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临-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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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内点着火烛,靖南侯没再办公,而是拿着一本书在看。
具体是什么书郑凡也不清楚,这个世界,也是有诸子百家,也有儒释道等文化,但似乎在过去的某个时间段,这个世界产生了一些变化,导致变成了郑凡所不熟悉的历史走向。
杜鹃在旁边伺候茶水,还送上来一些干果果脯。
靖南侯放下了书,对郑凡道:
“吃。”
“回侯爷的话,卑职不爱吃这个。”
这不是谦虚客气,郑凡上辈子,还喜欢吃这种果盘的年轻人,真的不多。
靖南侯也没再说什么,左手拿着书继续看着,右手时不时地捡两颗干果送入嘴里慢慢地咀嚼。
郑凡觉得,自己以后出人头地后,也要让薛三给自己做这一套马车,自己坐在里面看书,四娘在旁边红袖添香,然后几个小猫两三只负责在下面战战兢兢。
“困乏的话,就睡这里,你身上有伤,熬不得夜。”
嗯?
睡马车上?
自穿上亲兵卫的特制甲胄后,郑凡还没去亲兵那里报道,一直被带在车上,整得跟个随行太监一般。
既来之则安之吧。
“谢侯爷体恤。”
郑凡也就不再客气了,侧躺在马车里,尽量让自己用的空间小一点。
闭上了眼,开始数绵羊。
…………
这样子的日子,又持续了好几天,队伍除了早中晚会停下来一小段时间进行休整外,其余时候不分昼夜,都在行进。
骑士们都是一人双马,睡觉也是在马背上轮流睡。
老实说,这一幕郑凡也只是在自家蛮兵身上看到过,所以,不管再怎么提这支靖南军没有真正经过战火的淬炼,但肯定是一支精锐。
翌日清晨,队伍行进到了天台县,这是京城外的一座县城,从天台县出去继续往北就能说京城在望了。
队伍在这里多停留了一段时间,大家开始洗刷自己,这基本上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不管哪支队伍,进京前都停下来把自己拾掇拾掇。
郑凡也洗了澡,这会儿,他是真的有些庆幸自己在南望城出发前,就在侯府洗过一次澡了,否则这一连几天没办法洗澡对于他来说,会更难受。
洗完澡后神清气爽,郑凡站在马车旁等着队伍重新开动。
却看见骑着一头凶猛貔兽身着鎏金甲胄的靖南侯缓缓而来,
靖南侯扬起手中的皮鞭对着郑凡指了指,
问道:
“能骑马不?”
“回侯爷,没问题。”
马车上的这几天虽然枯燥无聊,但身体也恢复了不少元气。
郑凡翻身上马,跟随在了靖南侯的身后,队伍重新开拔,靖南军骑士们也纷纷拿出了属于自己的最好精神面貌。
从京城的城墙遥遥可见再到终于来到城门下,中途,有七波人马来这里接引和进行通禀,同时京城南门下方,由礼部尚书替天子率百官迎接靖南侯入京。
旌旗招展,禁军林立,外围,还有人山人海看热闹的百姓。
百年以来,镇北、靖南,一直为大燕南北两大擎天柱石,于大燕百姓心中有着难以替代的影响。
虽说镇北侯府一脉无论在影响力还是实权甚至是传承上,都稳稳地压制着靖南侯,但这一代靖南侯可是皇后的亲弟弟,当今圣上的小舅子,身份那可是贵不可言。
而跟在靖南侯身后的郑凡则亲眼见证了什么叫跋扈,什么叫……真正的勋贵。
按礼数流程,礼部尚书上前牵马,却被貔兽的鼻息吓得不敢上前。
靖南侯发出一声大笑,丝毫没有给礼部尚书面子,同时,一挥手,示意其身边的靖南军随同自己入城。
明明下面还有很多仪式没有走完,靖南侯却选择了不配合。
从南门进入田府的路已经被禁军清理好,领导出行封路,这是自古以来的传统。
但靖南侯却故意让自己胯下的貔兽停了下来,对着身后招招手。
郑凡马上策马上前来到靖南侯身侧。
“饿了么?”
先前在天台县,大家只顾着洗刷自己,可没有用饭。
“回侯爷的话,饿了。”
“你是第一次来京城吧?”
