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临-第2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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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大人,我家殿下的意思是,京中,他可能越来越难以待下去了。”
这隔三差五地被自家皇帝老子抽,今儿个推一下母坟,明儿个收走你的姬妾,把你的脸面丢地上高兴了踩一踩不高兴了更要踩一踩,这种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
“殿下想出京?”郑凡问道。
这不是找死么,
而且如果小六子跟他爹说要来盛乐城找自己,为国戍边,贡献一份力量,
信不信皇帝老子连着自己一起收拾了?
“殿下想向陛下求一个天成郡下面的县令。”
“哦,那还好。”
天成郡算是广义的京畿之地,不脱离燕皇的眼皮底下,小六子以这种方式出去,也能稍微喘口气,当然了,能否成行,还得看燕皇的意思。
“最后一件事儿,是奴才代替我家主子问郑大人的,奴才来时,主子并没有吩咐,但奴才觉得,等自个儿回去了,主子肯定会问起。”
“你问吧。”
“郑大人觉得,这次的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么?”
郑凡摇摇头,
道:
“我也不知道。”
有些事儿,可以瞒得住民间,却瞒不住真正的权贵阶层。
靖南侯夫人的身份,宫中太爷的身死道消,哪怕掩藏得再为密实,但也藏不过有心人的耳目,该知道的,还是会知道的。
郑凡心里其实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这次的事儿,靖南侯一夜白头,甚至还对着自己说出了“靖难”两个字;
最后再归于这种以出殡治丧方式的平静。
怎么着都觉得先前靖南侯在自己面前展现出来的态度,有些过激了。
可能别人没这种感觉,因为当日在灵堂前,就自己和靖南侯两个人,这是独属于郑凡这个“亲身经历”者的感觉。
说白了,哪怕是小六子坐在自己面前和自己说起这事儿,郑凡都不一定会真真实实地全部告诉他,更别提还得靠眼前这位张公公传话了。
论亲密关系,渣男一点,郑凡还是觉得自己和田无镜更亲近一些。
“好,奴才明白了,奴才这就告退,明日启程返京,在这里,祝郑大人顺顺平安。”
说完,张公公就走了,特务接头的环节,也宣告结束。
门外的阿铭走了进来,道:
“聊得如何?”
郑凡摇摇头,“聊了一些废话,行了,回去吧,喝点儿姜汤睡一觉。”
“主上,瞎子还没到,会不会路上出了什么事儿了?”
“他能自己照顾好自己的,这一点,我很放心,谁都会出事儿,他出事儿的概率永远最低。”
郑凡没住在军营里,一则他没带兵来,二则军营环境郑凡不喜,不过住在侯府,此时也不合适,郑凡就干脆在侯府不远处的一家历天城数得上名号的酒楼客栈里租了两间房,也方便万一有事儿田无镜喊自己时方便,虽说自那日从天虎山归来后,田无镜就没露过面,也没喊过自己。
但郑凡到底是侯爷跟前的红人,红人自当有红人的基本待遇,像这种不合规矩的事儿,哪怕是以铁面无私着称的靖南军军纪官,也故意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郑凡和阿铭刚走到客栈门口,就看见客栈门口排着两列甲士。
当郑凡走进去时,看见一名传令校尉正站在客栈大堂中央,旁边还站着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将领。
见郑凡进来,传令校尉举起手中的军中令牌,这是靖南侯的令牌,见此牌如见侯爷,一般是拿来传递侯爷军令时传令者所配发的。
“侯爷有令,盛乐城守郑凡听令!”
郑凡马上单膝跪了下来,其身后的阿铭也跪了下来。
“盛乐城守郑凡,远征雪原,屡立战功,自古以来,过必罚,功必赏,方可正人心,立军心。
特提郑凡盛乐城守为盛乐将军,着调李义勇麾下五千晋营北上盛乐,归于盛乐将军麾下调遣,防备边患!”
十余年来,靖南军中,基本就是靖南侯的一言堂,赏罚之事,靖南侯一言而定,哪怕是这种升迁也是如此,事后再去朝廷兵部走一道程序就是。
对此,靖南军上下早已经见怪不怪。
换句话来说,若是没有这种决断权和自主权,田无镜也不可能在十余年来,就带出这么一支不逊镇北军的天下强军。
当然了,现在是君王重视,若是以后翻篇儿了,少不得又会被拿出来当作靖南侯包藏祸心目无君上的证据。
盛乐将军?
