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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0章

魔临-第1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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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是个搬砖的。”

    “你去不去!”

    樊力无动于衷。

    剑婢掌心一挥,挂在床边的剑出鞘,但在中途,却被樊力伸手,攥住。

    剑婢见状,指尖掐剑诀,剑气释放,横于自己脖颈下方:

    “我很讨厌这种方式,但我却不得不这般做,毕竟,他是我师弟,而且,前不久刚刚救了我的命。”

    樊力点点头,

    推开屋门,

    走了出去。

    “主上有令,不得擅杀陈大侠。”

    梁程挥挥手,院墙四周甲士全部撤回。

    樊力走到陈大侠面前,道:

    “主上有句话让我带给你。”

    “郑凡说什么。”

    “主上说,等战后,请你喝酒,无论你是站着还是坐着亦或者躺着。”

    “好。”

    陈大侠收剑入鞘,走出了院子。

    梁程看了一眼樊力,

    道:

    “你可以再晚一点出来。”

    这话中,显然有不满。

    樊力开口道:“她说她不会杀主上了。”

    梁程瞅了一眼屋子,

    道:

    “要不然,你以为瞎子会让她活到现在?”

    梁程转身离开,他还有很多军务要忙,毕竟,大军出关在即。

    樊力转身,

    看见剑婢已经走出屋子,来到他身后。

    “王令,是真的还是假的?”

    樊力回答道:“假的。”

    剑婢有些不信,

    道:

    “你没骗我?”

    “真的是假的,主上没下这道命令。”

    剑婢笑了。

    樊力也笑了;

    主上确实没单独对陈大侠下令,因为根本就不需要下,魔王们,不会哪个没眼力见儿到,在这种局面下,围杀陈大侠。

    所以说,主上下没下令,今日陈大侠,都是来去自由的。

    梁程之所以来这一出,是希望陈大侠坚定地去兰阳城,因为他梁程根本就没打算攻城。

    这一日,

    滚滚铁蹄,震醒了整座兰阳城。

    兰阳军民,可以自城头上看见东边方向,那近乎望不到边的黑甲燕军;

    同时,

    一面足以在乾地令小儿止哭的王旗,

    高高地矗立在大军中央!

    这一日,

    大燕皇帝的金吾龙纛,

    百年来,

    第一次出现在了三边雄关的面前。

    皇帝坐在御輦上,

    看着前方,看着四周,密密麻麻队列整肃的大燕将士;

    君临天下,

    在朝堂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乾坤独断的天子,

    此刻竟然手心冒汗,紧张了起来。

    边上的魏公公很是贴心地自袖口之中释出气劲,给陛下凉快凉快。

    皇帝长舒一口气,

    骂道:

    “姓郑的果然骗了朕。”

    魏公公有些疑惑,此时此刻,要是陛下与摄政王之间默契有误,那这场大战,又该如何收场?

    不过很快,

    皇帝又道:

    “他居然跟朕说,带兵打仗简单得很,往这儿一摆一坐,尽量装得淡定从容就好了。

    他姓郑的真是把朕当三岁小孩儿在糊弄啊,

    打死朕都不信,

    他姓郑的就是靠这法子一直打胜仗的。”

    同样是这一日,

    骑着貔貅的大燕摄政王郑凡,

    终于自山谷之中走出。

    王爷目光远眺,

    发出一声感慨,

    “江南啊,孤,终于来了。”

    一直陪侍帅帐的谢玉安,笑着接话道:

    “都说这乾国江南,乃风华绝胜之地,风流万千,尝有诗云,恨不得生于斯长于斯埋于斯,方不负人间一遭。

    小子知道,王爷采卓著,就是不晓得王爷,可否曾幻想过,这一世,是个江南人?”

    这倒不是单纯地拍马屁,因为世人都清楚,大燕摄政王不乏名篇佳作,那是连一向对燕人不对付的乾人,都得捏着鼻子叫好的传世之章。

    郑凡摇摇头,

    道:

    “别说,这一茬,我还真想过。

    只是啊,

    这甜的吃多了,就容易腻。

    思来想去的,

    还是这金戈铁马万里黄沙,更适合我。

    纵使这江南,莺莺燕燕,歌舞升平,人骚客,颂唱那景秀万千;

    也远远不及那一声为我赴死的万一。”

    下一刻,

    王爷目光微沉,

    神情也随之肃穆下来:

    “孤,

    来接你们了。”

 第六十章 烽火连城

    静海城,

    是乾江南最东部的一座大城,乾江从此划过奔流入海,可谓占据了得天独厚之地利。

    故而,其虽然并不属于传统意义上的江南腹心之地,但这儿的繁华,是丝毫不逊其他。

    晋地也有一座玉盘城,过去十分繁华,现在因为晋东的崛起,也恢复了往日的盛况,晋地人更是将玉盘城比作晋地小江南,但亲眼所见的话,那玉盘城和静海城比起来,当真是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这就是江南,

