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临-第3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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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瞧瞧,您说的这叫人话么?敢不敢对着那位被废掉的剑圣这般说?”
“自是不敢的。”
“我有一份见面礼,可以送你,不,是送你们主上。”
“哟,之前你怎么不拿出来?”
“我一直在犹豫。”
“什么礼,你仔细说说。”
“这关外雪原上,早些时候,司徒家曾建立两座城,一则为平城,一则为野城,巧了不是,合起来和您家主上的封爵,是一样的,平野二城。
单单一座雪海关,固然可扼守我圣族南下之路,但若是掌握了平野二城,则就能掌握住主动权。
我圣族攻城无力,如今雪原更是一盘散沙,一座城,遣两千甲士两千民夫,就足以防守待援。
这两座城的守将,我能写信让他们投降过来。”
瞎子笑了笑,
道:
“他们还会听你的话?”
“只是给他们一个台阶下。”
瞎子摇摇头,道:
“不瞒你说,如今我雪海关刚刚迁移进来人口不假,但兵力可不充足,驻守这雪海关尚且勉强,更别说再分兵驻守那两座雪原上的孤城了。
再说了,收回来干嘛,等以后兵马练好了,直接打下来就是了。”
“攻城,可是会死很多人的!”
“人命,很值钱么?”
野人王闻言,沉默了片刻,笑道:“确实不怎么值钱。”
“可不是,死得有价值就是了。”
“咱们绕了那么久,还是言归正传吧,你的时间,不多了,今天我得不到满意的答复,下次再见你……”
瞎子微微一笑,继续道:
“就只能是在我梦里了。”
……
“孩子做噩梦了?”
郑凡看着睡着午觉醒来后就罕见大哭起来的小王爷有些心疼地问身边的客氏。
“回伯爷的话,是奴婢照顾不周,奴婢有罪。”
这时,拿着账本走过来的四娘开口道:“与你无关,你下去吧,以后每天除了早晚一次哺乳以外,不用再来这里了。”
“是,奴婢告退。”
客氏马上低下头告退,在四娘面前,她不敢有丝毫其他心思。
等客氏离开后,
四娘才对站在小王爷身边的郑凡道:
“自打那一晚见到他老子后,就隔三差五的梦靥,睡着睡着被吓哭起来。”
“唉,造孽啊。”
讲真,小王爷是个很好养活很乖巧的孩子,平日里自己能和自己玩儿,也不用去哄,而且还很开朗,丝毫不孤僻。
也是有意思,见了自己爹后,就像是被什么冲撞了一样,开始梦靥了。
要知道,这孩子打小跟魔丸玩儿,这几个月儿童床就放在沙拓阙石的棺材上头,这都没啥事儿,可谓是命格杠杠的硬!
但还是招架不住老田的“父爱如山”。
郑凡忽然想到了什么,道:
“我记得有一种命格,叫二龙不能相见,否则对双方都不好,常见于父子之间,所以要隔开来养,待在一起,会出大祸。
倒是忘了是从哪里看过这个说法的了。”
“奴家记得主上曾经在漫画里这般用过。”
“果真?”
“用在魔丸的剧情里,某一世魔丸就是因为这个理由,被父亲给………”
“好了,不用提醒我了。”
“是,奴家失言了。”
郑凡扭头看向婴儿床那边,
魔丸所封印的那块石头,默默地躺在小王爷的小嫩腿上。
“行了,让魔丸安慰孩子吧,咱出去把账过一遍。”
“好,主上。”
待得郑凡和四娘离开屋子后,
一团黑雾慢慢的从石头上弥漫出来,化作了一个婴孩的身影。
黑色婴孩蹲在小王爷身边,
用手,
抚摸着小王爷的后背。
小王爷看着这个眼眶空洞洞的婴孩,
慢慢的不哭了,
但还是一抽一泣的。
少顷,
小王爷转过身,将那个一直放在自己婴儿床里的包裹给拱开,指着里面的零嘴,学着魔丸说话道:
“桀桀………桀桀………桀桀………阿嚏!”