这是直接升了自己的品级,有点类似游击将军的意思,但因为有自己的地盘和防区,其实比一般的游击将军要高半头。
当然了,官职不官职的,郑凡不是很在意,他真正在意的,是五千晋军营。
燕国入晋,打崩了晋国半壁,除了战死的以外,活着的,一部分晋军沦为溃卒,入了京畿之地或者入了司徒家,还有一部分被当作了奴隶冲做劳动力,还有一部分则识时务者为俊杰,外加素质不错的,则被收编成了仆从军。
五千兵马,还是被靖南军挑选出来的,这素质,绝对不会差,毕竟三晋骑士本身的素质,其实就不差。
而这时,先前站在旁边的那名将领对着郑凡单膝跪下,
“末将李义勇,参见郑将军,日后末将及麾下弟兄,愿为郑将军驱使,为我大燕建功立业!”
郑凡深吸一口气,
惊喜过后,
则是有些疑惑,
老田连出殡都没露面,
却忽然给自己升官,升官不说了,还直接给自己塞兵马,要知道这五千晋营可都是战马军械配足了的,不用自己再去想办法装备他们。
以前,田无镜总是以一种打磨自己的理由,压着自己不升迁,这会儿忽然给自己猛塞甜枣,人啊,有时候就是贱,郑凡心里反而有些慌。
这时,旁边一名甲士托举着一个长盒走了过来。
传令校尉继续道:
“侯爷赐盛乐将军郑凡名剑,望盛乐将军郑凡镇守边疆,如剑锋锐,护我大燕子民不受侵害。”
剑?
老子用的是刀啊。
这时,那名传令校尉收起了令牌,对郑凡和颜悦色甚至还带着点讨好地语气道:
“郑将军,上来接剑吧。”
郑凡起身,走到长盒面前。
传令校尉伸手将盒子打开,
一把剑柄古朴剑身泛红的宝剑安静地躺在长盒之中。
有些东西,它的价值,哪怕外行也能一眼瞧出来,郑凡不玩儿剑,他习惯了用刀,但摆在自己面前的这把剑,瞅一眼就清楚,这绝对是当世名剑。
“这剑叫………”
传令校尉马上回答道:
“龙渊。”
魔临
第九十章 上路
客栈上等客房内,
郑凡看着面前的龙渊,没说话;
阿铭看着面前的龙渊,没说话;
李义勇看着面前的龙渊剑外加两个人,
问道:
“将军,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阿铭回答道:
“因为你在。”
“…………”李义勇。
郑凡伸手拍了拍李义勇的肩膀,笑道:
“哈哈,他最喜欢开玩笑,你别和他见识。”
“末将不敢,末将不敢。”
“李参将,你先回营让弟兄们收整收整,后天我们就出发去盛乐城,到那里就和回自己家一样,本将军手下,外兵可比燕兵多得多。”
“能在将军手下效力,是末将的服气。”
郑凡摸了摸袖口,看着阿铭。
你带钱了没有?
阿铭摇摇头。
郑凡只好再看向李义勇,道:
“李参将,你那里有钱么?”
李义勇愣了一下,心里有些惊愕于这位新上司做事这般直白的么。
“请将军恕罪,末将也是刚刚接到军令赶来,所以尚未准备,等末将回去后,明早就亲自送来,还请将军笑纳!”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呢,这次陪侯爷一起回来,走得匆忙,没带银子,怎么着兄弟们马上要跟我走了,总得给兄弟们一点见面礼什么的,李参将你手里若是方便,先支一笔银子出来给兄弟们买酒肉好好吃喝两顿,等回到盛乐后,我再补给你。”
“这,不可不可,万万不可,哪里有………”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放心,咱们那儿,现在别的可能都缺一点儿,唯独不缺银子,再告诉兄弟们,到了盛乐后,你们的月饷和靖南军等同。”
晋营的兵,自然不可能待遇和靖南军一样,说难听点,他么其实就是投降了的二鬼子。
不过在郑凡那儿,倒是饷银平等。
至于为此会多出的开销,让瞎子和四娘头疼去吧,郑将军只负责花钱收买人心。
“末将代全营弟兄,叩谢将军大恩!”
“行了,你去忙吧。”
“末将告退。”
等李义勇走后,
阿铭开口道:
“主上不亲自去军营走一趟?”
“懒得去了。”
“那说不定那位李参将转头就把人情当作自己的,送给手下人了。”
待遇,是我在燕人那儿强行求来的,酒肉,是我老李自己花钱买来请大家吃的。
这种把戏,是个军头子都会,基础技能嘛。
“无所谓了,等到了盛乐后,让阿程和瞎子他们去拾掇拾掇就成。”
阿铭闻言点点头,道:
“也是。”
郑凡清了清嗓子,指了指面前这剑,道:
“这是晋国剑圣的剑,你说,田无镜把它送我做什么?”