“是的,侯爷。”
“说说,想吃点什么。”
“侯爷,卑职听说京城全德楼的烤鸭最有名。”
靖南侯侧着脸看向郑凡,
郑凡一本正经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靖南侯略作沉吟,
下令道:
“去全德楼。”
…………
全德楼,再一次火了。
上一次全德楼火爆出名,还是镇北侯爷入京在它家一口气吃了好几只鸭子开始。
这一次,
靖南侯入京居然也是不入田府不入皇宫先入全德楼吃鸭子。
这大燕一南一北两大顶级勋贵,被这家全德楼给齐活儿了,相信自此之后,全德楼,将成为外地人入京后必吃的一家餐馆。
侯爷不是微服私访,而是刚刚从南城门那儿过来,麾下的士卒也都带着,所以清楼自是理所应当的事。
一名名甲士进入全德楼内,进行了严格地保卫警戒。
郑凡则随同靖南侯径直上了二楼,坐在了包厢里。
其实,也根本不需要包厢了,因为整个全德楼,现在就靖南侯一个客人。
靖南侯坐着,郑凡站着。
全德楼的伙计先上了茶水和一些开胃点心。
郑凡则充当起了翻译官的角色:
“下去催催,快点上菜,别让侯爷久等!”
“小人知道,小人知道。”
伙计被郑凡吓得双腿直打哆嗦,
“烤鸭来喽!!!!”
一个身上穿着素色袍子腰间系着围裙的年轻男子端着烤鸭走了过来。
郑凡一开始没注意,等多看几眼后,眼睛当即瞪了一下,这货不是六皇子是谁?
很显然,靖南侯也是认出了六皇子的。
但他和燕皇同辈,除非是东宫太子有储君之尊做依仗,其余皇子给他端茶递水其实都是应该的。
且就算是二皇子日后入主东宫,估摸着也不敢在他这个有实权的舅舅面前拿大。
“舅,对不住了您,鸭子其实早就有好的了,但这片鸭子可费了侄儿不少功夫。
这鸭子啊,鸭子的选择,壁炉的掌控,腌制、火候,等等这些,都是前课,其实还有最重要的一环儿,那就是鸭子出炉后的片功。
别人啊,侄儿不放心,这是您侄儿亲手片出来的,您尝尝。”
靖南侯点点头,用筷子夹了一片鸭肉放入嘴里。
古代,嫡母为尊,妾侍的孩子,都得叫父亲的正妻为母,稍微上点规矩的,侧室或妾侍的孩子都不能叫自己亲娘娘亲,得喊姨娘。
靖南侯是皇后娘娘的亲弟弟,皇后娘娘自然就是诸位皇子的嫡母,所以,名义上,靖南侯是所有皇子的舅舅。
只不过除了二皇子外的其他皇子见了靖南侯至多恭恭敬敬地喊一声“靖南侯”而不会喊舅舅,因为他们要脸。
“舅,味道还成吧?呵呵,多谢舅赏脸给侄儿这店撑招牌,这是乾国乌川桃花酿,俗话说乌川的佳酿开恒州的墨,您用这解解油腻。
当然了,舅您要有兴致,这恒州的墨侄儿也预备好了,侄儿可是盼着您嘞给侄儿这小店也留下一幅墨宝。”
“李梁亭当初在你这儿吃鸭子,留字了么?”
靖南侯问道。
“唉,舅,您别提了,镇北侯爷他老人家来我这儿一口气吃了五只鸭子,店里的掌柜上去腆着脸求一幅字,结果镇北侯爷老人家直接拿我这上好的上京纸给拿来擦手了,还骂我店铺里的纸太硬,擦不干净。”
“呵呵。”
“舅,您先吃着,稍后啊还有一道鸭架汤,这天儿冷了,侄儿让他们过会儿再端上来,这是玉米饼子,贴炉灶里烘的,口感倍儿脆,您也尝尝。”
“有心了。”
“这侄儿孝敬舅舅不是应当的么,能让舅您吃得好喝得暖,这是侄儿的本分。”
说着,六皇子终于直起身子,对周遭的一圈甲士道:
“来俩人,和我去后厨端鸭子出来,兄弟们从南边大老远地来,总得尝尝咱全德楼的滋味儿不是。”
靖南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点点头。
郑凡就和另外两个护卫跟着六皇子下楼去了后厨,那俩甲士一人提着用荷叶包着的五六只烤鸭就出去分了,郑凡则留了下来。
六皇子转过身,看向郑凡,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咋了?”郑凡问道。
“在酝酿情绪收买人心。”
“哦,你继续。”
少顷,
六皇子眼里忽然有些晶莹闪烁,
开口道:
“亲哥唉,你咋瘦成这样子也憔悴成这样子了哟,这可把孤心疼的……”
“我的好弟弟哟!”
“…………”六皇子。
“郑凡,我说,你这在南边遛了一圈儿,怎么感觉一点没变呢?”
郑凡伸手把六皇子头发上的草木灰给掸下来,
道:
“你还真的亲自烤鸭子了?”
“可不是么,大早上地就在准备了。”
“那你和靖南侯可真够亲的。”
“那可不是,我呐,打小就和靖南侯亲近。”
“是么,怎么个亲近法啊?”
“他率兵屠了我外公全家,算不算?”