    这就是富饶。

    故而有说法,此生不入江南,就似不曾来过人间。

    静海城,

    赏花楼,

    三楼,雅座。

    郑凡正依靠着栏杆,看着下方舞姬曼舞。

    放眼望去,四周栏杆上挂着不少人笔墨,有写景的,有写歌舞的,有放浪形骸的

    甚至还有精忠报国立誓北伐的。

    王爷手中一杯酒差点喷出去;

    谢玉安见状,开口笑道:

    “也是有意思,在这烟花柳巷之地,竟然还有写诗北伐的。”

    王爷摇摇头,

    纠正道:

    “能在这里,不被乱花迷了眼,依旧矢志不渝,思虑国家大事的,才是真的人杰。”

    “哈哈哈哈。”

    谢玉安笑了起来。

    这些日子相处,他也算是摸清楚了这位王爷的一些脾气;

    怎么说呢,

    不涉及国家大事与军务时,

    这位王爷其实很好说话;

    而且,这位王爷似乎很喜欢在自己身边有人能够陪自己说话解闷,而且是不谈国事,只聊风月趣谈。

    谢玉安觉得,如果眼前这位不是王爷,而二人又认识的话,他会很乐意交这个朋友。

    随即,

    谢玉安猛然意识到,

    燕国的那位皇帝,是否是和自己一样的感觉?

    而且,燕国皇帝和王爷认识更早,二人当时一个闲散王爷,一个护商校尉,那时候的感情,只能更纯粹也更真挚。

    这是一种不大可能会出现在案牍上的发现,凤巢内卫再强大,也不可能拿到和分析出大燕摄政王与大燕皇帝“真情实意”的关系说明。

    可越是接触久了,谢玉安就越是觉得,这种可能必然是真实存在的。

    且因为二人对等实力的增强,反而能让当年的感情,更加坚定。

    只是,现在知道和了解这些已经晚了。

    大楚,已经败了。

    “主上,好看么?”四娘走过来问道。

    王爷马上摇头,

    看着自己的王妃,

    道:

    “自然比你差远了。”

    这还真不是求生欲,

    四娘的舞姿,那是相当绝妙,而且四娘会的舞种更多;

    只不过,这世上只有郑凡一个人能欣赏的到。

    兔崽子都那般大了,自己在这世上苏醒也逾十年了,可四娘的面容,丝毫不见衰老,连鱼尾纹都没添一个。

    反倒是自己,不能说老态,但也越来越像以前看古代画卷中人物的感觉了。

    搁最开始时,四娘之于自己,像是御姐;

    现在,是娇妻;

    等再过个些年,就成自己老牛吃嫩草了。

    “只不过,这儿让人耳目一新的,还是这种氛围。”

    搁晋东,高档的场子也有,比这儿更高档,玩得也更超前;

    但这类事儿,得靠一群“高雅”的人才能烘托出这氛围,晋东、不,整个晋地包括燕地,还是牛嚼牡丹的糙汉子居多,没办法聚集出这种调调来。

    “有些时候,哪怕什么都不做,就坐这儿,喝喝酒,看看舞,也是一种享受和消遣,放其他地方,不大可能。”

    “主上说的是。”四娘深以为然。

    谢玉安默默地站在一边,不说话。

    王爷正和王妃商量红帐子的事儿,在他谢玉安看来,这可能也算是“夫妻秘事”,他怎可能插口?

    雅间里,人不少。

    剑圣坐靠门口的位置,

    造剑师则坐靠窗户的位置,

    瞎子坐那儿,默默地剥橘子,已经剥了一小盘了,不时地抬头瞅一眼站在王爷身边的谢玉安;

    阿铭坐那儿喝着酒,一口气点了十二款不同的酒,正慢慢地品着。

    薛三在赏花楼的屋檐顶上;

    这楼底下,还有谢家的供奉们。

    大燕摄政王之所以敢有底气,先行一步潜入进这静海城,那是因为有着相当充裕的准备。

    这护卫力量配置

    除非乾国银甲卫火速集结,否则还真不带怕的。

    就算是有什么刺杀,有什么埋伏,也足够冲杀出去了。

    除非乾人调集兵马过来。

    可话又说回来了,

    这静海城外此刻潜伏着的,到底是谁家的兵马?