“主上可以稍等一下属下,之后再来回答。”
“等你什么?”
“等属下自戳双目。”
“…………”郑凡。
郑凡的手,在剑柄上摸了摸,感慨道:
“这是一把好剑啊。”
“主上可以改练剑的。”
“算了算了,先练刀,再单纯图个帅去练剑,到最后练出个不伦不类,在战场上反而会把自己给坑了。
这剑,就先封存着吧。
剑圣,当初只是被靖南侯给击退了,可并没有杀死,据说这剑是楚国造剑师专门为剑圣给打造出来的,说不准哪天那位剑圣就会来找我要回这把剑。”
“咱们手底下人也不少了。”
“不是每个高手都是沙拓阙石,喜欢往人堆里冲,上次在上京城下,百里剑兄妹怎么遛的你又不是没看见。
不怕那位剑圣来和我宣战,怕他当老银币,时不时地出来给我那么一下,那日子,可就真的没法过了。”
“也是。”
“你说,那位剑圣自打被靖南侯击败后,他人在哪里?还在三晋之地?又或者是去了成国?”
……
“我一直在历天城。”
剑圣一边驾车一边回答道。
“历天城?岂不是就在靖南侯的身侧?”
“那次是我疏忽,也是他田无镜厉害,居然将战场上排兵布阵厮杀的法子用到江湖对决上来,也是他的本事,我输得不服,但却不冤。”
“其实还是田无镜取巧了,论真正的实力,他绝不是大人您的对手。”
“你也不用对我拍这个马屁,输了就是输了,我输得起。”
“是,是,大人您胸襟广阔。”
“但无论如何,我这次输了,天下剑客,可能都因为而蒙羞,总得找机会,再和田无镜打上一场。”
“所以,大人您就去了历天城?”
“很早就去了,在我伤稍微处理了一下,就去了那里,就在他靖南侯府外头不远的客栈里住着。”
“这………”
“怎么了?”
“太危险了。”
“还好,我觉得他应该知道我来了,因为我本未刻意地隐藏行踪。”
“那………”
“大兵围剿?没看着。”
“大人您就一直待在历天城养伤?”
“伤其实也早就养好了,本来想直接上门找他田无镜再比上一场,但谁料得,他田无镜居然接到了你们燕人皇帝的旨意,要率军远征雪原打野人。”
“所以,大人您就?”
“总不能让他田无镜带着伤去雪原上和野人厮杀,那太不讲究。”
“大人当真是深明大义。”
“别给我戴高帽子,我弟弟死于他靖南军马蹄之下,但归根究底,这是国战,将军战死沙场,本就是一种归宿,我要为我阿弟报仇,也是我这个当哥哥的义务。
但他田无镜既然要率军去打野人,我就只能等他一等,等他把仗打完了,等他回来,我们再较量一场就是了。”
“是,是。”
“谁料得,等到的,居然是这个。”
剑圣回头,看了一眼马车车厢。
“这孩子难道是………”
“你不早就猜出来了么,否则你跟上来做甚?”
瞎子含蓄地点点头。
“他田无镜,是个自灭满门的疯子,他媳妇儿,也够狠的,居然身上带着血腥气,带着刚生出来的孩子,找到了我,然后直接将孩子交给了我。”
说到这里,
瞎子明显感觉到剑圣周身有一股极为凌厉的气势在荡漾,显然,剑圣的情绪正在处于失控状态,
“我是来找她丈夫再打上一仗的,说不得下一次较量就能将这燕人南侯给杀了,而且她丈夫手上还沾着我阿弟的血;
结果,
这个女人,
居然把这个孩子,
直接给了我!
她怎么能,
她怎么敢!”
瞎子可以脑补出,客栈房间内,剑圣面对仇人的妻子时的画面,以及仇人的妻子将仇人的亲身骨肉送到自己面前时,剑圣脸上近乎抑郁到要抽搐的表情。
“大人,您的心胸,确实让人敬佩。”
这是瞎子发自内心的话。
“我和这野种的爹有仇,但再是什么仇,也不至于牵连到这刚出世的孩子身上。”
“想来,侯夫人是觉得,孩子在您的手上,反而是最安全的。”
瞎子还不清楚历天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这几天一直在和剑圣等人一起赶路。
但大概,当时城内的氛围,已经很诡异了,杜鹃,为孩子选择了一个“依靠”,在田无镜还没回来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的情况下,将孩子交托给了…………自家的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