有教无类之功德,是谁所提议?
贫僧也曾听闻,当初雪原上曾出一位野人王,搅动得晋地不得安宁,只是已然被押解入燕京。
若是那位野人王得知,日后雪原将呈现出那般光景格局,也不知晓其心里,到底会做何感想。”
瞎子微微一笑,并未急着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提这个建议的,正是野人王,甚至一些贴合野人的教义和理论,还是野人王自己根据星辰信仰改出来的,以期望野人在被传教时,效果更好。
“大师,此策,乃我家伯爷所出。”
“唉,伯爷当真大才,贫僧佩服。”
“大师问了这么多,鄙人也有一事。”
“风先生请讲。”
“大师的修为,到底有多高?”
先前听课时,能从自己的催眠环境里保持清醒,显然是有修为的,这一点,瞎子可以肯定。
但这位空缘和尚到底修为多精深,瞎子无法得知。
“出家人,可以很高,也可以很低,高可比参天,低可如尘埃,讲的,是心境。
但往往于这厮杀争斗无益,故而先前面对军中劲弩时,贫僧表面看似淡然,实则内心,已然慌乱不堪了。”
“那鄙人就更有兴趣了,鄙人拭目以待,望大师成全。”
“风先生可是………”
“我虽盲,但心,能看得见的。”
“是这个道理,那贫僧,就在风先生面前,露个丑了。”
空缘和尚闭上眼,双手合什,
片刻之后,
眉目睁开,
目光清澈,古井无波,
沉声道:
“我佛慈悲。”
一时间,
在瞎子“视线里”,他看见空缘和尚正在不断地变高变高再变高,已然突破了屋顶,且还在继续攀升。
这是内心境界,算是心境水平,是禅,是道,是悟;
这和实际战力没有关系,比如文学泰斗姚子詹,也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一老书生,寻常盗匪都能宰了他。
而空缘老和尚也存了向瞎子这位平野伯心腹面前露一手的心思,也好方便自己抬一抬身价,所以,其心境继续拔高!
一世修佛,其佛心,早已入云,可寻大自在!
冥冥之中,
一道普通人根本就看不见的光晕,已然拔高至雪海关上方。
而此时,
在即将完工的平野伯府隔壁的一处小院子里,
正躺在那里一边晒太阳一边打盹儿的一个男子似有所感,
缓缓睁开眼,
其身躯,依旧脆弱不堪还未将养好,
但其眼内,却已然投射出剑光凌厉,
甚至连屋子饭桌下被拿来垫桌腿儿的龙渊剑在此时也发出一声轻鸣。
“何方妖僧,在此窥觑我雪海关气机!”
……
“啊!”
瞎子面前,
先前还一副高深莫测姿态的空缘老和尚发出一声惨叫。
再抬头时,
双眸之中已然滴落出鲜血。
性命虽说无虞,但内心早已惊骇无比,忙惊恐地问道:
“北先生,城内还有哪一方高人?此人心境,犹在贫僧之上,锋锐之势,近乎无人可挡。”
瞎子没急着回答,
而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在心里喃喃道:
“不错,试出来了;
看来主上的投资没错,这剑圣,是有望恢复的。”
“北先生,到底是哪位存在?”
空缘和尚没了先前庄严,着急问道。
瞎子似乎是被空缘此时情景吓到了,
随即恍然安慰道:
“哦,大师勿忧,一个废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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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rishuo、和南庚辰成为《魔临》第一百一十位和第一百一十一位盟主。
大家晚安。
第两百章 皇嗣
“嘿,这不是何老大么?”
“对唉,真的是何老大,不是说送妹子嫁人了么?”
“可不是咋滴,去了小半年了都,这人才回来,莫不是老何家被骗了?”
“兴许何初这家伙也是被人家骗去当龟公了也说不准,否则怎么才回来?”
“喂,何老大,你妹婿呢?”
“对啊,何老大,你妹婿呢,你怎么一个人灰溜溜地回来了?”
何初坐在马车上,马车,还是当初载着自己妹妹和妹婿去京城的马车,现在,自己又赶着它回来了。
和半年前相比,马车破了些,也旧了些,倒是这匹马,养膘了。
如今正要进城,准备回家,城门口要过排查,前头又有一支商队,所以要等一会儿。
听见有人戏谑自己,
何初却没生气,也没张扬,
只当是没听出来这些人话语里的揶揄讽刺,
笑着点点头,
道:
“昂,回来了。”
见何老大这般姿态,那些个人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只是拱拱手再次问候了番,就先进城了。
他们也是城内的一些小贩之流,小铺面,倒腾一些东西,以前何初下乡收猪时,常常也会随他们一路,毕竟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商队入城很慢,因为要清点货物要收税,税务官带着手下一帮税吏检查得很细致。
早些时候,其实是没有这般严谨的,甚至,也没专门的这种税吏,还是这几个月才从燕京派遣下来的。
等到前头商队交割完毕,何初才赶着马车过去,马车里没货物,直接就被放行了。
何家猪肉铺子,依旧在那里。
因为是正午时分,太阳正毒,老何头干脆收了摊子,坐在屋子里,光着膀子,一只手拿着蒲扇一只手捏着一块大西瓜啃着。
为什么不坐在外头吹风吃西瓜?
怕街坊邻居过路的小孩瞅见,平白地还得分出去,舍不得。
何初赶着马车回来了,老何头听到动静,忙丢下瓜,推开门,跑了出来。
“儿啊!”
