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临-第11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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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阿铭面前,也被分到了一块烤肉。
阿铭拿起来,咬了一口。
“不用太勉强,意思一下就好。”梁程说道。
阿铭摇头道:“还好,比起毛血旺来,其他食物都是美味了。”
毕竟当年实力没恢复,大家基本都是普通人那半年里,毛血旺可谓是阿铭能接触到的最“原味”美食了。
虽然后来,他就再也没吃过,可被毛血旺支配的恐惧,一直根植在他的脑海中。
樊力坐在那里,大口吃着肉,薛三站在锅旁边,夹火锅菜。
“主上,我还做了些手擀面,一起下了吧?”
“好。”
四娘把面条下进锅里。
在等面条熟的时候,
已经吃喝了一轮的郑凡,双手撑在身后地面,整个人很是慵懒地面朝上,
道:
“真他娘的像是在团建。”
……
“吃喝起来了都,他们难道不急么?”
山谷一侧的坡地上,两个黑袍女人站在那里,眺望着那边的情况,其中一个女人的眉心位置,有一颗黑色的印记,似是被火熏烧出来的。
“针对的是他,又不是他的女儿,他人都到跟前了,现在是我们期盼着他进来,只要他没进来,他女儿就是安全的。
这个道理你都不懂?”
“懂是懂,但就是觉得他们太安逸了,有点太不把我们,当回事儿的感觉。”
“人家是将咱们比作臭水渠里的老鼠,我们做的又是用人家闺女威胁人家的下三滥事儿,为何要瞧得起咱们?”
“你就不生气?”
“不生气,还挺佩服他的,回去再通禀一下吧。”
“好。”
……
“到底是来了。”
楚皇和黄郎,刚刚又下好了一盘棋,黄郎又输了。
“反正陛下您稳坐钓鱼台。”黄郎笑道。
“只不过是输到一无所有后的云淡风轻,算不得什么。
我能给的,借着你们的力,也算是给我外甥女了,剩余的……
最后是你们把他杀死还是他把你们杀死,
我都乐见其成。”
“是啊。”
黄郎应付了一声,扭头看向酒翁身边站着的那名女子,问道:
“他带了多少人?”
“回主上的话,总共带了六个人,外加……一只灵。”
“那位晋地剑圣也在吧?”
“不在。”
“不在?”黄郎有些疑惑。
酒翁开口道:“主上放心,在他们靠近茗寨附近前,我们的人就已经盯上他们了,主上请看那里。”
高台下面,有一老妪坐在一口算盘上,悬浮而起,一同悬浮的,还有她面前的一口缸。
只见老妪伸手,从水缸里撩出一泼水,自前方出现了一道画面。
画面不是很清晰,却也能看见一群人正在吃喝的热闹场景。
老妪开口道:
“主上,我们有九个炼气士,一直在盯着他们,那位摄政王,确实没带军队来,随行的,也就只有这六个人,再加那块红色石头的灵,那只灵,也没故意隐藏气息。”
“都是些什么人?”黄郎问道。
老妪回答道:
“一个,风尘气息很重的女子;
一个,穿着道袍的算命先生;
一个,背着一口大锅走了一路的傻大个;
一个变戏法玩甩棍儿的侏儒;
外加俩病秧子,一个渴血,一个像是中了尸毒。
最后一个,是只会哭的孤坟怨婴。”
黄郎皱了皱眉,
道:
“说清楚点儿。”
老妪笑了笑,表情很轻松,
道:
“一个是当世摄政王王妃,一个是晋东的大将军;
另外四个,分别是王府下面传说中的几位先生,江湖传说摄政王府有几位樊力先生,怕就是他们几个了。
至于那怨婴,应该和主上身边那位陛下的火凤之灵差不离。”
“实力呢?”
“摄政王本人气息明显不稳,应该是初入三品,亦或者是靠一些药物以及补品强行堆砌起来的。
王妃以及几个先生,包括那只怨婴,按照境界来划分的话,都是四品。”
未了,
老妪“呵呵呵”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道:
“一个小三品,七个四品;
都是些小问题。”
黄郎则皱眉道:
“我原本以为,这位摄政王不带大军来,至少也会挑选一些真正的高手带在身边,他身边又不是没有,结果他带来的一众手下里,
最强的,居然是他自己?