因为一边在抽泣一边在发出这种声音,小王爷情不自禁打了个小喷嚏。
黑色婴孩看着这一幕,咧开嘴,也跟着笑了起来:
“桀桀桀……”
第一百八十三章 跋扈
大皇子的婚礼,举行了。
没有长街挂灯,
没有王公贵族子弟组成的迎亲队伍,
没有燕京城上下百姓的争相围观,
一切从简,
一切从静。
燕国朝廷向荒漠蛮族王庭递送了一份国书,夹杂着两封内容。
一封内容是官话,无外乎是睦邻友好双方百姓都渴望太平云云;
另一封的内容则是燕皇亲笔书写;
真正的大集权且拥有至尊威严的皇帝,他亲笔写的信,其实比所谓的官话要有信力无数倍。
他可以堂而皇之地天子高台坐,
也可以像是你的邻居一样坐在你身侧和你唠家常,
这是他的自由,也是他的权力,更是,他的自信。
来自燕皇的亲笔信中,
燕皇先向蛮王解释了这次婚礼从简的原因,一则是因为姬无疆是败军之将,身上还担着罪责,无法大肆铺陈,所以,只能让你女儿受点儿委屈了。
另一则则是,燕楚之间战事可能再度爆发,根据燕国的传统,这个时候本就是禁婚娶的,所以只能静悄悄地举办。
不过,在信的最下面,燕皇亲自向老蛮王承诺了,只要两国不起兵戈,他姬润豪,可保这位蛮族公主一世平安。
若是起了兵戈,燕国胜了,也能保她平安。
信里面的内容,就是这般直白。
据说,
蛮王收到这封信后,
大骂了三声燕皇真是不要脸至极,
但在晚上,自己独饮至醉,醉过去时,手里还捏着一只年轻时他亲自为小女儿制作的狼皮披风。
一场政治联姻,就这般开始了,也就这般结束了。
数百年的死对头,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内,一个需要着重于对东方国家的战略态势;
另一个则需要面对来自西方国家的压力,同时还要完成自己内部的权力交替。
休战符,
就以彼此心照不宣的方式达成。
……
“两国邦交,其实就和做买卖差不离,所讲究的,无非就是一个各取所需罢了。”
姬成玦坐在桌子旁,一边喝着茶一边翘着腿说着。
在其身侧首座上坐着的,是大皇子姬无疆。
“当然了,若是能将对方的生意给彻底砸了,吞过来自己做,那就再好不过了,但砸不起时,还是得讲究个各取所需。
西线无战事,我大燕就能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东边。
乾楚,才是真正的花花江山啊,荒漠,咬了干嘛,啃沙子么?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嫂子?”
蛮族公主白了姬成玦一眼,没好气道:
“就你话多。”
“哈哈哈。”
显然,这对叔嫂关系很不错。
六皇子就是有这种和人打好关系的本事,哪怕他说的那些话有些刺人,却不会让人觉得反感,反而会让人觉得他很真诚。
上位者,
除了那位至尊可以施行王道,
其余的,都得加点温情脉脉的真实,只要你没穿上龙袍,就缺不了那一味。
大皇子倒是洒脱,直接道:
“我倒是没什么,我是败军之将,一切,都是我理所应当的;就是亏待了你嫂子。”
“别别别,没什么亏待不亏待的,哥,你好好待我这嫂子就成了;
自古以来,和亲之对,难有幸福的,就是这朱门之间的联姻,能恩爱的又有几何?
好好待我这嫂嫂,不说将日子过得举案齐眉那么生分嘛,但至少平静也有平静的好处,和和睦睦,甜甜满满,普通人家的日子,也是好的。
你说是这个理儿不嫂子?”
蛮族公主笑了笑,很洒脱道:
“母后曾对我说过,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夫君,我不在乎那些的。”
大皇子闻言,点了点头。
他确实是和这位蛮族公主的感情很好,所以,有时候他或许会夜间忽然惆怅一下自己因为这桩婚事而彻底断送掉了夺嫡的可能;
但看见睡梦中妻子的面庞,心里不由得又柔和起来。
人生之事,哪能真的十全十美?
“弟妹来了么?”
蛮族公主问姬成玦。
姬成玦回答道:
“应该快了吧,我先来的,但我那媳妇儿和我那大舅哥想着要送一头猪过来,做个杀猪菜热闹热闹,就先去坊市那儿去挑了,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
“那我去迎迎,弟妹性子也是极好的,和我能说得上话,六弟,以后有机会常带弟妹来,我们妯娌之间也好一起戏耍解闷。”
姬成玦马上拱手道:
“敢不从命!”