“爹啊!”
何初跑到自己爹面前,
不料自家爹忽然操起杀猪刀,
何初吓得叫了一声,赶忙刹住脚,因为没收的住,爷俩直接撞到了一起。
“砰!”
“哎哟。”
“爹,你没事吧?”
“你个不孝子啊,不孝子啊!”
老何头摔了一跤,扭了腰,被何初背着进了屋,想将他安置在床上,却被老何头拒绝,他依旧硬挺着坐在长凳上。
这当爹的,面对自己儿子时,最无力的时候其实就是躺在床上看着儿子的时候。
所以,在老何头看来,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就绝对不能躺在床上和自己儿子说话!
“王八蛋!”
“爹,您骂我没事儿,我是您儿子,您骂我天经地义,但您别骂自个儿啊。”
“………”老何头。
何初伸手,拿过他爹先前啃了一半的西瓜,送到嘴边,继续啃起来。
老何头顺了顺气,
问道:
“到底咋了,到底咋了,你知不知道,你爹我好几次差点就要关掉这间铺子亲自去京城找你们兄妹去了!”
“不是给爹您写过信了么?”
“王八蛋!”
“爹。”
“你信里都是写这个好,那个好,你吃得好睡得好,你妹子吃得好,睡得好,真正管用的事儿,屁都没说一个!”
明明是自己闺女跟着女婿去婆家了,
谁叫两家距离远呢,
自己闺女又傻愣愣地先将自己身子给出去了,
只能先低个头,让闺女跟着去婆家看看,接下来呢?接下来呢?接下来呢?
小半年了,
除了来了几封信说什么都好,
但下面的流程呢?
何初犹豫了一下,
看着自家爹。
“你皱什么眉头。”
“我没有,爹。”
“我问你,你妹夫家条件如何?”
“好。”
好就一个字。
老何头指了指自己的脸,
问道:
“比咱家好?”
一间猪肉铺子,别看不起眼,但进项可不低,再者老何头这些年还偷偷置办了一些田产。
何初眨了眨眼。
老何头见状,
放下心来,
冷哼一声道:
“呵,别以为住在京城就都是富贵人家,你爹我虽说没去过京城,但也知道居大不易的道理,京城里的人,人前显贵,但吃喝拉撒都他娘的贵,指不定多少是在打肿脸充胖子在那儿穷讲究呢!”
“妹夫家,还真不是在穷讲究。”
“不是穷讲究?呵呵,你还是年纪不够大,见到的人和事儿不够多,可不能被表象给糊弄住了。”
“爹,您别说,一开始,儿子我还真是被唬住了。”
可不是咋滴,
第一次看见宫内的大太监,
第一次看见宫内的大太监对着自家妹夫下跪,
第一次看见皇宫,
那一日之后,
何初整整十天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像是在做梦一样。
“呵,我说的吧,咱呐,终究是小门小户,讲究的,是过日子的章程和规矩,再说了,那个捕头,不,那个小六子。
小六小六,你晓得吧,他是不是在家里排老六?”
何初闻言,点点头。
“他上头是不是有五个哥哥?”
何初继续点头。
“下面还有弟弟没?”
“有的。”
“妹妹多么?”
何初摇摇头。
“没妹子?”
“好像,是没有。”
“那就对了!”
老何头猛地一拍大腿,牵扯到了老腰,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爹,爹,您慢点儿,您慢点儿,您这是,都知道了?”
“废话,我猜到了!”
“爹,你真的猜到了啊!”
“废话,我是你爹啊!他家这么多兄弟,家产分下去到他小六子头上,还能剩多少?还没妹子,都没地儿收嫁妆!”
“………”何初。
“所以啊,得沉住气,记住,你妹子不算高攀,咱老何家,也从不想着靠卖女儿去高攀谁!”
“高攀?”
“高攀个啥?咱爷俩是没手还是没脚啊,还能被饿死?现在听说是不打仗了,这日子,肯定会过得比以前更好。
你再和我细说细说,这婚事,怎么个说法,他们家老人你见着了没?”
何初摇摇头。
“没见着?”
“没见着,但妹子见着了。”
“你让思思一个人去见公婆了?”
何初点点头。
老何头当即抬起手,却因为腰疼,没能站起来。
何初马上会意,把脑袋凑过去。
“啪!”
老何头一巴掌抽在自己儿子脑袋上。
“你这怂货,以后别在外头跟人说你是杀猪的,我们杀猪的,可丢不起你这个人,你居然就让自己妹子一个人去见公婆,你爹我让你陪着去是个什么意思你不晓得?
就是让你去撑场子的,万一对家俩公婆要欺负思思,你这个当哥哥的得上去理论,实在不像话的,像你爹那样照着他脑门抽去!”
“………”何初。
“他家爹娘都还在吧?”
老何头开始过问女婿家的家事。
“妹夫的娘不在了。”
闵妃已经故去很多年了。
“嘿,没婆婆?”
老何头高兴了,没婆婆好啊。
“有。”
“嗯?续弦的?”
“不是。”
“他娘是妾?”
“差……差不多。”
皇后才是嫡母,其余妃子,其实都是妾的身份,除非加封皇贵妃。
“嘶………”
老何头倒吸一口凉气。
女婿家里的情况,比自己所想的,还要糟糕好多好多啊。
“直娘贼,居然还是个妾生子!”
“爹………”
“你爹我去衙门托人问过了,说是小六子好像是犯了什么事儿,捕头的位置也没了,你说,他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