    当然,

    郑凡潜入进来,也不是单纯为了提前欣赏这“风花雪月”,而是他必须得来。

    哦,

    屋子里还有三个少年小厮,郑霖就是其中一个。

    他主动端了一壶茶送了过来。

    谢玉安伸手接了,这些日子以来,他倒是习惯了郑凡身边这些少年的伺候,这种从小带身边培养的法子,对于贵族子弟而言,并不陌生,因为这样培养出来的人,更为忠诚可靠。

    郑凡也伸手接了一杯,

    他儿子做得很不错,

    脾气不好,只是对他亲爹,但这一路来,他遮掩得很棒,经常在帅帐的谢玉安以及常逗留的造剑师,都没发现他的异样;

    一定程度上来说,自家这儿子,被魔王干爹们教育的,至少业务水平上,可以称得上极为优秀。

    四娘接过了茶杯,

    抿了一口,

    微微皱眉,

    道:

    “这茶,泡老了。”

    隔壁雅间内,

    坐在轮椅上的谢渚阳刚刚和静海城指挥使刘徽说完话。

    大燕摄政王曾不止一次对大燕的密谍司发过脾气,说他们无用,唯一起到作用的,大概就是当年入乾时被密谍司接引过,但那还只是地方的坞堡主,而且是靠着自己当女婿爬上去的。

    反观乾人,十年前在南望城,就能直接策反南望城总兵。

    更早前,就能往密谍司里掺沙子,杜鹃就是其一。

    大燕皇帝,也是对密谍司很是不满,比之大燕铁骑在正面战场上的战无不胜,在暗谍战场上,实在是过于逊色;

    但,这是有历史原因的。

    当年燕国门阀林立,密谍司的主要动作,其实是对内,而且那个光景下,密谍司的势力和皇权一样,也都受到了压缩;

    在国内都施展不开,就甭说对国外的渗透了。

    而这种密谍体系,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乾人的银甲卫以及楚国的凤巢内卫,那是用几代人的时间去培育去发展,才能有如此成效,燕国想要一步登天,实在是太过艰难。

    虽然情况在此时已经有了极大改善,伴随着大燕不断崛起,天下归燕,已经不再是一句鼓舞人心的口号,在大势之下,首鼠两端的人,一下子就变多了;

    忠诚良将自然不会少,但妄图脚踏两条船的人,只会更多。

    这种大势之下,天下何人不通燕,就很容易成为现实。

    乾楚之间,其实也差不离是这个情况,大家互相培育和发展在对方的势力,有些时候,不是拿来当暗桩用的,而是以“结交”的方式;

    关键时刻,是不顶用的,但需要时,能见上面,能说上话;

    一些“世交关系”,甚至能追溯到双方爷爷辈。

    就比如眼前的刘徽,他祖母,其实是旁系谢氏女。

    攀扯下来,他和谢渚阳,还算是同辈,虽然早就不知道出了五服多远了,但需要时,就是亲戚!

    世家门阀,包括乾国崛起的士大夫阶层,维系自身权力阶层稳固,从而进行联姻、合纵,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近乎就是一种本能了。

    甚至,不会局限于国内,连国外也是,狡兔三窟的道理,谁都懂。

    数百年来,这边败亡那边再度崛起的例子,真的不少。

    就比如当年闵家,不也老远地把闺女嫁到楚国的范家么?

    “谢公,你这是让我很难做啊。”

    刘徽闭上眼,叹了口气。

    谢渚阳微微一笑,

    道:

    “刘大人,我这是给您一个机会。”

    刘徽摇摇头,道:“刘某自幼读圣贤书,可真做不出来这种事儿。”

    谢渚阳伸手,轻轻摩挲着轮椅扶手。

    刘徽又道:

    “谢公能来见我,我深感荣幸,你我本就是亲族,您来,我招待。”

    “可我静海城外,可藏着二十万大军,刘大人,您能挡得住么?”

    “当年燕楚之战后,楚国能有年尧率军伐乾,因那时的楚国,乃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可如今呢,

    上谷郡一战是何等惨烈,刘某是知道的。

    大楚如今,还能凑出来二十万精锐么?

    就算真凑出来了,

    还敢往我乾国边境摆么?

    就是谢公您,古越城一战,谢公的谢家军伤亡甚大,刘某当然知道,谢家家大业大,可这谢家精锐,又不是那韭菜不,就算是韭菜,被割了一茬,也得给它时间才能再长出来新的一茬不是?

    谢家若是想要支援,刘某能尽可能地通融,商队什么的,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是走私;

    “实在不行,刘某也能帮忙上书朝廷,毕竟,唇亡齿寒的道理,官家是懂的。”

    “那位旁宗的新官家,你服他么?”谢渚阳问道。

    “服不服,他就是官家。”刘徽说道。

    “呵呵。”

    谢渚阳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刘徽站起身,道:“谢公,请恕刘某不能久留,这城内,银甲卫可是不少呢。”

    “刘大人请留步。”

    “哦?谢公还有何事?”

    刘徽是只身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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