说罢,蛮族公主就起身去前院准备迎接何家小娘子和何家大舅哥了。
等她离开后,
大皇子看了一眼姬成玦,道:
“你先前说的平平淡淡才是真,说的,其实是你自己吧。”
堂堂皇子,娶一个屠夫家的闺女。
姬成玦摇摇头,道:
“母妃家的事,我不想再来一遍了。”
话题,到伤感处了。
外戚之乱,一直是帝王深恶痛绝的;
因为外戚和皇族的权柄,其实是共生的,是一体的,外戚附庸在皇权身上。
外戚势大,皇权必然就式微。
以前,因为门阀林立,皇权被压缩,所以前几代皇族才不得不去和门阀联姻,门阀本身就势力强大,加上外戚的身份后,自然更为膨胀。
所以,当今圣上收回权柄后,剪除外戚,马踏门阀,遵照皇权发展和扩充这一条来说,这无可置疑。
但这里头,确实是被灌注着滴滴血泪,当门阀外戚和皇族早就枝叶连体时,剪除哪个,都会伤到自身。
闵家这般如是,
田家,亦是如是。
“一万蛮族骑兵,已经送过去了。”大皇子说道。
其实,在婚礼之前,一个蛮族部落就被蛮王送了过来。
这个部落,人口近三万人,控弦之士近万,当然了,这里头的近万,是将少年郎和老叟也一起算进去的。
蛮族部落,到了能骑马的年龄,就是一名合格的战士。
“靖南侯早早地就上了折子,这个蛮族部落,他要了,而且没有商量的余地。”姬成玦说道。
本来,以夷制夷的说法一经抛出,就直接大受好评。
用蛮族人去抵御野人,降低大燕的负担,真乃治世良策。
再加上靖南侯毫无遮掩地开口,
这个蛮族部落被送去晋国补充防务,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现如今,靖南军不仅仅要负责整个三晋之地的防务,防止晋人造反,还需要提防雪原野人、楚人以及南门关的威胁。
兵力,当真是捉襟见肘。
而这个部落进入晋地后,会被送去谁的手上,根本就不用猜了。
据可靠情报,代替靖南侯下令屠杀楚军的,正是那新上任的雪海关总兵平野伯郑凡。
其实,
有一件事郑伯爷一直想得太肤浅了,
他仅仅是想到了自己代替侯爷下令,只是刷了一波靖南军内部的好感和信任度,
但在朝堂上,
这件事的影响其实更大。
平野伯郑凡,是靖南侯亲自选择的军中接班人这件事,近乎是半公开了。
而且很多大佬都知道靖南侯的儿子,到底是谁在帮忙养着。
朝廷现在还远远没到飞鸟尽良弓藏的时候,仍然面临着巨大的战争威胁,且靖南侯率军出征的本事,当世大燕,无人能及。
自毁长城的事儿,燕国君臣是不会去做的。
同时,虽说镇北侯已经交出了一半军权,但你动南侯,免不了人家兔死狐悲,动一个,必然会惊动另一个。
先前极为稳固的三角关系,换个角度来说,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所以,稳住靖南侯,一直是当务之急,同样的,稳定住靖南侯的接班人,也是维系大燕军中山头传承和稳定的关键。
几乎没有什么阻碍,这个蛮族部落,就被迁移向了晋地,交接了过去。
“呵呵,为兄当初还在那郑凡面前说要将这嫁妆送他,结果到最后,我连说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本来,就该是他的。”
大皇子这话说得有些萧索。
这本是他愿意拿出来的一张底牌,谁成想,这张牌根本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唉。”
姬成玦也是发出一声长叹,道:
“大哥,机会不就在眼前么,不出两个月,你就又能领兵吧,上次马踏门阀,杀得太快了,镇北军踏过一遍后,就马上南下投入了战场。
杂草也因此长得太快,咱哥俩,这次可以好好拾掇拾掇。”
“贪官污吏,杀不绝的。”大皇子感慨道。
“弟弟也没说想杀绝啊,他们若是能做事,贪就贪一点儿呗,千里为官只为财的道理弟弟我还是懂的,但有些地方有些人,贪得有些过分了,自己吃得满嘴流油却任凭国库里要跑耗子了,这可不行。
就像是一间屋子,想一直干净是不可能的,一尘不染更是天方夜谭,所以,得隔三差五地勤打扫。”
“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反正你大哥我也算是半个废人了,能帮你什么你直接开口就是。”
“哥,咱不急,慢慢来,慢慢来就是了。”
“哦,对了,听你嫂子说,这次被蛮王送过来的柯岩部,桀骜不驯得很呐。”
蛮王送嫁妆,其实也算是送出去麻烦。
他自己嫡系部族自然是不可能送出去的,王庭必须要加强自身的实力而不是继续削弱下去。
所以,柯岩部这个一直不服从王庭管束的部族则成了“牺牲品”。
王庭不方便对柯岩部进行明面上的征讨和杀伐,这会使得荒漠上其他部族唇亡齿寒,不利于王庭的继续统治和权力交接。
所以,打着送柯岩部去燕国花花江山为名,以和亲送嫁妆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