所以,
要么是这位摄政王脑子有问题,要么就是我们自己会有问题。
而你很难说,
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人,打了这么多场胜仗,灭了这么多国家,逼得我们连正面喘气儿都不敢。
因此……”
黄郎挠了挠头,
“我觉得我们可能会面对一个……很大的问题。”
老妪被这一连串由她开始的“问题”给绕得有些晕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酒翁在此时开口道:
“主上,今日之后,您的命运,天下的命运,都将逐渐回到原本的轨迹上去。
毕竟,
不管那位摄政王到底是真的洒脱还是故作装神弄鬼,
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都将不是问题。
那位王爷擅长的是打仗,
可这里,
是江湖!”
……
野炊,已经进入尾声。
除了樊力依旧还在不知满足地啃着烤肉,
其余人,
都早就放下了碗筷。
郑凡从四娘手里接过了一条湿毛巾,
一边擦着手一边忍不住笑道:
“老是打仗来打仗去的,说实话吧,我也是有点腻了。
真是好不容易啊,
终于,
轮到了一场江湖。”
———
先发这么多,下一章我继续写,大家明早起来看。
第八十六章 魔王……游戏
郑凡站起身,
其余魔王们也随之站起。
大家都站着,没人说话。
主上的目光,缓缓地从所有魔王身上一一注视过去。
四娘,自己的妻子,在自己心里,她永远妩媚,那种从御姐到同辈再到娇妻的心理变迁,一般的男人,还真没办法像自己一样有机会体会到。
岁月在她身上,似乎早就定格。
瞎子,依旧是那个模样,精致生活细节的追求上,和自己永远步调一致,或许这些年来最明显的改变,就是他左手指甲上,长年累月剥橘子,被浸染上了些许暗黄。
樊力还是那么憨厚,
三儿的下面还是那么长,
阿铭依旧保持着高贵的慵懒,梁程永远冰冷的沉默;
连怀中那颗红色石头,和最开始时比,也就换了个颜色。
的确,
以魔王们的“人生”长度与厚度来看,不到二十年的时间,你想去改变他们对世界的认知个人的习惯以及他们的审美,近乎是不可能的事。
他们都曾在属于“自己”的人生里,经历过真正的波澜壮阔。
打从这个世界醒来到现在,无非就是打了个盹儿。
打个盹儿的时间而已,搁正常人身上你想让他就此“大彻大悟”“洗心革面”,也不现实。
不过,
改变不了他们与世界,
至少,
自己改变了他们与自己。
还记得在虎头城客栈客房内刚苏醒时的情景,自己小心翼翼地看着这崭新的世界,同时,更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
他们彼时看自己是个什么心态,其实自己心里一直很清楚。
否则,
对儿子年少时所表露出的桀骜与顽皮,
自己又怎么可能这般淡定?
怎么说,都是过来人,一样的事情,他早经历过了。
四娘就像是一杯酒,酒从来没变,并不意味着酒的味道,就不会变,因为品酒的人,他的心境不同了。
从最早时的畏惧与好奇,有色心没色胆,战战兢兢地被人家伸手牵引;
到之后的琴瑟相合,
再到有了儿子后,看着她面对儿子时偶尔会显露出的无措与窘迫,只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可爱。
瞎子呢,从最早时自己安排好一切,至多走个表面流程让自己过一眼;
到主动地需要和自己商量,再到知道自己的底线与好恶后,不该问的不该做的,就自动略去。
樊力的肩膀上,习惯坐着一个女子;
三儿那躁动不安的甩棍儿,也找到了盛放的器物;
阿铭变得越来越唠叨,总是想着要找人喝酒品酒;
梁程时不时地,也在让自己去尽量微笑,哪怕笑得很勉强,可作为一头大僵尸,想要以“笑”来表露某种情绪,本就是很让人惊愕的一件事。
就是自己怀里的这个“亲”儿子,
在亲自带了两次娃后,
也被打磨去了不少戾气,偶尔也会流露出当“哥哥”或者“姐姐”的成熟姿态。
千言万语,在他们面前,似乎都变得累赘。
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人生需要仪式感,否则就难免过于空荡。
“我,郑凡,感谢你们,没你们的陪伴与保护,我不可能在这个世界见到这么多的风景,甚至,我几乎不可能活到现在。
我一直说,
这一世,是赚来的。
是你们,
给我赚来的。”
瞎子笑了笑,
道:
“主上,您说这话就太见外了。
您在看风景时,我们一个个的,也没闲着啊?