第一百一十九章 报仇
上一世看各种古代背景的影视文学作品,有一句话被用得不要太多,以至于让郑凡之后每次听到这句话都觉得腻得慌。
这句话是:可恨我生在帝王家啊!
这句话一般女性角色喊的比较多,一般会带着哀怨无奈咬着下嘴唇的哭腔,一般还是用在情情爱爱不能自主的剧情上。
说得像是不生在帝王家她们就能受得了生在贫民家早早的就下地干活吃不饱穿不暖若是家里还有弟弟的话还得被拿去换亲的生活一样。
但在六皇子这里,郑凡是真的深切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意,亦或者……寒意。
后世的故宫,去过的人不少,有人依旧觉得富丽堂皇有人看完后大失所望,但不管是何种观感,当那座宫殿已经不再是权力中心的巅峰后,它其实已经褪去了绝大部分的光环。
皇权的威严和恐怖,以及其所带来的扭曲和血腥,一旦近距离触摸后,往往能让人直接不寒而栗。
“看来靖南侯挺赏识你的啊,你小子混得不错嘛。”
“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
“嘿,我还真有点想你的金句了。”
“下次写信时,我写一点给你吧。”
“你这还真能批发啊?”
“不值钱的东西罢了。”
六皇子从壁炉那里提上来一只烤鸭,用刀切开,也没去片,递给了郑凡一只鸭腿,自己拿了另一只鸭腿,
道:
“乾国那边感觉如何,京城这边大人们可都知道你的事儿了,数百骑转战乾国百里,还破了乾国绵州城,斩一众守官首级而去。
哎呀,说实话吧,我也曾幻想过这种生活,小时候,梦里也曾做梦梦到过自己也能可以有这般风采。”
“也就那么回事儿吧,乾国人除了修房子做的不错,其余的也都一般,边军也早就腐朽了,就是乾国边地的小娘子,也不见得有咱们燕人女子来得水灵。”
其实,具体的细节和经过,翠柳堡早就通过书信的形式和六皇子交流过了,毕竟人家是大投资人,投资你创业,你可以不盈利,但你得做出点响动来;
用瞎子北的话来说,不管你是吹牛皮还是做PPT又或者是说相声去,
总之得把投资人给忽悠得笑呵呵地继续愿意往里头投钱。
这会儿,六皇子问郑凡去乾国的事儿,也只是随便唠嗑,不是开董事会。
“你那才到哪儿啊,乾国女子,属下杭最出名,下杭已经在乾国江南了。”
“以后有机会,我率兵打到乾国江南去,给你抓几个下杭女子回来暖炕。”
“得,这话说得忒俗,跌了孤的面儿。”
“说得好像做鸭子不丢面儿一样。”
“凭本事赚钱做生意吃饭,丢面儿么?”
“凭刀子抢的人,丢面儿么?”
“你这么说好像还真有点道理的样子,真的,我发现你这人说话一直都很有意思,这几个月你人虽然不在了,但你的话语时不时地就会在孤耳边回响。”
“…………”郑凡。
“呵呵,靖南侯这次回京,是奉的父皇的诏命,名义上是为了皇后娘娘的寿辰,但因有田家老爷子大寿在前,所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只是一个借口。”
“嗯,瞧出来了。”
“眼下,镇北侯府六镇镇北军,只留两镇继续留守荒漠,其余四镇,都已经驻防北封郡边境,朝廷的军队也已经发动了,局面,可是相当的紧张啊。”
“是啊,很紧张啊。”
“你怎么一点紧迫感都没有?”
“你不也没有么?”
“行了,我就再给你提个醒,朝廷里很多门阀大族反对父皇继续激化矛盾向镇北军开战,一开始,他们慑于父皇的怒火,没太敢造次,也乖乖地集结自家土地上的私兵部曲向京城汇聚。
可能原本打算是帮着父皇做做样子,壮壮声势,让镇北军那边有所忌惮。外加镇北侯本人现在还在京城,总是一块巨大的筹码。
但现在不行了,出了一件事儿,让这些世家大族和我皇室里很多人都开始慌了。”
“出了什么事?”
“镇北侯府小侯爷,据说在侯府现身了。”
“小侯爷?”
“别惊讶,别说是你,孤也没见过他,镇北侯一脉一直子嗣不昌。
有人说,是因为百年前初代镇北侯在银浪郡将乾军数十万大军葬送,造下了太多的杀孽,受了业债;也有人说,是蛮族的祭祀们日日夜夜地在诅咒镇北侯府断子绝孙,起了成效。
这一代镇北侯爷,也就一子一女。女的呢,就是那位郡主,你见过的,估摸着用不了多久就得当我嫂嫂,然后就是太子妃了。
至于那一子,据说生下来就身体虚弱无比,经常生病,差点夭折。
不过稍微长大后,就被侯府