再者,
您自己,本就是我们眼里最大的一道风景。”
长年累月的相处,彼此之间,早就再熟悉不过,这梯子拿放的技术,更是早就炉火纯青。
郑凡伸手,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刀鞘:
“当年在虎头城的客栈里,我刚醒来时,你们围坐一桌,问了我一个问题。
问我这辈子,是想当一个富家翁,娶妻生子,安稳地过下去;
还是想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搞一些事情。
我选择的是后者,
嗯,
并非是怕选择前者,你们会不满意从而把我给……砍了。”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魔王们都笑了,
樊力也笑了,
只不过笑着笑着,樊力忽然发现所有人包括主上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后,
“……”樊力。
“这些年,一步步走来,我们所拥有的东西,越来越多了,按理说,我们身上的羁绊,也越来越沉重了。
都说,
这人到中年,身不由己,似乎就不再是为自己而活的了。
我也扪心自问了一下,
我觉得我可以。
然后我就想当然地想代入一下你们,
然后我发现我错了,
呵呵,
连我都可以,
你们怎么可能不行?
明明我才是那个最事儿逼,最矫情,最麻烦也是最拖后腿的那个才是。
所以,
我把你们带来了。
所以,
你们跟着我一起来了。
瞎子,你媳妇儿……”
瞎子说道,“我们一直相敬如宾。”
“三儿,你媳妇儿……”
“我们一直如胶似漆。”
“阿程。”
“大仗反正已经打完了。”
“阿铭。”
“酒窖里的钥匙,我给了卡希尔。”
郑凡低头,看向怀中的魔丸。
“桀桀……桀桀……他们……都……长大了……”
郑凡再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四娘,
喊道:
“媳妇儿。”
“主上,都喊人家这么多年媳妇儿了,还用得着说什么?”
瞎子开口道:
“主上,我们该放下的,要么放下了,要么,从一开始就看得很开,主上不用担心我们,永远不用担心,我们会跟不上主上您的步伐。”
郑凡很严肃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连带兵打仗,都很少去阵前做训话与动员了,
可偏偏今日的这一次,
省不得。
得说好,
得讲好,
得安好;
并非是因为前方“请君入瓮”的敌人,有多强大。
虽然他们的确很强大,寻常难得一见的三品高手,在前头那群人里,反而是入门的最低门槛。
但这些,是次要的,不,是连放到桌上去谈论甚至是正眼瞧的资格,都没有。
魔王,
永远是魔王,
他们的主上,
则一步步地“成熟”。
郑凡将手,放在乌崖刀把上,缓缓道:
“这辈子,我郑凡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家人。
我的家人,就是我的底线。
而我的女儿,
则是我的逆鳞!
什么是逆鳞?
逆鳞就是你敢碰,
我豁出去一切,
把你往死里干!
什么王权富贵,
什么锦绣江山,
就算是咱现在,家里真有王位可以继承了,我也不在乎。
不需要从长计议了,也不用徐徐图之。
得,
既然他们摆下了场子,
给了我,
给了我们这一次机会。
那就让他们睁大眼,
好好看看,
他们头顶上那高高在上的天,在咱们眼里,到底是多么的一文不值!
他们自己,也觉得是天之下的第一人,做梦都想将那江山万民天下风云一手掌握操控。
那我们今日就让他们知道,
到底谁,
才是真正的蝼蚁!”
“嗡!”
乌崖出鞘。
郑凡斜举着刀,开始向前走。
魔王们,紧随其后。
四娘手里缠绕着丝线,薛三手里把玩着匕首,瞎子掌心盘着橘子,阿铭摩挲着指甲,梁程磨了磨牙;
樊力举起自己的双斧,
走在最后头的他,
大喊了一声:
“乌拉!”
这哪里像是大燕的摄政王和王府尊贵神秘先生们的姿态,
若有旁人在这里,估摸着打死都不会相信他们麾下,有百万大军可以一令调动。
因为,
这分明就是城镇上茬架的混混儿,江湖上卖命拿银子的拖刀客;
山头上,
两个女人依旧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